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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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噌” ……
“噌”
门主的剑才堪堪刺道距离屋顶不足一米的位置,西门吹雪的剑就反击而来。转瞬,两人便围着这屋顶,这关着宝蛇的笼子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陆小凤他们在下面看的分明,那门主虽然本事不小,但暂时还奈何不得西门吹雪,既然这样,那可就要轮到他们表演了。
“七童,看来,接下来该咱们了。”
“你左我右?”
“可以。”
话音一落,陆小凤足尖点地,一个侧身就飞出了那才刚被划好的安全区,整个人朝着那些毒门弟子的方向飞去,只是他很小心,在飞跃过去的时候,袖口依旧不停的抖动,将身上带着的驱毒粉很完美的洒落在他能波及到的每一处,以至于但凡是他经过的地方,蛇虫鼠蚁都在加速往外逃。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另一边的花满楼没有陆小凤那么骚包,他采取的事步行前往,甚至还很贴心的对着罗刹教的那几个人嘱咐:
“你们只要别走出这药粉的范围,应该就不会有事儿。自己小心些。”
这么贴心的嘱咐,罗刹教的人能不给点回应?
“放心吧,花公子,我们心里有数。”
岳山拱着手,冲着花满楼行礼,并不因为他看不见就失了礼数,从这看,这几个人,还是挺讲究的。只是他们终究只是个带路的,再讲究也不可能帮忙打架,所以为了自身安全,这几个人这边行礼过后,朗声对着外头虎视眈眈的毒门弟子喊道:
“在下罗刹教弟子岳山,来此只为带路,和你们的事儿不相干,朋友们可别招呼错了地方。”
前头说了,毒门的消息传递,在星宿海这个他们自己的地盘,很有一套。所以这几个人的身份其实这里的毒门弟子基本都知道。
听到岳山这么一喊,有几个面色一变就想骂人。
“什么玩意儿,帮着带路还带出体面来了?”
有人暴躁,那自然也有人脑子清明。
“行了,人家不掺和也挺好,罗刹教太近了,真闹出矛盾来,以后咱们这里可就别想太平了,玉罗刹咱们可惹不起。”
“今儿来的这几个能摆平就不错了,还惹玉罗刹?真当我傻啊。”
毒门的人,但凡是能在活着长大,练出点摸样的,不是狠辣凶悍,就是脑子够好。这样的人,如何能看不明白现在的局势?
自家这门主和长老啊,怕是有危险喽。说来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对着陆小凤他们……好像没必要打生打死的啊!是不是可以划划水?
不只是划划水,人心这东西啊,随时都有可能波动的。喏,有那些早年不是心甘情愿入门的,甚至这会儿心思都已经开始想后路了。
“听明白没有?天山那边的弟子。”
“哎,谁能想到呢,都走了几百年了,还来这么一个。”
“都是同门出身,你说,他们那边是不是能有更好的修炼法子?”
“嗯?你这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化功大法我盘算着,怎么都轮不到我们这样的,那为了将来,多寻思点别的路多正常啊?”
“你别说,这还真是有理。”
人心散了,队伍立马就不好带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本想借着药粉和自己的武力,将这些弟子赶远些,为玉琳和西门吹雪减轻些负担,顺带的也想着是不是抓几个核心弟子,好好的将事儿给查证明白。
可谁想呢,他们这一上手才发现,这些弟子居然没几个认真和他们打的,过上一招就后退,喊得比打的热闹,这一套接着一套的,演的比谁都有摸样。
陆小凤才击飞了三位弟子,脸上就带上了笑,乐呵呵的对着对面的人问:
“要不咱们再远点?”
哈,打架还带商量的,这样的事儿还真是够少见的,可偏偏他就是这么成了。
“好啊,好啊,往后退点,这附近有三长老样蟾蜍的地xue,别一不小心打塌了。”
不单是可以商量,还自带危险提醒?这待遇,陆小凤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这里陆小凤如此,那边花满楼更有意思。
“花七公子,你小心些后头,那边有个水池子,里头全是毒汁。这东西溅起来可不分你我。”
“对对对,往左挪点。说来你这药粉可以啊,我这毒都不起作用了。”
“唐门那些人地方选的比咱们好啊,西南毒虫比这里多多了。”
“等这次的事儿了了,咱们也换个地方找找吧。”
呵呵,还带聊天的!花满楼手里的动作都有些缓和下来了。总觉得这架打的,和健身一样,实在是有些没劲。
玉琳不知道外头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待遇,只知道他们那边也打起来了,一时有些着急。
西门吹雪有她给的通犀地龙丸,不怕毒,可花满楼和陆小凤没有啊,就那么些驱毒的药粉,能支撑多久?若是不小心沾染了乱七八糟的毒,在这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地方,她可未必能寻到合适的药材给他们解毒。
所以喽,玉琳这下是真使出了全身的本事,一门心思想早些解决了这三长老,将这几个压住了,重新回到谈判的位置上去。
腰一扭,长鞭子缠回到玉琳的手臂上,手指一动,弹指神通被她用了起来。只是这次她弹的不是石头,不是解药,而是各种的毒药丸子。
“噗,噗,噗,”
接连数颗毒药丸子被弹到三长老的身边不远处,一缕缕颜色不同的毒烟悠悠然的飘了起来。三长老脸色猛地就是一变。
“你用毒?”
“怎么,你们能用我就不能用了?”
“什么时候灵鹫宫也学这个了?”
“我博学多才不行啊。”
玉琳给自己嘴里又塞了一颗解毒的药丸,见着三长老一边丢各种药粉,一边手忙脚乱的在往嘴里塞药丸子,嗤笑着道:
“看来,你对自己的毒术也不那么自信嘛,你不是该想着和我比试一下毒术吗?”
三长老听到这话,翻着白眼,没好气的道:
“我脑子没病。”
明显这女人传承比自家全了好些,如此拿出来的毒药丸子能是简单的?不定自家的毒术秘籍,在这人眼里都没秘密呢。
要死的,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一个人,石观音和林武这两个家伙,可真是会坑队友。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信了他们的鬼话。
什么狡兔三窟,什么同盟互助。现在好了,好处没落上,麻烦却先上门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已经不用想怎么办了,因为就在他塞最后一颗药丸子的时候,脸色突然一变,整个人都开始晃悠起来了。
“这是……醉花阴?”
喊出毒药的名字,三长老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面色更是潮红的好似喝醉了酒一般,眼睛里全是苦涩和难堪!
“你居然做出了醉花阴,这……”
“这是丁春秋研制出的配方,用在他的徒子徒孙身上,我觉得挺好,若是不过瘾,我这里还有三笑逍遥散,有没有兴趣?”
三笑逍遥散?
三长老闭上了眼睛,再也不想开口了。自家祖师的成名毒药,自己不会,对方却会,这是何等的嘲讽。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他输了,输的很彻底。不过他并不是一点活命的希望都没有。
眼尾偷偷扫向屋顶的位置,他心里期盼着门主能挽回败局。但就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刹那,西门吹雪剑上的寒光先一步刺入了他的眼帘。
然后是一片鲜血撒了下来,一个重重的身影,倒在了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上。
“门主?”
是的,哪个倒下来的人就是毒门门主,虽然这会儿伤的并不算很重,不过是被刺伤了肩窝,但既然落到了地上,那玉琳洒下的毒药自然不免也会被沾染上,如此,还能有什么抵抗能力?
西门吹雪从上头一跃而下,手里还提着那条宝蛇,冷冷的看了看摊在地上的两人,然后侧头看向玉琳,问:
“你闻?”
玉琳点点头,当仁不让的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两人约莫三米的位置,开口询问道:
“说说吧,你们知道我要问什么的。”
“哎,石观音那边,其实我们接触不多。”
三长老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惨白,说话间嘴角还流出了一丝血迹。
玉琳见着他这样,嗤笑道:
“别想拖延时间,你的解药便是能解了醉花阴的毒,可其他的呢?融合了这么多不同种类的毒,便是你体质修行的再好,只要没达到解百毒的程度,就不可能不受影响。”
三长老老脸一僵,停下了偷摸腰带的手,咬咬牙,继续道:
“我和她确实有过亲密往来,但那个女人,不是个善茬子,所以,最后我和她也不过是利益往来,我给她提供毒药种子,她给我提供西域和中原的各种物资。互惠互利罢了。”
这个玉琳信,不管是毒门也好,石观音也罢,都不是能屈居人下的。所以互通有无才正常。可……
“但你还是因为她,认识了林武,还给了林武牵线搭桥的机会。”
“是,星宿海到底偏远,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西域小国和藏地都没有,想要采买就要有人当这个走商的人。林武就是用这个和我们往来的。”
说道这里,三长老第三次看向门主,见门主似乎已经有了些缓和,心下微微一定,张嘴又道:
“至于配合南王?那是宗室不是吗?我们只是想在中原找个靠山罢了,哪里知道他借了毒门的人要做什么?”
呵呵,这责任推的倒是挺干净。但找靠山这个理由,应该没错。
“那你们可真是找错人了,他自己现在都在被朝廷通缉。接下来只有连累你们的份。怎么样,看在我给了你们最新消息的份上,再说点实用的?”
说话间,玉琳脚尖一点,整个人往上一窜,正好避开了那门主突如其来的一掌。但掌风不可避免的还是让玉琳沾染上了一丝。
“咳咳咳。”
玉琳赶紧给自己又塞了一颗药丸子。确定没大碍,这才重新回头看过去。
此时西门吹雪已经再次出击,和那掌门又对了一掌,将人重重的击飞出去。
看着那门主掌间的黑风,玉琳脸色一冷,眼睛带刀的惊呼。
“你居然修行了百毒身?”
“呵呵,没想到吧,这百毒噬体的苦,这世上还是有人能承受的住的。”
说话间,那门主已经坐稳了身体,虽然此时他面色已经全黑,眼睛里也全是疯狂,看着都有些不像人了。可嘴却依然很毒,看看戒备的站到玉琳身前的西门吹雪,他嗤笑的重新看想玉琳,
“女人就是女人,通犀地龙丸这样的宝贝,居然不贴身的带着,反而给了男人。哈,逍遥派的女人啊,果然都是情种。迟早和那几个老妖婆一样,都死在这上头。”
这话说的太过狠毒,已然是带上了诅咒,如此,玉琳如何能再容他?
飞身上前,越过西门吹雪,一个挥手,鞭子就挥舞了过去,长长的鞭子在那门主的脖子上一绕一收,门主的脑袋瞬间便和身体分了开来,一腔的热血直接洒落刀地上。
三长老刚才一直旁观,这会儿见到门主身死,立马表情一变,一脸惊恐和悲伤,向前一扑,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手伸的老长,悲愤呼喊着:
“大哥!”
果然是亲兄弟。不过刚才怎么不见你帮忙?从门主对准玉琳出手,到和西门吹雪对掌,再到被杀,前后足足有十来个呼吸。即使三长老身子瘫软,也没到半点不能动弹的地步。
所以……
“何必,你不一直盼着他早死吗?他死了,这毒门可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你。”
“别说我胡说啊,百毒身这样的反噬厉害,即使修成也多半会疯魔的功夫,我不信,没你撺掇他会练。”
说道这个,玉琳笑的越发冷了。
“正常人谁能熬得过日复一日的百毒撕咬?你给他吃了不少影响神智的药吧!”
“这么说,这门主其实已经是三长老的傀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事儿的陆小凤此时从院子外慢慢的走来,后头跟着花满楼,还有好几个看着就是领头人的毒门弟子,一个个表情都很有些不好看。
“确实是傀儡,不过看刚才的样子,应该是个不怎么受控制的傀儡。”
“所以……”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不确定的道:
“我们一来就被算计上了?成了他清楚最后一道障碍的刀?”
玉琳很想说不是,但事实就在这里,无可辩驳,所以她的脸也难看起来。
这人究竟是知道了他们找过来之后才开始算计的,还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算明白了?知道他们插手中原事务之后,必定会有人找上门,这才让毒门这个从不曾在中原露面,无人知道名号的门派,突兀的参与了那么一次行动?
若是前一个,还只能说这人脑子快。若是后一个……
“三长老,真的不想说清楚吗?”
“呵呵。”
三长老在地面上做正,双手一抖,慢慢的整理起了衣裳,表情无悲无喜。
“还能说什么呢?”
抬头,他再次看向了玉琳,这个和他同一个祖师的女人。
“说清楚了,我就能活?”
虽然说的好似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可他眼底依然带着几分希夷。能活着,谁会愿意死呢? ?玉琳显然也很懂他的想法。点头应承道:
“未必一定要杀你,毕竟毒门并没在中原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你我的矛盾,不过是一个门派内部的纷争罢了。只要你能保证以后能和以前一样,不入中原,不惹事儿,不残骸无辜,给逍遥派抹黑,那我何必多事儿?七宝戒指可不在我手上。”
咦,真的可以不杀他?那……
三长老眼睛一亮,刚想张口,不期然又看了一眼被西门吹雪提留在一边的宝蛇,然后狠狠心,张嘴道:
“也罢,这蛇权当是我的见面礼了,以后再不相干。”
“可以。”
“南王有心谋反的事儿,我们确实事先不知。到底路途遥远,我们能知道的都是西域那边能探听的表面消息,这种皇族内部的事儿,根本没渠道。”
嗯,这个可以信。
“不过人过去了,确实也发现了不对,只是已经答应了,不好不做。但弟子也算机灵,知道不对,出手一次后,就以完成了任务脱身回来了。”
后续,毒门确实没有再出手,人也没了踪影。所以这一句依然可信。只是这理由……怕不是什么察觉不对,而是知道南王有了大麻烦,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靠山,所以不想继续投资了而已。
玉琳心里了然,陆小凤等人一样也明白,只是这会儿一个个的都没直接说出口。
“最后,我确实想过会有人来,找上毒门,但我一直以为来的会是六扇门的人。”
说到六扇门,三长老眼睛里还带上了几分可惜。
“原本想着,若是六扇门的人来了,许是付出一张药方子,或者一些个有利于审讯的东西,就能重新和朝廷搭上线,不想……”
不想来的居然是玉琳,这个天山一脉的人,这可真是……晴天霹雳一样好不。再没想过,还能在中原遇见那边的人。哎,老天爷可真是够操/蛋的。
“门主这里……我并没想让他出来,这是星宿海最后的武力保障,本是防备罗刹教的。”
三长老抬眼看了看站在外围的罗刹教教众,苦笑道:
“你们中原来的不知道罗刹教在这一代的势力有多大,不做点准备,星宿海……怕是不用几年,就该沦落成附庸了。”
哎呦,这个话,罗刹教的人可不认的啊!
“胡说,我们教主最是不爱多事儿,还能看得上你这犄角旮旯?”
“就是,没见人快活王在楼兰日子过得多好?这样的,我家教主都没动,还能动你?”
不说快活王也就罢了,一说他,三长老的笑声里立马就多了几分冷冽。
“柴玉关?冢中枯骨罢了。那么多的仇家,但凡有人登高一呼,这楼兰转眼就会成为平地。能如此毫不费力的拿下,玉罗刹自然可以坐等。”
你别说,这三长老虽然心眼多了点,心也狠了点,可眼光着实不错,那快活王可不就是离死不远了嘛。王怜花、沈浪、白飞飞,还有那些个已经开始慢慢的被联络起来的无敌宝鉴事件中的受害人家属,转眼就将成为最凶狠的刺刀。
不过这样的话,心里清楚就行,很没必要在这里说出来。
所以玉琳只点了点头,劝那几个罗刹教教众道:
“不用生气,他胆子小,害怕你们教主,这不正能说明你们罗刹教的厉害吗?”
玉琳想哄人,还是很能说话的。看看,这不是,一句话而已,就让岳山几个表情好看了起来。
陆小凤知道玉琳这么说话是为什么,立马插嘴岔开了话题:
“你和你门主的事儿,与我们不相干。现在我们就想知道一点,那林武除了请你们去帮忙,可还说过别的?”
说的别的?这是还想让他提供消息?出卖林武?
这也不是不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嘛,对吧!即使林武能逃过一劫,想来也不好怪罪毒门的。但我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
三长老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和表情却将他的意思表示的明明白白。这态度看的玉琳都气笑了。拿出个药瓶子,晃悠了一下,道:
“要不我再给你颗药?”
那不用了,现在这一身的毒,他就已经要解上一二天了,再来,等他们走了,他就该担心下头的弟子来个下克上了。
“我那弟子去往中原后,听闻南王已经落败,曾想过立马回来。许是为了安抚他,那林武曾漏过一句话。说是京城那边他们人手遍布各处,只要南王能重新杀回去,只要一声高呼,就立马能被拥上皇位。”
嗯?拥上皇位?这路数……玉琳立马想到了堡宗。
难不成,六扇门、锦衣卫、东厂几个衙门一起清理,都没彻底收拾干净?若是如此,那这南王……本事是不是有点逆天?
不,自然不是的。一直没开口的西门吹雪一阵见血的道:
“哄人的。”
“嗯?什么意思?”
玉琳眨眨眼,看向西门吹雪。
“能杀到京城,自然不缺拥护的。”
啊?这也对,永乐大帝就是这么杀出来的对吧,有实例在,自然不缺墙头草认怂。
玉琳明白了,三长老……看样子也明白了。
第137章不过不管明不明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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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不过不管明不明白,事……
不过不管明不明白,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再有机会,三长老估计也不会想着往中原伸手了。天山一脉还在,威慑力就在,他们能活着都该感谢近些年低调,没闯祸了,哪里还敢往中原去撩拨?
现在这个天山一脉的弟子可是西门吹雪的夫人,光是这一点,就保证了她身边的武力值有多高。他可不想步了祖师的后尘。
哦,对了,细说起来,现在就很危险,他该怎么从这几个人手上活下来呢?
“我能说的都说了,师妹,你会怎么处置我?”
直接问吧,他不想再猜了。
“你既然这么听话,我干嘛还要处置?”
是的,玉琳并没有想着将这毒门的人一网打尽。干嘛一定要斩草除根?人家除了帮南王这一件事儿,其他的,那是真没查出什么恶行来。如此安分的门派都不容,传出去,她玉琳又能有什么好名声?
什么?清理门户?别闹了,都隔了几百年了,在外人看来,早就不相干了。那这个当借口,只会让人觉得心胸狭隘好不。
不过,放过归放过,有些警告还是要的。
“只是这么多年都躲了,以后你还是继续躲着吧。”
说完这个,玉琳突然笑了笑,淡淡的道:
“化功大法……能不练还是不练吧,这功夫有残缺,一个不好,就容易浑身经脉寸断。”
这个消息,三长老显然是不知道的,听闻玉琳如此说,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这武功怎么会没被那一代尊主收回去,反而流落在外的?看不上啊!”
这打击,那真是比刚才死了亲大哥都让三长老伤心,本就不好的面色,这会儿已经都开始发青了。
哎,说来这人今儿这命真不是一般的不好,从红到白,然后再到青,脸都快成调色盘了,也不知道心脏受不受的住。
“毒功已经丢失了大半了,如今连着这一门最核心的功法也有问题,我星宿海……好歹早年也曾称霸西域,不想如今竟成了丧家之犬一般的落魄门第。将来,将来,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该彻底败落了!罪人啊,我们都是罪人啊!”
嚯,难怪又是清理异己,又是哄着亲大哥练那种反噬厉害的毒功,合着这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大志向?真是没看出来。听着这口吻,怎么感觉这人……还挺忍辱负重的呢?
妈呀,感觉人设有点歪啊!
玉琳偷偷哆嗦了一下,看向三长老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陆小凤站在后头,看不到玉琳的表情,但他显然也有些感觉怪怪的,所以戳着花满楼的胳膊,低声问:
“好像,自来就从没有靠着毒功称霸武林的吧?”
“人家只是想称霸西域。”
“西域也挺大。”
“行了,少说几句。”
花满楼这会儿只想听八卦,不想讨论这些。这么大老远的来一趟,受了这么些行路的辛苦,原以为在这星宿海许是还能感受一番不一样的风景,不想这里连着草都带着毒性,真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出天高云淡的好地方了。
西门吹雪耳朵一动,听到了后头陆小凤两人的对话,斜斜的扫过去了一眼,知道他们怕是有些不耐烦了。终于插嘴道:
“走吧。”
走?是该走了,玉琳点点头。
“行吧,既然问明白了,那就听你的,回家。”
三长老见玉琳真的要走,真的不在和他死磕,嘿,也不知道是不是斯德哥尔摩症发作,反倒是脑子一闪,张嘴又说了另外一个消息。
“对了,我那弟子回来曾说,那些个黑衣人里,似乎有几个身形有异。”
玉琳停下要走的脚步,诧异的问:
“怎么个有异?”
“有两个似乎有些像是北面异族出身。”
不是吧,不是吧,这,这南王难不成真的要学堡宗?和北面的草原勾搭一把?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连着祖坟都难进了,他真有这胆子?
玉琳不敢置信的和西门吹雪对视了一眼,发现他也一样吃惊,并神色慎重,忙又问道:
“你确定是北面的,不是其他地方?常年骑马……那就是罗圈腿,这个倭寇也差不离是这样的体型。”
这南王,社交的范围是不是有问题?北面草原人?说真的,若是倭寇反而更让人相信,毕竟那林武就是对吧!
“不是倭寇,东面那些矮子,动不动就鞠躬,那腰背都是弯的,很容易分辨。而那些北面的草原人,常年和牲口摔跤,上半身更魁梧,身上的味道也更重。”
三长老说的太仔细了,仔细的让人不信都不能。
所以这一结论一出来,陆小凤什么打趣的心思都没了,拉着花满楼转身就开始往外走。
“这消息要赶紧上报去京城,若是这样,那不定南王就有引北面草原人入关的可能。这可是大事儿。”
花满楼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礼仪更周全些,临走还冲着三长老拱了拱手:
“多谢你提醒了。”
招待了这么一趟,头一次得到礼遇,三长老不知道怎么的,鼻子就是一酸,唏嘘着道:
“我们虽然身处蛮荒之地,可身上留着的终究是汉家血脉,应该的。”
这一句应该的一说,让玉琳对于自己放他们一马的事儿越发的没有了芥蒂。心思一转,就往外围的地面上丢出了几瓶药丸子。
“这是生死符的解药,刚是谁中招的来着?自己来取吧,三年内,不用担心复发,至于三年后……只要你们确定够老实,届时我自然会帮你们彻底解开。”
明明是解毒,居然还带着威胁,玉琳这事儿办的,花满楼听着直摇头,倒是西门吹雪面色不变,还帮着将那几个取药人的脸给认真的认了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盘算,从哪儿下手。看的那几个人脖子一缩,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三长老是知道生死符的,听玉琳这么一说,看向玉琳的眼神越发的深邃起来。
“能将天山六阳掌练到能解毒的水平,最起码十年,师妹真是好本事啊。”
说道这个,他突然又露出了几分凄惨的笑:
“逍遥派的规矩,收弟子必须长相俊美,资质不凡。如此算起来,我们的起点应该都差不多。可现如今呢?你才几岁,我又是几岁?居然打的成了这样,果然,拜师真的能影响一辈子。”
这个道理还用你说?不是世人皆知的事儿嘛。唏嘘什么啊。再说了,星宿海就是有一千一万个不好,底蕴在这里摆着,怎么也比江湖中那些只有三脚猫传承的小门小派强吧!人啊,该知足。
玉琳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扯着西门吹雪往外走,边走还边撒药。
刚打了一场,身上的血液正热,最是吸引那些蛇虫鼠蚁了。可不能因为大意,就让这些小东西钻了空子。
三长老见着玉琳连着要走了都如此的谨慎,彻底没了掰回点面子的想法,小心的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家门主的尸体,叹息着开始招呼弟子收拾残局。
什么?送人出去?
呵呵,就这一路走一路撒药的做派,还用人送?
陆小凤这一行人这一趟的事儿到了这里,基本算是完成了,接下来……
“陆大侠,怎么停步了?这会儿天色都有些暗了,若是再不抓紧些,晚上可到不了咱们先前歇脚的地方了。”
罗刹教的人跟着走了一路,看了一路,也跟着热闹了一路,和陆小凤几个算是很熟悉了,所以到了这会儿,见他们出了星宿海的地盘就停住了,忙不叠的就开始询问缘由。半点搁楞都没打。
回到歇脚的地方?这是说让他们走回头路?那可不成,他们接下来还有目标呢。玉琳看了看陆小凤。
果然,陆小凤很自然的就接下了沟通的任务,手一摆,果断地拒绝了岳山几个人的建议。
“不往回走了,太饶,太折腾人。既然都在藏地了,那索性我们就直接往东南方走吧。”
“从东南走?”
岳山皱眉细细的盘算了一下脑子里的地形,半响后微微点了点头道:
“好像确实也行,直接从茶马古道那边走的话,回江南确实比从玉门关走更近便些,不过古道那边容易,可这藏地……可不好走。别的不说,沼泽多的很,便是他们自己的牧民都辨别不清楚。”
岳山这提醒绝对是好心。可这本就不过是托词,西夏的首都兴庆府,事实上是在东北面,只要他们不怕麻烦的直接翻山而行,那直线距离不知道有多近。怎么可能会遇上沼泽?
只是话不好说的太明白,终究人家是帮了他们一把,给了他们带了那么长时间的路。
“一会儿路过有人的地方,买上几匹马就是了,有了马,就是遇上什么危险,也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岳山见他们下定了决心要走东面的路,自是不好阻止。心下多少也有些反应过来,人家这是想和自己几个人分开,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后续的路线。所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拱手告辞了。
“既然这样,那陆大侠,花七公子,西门大侠,西门夫人,咱们就此别过了。”
虽然明白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总归要分开,可被人防备……总不是个舒服的体验。所以岳山几个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和陆小凤打闹说笑呢,这会儿脸一拉,立马就切换成了生硬的外交模式,变化之快,让玉琳都有些尴尬。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事儿到了这里,总就是告了一个段落。
陆小凤他们这里有了结果,而另外几处同样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首先是西南,有峨眉和唐门这样的坐地户在,又有沈浪几个聪明人,和可以调动官府力量的六扇门捕快,用排除法寻找黑衣人和南王,虽然耗费了点时间,但结果却还算不错。
黑衣人的几处落脚点被顺利的找到,并清剿。但南王的秘密基地……发现了两处,但很诡异的是,早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了几具尸体。
而这尸体中,呵呵,居然就有南王!这真的很让人意外。
“很显然,这幕后还有人,南王……只怕自己都不知道,成了别人推在幕前的靶子。”
沈浪在检查了南王的尸体之后,很肯定的给出了这样的结论。
一边同样检查过了尸体的唐磊跟着点了点头,看着独孤一鹤道:
“应该是了,这人身上有被下过长期慢性毒药的痕迹。”
一个王爷,还是一个有心造反,搜集了不知道多少势力,攒下了无数资源的王爷,居然会被人慢性下毒,这本身就很不合理。除非他身边一直都有一个贴身的人,是别人的暗子。
独孤一鹤也曾是朝堂一员,即使这个朝廷只是西域小国的朝廷,规模,内斗程度和中原的比,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但眼界和思维方式却绝对够用。所以他立马就意识到了内里的各种可能性。
“所以,他应该还有一个很有实力的盟友,甚至这个盟友也很有可能是皇室中的一员。是那种在南王得手后,只要反戈一击,就能立马做到黄雀在后,夺取所有成果的那种盟友?”
“也许,南王能逃出京城,也有这个人的手笔?”
沈浪又说了另外一个可能。引得六扇门的人皱起了眉头,
“当时南王已经暴露了,若是不想牵扯到自身,当时他就该出手。那么将南王弄出来,又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当时朝廷出手太突然,他对南王手里到底捏了多少东西不确定?所以想要用逃亡,慢慢的将南王手里的牌都炸出来?”
王怜花这个推断这个也有可能。若是这样,那这个人是不是也在京城?
不,不对,大明的王爷,成年就会被封到各处,能滞留京城的,多是未成年的。这样的年纪,想干出这样的事儿,基本没可能。所以应该还是那些已经分出去的。
只是分出去,不代表在京城就没有留下后手。就是那些开国就被分的塞王,都不好说他们在京城有没有暗线,更不用说其他了。都是在京城住过的,谁还能没几个心腹能用?再不济不还有姻亲嘛。
所以只要是有些实力的,谁都有可能。
只是这个人又会是谁呢?他怎么就能这么凑巧,就在他们即将找到南王的时候,果断地将人给弄死了呢?难不成他另外还有人专门盯着六扇门不成?
嘶,若是这样,那这手未免也太长了吧!这又该怎么查?六扇门的人,多是从最底层一步步上来的,各个地方都有,若是按照地域来查,怕是六扇门自己就该先乱起来了。
王庚心乱如麻,只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个大马蜂窝,回去之后,麻烦会很是不小。
只是他的愁绪,沈浪几个却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即使察觉了,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只围着南王的尸体,继续揣测各种可能。
“或许他察觉了六扇门的动作,知道我们已经追查到了西南,知道南王应该逃不过这一劫,所以想用这个方式,斩断有可能联系到自身的所有线索。”
这个很有可能,只是在这里斩断,那么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吗?
“别的不说,南王这一路过来的过程,怕是早就将他一条线上的人都给暴露了,光是这一点,就绝对是大收获。”
唐磊这话王怜花是不认同的,他看了一眼依旧皱着眉头没说话的王庚,笑着摇头道:
“这收获可不把稳,六扇门都看在眼里呢,那些人的名字,这会儿怕是早就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上了。”
说完这个,王怜花歪着头,笑的特别纯良的问众人:
“我一直在想,朝廷抄家抄到的那些东西,就真的是南王的全部?”
咦,你这意思是,那后头的人,这次最大的目的,其实是南王积攒下的造反资金?
这好像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是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造反,没钱是不行的。而作为一个幕后的黑手,想要推动别人替他探路,那需要耗费的资金更是天文数字。所以想从这南王身上捞回来一笔,好像也确实合情合理。
“所以,这黑手到底是谁呢?”
孤独一鹤感觉头很疼。一个两个的都将手伸到了西南川蜀之地,而他这个川蜀明面上最有实力的峨眉派掌门却什么都不知道,这感觉真的是糟透了。
“南王平日和谁关系好,这个六扇门应该知道吧?”
能结成盟友,必然是有一定信任基础的,也有一定实力的,从这个角度去查,六扇门应该不至于没有收获才对。
确实,因为这个案子,同时牵动了锦衣卫和东厂一起追索,所以南王府这些年的社交网络确实都掌握在了手里,甚至连着他们日常的走礼单子都成了追查的凭证。所以确实查到了不少和南王交往甚密的官员和宗室。
可问题也正因为凭证很充足,所以问题来了,他们发现,南王这人,那真的是有一点社牛的属性,好似就没有他不结交的人。从宗室到官员,从江湖门派到武林浪子,关系还算不错的,愣是能找出一二百来。
你说,这么庞大的数字怎么查?哪怕是将其他人都摒除掉,只查宗室呢,也能找出一二十个王府,将军府出来。
而这么多宗室……若是每一家都细查,不用想都知道,必定会引发宗室动荡,到时候那些个辈分高的,怕是直接都能哭着跑紫禁城,和皇帝告状诉苦去。
皇帝若是头疼了,那他们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到时候不定就会被当成出气筒了呢。
王庚想到这些,脸色是越发的苦了,摇着头道:
“人数太多了,真不好查,好些都是那种碰不得的。”
沈浪一听,眼里立马闪过一丝了然。垂头想了一会儿之后,才略带提点的笑道:
“若是这样,那咱们索性缩小点范围,先从川蜀及周围查证起来?”
王怜花听到沈浪这个提议,微微一笑,也跟着道:
“这个建议不错,他能在无处可去之后,第一时间想到跑这里来,想来必定是觉得这里比较安全。”
“对于他这样的人,对于安全的确定,可能和咱们这样的人有些不一样,或许这里未必真的是他盟友的势力范围,但离着一定不远。”
“不错,或许就是这周围的其他王府?”
“若是这么说,那么唐王倒是第一个被排除了嫌疑。”
“唐王?那一家子抠唆是出了名的,可舍不得这样要抛费大钱,却未必有收获的买卖。”
“也是,那再边上就是……”
王庚看着沈浪和王怜花两个一唱一和的,将这西南地界的所有宗室都盘点了一圈,人差点没苦笑出眼泪来。
没这么磨人的,若是他真的将他们的这些分析送到京城,都不用朝廷出手,那些消息灵通的王爷们,就该找人将他碎尸万段了。
“诸位,诸位,行行好,说点实在的吧,再这么盘点下去,这西南宗室就该暴动了。”
实在的?他们说的很实在啊?只看朝廷狠不狠的下手了。
是的,不管是沈浪也好,王怜花也罢,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他们已经能确定,这个藏在南王背后的人,必定是封地在南面,甚至有可能就在这附近的某位宗亲了。
只是……他们同样也很清楚,对于宗室,朝廷自来都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事儿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不了了之。
可凭什么呢?他们追踪了这么久,甚至为此将自家的报仇大事儿都抛到了脑后,弄到最后却只因为他们的身份是宗室,就不能尽全功,让他们白忙一场。这不是折腾他们玩儿吗?
既然你们不尊重我们的付出,那总要让他们也出出气吧?
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圈盘点。
他们很肯定,哪怕最后不可能有结果,可有了这么一出,呵呵,不说锦衣卫等皇帝的鹰犬会如何辛苦,如何的感受他们的奔波劳累;就是这些平日肆无忌惮的宗室,怕也会因此,被朝廷好好的盯上一阵,过上一阵不舒服的日子。
哎,只要你们都不好过,那我心里就好过多了!
第138章南王已经没了,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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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南王已经没了,西南的……
南王已经没了,西南的事儿也就算告了一个段落,其他人……到了这份上,那自然就没有了什么价值,六扇门接手将人送进大牢就是他们最后的结果。至于最终他们会怎么样?这个谁也不好说。毕竟这是武侠世界,什么都有可能法神。
而西域和西南都有了结果,那么南海之上如今又是什么样子呢?
叶孤城觉得,他现在很苦逼!
原本他身边有个六扇门的王庚,这个金衣捕头在,不说一路之上和各个衙门周旋的事儿都没了烦恼,就是去卫所借船也好,办事儿也罢,那都不用操心,只要跟着指点个地方,帮着充当下最高战力就成。事情那是相当的轻松。
可现在呢?因为川蜀摸到了南王的老巢,王庚被紧急调到了那边主持大局,将他和那个心眼子和蜂窝一样的王千户绑在了一处,日以继夜的在大海中寻找岛屿。
这是他一个除了练武,再没吃过其他苦头的岛主过的日子?
天天在海里风水日晒的,吃不好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一大圈。洗漱都只能用海水,为此,保养的很好的脸生生老了不下五岁。可就是这样,他还得承受王千户的心灵攻击,不是吐槽他娇生惯养,就是说他不像个大男人!差点没让一样多少有些洁癖的叶孤城暴躁的直接暴走了!
当然了,若是这苦头吃了,事儿办成了,那也就罢了。
好歹他这也算是想朝廷表了一次忠心,在这个宗室出乱子的时候,他这样的表现,怎么的,也能为白云城在皇帝跟前刷一波存在感,为以后不在日日担心被猜忌的好日子埋下个伏笔。
可偏偏也不知道是不是运势不对,明明别人很好找的地方,到了他们出来了,愣是转了三圈都没找到。你说,这叶孤城能不着急?能不嘴里发苦?
“我说,叶城主,这方向真的没问题?”
王千户其实也感觉苦的很,他是千户,一地卫所的主官,除了三五个月一次的军演,什么时候在海上漂过这么久?脚踏实地的吃喝睡觉他不香吗?
也就是听说能有个大案子可破,感觉能有个大功劳可得,不然他怎么可能出来?
可现在呢?案子呢?功劳呢?哎呦喂,在这么下去,好处没得,他人都快先变成腌海白菜了!
也就是想在叶孤城面前将自己千户大人的威风维持住,将自己艰苦朴素的良好作风形象固定住,不然,他早就跑了。
可即使再怎么告诉自己人设的重要,也扛不住一日日的失望啊。所以这日,他是真的忍不住了,皱着眉头,半猜疑,半商量的询问叶孤城:
“会不会你那伙计看错了?”
不行咱们找个理由先撤吧,回去收拾收拾,让下头的人重新找?找到了咱们再来?有下属可用,什么都自己身先士卒的……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蠢啊!
叶孤城也想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可问题是,这王千户居然怀疑自家伙计谎报军情?这怎么可以!当老大的,护短是必须拥有的良好品质。不然就他那一个岛,那么些人,为啥老叶家能一直稳稳的当着城主?没人敢造次?
“看错是不能的,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这一点若是都能弄错,早就喂了海龙王了。”
“那怎么一直没找到?”
“这个啊,昨日我就在想,或许我们小看了那黑市的幕后之人,他敢如此招摇的发帖子,不担心有人顺着痕迹寻过来,怕是在这水路上……”
“水路上如何吧?”
是啊,一个办黑市的,什么单子都敢接,还敢发帖子,这个招摇的做派确实很不合常理。能干出这种事儿的,必定有什么依仗。
王千户心里赞同叶孤城的看法,问起话来,语气就多了几分耐心。
“你看出问题了?”
“嗯,这几日我们虽然找到岛屿,但我也看清楚了,这一片的海,水深一般,最多不过十来米。”
王千户从船沿探出去头,朝着水面扫了一眼,深思着点了点头道:
“确实,从这海水的深度看,这附近必定是有岛屿的。最多不超过三十里。”
“对,所以我们找不到,只能是他们在这片海底布了阵,改变了水流的走向,让我们的船怎么都无法靠近岛屿。”
“咦,这个还真有可能。”
王千户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慎重的道:
“我家祖籍浙东,听我爷爷辈说,那边东海附近就有过这么一座岛,哪怕是远远的看见了陆地,那船也没法子靠近。听人说,那地方就是被人在海水里布了阵,这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咦,还是个有过这样见识的?哎呦,那就更能沟通了。
“各处海底的情况不同,那边还能看到海岛的影子,这里……许是近岛的海底特别平缓,或者是那岛的主人格外小心,所以这布阵布的更大了些,这才让咱们连着陆地的影子都没看见。”
“妈呀,若真是那样,那咱们这差事……可怎么办?不破了这阵怕是没法子吧,可那样的人……叶城主,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从没听说过有人有这个本事。”
王千户不知道谁有这本事,叶孤城知道啊!只是知道了又如何?那能布阵的,人去西域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知道了也是白知道。
不过,看出来了,这也算是有了进展。后头该怎么办也算是能心里有数了。
“走,咱们先回白云城。”
“嗯?叶城主,这怎么说的?难不成你白云城里有这样的人?”
“人,我没有,不过书我有。”
哎?书?现学现卖吗?这样的东西,真的能靠临时抱佛脚就学出来?
“呵呵,别人或许不能,不过我倒是真有几分把握。”
为什么叶孤城这么说呢?因为他在万梅山庄待着的那段时间,因为事儿不多,又不好再西门吹雪新婚燕尔的时候,跑去找人比剑,所以索性就换了个用功的方向,没事儿就去晃万梅山庄的那做阵,偶尔还直接拿着易经八卦,奇门遁甲的书在那儿实地验证。
如此几日下来,你别说,靠着脑子聪明,叶孤城还真学出了点兴味,堪堪的入了门。
类似奇门遁甲这样的东西,难度……怎么说呢,绝大多数人,那都是看不懂的,和天书一个级别,可真的入了门……那又有点不一样了,因为能找到规律了呀,再想触类旁通就会容易很多。当然了,想学精这也很难,毕竟这东西真想学到高深的地步,太考验脑子,在大多数人都不属于天才的情况下,大脑开发程度基本都跟不上。
可叶孤城是什么人?作为武侠世界的几个主角之一,聪明那就是基本设定!所以他绝对是属于天才中的一员。
所以这会儿当他真的回到了白云城,将自家藏着,以往从没翻阅过的奇门遁甲的书籍拿出来,和自己在万梅山庄学的,和这几日在海上看的结合起来……别的不说,那海岛周围有可能布下的事什么样的阵,倒是真的能看出几分了。
而这能看出来了,破解还难吗?又不是盗墓世界,讲究一步一个机关什么的。只要大概其的明白了布阵思路,到现场在那么一推算,一试探,嘿,你别说啊,不过是小半天的时间,就让他摸进去了不下十海里,隐隐约约的,站在船上已经能看出那岛屿的轮廓了。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合着这还真布下了这么大一个阵啊!”
王千户一下下的擦着额头的汗,脸色都有些变了。
你说啊,就在离着他防区这么近的地方,就有这么一个大岛被隐藏了起来。呵呵,这被办成了黑市,那都是他运气好,若是成了什么海盗倭寇的据点,那他那小小的卫所,岂不是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攻破?那届时自己……不说官位能不能保住吧,就是脑袋都危险的很啊!
想到这个,王千户那是越想心越冷,越想事儿越大,咬着牙,开始发狠了。
“叶岛主,你说,后续这点子海路,你大概多少时间能算出来?”
都开了这么一个头了,后头的自然难度就小了很多了。
“约莫再有2个时辰吧,应该就能将整条水道都摸清楚了。”
“好。”
王千户在甲板上左右走了几步,然后猛地一拍手,沉声道:
“那今儿咱们就先不进去了。”
嗯?你这什么意思?看着天色,天黑前咱们明明可以彻底解决海路,到时候趁着天黑直接上岛,不正好能摸一摸虚实?怎么临时又反悔了?
“我们得先回去,然后上报到指挥所那边,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
说道这个,王千户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指的道:
“他们既然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一处,那谁知道周围是不是还有别处?除了黑市,是不是还有别的?呵呵,毕竟他们可是号称什么都能买的。什么都能?好大的口气,一个经营黑市的,杀人放火的杀手买卖且不说,那么多东西,货源从哪儿来?只怕这周围还有海盗、倭寇是他们同伙。这么一算,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势力,能是你我就能吃下的?”
叶孤城明白了,这王千户是要将事儿搞大呀!
这个可以,对于叶孤城来说,事儿越大,他的作用就体现的越大,功劳也就越多,报上去后,在皇帝面前的分量也就越重,这对于白云城来说是有利的。
而对于王千户来说呢?这同样也利益不小。一来是事儿大了,功劳就大,有利于他将来升职。二来让他的上封同僚们也一起吃上了肉,那这花花轿子才有更多的人抬,不用担心被人妒忌下绊子,功劳好处才能落到手里更多。
此外,除这些明面上的,在王千户想来,还有第三个好处,那就是办事儿的人多了,他才不会那么显眼,若是这后头真的跟着什么大海盗,大倭寇头子……后续的复仇,他才有可能躲过去。
从好处到危险,王千户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盘算了个遍,从这上头看,他这官当的,那不是一点点的有水平啊。
叶孤城不知道这些,但他既然有自己的利益诉求,还有这猜测合理的危险,自然不会阻止王千户采用这样更安全,更周全的办法。
哪怕他功夫再高呢,那也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对吧?能多点人分担压力,不用才是傻呢。
“行,既然这样,那这会儿就准备回去吧。”
“嗯?不算了?”
“后续的我大概都有数了,回去算也一样,即使到时候还有些差池,调整起来也容易。”
说完这个,叶孤城还点了点那已经能看出摸样的海岛,轻轻的道:
“再过去,人家可就能看到咱们了。既然不打算直接上去,何必打草惊蛇?”
哦,这么说也对。
王千户立马就呼呵着让兵丁们还是转向。只是船是调头了,王千户停留在岛上的眼神却依旧没转移。
“叶城主,你说,这会儿也不是黑市开市的时候,岛上会有多少人?”
这个叶孤城怎么可能知道?不过从那女尸的情况来看,常年滞留在岛上的人应该有不少,不然不会特意培养出这样的人来服侍。
“也是,不管怎么样,只要杀上去了,总能有不小的收获的。”
黑市嘛,怎么可能少了金银财宝?想来指挥使大人应该会很感兴趣才是。他们东南沿海的军饷可向来不怎么充裕。
指挥使确实很感兴趣,不,或者不仅仅是感兴趣这么简单,那亮闪闪的眼神,那瞬间红润的脸庞,怎么看都像是被馅饼砸中的惊喜。
“居然还在岛外布阵?呵呵,这可真是条大鱼啊。”
不同阶层的人,对于利益的诉求是不一样的,到了指挥使这样的层次,每一次升官就好像是一次西天取经,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历经生死都未必能顺利熬上去。
可如今,吧唧,掉下来一个唾手可得的,近在咫尺的,指挥使如何能不激动?
“立刻让人通知附近三个卫所,将大船,好手都派出来。”
“大人,还有捕头,这事儿是六扇门查的案子。”
王千户件指挥使大人高兴的一下就将手下的人都给抖落了出来,忙不叠的就上前提醒。
攒功劳是要紧,可要是成了抢功劳……六扇门可是就在京城,离着皇宫更近,他们歪一歪嘴,好事儿都能变成坏事儿。
“哦,对,还有那些捕头,这个,那叶孤城不是有他们的联络方式嘛,让他出面,这样官府那边就能少点动静,省的后续还要多个分润好处的。”
“这个可以,那卑职去通知?”
“去去去,赶紧去,咱们争取明天一早就出发,嘿嘿,若是顺利,哈,许是不用一个月,你家大人我就该去祭祖了。”
好家伙,这事儿还没办呢,升官发财的梦他居然就已经做好了?这指挥使也是个人才啊!不,或许不是做梦,敢这么想的,必定是有后台有依仗的。
喏,不信你看王千户,作为在这个指挥使下头干了十来年的心腹手下,这表情就很说明问题。
一看指挥使这么说,他是立马乐呵呵的点着头就倒退了出去。等着喊齐了人,将事儿大致那么一说,得,这下整整四个千户,表情都变了,面色红润乐呵呵的,那都是表情管理号的。性子外向些的,眼睛都快直接变成官帽的摸样了。
“看样子,大人这是要全力以赴了呀。”
“这么好的机会,不豁出去来一把,那才是真亏呢。”
“京城兵部有咱们大人的姻亲,只要功劳瓷实,怎么这趟怎么也能混点好处。不定就能升一级。”
“这个先不说,后续分润的事儿难说的很,但钱估计咱们能得笔大的。”
说道钱,这一伙人应该都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为啥这样?很简单,因为像是这样的情况,一般来说,属于剿匪,而剿匪一贯以来,是所有战兵们发家致富的最佳途径。
哪怕是只计算明面上的规矩呢,干仗的人就能直接分五成,剩下的五成,有三成属于指挥使以上的各级直属衙门,另外两层才缴纳户部。
而实际操作上呢?上缴户部的,能有一成就不错了,很多时候都只是意思意思。而户部那边呢,对于这样的情况,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们自己也玩潜规则不是?那八成下发的粮饷,人兵部不也认了?你若是在这上头还想贪,那可就犯了大忌讳了,会让所有武人都翻脸的。
所以只要这岛上储藏足够,参与的必定会得手一笔不小的钱财。
除此之外,兵丁们还有自己的招,什么顺手牵羊啊,什么怀里藏金啊,只要做的不过分,在打上去之后,手脚快点,给自己稍微挣点眼明手快的钱,上官们一般也不会多管,毕竟还要靠着手下拼命不是!总要多给点动力的。
只有兵丁们感觉自己赚了,那上司们多拿点,也就没有人背后说嘴了!这同样是潜规则。这么一算,你说这些千户能不乐呵?
那可是黑市哎,办了那么多年的黑市,能存下多少钱财?他们想想都有些激动好不!
“老王,那真的就是那个黑市?”
“应该不错,你们知道的,叶孤城这人虽只是个豆丁点大的岛城的城主,可他武功好,在江湖上朋友也多,消息还是靠谱的。”
“听说,这次楚留香和陆小凤都帮着分析了一遍,确实不会错。”
“黑市啊,以往只听说,还真没见过。这次,嘿嘿,咱们怕是要老鼠跌到米缸里了。”
“嘿,有你这样说自己是老鼠的嘛。”
“老鼠怎么了?只要好处够,别说老鼠了,当蟑螂我都愿意。”
“说起这个,你们说,那附近的岛……”
到底都是当官当老了的,激动过后,这些千户们总算是想到了点子上,说到了关键处。
“不好说,不过老王的猜测应该没问题。”
“确实,没有倭寇海盗给他们送货源,他们怎敢说什么什么都能买?总不能是沿海的商户给提供的吧?那些人,可没这样的胆子。”
“其实我有个猜测。”
这几个千户中最是老成的一个嘬着个槟榔,眨着吊楣眼,揪着自己的络腮胡,一脸七不服八不忿的道:
“商户不能,可海商却未必不能,所以这一次,不定咱们还能揪一把那些人的小辫子。”
海商?所有的千户一瞬间都有些沉默,表情不好看起来。
“若是他们,兄弟们,这怎么说?”
“怎么说?上报,然后该抓抓,该抄抄呗。虽然这活儿估计落不到咱们头上,可到底是咱们掀起来的,届时不管是哪家落了这平白的好处,都得给咱们送波礼。若是正好是咱们这地界的……嘻嘻,还能再多挣一波,抄家三成哎,这买卖,比当海盗都爽。”
你说的是挺爽,可其他人却不怎么想。
“怕是难,这些人后头可都有官护着,还都不是小官。”
“那就要看咱们的本事了,若是勾结倭寇的证据确实,呵呵,只怕第一个丢弃他们的就是那些官。”
络腮胡人看着粗,心却细的很,一言就戳中了人心,说的其他人也跟着点了头。
“咦,也是。哈,若是这样……兄弟们,知道怎么办了?”
“咱们想有那自然就有,反正平日也没少搜集他们的罪证,正好借此机会,掺和上一波,将那几个最嚣张的给点了。”
“哈哈,那这财怕是真就要落到咱们头上了,我记得那姓许的,在咱们这附近就有个大庄子,那里头可全是好货。”
“对对对,就他了。”
资本论怎么说来着?只要有百分之百的利润……抄家,那是无本的买卖,利润何止百分百?百分之五百都有,也难怪这些千户都动心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下去,有多少人会倒霉。
不过这就和叶孤城没关系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作为解开那岛屿密匙的关键人物,领头在第一条船上,慢慢的引导着水师的船用最快的速度,开进那岛内。
等着到了岛上……四个千户所抽出来的400老兵,两处府衙,一处省城总计不下二十人的捕快精英,再加上他从白云城带来的十个好手,这么多人,不管是冲击哪里都足够了,还能拿不下这么一个岛屿?
那自然是很快就被拿下了!战果也相当的丰富!
三十来个岛内护卫果断被杀了近半,剩下的也都受伤被捕了,账房文书四五人,各种账册三箱,金银珠宝无数。
解救出来和那女尸一样,被刺瞎了眼睛封起来的,足有十来个,剩下的什么小厮女仆二十来个,剩下的还有被堵在这里的一波客户等等。整个岛细说起来,人数真不算多。甚至连所谓的岛主,幕后的黑手的影子都没看到。
但为什么说收获大呢?因为账本在了呀!而这账本,以及在场所有人的口供,已经足够掀起新的江湖、朝堂风暴了!
第139章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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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
从藏地翻阅山岭去西夏故都,这一路并不好走,很多地方简直可以说是鸟兽绝迹。可在苦再艰险的路,对于武林高手来说,好似都不成问题。毕竟人脸华山那样的地方都能搞出决战来的对吧。
所以西门吹雪等人很是顺利的来到了那一片废墟之地。
“这里……真的是西夏皇宫?”
陆小凤看着眼前这只剩下残垣断壁的一大片建筑,眼睛里全是震撼和可惜。
“好好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超规制了呗,谁都不好住进去,也没有钱修缮,几百年下来,可不就成了这样。”
对于这个地方变成这样,玉琳倒是有心理准备。毕竟后世的时候,这地方已经只剩下点地基了,倒推一下,现如今可不就是这个摸样嘛,难不成还指望明清的皇帝过来巡游,改建城行宫不成?别闹了,便是那几个敢于出塞的武将皇帝,眼睛都从没往这边看过的。
西门吹雪虽然同样感觉这地方败落的可惜,可他惯来不爱多嘴评论些什么,所以只是点了点前方,示意大家赶紧进去。自己更是大踏步的领先走进了那片地方。
花满楼听到西门吹雪的脚步声,扯了扯陆小凤的胳膊,笑着道:
“这其实也挺好,最起码咱们进去很容易。”
“确实容易,这地方耗子都快穷的搬家了。”
吐槽归吐槽,陆小凤真走起来速度也不慢,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西门吹雪的边上,四下打量着,顺嘴还问了问玉琳:
“那地宫在哪儿?”
嘿,这问题问的,玉琳都想翻白眼了。
“我怎么知道?又没来过。”
“咦,你师门长辈就没透露过一星半点?”
“还真没有。”
玉琳解释道:
“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咱们宗门的隐秘。”
玉琳说着,将李秋水的生平有给大家伙儿阐述了一遍,将从未听说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个听得一愣一愣的。
“八九十岁还如二三十岁的女子?这,这比石观音还厉害啊。”
咦,你不说玉琳还真没发现,那石观音保持容颜的手法……听着好像还真有点逍遥派的味道,难道她其实也得到了逍遥派的武功传承?所以才能那么本事,那么年轻?
算了,不想了,人都死了,是不是的又有什么要紧。倒是这里,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一趟。
“大家四下看看吧,应该是在什么殿阁的下头,不然这进出口也不好建不是?”
这个倒是在理。
陆小凤等人听了,立马用心的开始观察一出出殿阁房屋,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机关年久失修,他们敲击了好些地方,检查了各处有可能隐藏机关的位置,愣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怎么都没有呢?”
陆小凤皱着眉头走出了刚检查完的一处后宫偏殿,回头重新开始打量各处,这看着看着,他眼睛突然一亮,指着前方的某个佛塔喊起来:
“你们看这里。”
“怎么了?”
西门吹雪和玉琳正好也从另一边出来,听到他的喊声,忙跨步过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处佛堂?这有问题?”
“刚才我进去过,没东西啊?连着佛像上的金箔都让人给撸干净了。”
西门吹雪和玉琳都没看出问题,但花满楼听到陆小凤的叫喊,倒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点头道:
“这里还真有问题。”
“怎么说?”
是啊,怎么说?你赶紧说明白。
“那佛堂的石基过高了。”
石台太高?这个能有什么问题?
“西夏崇佛,世人皆知,这应该不算过分吧。”
“皇家修建皇宫,各种规矩都是定好的,哪里能随便改动?再说了,再是崇佛,从皇家的角度来说,什么都比不得皇权重。所以也不可能让佛教凌驾于皇权之上。”
玉琳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将这佛堂的石台和那皇宫大殿的石台比较了一番,然后缓缓的点头道:
“几乎和大殿齐平,比皇后寝宫还高些。这里……哪怕是住着太后,太妃怕也会有僭越的嫌疑。”
“不错,所以这里必定是后期加盖的,而且还是给一个皇宫内比皇帝更实权的人住的。只为了彰显与众不同。”
说道这里,花满楼转过头,用没有焦距的双眼,看向玉琳,一脸平静的道:
“刚听你说,你家那位师叔祖出入皇宫如无人之境,身为太妃,无子却依然受到皇帝的尊崇,公主皇子都能随意安排。如此想来,她在西夏必定权重。”
那肯定的呀,虽然逍遥派的人并不热衷权利,可武力值在这里摆着呢,她支持谁,谁自然就能获得最大的优势,所以皇帝多恭敬点那不是合情合理的嘛。
“所以啊,给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妃修建一个超过规制的佛堂,自然也一样合情合理。”
嗯,这确实说的过去。可逍遥派是道家哎,修佛堂……这是想再来一次封神榜?
“武功再高,也要顾及世情,在西夏全国上下都崇佛的现状下,修道观岂不是更不合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陆小凤摸着他标志性的胡子,一脸恍然:
“所以这就是个披着佛堂外衣的道观?上头是佛堂的款式,内里却行道家的一套?”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知道,天下间任何地方,道观和佛寺,建筑造型基本都差不离,也就是一些地砖花纹等一些细节上,才能分出不同来。”
这个确实,后世寺庙改道观,道观改寺庙的,来来去去反复好几回都有,谁在乎了!谁家都没折腾过。别说佛家有塔啊!道家其实也没少了塔,不然哪吒他爹手里捧着的是啥?
“那么问题来了,即使你说的都有道理,可这地方咱们刚才看过了呀,没发现通道机关的痕迹。”
“那若是这通道机关并不是在室内呢?”
嗯?这又是怎么说?
“你们再仔细看那石台。”
玉琳眨眨眼,重新走到石台下,围着那还算保存的完整的石台走了一圈,然后……
“果然有发现。”
玉琳惊喜的欢呼起来。
“看看这里。”
这里什么呢?自然是在石台的某一处有个不起眼的花纹了。而这花纹……
“这是逍遥派掌门信物,七宝指环上的图案。所以,机关一定就在附近。”
是的,确实就在附近,就在这个刻在石头上的图案三米远的位置,一块石台的基石居然是能动的。
只是想要打开它,却又有一到更隐秘的需求,那就是必须用逍遥派的武功——白虹掌。
“这武功没见你用过。”
西门吹雪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次玉琳使用的武功的不同。
这让玉琳怎么说呢?她能说这是她在西域赶路无聊的时候抽出来的?不能啊!所以她能说的就是:
“这是我为师叔祖的招牌武学,因为不属于天山一派,所以即使学了,也不过是堪堪能用,算不得熟练。”
哦,这样倒是能解释,毕竟人打架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用最熟悉的武功。
“我看不练的挺好?”
“挺好?那是你没见过这一脉的人练出来是什么样子。这么说吧,我这师叔祖,光是练着一套掌法,就能和我这脉的祖师齐平。而我那祖师是什么样的任务?那是能将不老长春功这门逍遥派最基本的功法,推演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牛人。”
“这武功名字好怪。”
确实怪,不仅陆小凤觉得怪,就是花满楼都忍不住点了头。只有西门吹雪这个听玉琳说过全部剧情的人没露出意外的神色,甚至还能帮着解释:
“那是一门至阳内功,需以深厚内力为基础修炼,每三十年须返老还童一次,期间功力尽失需每日重修,并需午时吸饮生血方能恢复。”
“什么?吸血?”
陆小凤惊的目瞪口呆,花满楼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们这样,玉琳嗤笑着道:
“想什么呢?我逍遥派可不是魔头,吸血,那鹿血不是血?仙鹤血不是血?只要是灵禽的血,都是能用的。而但凡是有些根底的,圈个鹿苑,养上一群仙鹤很难吗?”
哦,这样啊,那没事儿了。就是他们不练这种功夫的,那不一样也没少喝鹿血?男人嘛,懂的都懂。
既然这吸血没问题了,那这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这吸引力就不一样了呀。
“这武功……玉琳啊,你修了没有?”
说话间,陆小凤还对着西门吹雪挤眉弄眼,特别的搞笑。
“哎呀呀,你这要是修了,那将来……你还貌美如花呢,西门却已经白发苍苍,这岂不是就成了一树梨花压海棠了?”
妈呀,陆小凤可真会找死啊!看看西门吹雪那快要怒发冲冠的表情,若非这会儿有正事儿,玉琳敢说,西门吹雪绝对会追杀陆小凤三天三夜,让他好好感受一番什么叫打压!
咳咳,对,有正事儿,所以该解围还是解围吧。
“我可没这福分,那是天山灵鹫宫主才能修行的武功,像是我这样都算编外弟子了,如何能学这个?”
编外弟子?那你这编外弟子可真是够厉害的。
陆小凤嘴上没说,心里却嘀咕个不停。脑子里全是见过的几次玉琳的出手。然后很是唏嘘的道:
“逍遥派的武功可真是够不凡的。”
“那是,听说我们开派祖师到了一百二三岁都没死,武功能不厉害?”
说道逍遥派武功的延寿属性,玉琳骄傲的挺直了胸膛,眼睛还时不时的扫一下西门吹雪。
你说,自己这要是让西门吹雪转修逍遥派的武功……那以后是不是能让他多陪自己些年?
咦,不对啊,自己刚开始想的不是抱大腿吗?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连着他的性命都开始操心上了?难不成自己这成婚成的,不只是贪图人家肤白貌美大长腿,安全感爆棚?其实还真付出真心,想恋爱了?妈哎果然演戏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啊!这不,她这样的精致利己主义都陷进去了吧!
不过,这……好似……也许……也不是不行,反正都要顶着这西门夫人的名头一辈子的,还想着要给西门吹雪生孩子的,真心付出一场怎么了?只要这狗男人将来,不将她和孙秀青那样,说丢开就丢开,全心全意也挺好,还能让日子过得更有滋味些呢。
玉琳心里给自己的沦陷找着借口和理由,另一边陆小凤的唏嘘也没停止。
“咦,这话……难不成你们作为徒子徒孙的,连着祖师到底活了多久都不知道?”
“这还真不知道,反正他老人家最后一次露面就是这个年岁,之后……没人知道他在哪儿。不过最后露面的时候,据说还很是健硕。哎呀,反正我们门中长寿不稀奇啦,就是第二代掌门-无崖子,那也是因为活够了,传功给了弟子,这才内力散尽而逝的,不然且不能死呢。而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九十多了。”
“难怪你刚才说起你师叔祖和师伯祖双双毙命,说的是殉情。这可真是……”
年轻人是不懂什么叫活够了的。
陆小凤嘴上表示着可惜,心里却不住的吐槽,逍遥派那一代的三个人脑子有病。你说若是他们一直活着,那这逍遥派后续还能落到搬家的地步?光这一个老寿星往门口一站,就能唬的所有危险都逃离了吧。
不过陆小凤不懂,看过无数个版本电视剧的玉琳倒是有点懂:
“所以这才是逍遥派啊,活着图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生死也随意。”
西门吹雪听着他们越说越远,越说越热闹,扫了一眼明显有些心神恍惚的玉琳一眼,提醒道:
“该下去了。”
“哦,对,这么长时间,地xue再大,通风也充裕了,走,下去。”
石台下的机关被打开后,除了入口的位置,内里的通道并不小,足够并行两人还多,四个人两两相伴着往里头走,速度并不慢。所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从这通道,转入了另一处。
“感觉一下就变的空旷了。”
陆小凤手里那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高高的举起,在周围饶了一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里的情况:
“这是一处地下溶洞?”
“看着是,真是想不到,西夏皇宫居然建在这样一个溶洞上方,他们建造的时候就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
玉琳估算了一下路程,再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说道:
“这里应该已经出了皇宫了,应该在皇宫宫墙的西面。”
“那这里就是你那师叔祖练功的地方了?”
这个玉琳还真不好说,毕竟电视剧里的东西,加工的太多,还每一版都不一样,谁知道这个融合时空里采用的是哪个版本?
“点亮了仔细看看再说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这样一个被人工加工过的地方,那是从来都不缺放置灯具的地方的。众人不过是稍微找了找,就寻到了好几处还残留着灯油的石灯位置。用火折子将这些都一一点起来,然后……整个溶洞都亮堂了起来。
“这地方……真是不小啊。”
确实不小,比足球场还大,作为一个溶洞来说,这大小……好在上头没有建宫殿,不然分分钟发生坍塌事件。
“看石壁吧,若是有,必定是在石壁上。”
玉琳扫了一眼朝北的一处那明显人工修整过的石台,心里嘀咕,那是不是西夏公主招婿,找到虚竹的地方。转眼就将精力重新放到了寻找李秋水武功石刻的事儿上。
你别说,这次他们还真是没白来。虽然说,从痕迹上看,上头刻画的武功招式确实有破坏的痕迹,但虚竹,从来都不是个会用恶意揣测他人的人。所以他的销毁很简陋,只是将明晰的招式用掌印拍上去,遮盖住一部分,让这武功不会影响人的神智罢了。只要细心,还是能从整体的构架上,将内容还原出六七分的。
而这六七分……队普通人或许没什么用,可对于高手来说,却已经足够了。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也并不是要学着上头的武功,而是想以此为借鉴,同过对比自身的武学,让自己对武功理解更深刻而已。
所以……玉琳这一行四人彻底就在这地宫里待下来了。并足足待了十天。若非他们随身带着的食物实在有限,外头狩猎又不方便,容易被人发现,家里很有可能还有事儿等着。这时间或许还会更长。
可即便如此,这收获也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满意了,就是花满楼也靠着亲手触摸,让自己的流云飞袖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灵动。
“果然是好地方,好武功。”
花满楼走出通道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感慨。陆小凤更是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变得漆黑的地方,和西门吹雪商量:
“这地方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西门吹雪本就没有将这里彻底毁去的意思,毕竟这是玉琳难得能寻到的,和师门有关联的地方,毁了……怕是会让玉琳伤心吧。她这样大度,这样毫无保留的将自家的武学重地开放给他们,实在是不好吃了饭掀桌。
“留着吧。”
吐出这么一句之后,西门看了看玉琳,又问了一句:
“白虹掌还有其他人懂吗?”
“不知道,不过就是以前,学这个的都不多,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那这里就更隐秘了,即使有人看出了这里是个机关,没有学这门功夫,也是白搭,除非出动大批的人力,将这一片全挖空,不然怕是怎么都进不去的。
“关上,回去吧。”
西门吹雪点点头,做出最后的决断。玉琳……玉琳这么乖巧听话的媳妇,那自然是听西门吹雪的对吧。双手一翻,掌力一吐,那石块重新被移动起来,缓缓的合上了那倒石门。
门合上了,石台这里的痕迹却依然还在。陆小凤见着西门吹雪夫妻如此配合,他乐呵呵的就赶过来帮忙,双手一挥,就扬起了好大一片的尘土,重重的覆盖上了那石台的上下,将这里他们进出过的痕迹彻底遮盖了起来。
“好了,等着再下一场雨,小草、苔藓再兴一兴,便是那石雕都未必有人会注意到了。”
玉琳见陆小凤积极,也乐的轻松,直到他干完才笑着点头夸赞道:
“陆小凤,你倒是挺周到的呀。”
“那一定的。”
说笑间,众人齐齐使用起了轻功,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怎么这么着急?能不着急嘛,食物饮水都已经清空了,再不赶紧补充补充,今天他们这几个高手高手高高手那就都要饿肚子了呀。
从西夏再往江南去,这路就比先前来的时候要容易很多了。若是快马加鞭,那更是迅速的让人咋舌。所以不过是小十天的功夫,一行人就来到了距离姑苏的一座城池,看着那青砖建造的城墙,玉琳眉头一挑,转头问西门吹雪:
“这里……我记得保定李家的大公子,好似就是在这里当官?”
“不错。”
“既然来了,那我们要不要上门拜访?”
拜访?若是按照西门吹雪的性子,那铁定是没这个想法的。他自来对这种人际交往的事儿就不怎么上心。
可这边的李恪到底是林诗音的姨表兄弟,算起来和他们夫妻也都是亲戚。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过门不入,似乎……有些失礼。
“当初诗音来我这里,他家可是送了不少的礼物,咱们成婚,保定李家也好,这李恪也罢,也都送了一份礼,哪怕只是礼尚往来呢,咱们也不好就这么走。”
说着,玉琳的手就开始翻动自己随身带着的包裹,从里头翻出一把红蓝宝石。
“去金银铺子寻个合适的盒子,将这个当咱们西域一趟回来的土特产,正好送礼。”
谁家土特产用红蓝宝石的?这也太奢遮了些。
陆小凤哭笑不得的道:
“你这么给,那李大人怕不是还以为你们要行贿呢。”
“都是亲戚,真有事儿,不送礼难不成他就不帮忙了?不过是顺手给了而已。”
行吧,你这顺手顺的也真是够大方的,但愿人李大人心脏够好。
第140章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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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
李大人心脏好不好这个且不说,司空摘星的心脏这会儿感觉绝对很不好。
他看到了什么?西门吹雪那败家媳妇走个礼而已,居然直接拿盒子装了厚厚一层的宝石?哎呦喂,你这么有钱,当处为了那玉佩,用的上让西门吹雪追了他那么久吗?
还有啊,好歹他们也算是熟人,他们大婚自己还送了礼,平日三节两寿的,怎么就不见给他送个礼呢?合着都欺负他是个偷儿是吧?
常州府府衙后宅的某个阴影处,司空摘星看着屋子里头那几个推来送去,哦,不是,这会儿还拿起宝石鉴别上了。反正主打一个热闹,嚣张,勾的他再也憋不住了。
一个跃身,从藏身处飞出来,然后一溜烟的窜进正堂,就在众人的面前,将那盒子拿起来,细细的端详着:
“宋代绿檀木的盒子?这看着好似是宫里的手艺啊。好家伙,哪儿淘换来的?配上这些宝石还真是有摸样。”
“咦,这宝石颜色居然这么正,你们是将西域那些胡商的老底都摸出来了?”
“哎呀,这颗好,单单是这一颗,就抵得上寻常一套首饰的价钱了。”
司空摘星絮絮叨叨的说着,而其他人呢?包括李恪在内,都好整以暇,嘴角带笑的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看看,我就说吧,只要有好东西,司空摘星自己就会忍不住跳出来。你说,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而没被打死的?”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特别的得意,花满楼笑着摇头附和:
“或许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他才这么随心所欲?”
“也或许,是因为他觉得我们不会对他出手?”
陆小凤用和花满楼一样的句式来了这么一句之后,手飞快的伸出去,直直的往司空摘星的耳朵揪去。而司空摘星呢?就好似背后长了一只眼睛一般,这边陆小凤的手才伸过去,他的身姿平空的就往一边横移了两步,手里的东西都没晃动一下,可见他这轻功真的是够出彩的。
李恪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司空摘星的身手,看的神采奕奕,忍不住击掌开始叫好。
“好俊的轻功。”
“当官的果然识货。”
司空摘星嘚瑟的笑了,然后将那宝石匣子合上,往李恪怀里一丢,抱着双臂对陆小凤点头道:
“陆小鸡,你这交朋友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呀,现如今连着府衙都能能出入送礼了?嘶,那我是不是得多巴结你些?省的以后你找我麻烦?”
“你这话说的有点酸啊,哦,我明白了,你是眼红那些宝石,觉得少了你的份?”
这么直接拆穿好吗?司空摘星虽然是个偷儿,可人也是要面子的。
“我是那样的人?”
司空摘星一脸的气恼。可惜这样的表情瞒不过陆小凤:
“从大街上,玉琳将宝石拿出来开始,你那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我们几个身边两米,还说不是?”
哎呀,越说越白了,陆小凤,你这是想干嘛?既然早就发现了他,为什么一早就喊破?一定要让他来出这个丑,你这人,心里肯定有盘算。
可不就是有盘算嘛,陆小凤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琢磨出了好几件事儿,要司空摘星帮忙了。
看看,这不是,棒子给过了,接下来就给了红枣了。
“喏,别说我没想着你啊,这一盒子是你的。”
陆小凤从怀里取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木盒,笑盈盈的往司空摘星手里丢。
有礼物,司空摘星的表情立马就不一样了,毫不客气的往边上一坐,立时就拆开了那盒子。
“咦,居然是上好的碧玉?这东西在北面可值钱的很。”
“怎么样,不比那些宝石差吧?”
“嗯嗯嗯,不差,不差。”
不止是不差,甚至比宝石更合司空摘星的意。对的,人司空摘星还是个隐秘的玉石爱好者,只是他这个习惯,一般人都不怎么知道罢了。
嗯,陆小凤除外,毕竟他们有时候会共用同一个雕琢师傅——朱亭,所以知道也就不稀奇了。
“好好的,又是引我出来,又是给我送礼,陆小鸡,你这是有事儿啊。”
即使陆小凤哄人的手段很不错,可司空摘星也不是好忽悠的,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次亏,傻子都能吃出精明样了对吧。
“说吧,只要不是太为难,看在你还算有心的份上,我肯定帮忙。”
司空摘星难得主动说帮忙,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言辞,一下就将陆小凤几个给惊着了。以至于陆小凤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赶紧说事儿,而是上下打量,然后回头问玉琳:
“这小子没病吧?”
“没有,身体好的很,脚底心点把火,他绝对能窜上房顶。”
这都什么形容词!
司空摘星不满的翻了翻白眼。
什么?反驳,骂架?
别,这可是玉琳,他还欠着人情呢,实在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西门夫人说的对,我好的很,你有病我都不会有病。”
陆小凤见司空摘星对着玉琳好似特别恭敬,想了想,大概倒是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笑着道:
“行吧,你没病,那看来我这里的一桩事儿,你是肯定能办了。”
“嗯,说说,什么事儿。”
说话时,司空摘星很有心的将西门吹雪一行人的摸样都看了一遍,点着头道:
“风尘仆仆、一脸疲态的,看来这一趟你们走的挺辛苦,要人帮忙倒是也挺合情合理。”
李恪从司空摘星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见他连着答应事儿,都想着要回嘴一二,将什么生病不生病的,反击到陆小凤的身上,实在是忍不住,眼见着就要笑出声。好在他到底是当官的,遮掩功夫很到位,关键时刻端起了茶盏,将笑意遮掩了下来。
可即使这样,还是换的司空摘星看了一眼。撇嘴道:
“想笑就笑吧,我司空摘星就是这么小心眼,江湖人都知道。”
那你可真是够厉害的呀,小心眼的这么不遮不掩。
陆小凤听着司空摘星答应了,可没心思管他小心眼不小心眼,他们这么多年,不知道看过彼此多少笑话,脸皮都练厚了,这点算什么?
“南面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是西南峨眉那边的,还是白云城附近的?”
果然,能当神偷的,那耳朵就不是一般的灵。陆小凤几个也是在进了江南之后,才路线陆续的从各个消息渠道得到些消息,司空摘星这么一个跑单帮的,居然一张口就能说个清楚。这速度快的……咦,不对,上次玉琳好似给司空摘星指点了个洗白的路子,难不成现如今的司空摘星……
陆小凤心里一动,揣测着司空摘星如今可能得立场,心下微微一凛,不过转眼又安心了下来。
若是司空摘星真的能就此投靠到六扇门那边,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说以后多少会有些束缚,可同样的,来自朝廷的危险也会一下减少许多,甚至走出去也能不用像是以往那样,每时每刻都需要遮掩了。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着正堂悬挂的牌匾,心里微微吐了一口气。
即使保定李家也算是武林世家,可司空摘星能不避嫌的,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想来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放下了一根弦吧。
陆小凤为朋友未来的平安顺泰高兴着。只是陆小凤这人吧,越是心里高兴,嘴上就越是爱逗弄,这不是,有些事儿明明能直接说,他偏偏反过来询问起了司空摘星:
“哦,看来你知道的挺多,来来来,看在我们刚从偏远之地回来的份上,好好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司空摘星是知道陆小凤等人去了西域的,这会儿听他这么问,一时倒是真没多想,只以为他们真的知道的不多,甚至连他们来寻李恪都觉得,或许就是找个熟人问情况的。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瞒着。
“西南那边南王死了,事儿就了了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到底是皇家自己的岔子,咱们江湖人管多了反而麻烦。”
这话其实很不像司空摘星以往的性子。
司空摘星为什么会成为神偷?他并不穷,性子更不贪婪,偷盗对于司空摘星来说,更多是一种挑战,一种检验自身所学的手段。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是神偷,司空摘星在江湖上名声却并不差的缘故。
可这么一个爱热闹,爱挑战规则的人,突然说没什么好说的,管多了麻烦,这真的是他心里的意思?还是他在变相的提醒什么?
陆小凤下意识的抬眼看了过去。
果然,司空摘星这会儿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慎重。
好吧,他就知道,涉及皇家会事儿多。看样子,这事儿是真挺乱,乱的司空摘星都不敢八卦了。
“嗯,那就不说那边,说白云城附近那个事儿。叶孤城……将事儿解决了?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原本猜测的那个黑市。”
“真的是黑市?”
“不错,而且你肯定想不到,那黑市,那岛屿背后的人是谁。”
“谁?”
除了玉琳,连着李恪这会儿都好奇的抬头看了过去,耳朵更是一个个的竖的老高,让司空摘星平白的都紧张了那么一咪咪。
那什么,当偷儿习惯了在阴暗里藏身,一下成为众人焦点……实在是有些让人不适应啊。
“原随云。”
“什么?无争山庄的原随云?”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原随云那是一个和花满楼一样,妥妥身残志坚的江湖少侠,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来?
他缺钱吗?不,他不缺,无争山庄的产业虽然不算豪富,比不得花家江南首富的等级,可在江湖中,也算有一席之地。
看他出行时常携带三辆马车组成的车队,配有数十名黑衣护卫,车厢内陈设玉器、茶具等精巧物件的排场就知道,这人不仅不缺钱,还颇为富有,而且很会享受。
他武功差吗?也不是,谁不知道他虽然也自幼失明,可缺学了足足三十三种武功,在江湖中也是妥妥的一流高手。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根据账册上的信息,原随云似乎在有目的的搜集一些各门各派的隐秘消息和各种武学。”
嗯?这操作……感觉有些熟悉啊,怎么听着有点像是快活王以前年轻时候的做派?嘿,那该不是他的私生子吧!
呸呸呸,胡乱说的啊,可别漏出去,好歹他们和王怜花、白飞飞相熟,戳朋友的伤疤不厚道。
可这人……
“他要这些莫不是想作为把柄,暗中掌控门派势力?”
陆小凤一张嘴就说中了所有人所想,西门吹雪和李恪都齐齐点了点头,就是司空摘星也觉得这猜测妥当。倒是花满楼……突然叹了口气,可惜着道:
“何必。”
是啊,何必,无争山庄也算一方豪强,论势力并不比普通门派差。若是他真想振兴家族,那大可用别的方式。比如像是西门吹雪那样到处开甜点铺子,比如像神针山庄那样,搞出点特色产业,甚至哪怕是学仁义山庄和朝廷合作呢,哪样不是好路子?
更甚者,哪怕就是开黑市呢,你妥妥当当的给江湖人折腾个销赃的地方,那都比现在这样好些。最起码不至于将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是的,所有人。
暗杀朝廷命官的杀手是黑市出的,朝廷肯定要严肃处理,以正视听对不对?
买卖门派隐秘,人门派自然也会将黑市视作威胁和对头,恨不能灭个干净对不对?
掳掠年轻女子,残害圈养供人蹂躏,这又让其成了百姓眼中无恶不作的恶魔,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一本账册,将所有的恶行记录在案,连着和他曾经做过交易的人都一并给得罪死了。
你说说,这原随云,到底图个什么啊!
“他图什么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消息一出来,原随云就自尽了。”
啊?自尽?
这可真是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他怎么……”
花满楼呢喃着,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层和他齐名的公子,居然……可随即他又叹息着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他这是受不得身败名裂的打击,所以想一了百了了。”
身体没有缺陷的人,是不会懂他们这样看不见光明的人心里有多压抑的。他能一直保持温柔和阳光,那是因为他的家庭给了他太多的温暖,朋友之间的友情,也让他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
可原随云……自来他们听说的都是原随云如何的努力,如何的本事,如何的……可剩下的,似乎只有对三百年的无争山庄最后却只落得,让一个瞎子残废继承的唏嘘。
那么多的流言蜚语,想来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世人所知的那么美好吧。
若是如此,那么性情扭曲,似乎也算寻到了由头。自尽也有了理由。
时间的不美好,加上野望无法实现的绝望,让这个眼睛里没有光的人,心里也彻底熄了火。
陆小凤听到花满楼的话,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摇着头道:
“可惜了,哪样一个聪明人。”
“确实,他在运筹帷幄上的本事,在江湖中也算是头几个。”
“三百年的无争山庄啊,没了原随云之后,怕是真的就要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唏嘘,都在可惜,表情悲悯的好似不是在说一个恶人,而是在说一个朋友。这让玉琳再也忍不住了,朗声道:
“他再可惜,无争山庄再可惜,有那些女子可惜吗?”
玉琳俏生生的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表情肃然的问:
“他建立那黑市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些年里有多少女子因为他,被刺瞎了双眼,妄送了性命?她们招谁惹谁了?又有什么错处?凭什么就要遭遇这些?且不说那些已经没了命的,就是那些还活着,被救出来的,有了如此遭遇,她们还有以后?这一生都被毁了,难不成她们不可惜?”
说道这里,玉琳冷冷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言辞坚定的道:
“在生死面前,众生平等。他原随云生前在如何显赫,他的一条命,也抵不过那么多条人命去。真不知道你们在可惜他什么。”
玉琳这番话就像是一捧凉水,一下将所有人的心都浇了个通透,一时竟是有些失语起来。
不管是江湖也好,朝堂也罢。即使嘴里说的再好听,心里都是有阶级的。而且根深蒂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开始还对那黑市言辞讨伐,可一听说原随云自尽,立马就转换了心绪。终究在他们眼里,心里,有名有姓的原随云,比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更有分量。
而现在……遮盖在心中的那层窗户纸一下让玉琳捅破了。突然窥视到自己内心的冷酷,让这些年轻的大侠们不由自主的反省起来。
“都说人心鬼蜮,原来,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心魔,只是我们以往从未发现。”
花满楼苦笑着第一个开了口,身上难得的还带上了几分颓废。
“陆小凤,我想我该回百花楼了。”
花满楼叹着气,愣愣的看了看门外空旷的园子。低声道: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的花园子,也该好好除除草了。”
花满楼说的是除草?不,他这是想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想要再次洗去世间的浮华,让自己重新沉淀下来。
陆小凤是懂花满楼的,所以点头点的很利索,不但应下了花满楼的事儿,还顺带问了问西门吹雪:
“你们两口子呢?怎么说?”
“回家。”
西门吹雪给了两个字,玉琳更是一个字都没给,只点了点头,表示了赞同。
若是以往,玉琳这样的表现,其他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夫唱妇随,是依附,是不好自作主张。可经历了今日玉琳这一番晨钟暮鼓一般的警示之言,已经没人会这么想他了。
玉琳有武功,有见识,她不是缠绕大树的藤蔓,而是与丈夫并肩的木棉。
陆小凤,垂眼几个呼吸,再抬眼,便立时十分恭敬的冲着玉琳拱了拱手,开口道:
“玉琳,谢谢。”
玉琳抬头,不懂陆小凤在谢什么。她刚可是将所有人都给骂了呢!这谢的是不是有点……她不记得陆小凤有受虐倾向啊!那不是宫九的专利吗?
陆小凤当然不是喜欢挨骂,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
“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你比我们任何一个,都懂什么是慈悲。”
陆小凤嘴角勾了一下,笑容没有以往爽朗,却意外的诚恳。
“自从你搬家到山上开始,那姑苏城门口的摊子好似就从没撤下来过,这样的坚持坚守,我从未在其他地方,其他人身上见过。只是以往太过习以为常,忽略了这份坚持的难。”
花满楼听到这个,表情一变,也不由自主的开口附和:
“花家也有施粥,但只安排在每年冬季。”
连花家都习惯性的,只在每年的四分之一时间里抛费撒钱,而玉琳这样一个孤女,在产业和花家相比,九牛一毛的情况下。却能坚持全年不休,这真的是很强烈啊。若是算一笔经济账的话,只怕全年出息近半都用在了这上头吧!
这样的大慈悲,如何能不让这么些所谓的大侠们自惭形秽!
“西门夫人慈悲!”
几位大侠们齐齐冲着玉琳弯腰行礼,连着李恪都表情肃穆的很。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表妹如此善行,姑苏府衙就没个说法?”
啊?这要什么说法?
玉琳感觉有点懵。
只是她这摸样引得李恪一下理解歪了,气吼吼的道:
“难不成就因为玉叔父当年的事儿,就该漠视表妹的品行和善举不成?不行,明儿我必定要为表妹上表朝廷,让表妹得到该有的恩赏。”
其实也不用这么慎重的!
玉琳心里有些小尴尬,刚才还一脸正色,特别有气势的脸,一下就变的通红起来。
她施粥施药,那是因为她需要日行一善,是任务需求。而且她的粮食银钱来的也太过容易,每日抽,十日抽,甚至还能积分抽。家里的库房都快堆不下了!
如此,施粥施药又算的了什么?真说起来,还是她赚了呢。《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