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世界在尽头 > 第五章 进城 第六章 卖柴
    太阳升起,阳光照耀大地,山道上五辆驴车拖着干柴悠悠前行。前车坐着一老一少爷孙两人,后车坐着一个中年大叔和一个少女,这四人奇怪的都在愁眉苦脸,没有一个是快乐的。


    转过一个弯道,山道变的更窄了,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则是万丈悬崖。


    四人纷纷下车,老周头和张铁匠一头一尾护着驴车慢慢前行,周子义和张小花则护着中间的两辆驴车,他们之间还相隔着一头驴车。


    少女看着周子义的瘦瘦高高的背影,眼中又是害怕又是愤怒,昨天自己还是快乐的小鸟,今天就被关进了笼子,都是这个杀人狂魔害的。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跟着爹爹要进城,还感谢杀人狂魔救了自己的弟弟,其实就是小孩子打架,算什么救!哼!少女感到自己真是太悲惨了,于是愤怒的她向少年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


    周子义很敏感,时常对危险有敏锐的察觉,现在虽然并没有察觉到危险,但还是能明显感觉背后有人在注视他,他知道是谁,他不想理睬,但这种注视太长久,太让人不自在了,他决定做一个改变。


    少年放开毛驴,转身向小花走去,而少女的第五次鬼脸还没有收回,周子义看见歪鼻斜眉的女孩子更是一阵厌恶,整个眼睛都快竖起来。


    少女吓蒙了,看到那个杀人狂魔向自己走来,脸上的鬼脸表情简直就凝固了,她真是很奇怪,自己怎么还没晕。


    “你到前面去。”


    小花没有任何反应,连表情都没动,只是眼睛越来越红。


    “趁我没发火,赶紧滚到前面去!”周子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


    女孩子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成功的被他凶恶的表情吓晕了。


    “喂,喂!你——你怎么了!”周子义一把扶住对方,少女软绵绵的身体顺势靠在他怀里。


    少年在有限的记忆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让人一直以为很成熟的他第一次露出慌张的神色,他求助的看向张铁匠。


    张铁匠看上去很愤怒,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但偏偏既不插手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在恶狠狠的看着少年。


    周子义又转头看向前方,老周头在专心牵驴,仿佛一点都不知情。


    少年愤怒了,既然你们不管,那就别怪他太粗暴了。他单手提着少女走到中间那辆车,随手将她甩在柴堆上,动作干净粗暴,没有一点怜惜。


    张铁匠又哼了一声,但还是没有阻止。老周头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也就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了。


    将少女甩在柴堆上,少年并没有离去,而是一手牵着中间车辆的毛驴,另一只手按在女孩肩膀上防止她摔落柴堆。他虽满心愤怒,但还不至于真伤害少女,之前看似随意的动作,其实一点都没有伤到对方。


    队伍就这样奇怪的行进着,他们爬上一个缓坡,绕过一块山石,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这里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又与别处的山坡平地有所区别。


    区别就是,在山道的北边令人奇怪的立着九块大石,纵横交错、形状各异,约莫三四人高,朝向山道的这一面仿佛被利剑斩开,平整光洁,上面还有些清晰的石纹。


    “那是天碑,传说神人所留,但没人看得懂。“老周头看见周子义很好奇,就跟他说道:“每年都有很多人来看天碑,他们总是希望能看出什么来,但其实不过就是几块石头而已。”


    车队在山坡平地上并没有停留,他们缓缓的走过道路,离几块巨大的天碑还有段距离,那些石纹看不清细节,但周子义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很想近距离去看看,但他最终没有那样做。


    “什么是神人?”


    “神人就是神人,传说神人创世,才有了这片天地和我们。”


    周子义在失去记忆后流浪了有两年之久,他混迹在城市和山林中,做过乞丐、猎人、苦力、采药人等等,在人群中他永远是孤僻的,没有人关心他,他也不关心别人,所以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很少,神人的传说他自然也不清楚。


    当车队下了山,老周头指着前方一座石碑跟周子义说道:“因为天碑,这座山叫天碑山。”


    在山脚进山的路口边,立着一块与天碑不相上下的巨大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天碑岭”


    周子义并没有指出老周头的错误,在他看来山和岭没啥区别,而且他能猜到老周头不识字,不光是老周头,整个大夏也没多少人识字,穷苦人是读不起书的,相反,他识字才显得更为奇怪。


    下山后没多久,他们就走上了官道,张小花也醒了,当看见周子义一只大手压在自己肩膀上时,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的跳下车子,边上周子义松了口气,总不能拖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子进城吧,醒了也好。


    少女脸红的像破晓的太阳,扭扭捏捏坐回到爹爹身边偷偷的看周子义,对爹爹在边上愤怒的咕噜声一句也没听到。


    周子义没有坐到老周头身边,而是上了中间的驴车,斜靠在柴堆上,闭上眼睛神游天外。


    官道上进城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汇集成一股人流向最近的崎山城涌去。


    崎山城坐落在崎山脚下,崎山不是一座山,而是很多山的总称,是山脉,小峰岭山、天碑岭都是属于崎山山脉,崎山城地处三战之地,在非战之时却又是商贾云集,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周子义远远望见高大的城墙,坚实的壁垒,这不是一般的城池,这是一座百战之地,是一座插在敌人面前的钉子。


    进城时,守门的士兵用长矛深深的刺进柴堆,有些干柴被弄散弄裂,让老周头心疼的咕噜了半天。


    穿过城门洞,四人来到街上,张铁匠带着女儿和老周头打了个招呼,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少女临走时忍不住望了周子义一眼,周子义也看了她一眼,少女脸红了,罕见的露出一个微笑。


    “有病!”周子义撇嘴。


    第六章 卖柴


    老周头和少年来到一家客栈门前,此时时间尚早,还没什么客人。


    “掌柜,可要干柴?”


    掌柜端着一盏精致的小茶壶走了出来,边上还跟着个小二,他俩围着驴车走了一圈。


    “这个、这个,两车干柴,搬进柴房去。”掌柜挑了两车干柴。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对老周头喊道:“快搬吧,我带路”


    老周头连忙搬起一捆柴就要跟上店小二,但边上周子义一把拦住了他。


    “我来吧,你看着驴车。”说完,周子义将老周头搬的那堆干柴反而放回了车上。


    边上店小二看的奇怪,“怎么回事?还搬不搬了?”


    “搬!”周子义沉声回答,他从车上抽出一根绳子,这是早就准备好的,用绳子将一车干柴整个捆起。


    小二气笑了,“傻小子,你不会是要把整车木柴一块搬吧,你搬得起吗?”


    老周头也担心的说道:“别逞强,多分几次吧,咱不急。”


    周子义没理睬,将整车木柴捆好,试了试,还算结实,只见他他背靠柴堆,双手向后抓住绳索,向前收腰弓背,咯吱一声,柴堆就从驴车上移到了他背上,感觉还很轻松。


    “还请带路去柴房。”


    小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呆了,这个少年干干瘦瘦的,那想力气这么大,一车堆尖的干柴,好歹也有个二、三百斤,就这么给人轻轻的背在身上,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直到周子义又问了一句,小二才醒过神来,“呃......啊......这边......这边走......”


    老周头也是暗暗吃惊,周子义的力气像是没有尽头,大的不可思议。


    小儿带着周子义进入店中,掌柜的在柜台后正悠闲品着茶,看到周子义背着那么大一捆柴进来,险些一口茶喷出,诧异下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自家的门够大,否则这堆柴还真不好进。


    等周子义背着柴堆进入后院,掌柜嘀咕了一句:看家护院倒是不错。


    搬柴一车一次,周子义来回两趟轻轻松松搞定,老周头也是暗自乍舌,这孩子真是够神秘的,真不知在失忆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老周头心中忐忑,但柴钱还是要收的,他走进店子,向掌柜拱了拱手,“掌柜,这柴钱?”


    掌柜也没多话,甩了一个银币给老周头,赶蚊子似得挥挥手。


    老周头一看这家掌柜出手阔气,老脸上的褶子更加多了,笑的都挤做一堆,嘴里喊道:“掌柜可要长期供应?”


    小二在一旁笑骂:“老头,知足吧,若不是给我们供柴的人临时出了岔子,掌柜那会买生人的。”


    老周头哈哈一笑,不再提这事了,转身离去。


    店外周子义漠不关心的坐在驴车上等着老周头上车,好继续下家买卖。


    掌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又走了几家店子,但运气没那么好了,剩下三车柴一根都没卖出去,太阳眼看越来越高,一般酒家客栈的客人也多起来了,柴也更不好卖了。


    没有办法,老周头只能带着周子义找到一处热闹地方,将驴车系在树上,看看有没有客人上门。


    转眼中午就到了,两人啃着窝头干粮,晒着初秋的阳光,懒洋洋的坐在地上,突然一片阴影盖住了老周头。


    “这柴可是你的?”一个身材肥胖、中年管家模样的人问。


    老周头站起身来,拱手道:“正是小老儿的。”


    管家上前摸了摸柴,每车都看了看,回头道:“说个价,合适就都要了。”


    “五十铜一车。”


    管家摇头,“卖相不错,可惜有点潮,不值五十铜。”


    “那客人给个价吧。”


    “三十铜一车,不卖就算了”


    “三车一银,好结算,客人这样可好?”


    管家笑了,指着老周头说道:“看你年纪一把也不容易,就依你,跟上吧。”


    两人跟着管家七拐八绕的穿街走巷,四周的房屋越来越豪华,墙高庭深,幽寂无声,不一会走进一个狭窄的胡同,来到一处门前,是后门,但比一般人家的正门都豪阔,门前两座不小的石狮分立两旁,上面悬着一块牌匾,上面很简单的写了两个字:戚侯府。


    周子义看了一惊,候在大夏是册封的贵族,这是家姓戚的贵族府邸,周子义忘记很多事,但流浪两年还是有所收获的,这些基本的常识还是了解的。


    崎山城并不大但却是崎州的州府所在,在这三战之地竟然还有贵族,难道是州牧府邸?


    管家看到少年吃惊的样子,自己反倒也吃了一惊,“你识字?”


    周子义犹豫了下,回答道:“略懂。”


    “你竟然识字,真是稀奇,那里学的?”


    “......小时候跟一个道士学的。”周子义含含糊糊。


    “管家莫怪,我家小子从小就聪明,识字也不稀奇。”老周头嘻哈一笑,心中也是惊讶,这孩子识字,他不知道啊。


    管家不是大管家,但也不是好糊弄的,一个乡下小子一眼就认出牌匾上字,跟道士学的,谁信啊!


    但人是自己喊来的,总不能就此叫他们滚吧,管家看看天色,也不好再去跑一圈买柴,想了会,说道:“既然你识字,自然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莫怪我多疑,你就在门外守着,老头,你将柴搬进去吧。”


    周子义没有辩解,老周头安慰了几句。


    管家敲开门,跟里面人交代了几句,就让老周头搬着木柴跟了进去,周子义留在外面看车。


    不一会,门里出来二个黑衣壮汉,分站门左右,恶狠狠的盯着周子义,明显时管家不放心,喊来人盯着。


    周子义很安静,没理睬他们,自顾自的坐在车上,垂头冥思。


    老周头来来回回的搬木柴,他比不得周子义,一车木柴要搬十几趟,搬得气喘吁吁,周子义要帮忙,但被壮汉拒绝,在老周头祈求的眼神下,他忍了。


    有时候你的能力超出了你的地位,也是一种罪!


    老周头一车柴搬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还有两车就等于要等一个时辰,或许更长,这对周子义和二个壮汉都是煎熬。


    “小子,不服气。”二个壮汉一胖一瘦,瘦的在门口斜斜垮垮靠在墙上,对沉默的周子义挑衅道。


    周子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安静的坐在车上,动也不动。


    “瘦猴,管家交代看着他就行,莫多事。”胖子抱肩在胸,冷冷的看着周子义。


    “哼,管家太过小心,这是什么地方,不过就是个识得几个破字的臭小子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胖子冷笑,“你又识得几个字?”


    瘦子刚想开口,却又闭了嘴,因为他不识字,所以对一个乡下小子能识字,心中嫉恨。


    胖子继续说道:“再说了,管家是因为他识字才叫我们留意的吗?”


    “不是吗?那是什么?”


    “哼,一个不该识字的人偏偏识字,不合常理,这小子来路不正!”胖子阴冷的笑道,其实他想诈一下少年。


    但少年依然垂头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瘦子这才醒悟,“对,对,来路不正,我们来审审这小子。”


    胖子摇摇头,“管家没交代,还是莫多事。”


    “怕什么,我们又不动手,就是问问。”


    瘦子来到周子义车前,“喂,小子醒醒,问你话。”


    周子义默默的抬起头,看着瘦子。


    “你叫什么?哪里人?”


    少年真不想回答,依着他的想法,锤上两拳拔腿跑就是了,可自从老周头收留他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仿佛寒冬里的暖炕,给你温暖的同时,让你失去了自由。《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