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胖海和瘦猴一时无措的时候,老周头出来了,看见石狮挪了位置,感到好生奇怪。
“娃,这是怎么回事?”老周头搬起木柴,问周子义。
“没什么,他们两个在打赌,看谁推的远。”
“推石狮子玩?城里人真会玩,”老周头一边发出感叹,一边交代道:“等柴搬完,我们就去接张铁匠回家。”
“嗯。”周子义想让老周头不着急,但老周头背着木柴佝偻的身影已经又消失在了门里。
见老周头进去了,少年突然跃下车,将另一车上的木柴整个一捆,背在身后就往后门走去,他一直在等老周头,就是希望跟在他身后,免得不识路乱闯。
反正胖海和瘦猴打赌输了,被人看到他也有说辞。
可惜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就在他要迈步进门的一刻,门中突然出来三个人,当先的正是那个管家。
“大胆,谁叫你进来的?!快快出去!”
周子义眼睛一眯,在管家身后两人中,其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甚至刺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少年垂着头,缓步后退,慢慢将木柴放回到车上。
管家身后的两人边走边谈,并没有注意到周子义和门外的情况,其中一个很有福态,近五十岁,另一个面白无须,是个三十岁左右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正是让周子义感到极其危险的那位。
“胖海和瘦猴呢?谁允许你进门的?!”管家出来一时间没注意到胖海和瘦猴,只能怒问周子义。
“就是他们让我进门的,这木柴搬得太慢。”
管家一怔,两个护院敢如此大胆,他眼光一扫就看见,石狮居然少了一个,再一看,胖海和瘦猴正在近百步远的地方推石狮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管家看到这情形被弄的莫名其妙。
身后两人也注意到了门外有些诡异的情形,近五十长得较为富态的问道:“戚宽,这是怎么回事?”
“大管家,我......我这就查明!”戚宽管家头上的汗也下来了,冲还在推石狮子的胖海和瘦猴大声怒喊:“你们俩个,还不滚过来!”
胖海和瘦猴这才发觉门前管家和大管家都到了,脸色一白,赶紧放开石狮,喘着粗气跑到门前。
“说,到底怎么回事!”
胖海和瘦猴面面相觑,唯唯诺诺半天,还是胖海开口,慢慢将打赌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还为自己辩解道:“小的是看这小子有点来路不正,想诈一诈,不曾想这小子忒狡猾了......”
戚宽这才心里好受些,知道这是下人为侯府分忧,只不过太笨,被人耍了。不过惩罚是少不了的,何况大管家还看着呢。
“哼,叫你们看着门户,你们看到哪里去了?我既然已做了安排,又何曾叫你们多事,等着受罚吧!”
身后,大管家也听明白了,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心中也放下了,转身对身边的年轻人笑道:“叫古大人笑话了,都是一些下人混闹。”
被叫做古大人的年轻人,轻笑摆手,“不碍事,不过这石狮子只怕不轻吧,看不出贵府随便一个下人也能搬得起,真是了得。”
大管家哈哈一笑,心中颇为得意,“这石狮是前门那对石狮剩余石料雕成的,我亲自监制,重七百零三斤,这胖海只知平日里行事莽撞,没想到还有这等力气。”
两人都绝口不提力气更大的少年。
胖海在一边听了,心中暗喜,能入大管家法眼,这是因祸得福啊。
大管家在旁,戚宽不好独裁,只能在边上问道:“大管家,你看这事......”
大管家顿了会,先是对年轻的古大人说道:“后门相送,还望古大人莫怪。”
“侯爷有访客,古某又不便露面,走走后门,又有何妨,只是我家大人的信......”古大人欲言又止。
“放心,我自会跟侯爷说清楚。古大人可还有什么交代的?”
“那我就放心了,”知道对方不好意思当面处理下人,古大人顺水推舟,拱手道:“古某并无官身,大人二字千万休提,既然管家有事,古某就先告辞了。”
“古大人谦虚,谁不知大人此次回京必定飞黄腾达,侯爷一向器重古大人这样的青年俊杰,古大人慢走。”
古大人与大管家告辞,转身离去,经过少年身边时,周子义似有所感,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了。
正在此时,戚宽管家喊了一声:“卖柴的少年,你过来,大管家问你些话。”
周子义抬起头,正好古大人错身而过,两人对视了一眼,古大人面白无须,双眉斜插入霄,英俊非常,但少年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是淡然冷漠,于是他转眼又望向大管家。
少年望向大管家时,却没有注意古大人眼中的淡然冷漠在一瞬间变成了惊骇欲绝,他双腿一颤,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摔向地面。
“古大人!”
“古大人!”
两位管家都是惊呼出声。
周子义感觉极其敏锐,他离的最近,在古大人倒下的一刹那,就已经伸手去扶,但却拦了个空。
年轻的古大人在倒下的瞬间就调整了姿势,轻轻一晃如鬼魅般化为重重幻影,周子义的手正穿过这些幻影,再看清楚时,古大人已经在几步之外站稳。
“古大人好身手。”大管家拍掌笑道。
“见笑,见笑。古某告辞。”古大人目不斜视,恢复成淡然冷漠的眼神,也没有解释为何摔倒,转身就此离去。
周子义心中暗惊,这是他有记忆来见过最高明的身手,这个年轻的古大人果然极其危险。
“少年郎,你过来。”大管家见古大人离去后,注意力回到少年身上。
周子义见大管家客气,就上前去,“大管家好,不知有何见教。”
大管家点点头,少年还算知礼,他说道:“少年郎,此处是侯府,不可混赖,我问你,你真识得字?”
“......识得几个。”
“匾上何字?”
“戚侯府。”
两人又对答了几句,大管家总感到少年有些与以往见到的山野村夫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与气质不错。
如果古大人还在的话,就立即能感觉到,少年一直不卑不亢,有种天生的自由独立的气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极为少数的人才拥有,这种人不是王者就是狂人。
而少年除了这些气质外,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忧郁、悲伤和愤怒,加上他看上去瘦削体弱,让他更多出了一些忧伤的书生气,哪怕他是山民打扮。《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