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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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
时隔不到半年,姑苏城里又要办婚事了,主角还是花满楼,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阵风,哗啦啦的吹出去老远,卷的好些人都愣住了神。比如那个目前正在南方,给那些从黑市岛上就下来的人治病的月清秋,就惊的差点摔了手里的药捻,满脸不敢置信的询问疾奔而来,特意告诉她这消息的百花门弟子。
“你真没听错?”
“我问了三遍,还是不同的人,这还能有错?”
“你二师姐这……这是发了什么颠?便是真有这心,也不至于等不及我回去吧!还是说有什么不得不这么急切的理由?”
看,便是月清秋这样和玉玲珑从小一起长大的,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知道事儿办的这么急切,也有了不好的联想,所以啊,二婶也好,二叔也罢,被花如令给惊成那样,实在是合情合理。
“这,大师姐,你的意思,百花门出事儿了?您不在,二师姐一个人顶不住,所以想用这法子借助一下花家的势力?不是吧,我们百花门,什么时候成软柿子了?敌人是谁?”
哦,也不是一定就会往歪处想的,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满脑子打架的人在嘛。所以想歪的,呵呵,大概本性就没那么正。哈哈!
月清秋哪里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会儿她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送个信回去,好好问问情况。可在这里她能找谁呢?
其实不用找的,有人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药来了。”
铁手提着一筐新鲜的草药,大踏步的走进这受难人员临时安置之所,正想询问月清秋药材放哪儿,不期然就撞上了月清秋的眼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啊!
双眼发亮,好似一下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一般!看的铁手下意识的就低头回看自身,上下打量之下,什么异常都没发现,这才好奇的问:
“你看什么呢?”
“看你啊,看什么。”
啊?这,这,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的吗?那什么,他都没个思想准备,这,这要怎么回答?说重了,人女孩子会不会受不住?
铁手难得心慌了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正迟疑着要开口,那头月清秋一盆凉水过来了。
“你们六扇门递送消息挺快吧。”
“嗯?啊,是,官家的渠道嘛,自然是快的。”
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寻消息渠道……看来是打听事儿的?
还好,自己还没开口,不然尴尬死了。
“那从这里送消息去姑苏,大概几天?”
“最快三五日吧,怎么,你这是要给百花门里送信?”
估计是正事儿,这个他是一定要帮忙的,毕竟这善后的事儿,还要百花门援手,后续人也要摆脱百花门收容安排。当初喊人的时候,人家没含糊,那百花门的事儿,自己也不能袖手,不然以后谁还会帮六扇门干活儿。
铁手心里琢磨着,说话特别的到位:
“你要有事儿就说,若是要人帮忙,我可以先传信给姑苏那边的衙门,先搭把手什么的。”
虽然说的不在点子上,可铁手的态度确实很让月清秋满意。所以她也不含糊,立马就说了想给门中送信的事儿不说,还将自己的猜测一并给说了出来,并用特别不安的语气道:
“我师妹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办事儿也有些不管不顾。你说同样是借力,用万梅山庄不一样能信?好歹那也是自家妹夫不是?怎么就想着用自己的婚事做筏子呢。如今传成这样,后头可怎么收场啊。”
月清秋自顾自的发着愁,却没发现另一边的铁手表情有多扭曲。倒是那传信的百花门弟子,察觉到了不对,小心的扯了扯月清秋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掌门大师姐。”
“喊什么喊,你几岁了,怎么还总是扯我的袖子。”
“不是,估计,可能,咱们都猜错了呢?”
“什么猜错……”
被师弟强行拉扯着转过了身子的月清秋总算是看清楚了铁手的表情,神色一僵,然后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是,难不成这是真的?”
“咳咳咳,对,是真的。”
“可,这,怎么这么着急?”
这个嘛,铁手是真知道,毕竟花家这样的人家,朝廷从来都不可能放任不管的,六扇门、锦衣卫的暗探都不知道塞了几个。所以这前后左右的缘故,全都在衙门人的眼睛里。如此,铁手如何能不知道?
不仅知道,这会儿说起来,铁手还想笑呢。花如令那么一个交游广阔,杀伐决断的老头,在小儿子的婚事上,居然能办出这样的无赖事儿来……真的出乎了好多人的意料,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好几个衙门顶头几位的笑料了。
“所以,这,这,是花老爷闹出来的?”
“嗯,不错,许是花满楼终于要成婚了,花老爷激动过了头,这才闹出了这么一场事儿来。”
“那,那我也要送信。”
月清秋此时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表情狰狞的道:
“我要给花老爷送信,以百花门门主,玉玲珑师姐的身份送信。”
呀呀的,当了这么些年的邻居,关键时刻,居然将他们百花门当成了小透明,花老爷啊花老爷,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后我们百花门的药酒你是不想要了是吧?每年三次的全家平安脉不想用百花门的人了是吧?珍贵药材收购,不想百花门帮忙了是吧?
铁手和月清秋不是第一次见面,不,或者说,相识也有些年头了,这……真是头一次见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这样的怒气勃发,面容生动。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怎么?你不愿意?”
哎呦,还有这怒气腾腾的大瞪眼,真是让人猛不丁的就打了个寒颤。
“没,没不愿意,你写吧,你写好了我就给你送。”
妈呀,果然那什么,女人是老虎的话是半点都没错的,这不,活脱脱就是只母老虎。
铁手感觉人都麻麻的,说话都差点结巴了!好在月清秋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姑苏的事儿,实在没功夫将关注点放在铁手的身上,所以让他逃过了一截,没在被瞪,被迁怒。只是……怎么感觉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儿?
铁手有点迷茫,不过这不耽搁他忙乎自己的。
瞧着月清秋利索的去写信了,他拉着那百花门弟子就开始分拣药材。
“单子上的我能弄来的都弄来了,剩下的还要几天,可够用?”
“勉强能凑合吧,实在不行,大师姐说了,就去找叶孤城,白云城那边应该有。”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什么事儿要找白云城?”
许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有意思,但凡发生点什么,都爱往一个时间点里凑。喏,这边姑苏的事儿还没解决呢,那头沈浪几个就颠颠的从白云城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关键的。
“回来了啊,不是说要跟着叶孤城再往海上找找嘛,找到了?”
“确实找到了,而且发现的还不止一处,所以啊,咱们又回来了,此时,叶孤城应该已经去了指挥使那边。”
听到说海上真有类似被无声无息偷着占领的近海岛屿,铁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虽说,这禁海不禁海的事儿确实是朝廷自己的锅,反反复复的折腾,弄得现在,沿海的百姓一般二般的都不敢随便出海定居什么的了。可这并不代表朝廷就放弃了海上的那些岛屿。那,终究还是咱们大明的天下。
那些人,怎么就敢玩灯下黑,闹这么一出国中国的把戏的?
铁手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写封信,直接送去京城,给神侯好好说说,让他想法子将这事儿给掘根了才好。不然以后这样的事儿,怕是会层出不穷。
铁手是不是写信,这个不是这会儿就能办的,倒是沈浪刚才的问题,他还等着铁手回答呢。
“还没说有什么事儿要找白云城呢,趁着叶城主现在就在城里,有事儿寻问也便捷。”
这个啊,不用铁手说,边上百花门的弟子就先开口了。
“是药材的事儿,有几位北方的药材,这边储备的少,周围几个县城的医馆里也不多,所以想着若是这几日还采买不到足够的数,就问问白云城那边有没有储备。”
沈浪听到是这个正事儿,忙点头示意帮忙:
“那一会儿我帮你去寻叶城主问问。”
百花门弟子听得沈浪这么说,脸上立马扬起一抹笑,高兴的点头感谢起来。
“那可好,省了我跑腿了。”
将偷懒说的这么直白,这百花门弟子,也真是个人才。
白飞飞在最后头站着,偷偷的捂住了嘴,王怜花更是摇着头对沈浪道:
“看,让你积极,这下被套牢了吧!”
沈浪性子大气,倒是不在意自己被一个小弟子当成跑腿,但来了这里没见着月清秋,这却很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没见着月师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嗯,或许是玉琳他们成婚那会儿?反正不知不觉的,这些江湖散人们,好似都随了玉琳的辈份一般,动则对着月清秋喊师姐,有时候还会直接来个大师姐的特定称呼,闹得好些不明所以的,还以为百花门又扩大了呢。
沈浪这一声喊的不出奇,可听到铁手这里,却免不得又是一阵的好笑。
“原以为花满楼他们跟着喊也就罢了,不想如今连着你们也一并开始这么喊了,看来百花门现如今倒是越发的有威势了。”
“得罪谁也不好得罪大夫呀,喊一声师姐不吃亏。”
这话虽然是说笑,可道理却没错。所以铁手笑着给沈浪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就知道,你是个精明人。”
夸赞归夸赞,事儿还是要说的。
“她去写信了。”
“写信?人手不够?要姑苏那边再来人吗?”
“不是,信是送的姑苏,但这收信的人……”
铁手的表情扭曲了一秒,好似是在回忆刚才月清秋那着急上火的摸样,表情相当的诡异,看的白飞飞都跟着好奇起来。
“收信人怎么了?”
“是花老爷。”
“嗯?谁?”
虽然铁手很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八卦的人,碎嘴的人,可现在这情况……哎,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人,江湖上怕是不用多久就该全都真相大白了,所以说就说吧!
铁手是没有什么说书的天分的,但事实就在这里,听的又都是聪明人,所以……
“噗嗤……这,这花老爷……我此时最想知道,花满楼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王怜花这话可是说进了所有人的心眼里,他们也很想知道,只是可惜啊,离着太远了,赶不及看到了呀!太遗憾了!
遗憾让人惺惺相惜,铁手一下就和沈浪、王怜花拉近了距离。
“据六扇门在姑苏的捕头说,花满楼……三天没出百花楼。”
铁手的表情很是凝重,听得沈浪几个也跟着一震。
“咦,第四天就出来了?这恢复速度挺快啊!”
“不是,那捕头写信的时候正好是第四天清晨。”
依然是刚才那凝重的表情,但这效果……
“噗!”
沈浪都差点笑喷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铁手还有如此幽默的时候。
“玉家呢?花老爷如此,玉家就没反应?”
王怜花继续问着,那八卦的小眼神,比烛火还炽烈。
“花老爷去玉家说亲的第二天一早,玉家二老爷就顶着晨曦去了万梅山庄。”
“哈哈哈,这,这是被吓着了吧!”
“西门吹雪一定也很吃惊。”
“我记得西门吹雪有晨练的习惯吧,这一大早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消息,他那剑还怎么练?呵呵。”
沈浪此时特别的遗憾,你说他们怎么就在这里,而不是在姑苏呢,白白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白飞飞笑的已经站不住了,寻了个椅子坐下,眼睛扫过那正在捣药的百花门弟子,眼睛一闪,突然发问:
“那月师姐写信给花老爷……是因为花老爷去了玉家,却没去百花门?”
铁手有些吃惊白飞飞的敏锐,但还是点了点头,一脸劫后余生的道:
“气坏了呀。”
哎呦喂,这个形容……
“说我什么呢?”
月清秋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铁手立时闻声而动,整个人都站直了,绷紧了,特别无辜的回道:
“没说什么?写好了?我这就送去。”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不对?
沈浪和王怜花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的看向了铁手。铁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月清秋掀开帘子走进来,铁手伸手就去接她手里的信,并快速转身往外走,将沈浪几个直接丢在了屋子里。
白飞飞诧异的小嘴都不自觉张开了,看向月清秋的眼神,就好似看到了什么偶像一般。
“月师姐,铁大人……好听话。”
“啊?”
月清秋表情很迷茫,可就是这个表情,让沈浪和王怜花差点再次笑出了声。
也许他们也是全错过了,这不是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儿在这里发生了嘛。
不,也不对,虽然他们没在姑苏,但有些事儿还是猜对了的,所以乐趣并没少多少。至于猜对的部分……
西门吹雪坐在待客的花厅,慢悠悠的喝着茶,无视了陆小凤那团团转的身影,就好似眼前没这么个人似的。
陆小凤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再看一眼,越看心里越是不耐,
“我说,真就不管七童了?就让他这么在百花楼躲着?”
“男女大婚前不好见面,躲着正合适。”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你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西门吹雪低头,继续喝茶,半响才又道:
“过来人的经验罢了。”
“你。”
陆小凤撇过头,往一遍的椅子上一座,没好气的道:
“你是想看七童的笑话。”
西门吹雪继续沉默,陆小凤没法子,只能自说自话:
“好歹你那会儿,七童可是帮了不少忙,就冲着这个,也不好袖手旁观。”
“那是他亲爹。”
“知道知道,这样,我也不求他出来了,咱们过去陪着说说话总成吧?一个人憋着,好人也能憋出病来。”
“他不会。”
是的,花满楼不会,所以当陆小凤拉着西门吹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在除草培土的花满楼,一身的沉静温和,和以往好似没有半点不同。
陆小凤看着这样的花满楼,心里一松,乐呵呵的道:
“我竟是才知道,西门你居然还是花满楼的知己?”
花满楼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只是手里在忙,所以没刻意起身招待罢了。但此时听到陆小凤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笑着问:
“你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
既然一切都好,那有些安慰的话就不用说出口了。
“这个时候收拾花园是不是有些早?才早春,除草施肥的怎么也要道三月后吧。”
“有些是,有些却要早些,迎春开的花此时就该积蓄养料了。”
“说起迎春开花……七童,你的婚宴上,是不是该准备些樱桃?”
这话题的跳跃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西门吹雪都忍不住看了陆小凤一眼,张嘴来了一句:
“馋鬼。”
花满楼却有些不以为意,只淡淡的点头道:
“我会和爹说的,他那么疼你,知道是你想要,一定会上心。”
说起他爹,花满楼这么平静吗?难道他这躲着不出来……不是因为那什么?
陆小凤眼珠子转了转,嘻嘻的一笑,试探着问:
“花伯父将日子定下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会很快。”
居然是真不生气!那……他这些日子躲在这百花楼里是个什么意思?
既然花满楼看着没有精神上的毛病,那陆小凤自然不用小心翼翼,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就问出了口。
“躲个清净而已。”
躲清净?这什么意思?
陆小凤一脸不解,倒是西门吹雪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确实清净。”
花满楼听到西门吹雪的认同,笑了笑,并转头对着陆小凤道:
“以后你就知道了。”
最烦就是听到这样的话了,什么叫以后就……嗯?哦,明白了,这是花老爷那边筹备婚事的琐事儿特别多,好些还想喊着花满楼一起忙乎,所以才躲了?
好嘛,这又有什么不好说的,还卖关子!
陆小凤不满的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夺过他手里的花洒,往边上一丢,拉着人就往楼上茶室而去。
“既然你挺闲,那就待客吧!我记得你家的开春青芽最是清口,这会儿该有了吧,正好尝尝。”
花满楼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要求,听着陆小凤这么说,立时便点了点头,好脾气的走到了前头,一边往上走,一边道:
“昨日正好送来了一小罐子,你倒是鼻子灵。”
烹茶是个很修身养性的事儿,哪怕是陆小凤这样的猴子,真坐到了茶桌上,也会在茶香中沉淀下心性,变得雍容淡雅起来。
而没了陆小凤的聒噪,花满楼也有了功夫和西门吹雪说几句合适的话:
“多谢你夫人了。”
花满楼缓慢的替西门吹雪斟着茶,容色温和。
“你算好的。”
“是,玲珑……不是个能藏心思的,而她最亲近的就是玉琳。”
“所以,我也在你算计之内。”
“那到不是,我以为你不会插手这样的事儿,还以为……算了,总之多谢你。”
陆小凤也听明白了,合着从花满楼送玉玲珑那一匣子宝石开始,后续发展就全在花满楼的预料之中啊!那花老爷的反应……不,这一条绝对不在花满楼的计算内,他再怎么想,应该也想到自家亲爹会那么疯。所以……
“被亲爹搅合了的感觉怎么样?”
陆小凤挤眉弄眼的问,也不管花满楼看不看得到,反正取笑的意图显露的十分明显。可惜,这样就想要花满楼的表情裂开是不能的。
“尚能接受。”
“嘴硬。”
陆小凤不信,但现场只有淡淡的茶香在流动,没人回应。
第147章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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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
花如令虽然有些事儿办的有些过于着急,可再怎么急切,该有的规矩和排场,他还是讲的。不,不仅是讲,而且还特别的细心,比如这日,他就特意去寻了神针山庄麾下的一处绣庄,请其中手艺最好的几位绣娘,直接去百花门,给玉玲珑做嫁衣。
这是男方该干的事儿?一般来说,这都该是女方自己准备的,那些个动则亲自动手,绣上三五年嫁妆的话,多办说的就是着嫁衣了。
可花如令呢,直接用婚事操办的急切的理由,将这些事儿一并都给揽了去不说,连着玉玲珑无父无母,无人操持的尴尬都一并给遮掩了起来。这让玉家二老爷夫妻都忍不住放下了几分当初被聘礼直接堵门的憋屈。
只是这到底还是显出了女方的不足,二老爷有心想骂几句,却又因为这确实是自己这边的疏忽而张不开嘴,那憋屈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虽说是不合规矩了些,可且往好了想,这也是玲珑那夫家重视她的缘故。再说了,这花老爷说的确实也是实情,再没想到,他居然将婚嫁的时间就选在了一个月后?这点子时间,真让玲珑自己绣嫁衣,这不是为难人嘛。”
二婶见二老爷面色虽然有些缓和,和依旧有些不好看,知道这人必定是爱面子的性子又上来了,熟练地开始灭火不说,还特别有条理的连着补救的法子都一并给想了出来。
二婶看了眼二老爷,心里将嫁妆理需要的各种物品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其实不止是嫁衣赶,其他的同样很赶,就花家那么多的人丁,你说,这要准备多少新婚第二天见礼时的东西?”
玉二老爷一下就想到了玉琳的嫁妆,想到那里头满满当当足足有2箱的各种小礼物和荷包,眼睛微微一亮。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虽然眼睛遮掩着,没期待的看过去,可那微微歪斜向二婶的身子,却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二婶心下好笑,面上却一点不露,只顺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说:
“花满楼的那些兄长们都是外男,用一些个琐碎小物件充数事没问题,女眷也能用首饰糊弄过去,可花老爷和那些侄子侄女呢?那是能随便糊弄的?不管是扇套也好,抹额也罢,怎么都要准备些吧?”
对对对,花如令是老公公,即使不做一身衣裳,那怎么也该做双鞋给他,那是孝顺,必须的。至于晚辈……可以东西小些,但不能没有,不然岂不是说我玉家的闺女不慈?这怎么可以?所以怎么也要准别十份以上。哎,终究还是花家的人丁太丰了吃亏啊,你看西门吹雪那里,就没这种烦恼吧!由此可见,嫁到孤身单个的人家,也未必就不是好事儿。
玉二老爷并不是个能藏事儿的人,特别是在边上只有自己媳妇的情况下,那真是心里想什么都全在脸上了。看的二婶差点没忍住笑。为了不让自家男人太过尴尬,丢了面子,她只要微微低头,假装掰算,遮掩住了表情。
“此外,玲珑和花满楼的四季衣裳鞋袜,打赏的荷包,新房的幔帐,这一样样的都需要时间,哎,我这会儿都在想,要不要将族里的女眷们都发动起来,一起帮忙呢。”
咦,这就对了,对了呀!
玉二老爷手掌往八仙桌上一拍,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大声道:
“要,一会儿你就去喊人,这些事儿怎么也不能再让花如令那老头给包圆了,不然咱们玉家的脸面,就该被人踩地上了。”
“那这料子……”
“都按照好的来,四季衣裳和幔帐,就按照玉琳的规格数量。成婚的时间只相差半年,随时容易被比较,怎么也不能让她们姐妹两个相差太多。反正玲珑她爹妈又不是没留下银钱。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至于荷包,告诉族里的那些女娃娃,让她们都动起来,权当是给玲珑这个大姐的添妆了,想来这样一来,速度能更快些。”
玉二老爷能当上族长,真办起事儿来,还是挺有章法的,看看,这么一吩咐,这事儿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二婶见着玉二老爷已经揭过了先头的不快,心里也是一松,答应的越发利索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不过这些都有了安排了,那剩下的其他采买……你有什么安排没有?”
让他忙起来,只要忙起来了,这人就没功夫七想八想的了,她也能轻松些,不是谁都愿意日日当心情缓冲剂的。
“家具这个我让管家去问问花家吧,看着新房做在哪里,若是百花楼,那咱们还真不用准备太多。”
这个二婶也觉得对,那百花楼修建了才几年,花满楼搬出来也没多久,那里的一切都还是新的,为了成婚就全部换一套……即使富豪如花家呢,也一样太奢靡了些。
“首饰的事儿,你按照玲珑说的办,她是大姑娘了,也有主意。”
嗯,这个也对,有了这么一波新造的,再将玲珑她娘留下的重新炸一炸,合起来数量也就足够多了。
“至于其他……”
玉二老爷想了想玉玲珑父母留下的遗产,叹气着摇了摇头道:
“时间太长了,那些留下的东西,好些都不中用了,得重新置办呀。可这么短的时间……这样你去问问玉琳,她当初准备嫁妆的时候,有没有多的,有就先拿来顶一顶。”
啊?用玉琳的私房?这,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大不了给银子就是了。”
这就更不妥当了,到底是亲姐妹。
“那就将清单列好,到时候让她们姐妹自己掰扯去。”
嚯,你这是甩手了啊!这,这可不合你这要面子的性子。
“不然怎么办?姑苏城里采买的话,这周围的铺子,近半都是花家的,或者和花家有关联的,你说,咱们这在花家的铺子采买了东西,然后当成陪嫁送到花家去,这就很有面子吗?”
玉二老爷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想吹胡子瞪眼了。
“哪怕是两个月后呢,好歹也让我能有时间,从远些的地方弄些好东西来。如今这样……气死我了。”
得,刚才白劝了!
玉琳不知道自家二叔做出的骚操作,这会儿她刚给林诗音做了示范,正教她如何甩鞭子呢。
“对,就是这样,手腕上要用巧劲,不然这鞭子一个不好容易脱手,也容易伤到自己。来,再试一次。”
西门吹雪提着剑从梅园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箭亭边练习的两人,一下停住了脚步。
林诗音是个敏感的孩子,一看到西门吹雪,就下意识的扫了一眼玉琳,等着西门吹雪停步,她更是飞快的将手里的小鞭子给收了起来,然后吐着舌头道:
“我自己回去练吧,表哥,我将表姐还你了啊!”
听着林诗音这么一个孩子都知道打趣,玉琳很有些哭笑不得,可回头看西门吹雪的模样,大概其是真有事儿,便笑着点了点林诗音的额头,放她走人了。
“淘气鬼,去吧,别忘了练字啊!”
“知道了。”
林诗音跑跳着往外而去,玉琳看着她走远,上前将西门吹雪拉住,缓步往箭亭里走。
“累了没?咱们在箭亭坐下说话吧。”
那自然是可以的。
西门吹雪跟的很顺溜,坐下后更是开门见山的很。
“忠叔问,花满楼那边该送什么。”
花满楼那边?那是你的朋友,该送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玉琳有些不解。
“你送玉玲珑的东西有些多,花满楼那边,我只挑出了一副前朝古琴。”
哦,明白了,这是感觉既然双方都要送,就该送价值差不离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西门吹雪……好似对人情世故,比以往用心了呀!
玉琳眼神闪烁,脸上的惊喜毫不遮掩。
“呀,表哥,还是你想的周全,我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
刚送了没几天的事儿,怎么可能忘?
西门吹雪明知道,玉琳这么说更多是打趣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还是有些喜滋滋的。被夸奖的滋味……好像也挺有意思。
“我让忠叔带你去库房看看。”
这是让玉琳在万梅山庄的库房里选礼品?那库房里的东西……她都知道啊!都是些寻常的,难道让她凑数?不是吧,西门吹雪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的私库。”
嗯?西门吹雪居然还有私库?那是不是还有小金库?好啊,合着你还给老娘留了一手呢!
玉琳的表情立马就变了,带着几分幽怨的道:
“私库?”
只是一个反问,就让西门吹雪背心一凉,感觉……自己好像办了一件蠢事儿。可到底怎么蠢,这个没有婚姻经验的人,还是没反应过来。只点着头道:
“都是难得的东西。”
玉琳很想和现代那些个女孩子那样,将西门吹雪的私库都给掌控到自己手里,可这想法不过是在玉琳的心里闪了那么一下,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这年代可不是现代,这个时候的大家族,不管人多人少,公库和私房分开是常规。而且像是西门吹雪这样的,另外有个隐秘的地方存些东西,更没半点问题,她要真伸手了,不定反而容易惹来闲话,也容易让西门吹雪心里存下疙瘩。
想想自己想要好好经营婚姻,想要和西门吹雪长长久久的意图,玉琳舌头转了一圈,就将话改成了:
“表哥,你对花满楼比对我都好,我嫁过来这么久,你那些私藏,别说送了,你都没让我见过。”
哎呦,这小醋吃的,西门吹雪哪怕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呢,听着也有些遭受不住了,垂眸顿了顿道:
“你也选一样。”
看,只要换个说法,其实一样能达到目的,虽然这收获是小了点,可滴水穿石嘛,她自信,总有一天能将西门吹雪的小金库给掏干净的。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
那就走吧!这箭亭里的风可这是够大的,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他的私库吹了个洞出来。
西门吹雪的好东西还是很多的。毕竟他亲爹是玉罗刹对吧!即使那爹当的挺不负责任的。可既然当年能为了养儿子,建造这么大一个万梅山庄,那自然也不会吝啬给儿子些好东西,毕竟势力范围在那里摆着,想要点什么容易的很。
而西门吹雪呢,自己本身也不是那无能的,不说经营了那么些年的产业能给他带来多少,就是他自己也没少往自家扒拉。每年出门四次呢,还每次都赢,这样的战绩,哪怕不是每次都能带回来好东西,可日积月累的,也攒下不少了。
所以,当玉琳走进他们新房院落后头,某个拐角的视线隐秘处,藏在林木中的两间大屋子时,一打开门,就被里头藏品的丰富给惊了一下。
“哇,居然藏了这么多?”
玉琳抬眼看了看对着大门的墙上,那挂着的各种宝剑,以及各种琴棋书画中的精品,吃惊的长大了嘴。
“往里看。”
明白,这些都是你心爱的,不会送人是吧。那就看别的。
别的……别的也好多啊!里间放着好几个架子,架子上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盒子。墙上,房梁上也挂满了各种东西,整个屋子满的,除了走人的小道,愣是寻不出半点的空隙来。
“盒子里都是什么?”
“宝石,古董,什么都有。”
“你没做个清单出来?”
“不用。”
呵呵,这可真是够自信的,合着你是觉得没人能从你家偷到东西是吧?这真该让司空摘星来看看,想来他对这里一定很感兴趣。
咦,不对,西门吹雪的就是我的,我干嘛要告诉司空摘星?
玉琳眨眨眼,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丢出脑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上几步,亲自动手开始检查各个盒子。
你别说,西门吹雪的眼光是真的好啊,看看这收藏的东西,翻开七八个盒子了,愣是一样不好的都没有。
“这块田黄石看着不错,加上这个?”
玉琳举着婴儿拳头大的田黄石给西门吹雪看,此时正是一日里日头最高的时候,窗户即使没打开,也不妨碍日光穿透窗户纸透进来,将那田黄石照应的温暖又耀眼,怎么看怎么漂亮。
“行,花满楼会喜欢。”
虽然花满楼看不见,可这石头入手生温,光是触感,就足够让花满楼喜欢了。
“还有这个同心佩,看着和咱们的那一对有些相似,想来寓意一定也很好。”
这个西门吹雪也觉得妥当,立时点了点头。
“他家不缺这个,不过确实合适。”
“再有……剩下的不在这里选了,让忠叔准备几坛梅花酒吧,那是你亲自酿造的,心意足够了。”
听到玉琳连着心意都考虑到了,西门吹雪越发的满意了起来。
大家主母就该这样,送礼不是越贵重越好的,贴心了才能显的彼此更亲近,玉琳显然很懂这一套。以后家里再有这种走礼的事儿,想来是不用再受忠叔的聒噪了。
“听你的。”
西门吹雪为玉琳的选择高兴,而玉琳……能听到西门吹雪说听你的这比什么都值得。
姑苏这里,和花满楼有关的人都在为了他的婚事忙碌,而月清秋这里,也终于收到了花如令的回信。
“下个月?呵呵,居然还敢说是特意选的,只为等我回去?”
月清秋笑的有些冷,将来送信的铁手都笑的有了几分坐立不安。
哎,作孽啊,这事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传信的,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犯错了一样呢?
铁手不想继续这么尴尬,琢磨了一圈,张嘴劝说道:
“花老爷为花满楼的婚事忙了多久,你们同处姑苏,应该最是清楚的。如今好容易看到了曙光,急切之下想着早点盖棺定论也是常理。”
你和一个想嫁儿子想疯头的人计较这些有什么意思?
“再说这一个月定的,确实也合适,你这里不是说三五日后就能离开了吗?这一路回去,便是再慢,半个月也能到了。”
实在不舒服,大可以回去了之后再和他算账不是?何必隔空拿着我开刀呢!人花老爷也看不见啊!
铁手的话月清秋不傻,如何能听不懂?只是那是玉玲珑啊,那个师长们出事儿后,和她几乎能说是相依为命的师妹,那个互为臂助,相互扶持的师妹,这就要出嫁了,怎么,还不兴她闹个脾气了?
“铁大人,你,哪边的?”
哎呦,这话问的,
“你这边,肯定你这边的。”
“哼,你知道就好。”
若铁手不应答也就罢了,偏偏铁手反应太快,张嘴就一句你这边的,说的月清秋两颊微红,心火立时就熄了大半。
“咳咳咳,铁大人,还要麻烦你再送一次信。”
赶紧将人弄走吧,真是的,回答的这么快干什么。
“行,你写,我立马送。”
月清秋又去写信了,然后……沈浪他们又来了。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这么巧,两次都让他们给遇上了。
“这,又要送信?”
看着铁手捏着的信封,沈浪眼睛一闪,笑着问:
“姑苏有消息了?”
月清秋也知道沈浪他们几个和花满楼他们关系还行,所以也不遮掩,张口将定下的婚期告诉了他们。而这一说……
“咦,怎么没给我们送帖子?”
沈浪摸着下巴,笑着问铁手:
“莫不是以为我们赶不及?”
总不至于是不给他们送吧!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铁手摇着头道:
“已经开始派送帖子了,你们的应该是和叶城主的一起送来。”
叶孤城此时正好也过来送月清秋求助的药物,听到铁手说的帖子,人还没进来,轻笑声先传了进来。
“姑苏又要热闹了呀,也不知这次会去多少人。”
“怕是比西门吹雪那会儿还多些。”
这个铁手倒是知道些,毕竟花家的交际圈在那里摆着,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牵扯的人不少,更不用说,花家采买婚宴的食材还用到了不少人情,好些都在朝廷的视线内了。
“就我所知,这次至少也有80桌。”
“嚯,这么多?”
“光是官面上的,就有不下十桌,此外花老爷的旧交故友,花家几位少爷的朋友,再加上那些姻亲,这就又去了二三十桌。”
哦,是了,差点忘了花满楼有六个哥哥,六个嫂子,光是他们自家就有四五桌了,这么一算,光是这些就有一半了。
“主家有喜,那花家的那些大掌柜,上下关联的铺子掌柜东家,都要来吧?这又有多少桌?再加上咱们这些花满楼的朋友,百花门和玉家送嫁的,最起码五桌,这么一算五六十桌就已经有了。”
叶孤城听着铁手数人头,心里不住的和自己的情况做着对比。
若是我成婚……只怕人数还要更多吧,别的不说,光是白云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概就能坐满20桌,其他……嗯,我这是在算什么?怎么一下就想到了这里?
叶孤城心里的算盘猛地一顿,眼睛不自觉的就往白飞飞那边看。
恰好,白飞飞此时心里也在跟着铁手计算着,心里若有若无的,想起了前世自己拿不明不白的一段情,想起了自己无媒苟合,未婚生子的尴尬,想起了……自己这一世怎么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这一次应该会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婚礼的。
白飞飞这样想着,眼睛也下意识的想往叶孤城这里瞄。
然后……好嘛,这两个人竟是一下就对视上了,那一眼看的呀,别人许是没察觉,可他们自己,却感觉心惊肉跳起来,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的有些脸红。
许是他们的气氛有些过于明显,以至于就在边上的王怜花第一时间就察觉了不对,跟着回了头。好在叶孤城反应够快,刚察觉王怜花有回头的动作,立马开口道:
“这么多人去,那我这礼该送什么,还真要好好想想了。”
这可真是一下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了。
“还真是,不仅不能太寻常,还得和去年送西门吹雪的差不离,呵呵,还真是要好好费点心思。”
“要这么说,那咱们这会儿是不是就该动起来了?南方带回去的东西,怎么也比回去后采买更出巧些吧。”
“还真是。王兄,一会儿咱们一起去街上看看?”
“行啊。”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叶孤城暗暗地松了口气。
咦,自己什么都没干啊!心虚个什么?
第148章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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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
月清秋会姑苏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3月中,离着花满楼的婚事,已经不足一个月,所有同行的都知道这事儿的急切,所以一个个的都赶路赶的十分利索,哪怕是那些跟着去姑苏继续治病的女子,也默不作声的咬牙跟随。这让月清秋对这些人越发的心软起来,这一日,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在外头和白飞飞商量着:
“你帮忙想想,这些人,怎么安排合适?”
“怎么,她们都确定不回去了?”
白飞飞在南面帮忙了这么久,对这些人的处境心知肚明,可有些事儿知道是一回事儿,确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没有这些人亲口说留下,贸然安排……未必会获得感激。所以,这会儿白飞飞这一问,并不多余,反而有几分提醒的意思,生怕月清秋一时心软,反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月清秋执掌百花门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样的善意提醒还是听得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半路上,和白飞飞这么一个外人商量这事儿的原因。
白飞飞这个姑娘啊,看着少言寡语的,可里外是真分的清啊,但凡是和她交好的,她总能付出对等的善意,而且还特别的又分寸感。
“嗯,来的时候我都一一问过了,都不想回去了,或者说她们是回不去了。”
月清秋说到这个,叹息声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哪怕是最疼闺女的人家呢,刚回来的时候或许因为心疼孩子的遭遇,态度好的不行,嘴里也全是回家就好这样的安慰话。可等着时间长了,周围闲言碎语多了……家里别的人还要生活,为了家里更多的人能继续安稳、平静的生活,为了不影响小辈孩子的婚嫁,父母们终究还是选择了舍弃这个可怜的闺女。
“哪怕是家里人都知道,她们是无辜的,可怜的,也没有口出恶言什么的,可日子过的怎么样,谁心里没数呢。当然了,那些姑娘自己也有逃离这是非的意思。所以这次我说带着人会姑苏治病,这一个个的才会那么积极,半点不问以后,就直接跟了出来。”
想到她说要带她们走的时候,那些姑娘们刚刚重新恢复摸样的眼睛里闪耀出的庆幸和希望,月清秋自己也不觉得再让她们回去是个好主意。
白飞飞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侧头又问:
“她们这样的能干的也就那么几处,月师姐既然想着将她们带出来,那想来原本也已经有了一番准备吧。”
“确实,织布,裁衣,姑苏这样的作坊不少,其中有几家,不管是花家还是玉家,都有分子,百花门自己也有铺子,哪怕这些姑娘都未必擅长呢,有那么些铺子,怎么也能塞进去几个,安排的好了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只是这一次……”
月清秋回头看了看那安置人的屋子,微微叹了口气道:
“二十几个人,安排起来就有些难了。而且她们经历了那样的事儿,便是想帮忙寻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短时间里怕是也难,不仅是合适的人选不好找,就是她们自己,心里这一关也未必过得去。”
这些确实都是问题,不过白飞飞是什么人?她那脑子可是连着沈浪这样的聪明人都能算计的,让她帮忙想主意,月清秋那是真作对了呀。只是在帮忙之前,准确评估需要解决的人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是说还想置办胭脂铺子安置人吗?那不也能安排好几个?”
做胭脂,卖胭脂,这应该是除了针线之外,最适合女子做的活儿了,月师姐不是已经想的很周全了嘛,难不成出了什么岔子?
“确实有这个意思,和玉家那两姐妹也商量了,可这铺子……玉琳的意思是,从别处进货一部分,咱们自己研制一部分,如此才能将铺子做的像模像样,不至于让人排挤几下就关了门。进去做工的,也不用担心没了安身立命的依仗。”
“这是好事儿啊,想的也周全。”
白飞飞是真觉得玉琳想的周全,这样连着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儿都算计着怎么应对,从一开始就埋下伏笔,这手段,真不愧是官家小姐出身。
月清秋对玉琳的建议自然也是认同的,只是她这会儿既然说起,那自然是有她的难处。
“确实是好事儿,可这需要的时间也长了呀,按照她的思路来,那铺子怎么也要到5月之后才能开起来。这么长时间……我们都不缺钱,白养着这些人几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问题是,一直让这些人没个着落,她们的心里怕是就该不安了。而越是心里不安,这病就越是难养。”
作为一个大夫,即使局限于时代的原因,对于什么心理疾病没什么概念,可中医也是懂什么叫七情内伤的。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这样的说法,在《黄帝内经》里就有。
在这些人本就身体虚弱,内外皆伤,需要长期调养的情况下,她是真的不想冒险,让她们再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
“那,就给她们再寻一门不用怎么学习,一去就能上手的活儿不就成了?”
咦,还有这样的活儿吗?她怎么不知道?
“自然是有的。”
白飞飞说的很肯定,但微微垂下的眼帘里却露出了几许回忆的复杂神色。
“哦,是什么活儿?”
“做毛毡呀。”
“毛毡?”
对,就是毛毡布!
虽然已经重生,回到了最初,可白飞飞的记忆却从未褪色。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生下阿飞第三年。因为想要避开人群,不被人找到,所以她选择在远离中原的荒原附近定居。
那里没人认识她,可以让她肆意的活着。可那里也很危险,除了不停出没得野兽,还常常会受到草原人的侵扰。
有一次在她出门狩猎的时候,阿飞还被一一个越境的蛮子当成弃婴给捡了去,带回了草原的某个小部落中。
为了寻找阿飞,那一段时间,她深入了草原好多次,不停的在各个小部落中游走,直到找回了孩子,才重新回到了荒原,并换了一处更靠近中原的山林生活。
不过人回来了,可在草原中看到的东西却并没有忘记,她记得很清楚,草原人缺少布匹,所以他们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御寒。这其中除了众所周知的兽皮,动物的毛就是最常用的东西。
被当做屋子的帐篷,给牲口遮雨的棚顶,冬日保暖的毯子,裹身的袍子,甚至是马鞍下的垫子,几乎都有这毛毡的身影。
而且这毛毡做起来还特别的容易,只要铺的整齐,用热水一烫,自己就能黏连起来,重新晾晒后,立马就成了布料,厚薄、长宽都可以随心而定。
因为好奇,也因为山林里住着有诸多不便,所以后来她也遵循着记忆,复原过这一门手艺,虽然她能寻到的动物毛有些杂,可因为她多少懂点医的缘故,几番研究后,做出来的还真挺得用。别的不说,她和阿飞住的小木屋里,从被褥到墙围,从斗篷到门帘子,用的都是这个,冬日特别的保暖。
如今……白飞飞微微侧目,将眼角的余光扫向客栈的另一边,叶孤城住的那一间,嘴角微微上翘。
如今她有了更好的选择,将来她的阿飞怎么也不至于再过那样凑合的日子。所以这门手艺,就拿出来给更苦命的人吧!希望这也能给她们带来一丝温暖。
“我知道一种做毛毡的法子,特别的容易,就她们这样的,看一遍估计就能学会,只要这方子保密做的好,别的不说,将来靠着这个挣点吃饭钱应该是能的。”
月清秋……月清秋都傻了好不!
她只是想让白飞飞帮忙出主意,没想着白嫖人家的秘方啊!这,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呢!
“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都是女人,伸把手就能让她们过的好些,我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可是,这,这方子……你家的生意可怎么办?”
月清秋还以为是幽冥宫的方子呢,生怕白飞飞一时冲动,将来回去了吃排头。她可是听说了,白静对这个闺女不算好。
“不是家里的,就是我自己的,而且还是从草原那边得来的,只是我修改过些细节罢了。”
自己的?那,那这也一样不好意思啊,这年头,哪一个秘方不珍贵?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白飞飞没嫁妆呢,有这个带着出嫁,也没人会说嘴。
“真的不要紧?那白云城……”
月清秋眼睛也开始往叶孤城那边瞄了。叶孤城一直以为自己遮掩的挺到位,可事实上在一群的人精眼里,他所谓的遮掩,那就和明示没差别。
“放心吧,月师姐,真的没关系的。而且……”
白飞飞笑着道:
“毛毡、毛毡,那是需要用大量的动物毛制作的,比如羊毛,兔毛,这些个江南还好搜集,再往南……,南面也没那么多人会采买不是?”
哦哦,这倒也是句大实话,江南多雨,冬日里更是湿寒,所以毛毡这东西确实会有人要,而在南面些,虽然潮湿更严重,可冬日温度也更高,所以这种厚实不透风的,却未必真有多少人喜欢。特别是白云城那样的地方,冬日就和江南的秋日没差多少,实在是不适用。
不过话虽然如此,可平白占人便宜,那也不是月清秋的做派,所以她想了想道:
“那这样吧,这次回去,我和你立个契,一起开个作坊、铺子,我这里提供场地,店铺,你出秘方,挣了钱咱们对半分,如何?”
如何吧?那自然是好的。不说这东西能不能挣钱,最起码她和百花门的关系是拉进了,而有了百花门做桥梁,姑苏这里的西门吹雪、花满楼等坐地户和她也算是有了更紧密的联系,这如何不好呢?再好没有了呀!
既然这事儿说好了,彼此成了合作伙伴,那么这怎么安排人,怎么将买卖做起来,怎么让这些人安稳的生活下去,这些个事儿就可以先放放了,等着到了地方,张罗起来了再说也来得及,想来十天半月的,在那些人还需要治病的前提下,还不至于让她们心慌不安。
月清秋感觉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了,揉着脖子就和白飞飞说笑着往回走。
叶孤城在屋子里一直静静地听着外头那两个女人的谈话。虽然因为天色暗淡,屋子里又点着灯的关系,他并没有看到那两人接二连三扫向他的视线。但他一样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从最寻常的话语里,听出最关键的信息。
所以喽,这会儿叶孤城……除了失笑,竟是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如此心思浅白的时候。
“毛毡吗?白云城其实也未必不需要。”
叶孤城呢喃了一句,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有没有的都不耽搁白云城百姓的日子,有计较这个的功夫,还不如想想别的呢。比如,既然都猜到了,那他是不是该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了?
叶孤城寻思了一番,然后又一次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啊,怎么也要等解决了快活王才好直说。所以……今年自己估计会很忙吧。
确实会很忙,因为白飞飞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王怜花就敲门进来了,而且一张口说的就是有关于西域的事儿。
“我这里刚收到个消息。”
白飞飞只看了一眼王怜花的表情,就知道这所谓的消息必然是有关于西域,有关于他们的那个父亲的。
“他又做了什么?”
“呵呵,做了什么?自然是作死的事儿。”
王怜花嗤笑的撇了撇嘴,将整个人往房门上一靠,低声道:
“贡品又被他劫了。而且还是一株紫色的珊瑚!”
“什么?他,他怎么敢?”
是啊,怎么敢,且不说贡品这个名号的分量,只说那珊瑚的颜色,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觊觎的。他,这是让快活王这个名字给喊的昏了头了吧,真当自己是什么国主,王爷了?
“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儿必须要快点解决了,不然让这人再这么作下去,还不定又闯出什么大祸来,即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姐弟两个和他没情分反而有仇,可血缘在这里摆着,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牵扯上。她不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就因为他再将以后的好日子给毁了。
“这次的事儿不小,想来六扇门怎么也不可能无视。”
嗯,王怜花这个想法白飞飞认同,这不是她以前的世界,这里的六扇门比她以前知道的要强势的多。自然不可能容忍那样一个人如此的挑衅。
“所以,这次花满楼成婚后,想来他们必定会派人过去处理。”
白飞飞继续点头,然后跟着道:
“你想和他们一起去?”
“不错,这次我想光明正大的招呼些人手,一起去将这个事儿了解掉。”
“可以,当年因为无敌宝鉴受难的遗属名单仁义山庄那边不是已经搜集的差不多了嘛。趁着这次会有不少人来姑苏,我们正好联络联络。”
这个也是王怜花想要做的,只是他们的身份到底有些尴尬,也不知道那些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会不会相信。
“那就让沈浪出面,他说的话,那些人应该会信。”
也是,沉天君人虽然死了十来年,可名头还是挺有用的,沈浪出面确实比他们容易。
“有六扇门打头,这事儿沈浪知道了,想来也不会错过。他等着报仇可是等了许多年。”
都是同病相怜的人,王怜花觉得,这个事儿他只要和沈浪一说,许是都不用撺掇,那人自己就能积极起来。
“另外,上次西门夫人那里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所以这次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应该都会跟着去。”
虽然人刚成婚就将人拉去西域很有些不厚道,可想来西门吹雪能行,花满楼应该也可以吧!
王怜花不确定的说着,那难得的不自在,让白飞飞看的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姑苏的风水有问题,怎么每一次办喜事儿,都会出这样的岔子呢!”
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不厚道了啊!那可不是西门吹雪他们自己的事儿,说白了,都是帮忙帮出来的麻烦好不。
不过想到帮忙……能有人帮,其实也是一件很让人幸福的事儿啊!这说明,这小半年,她们跟着东跑西跑的忙碌没有白白付出不是吗?
想到这个,王怜花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暖意,刚才还有些沉重的心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楚留香他们会不会来,若是来了,那我们或许还能多喊几个帮手。”
明明以往都不算熟悉,可人和人的交情就是这么奇怪,不过是一起配合了几次而已,这会儿说起他们来,王怜花总觉得特别的亲切。
“哦,对了,还有叶孤城。”
想到楚留香,王怜花一下就又想到了现如今就在隔壁不远处,和他们一同往姑苏去的叶孤城。
“他应该是一定会去的吧!”
王怜花这句话说的语调婉转,意味深长,说的白飞飞的脸颊都不自然的红了几分。不过脸红归脸红,被看笑话是不可能的。
“他自然是会去的。”
不去解决了这个大麻烦,那叶孤城怕是想娶她也会有些犹豫吧。
白飞飞说的很肯定,但笑却淡了几分。这让王怜花看的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从看出叶孤城的心思到现在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他作为白飞飞唯一的兄弟,也曾变相的表示过赞同,但那叶孤城却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这是为了什么,不止白飞飞知道,他同样看的很明白。
那个人,终究是一城之主,在考虑事情的时候,天然的就会先站在白云城主的位置上去考量。所以在他的眼里,白飞飞很好,很合适,但时机却不对。
在柴玉关没死之前,柴玉关女儿的标签依旧是白飞飞最大的污点!在白云城本身就受到朝廷戒备的情况下,叶孤城必然会谨慎小心的多思量几分。
“如此也好,他亲自动手,也能表明立场。”
若不是那人真的不错,若不是白飞飞也有心,王怜花……其实是有些气不过的。
既然你看的到姐姐的好,怎么就不能更坦然些,更果决些?哪怕你只是过来和我们直说你的顾虑呢,那好歹也能表露一番你的真心。
现如今……果然,和朝廷搭边的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王怜花恨恨的咬着牙,越想就越觉得心里不甘,转身就想出门去寻叶孤城说个清楚。只是他人才转身,白飞飞还没反应过来,那客栈的薄门板就被敲响了。
“嘟嘟嘟。”
“谁?”
“是我。”
是叶孤城,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王怜花回头,和白飞飞对视了一眼。见彼此都是一副吃惊意外的模样,王怜花眼眸闪了闪,收拾了一下表情,快速的打开了门。
“叶城主,这么晚……是有事儿?”
这个时间点过来敲姑娘的房门,你这行为可有点不对啊。
“我听到个消息,本想寻王公子的,不想走过来听到你在这边说话。”
叶孤城神色不动,只是朝着屋子里多看了一眼,看到白飞飞也正往门口看过来,嘴角下意识的就扬起了一抹笑。
“既然你们姐弟都在,那正好一起说。”
咦,是找他们两个?这……王怜花心下突然有了预感,迟疑着问:
“你也知道了西域贡品的事儿?”
叶孤城好似并不意外王怜花他们也得到了消息,只那样淡淡的笑着点头道:
“不错,怎么样,一起说说?”
那就说说吧,这个时候过来说这个事儿,看来这叶城主是真有了想法,想要开始行动了呀。
王怜花心里刚还特别上头的那一股子气,这会儿一下就散去了大半。
“那就请进吧。”
第149章月清秋例行的在病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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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月清秋例行的在病人住……
月清秋例行的在病人住宿的几件屋子里巡查了一圈,确定每一个人都病情稳定,这才开始往自己的屋子去。刚才在病人处精神满满的月清秋,此时卸下了全身的防备,露出了满身的疲惫。但精神再不好,身为武人,该有的敏锐度还是有的。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停留在白飞飞屋子前的叶孤城,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屋子里王怜花的说话声。
“他自然是会去的。”
那是白飞飞的声音,月清秋很确定。
“如此也好,他亲自动手,也能表明立场。”
立场?什么立场?他们这是商量着去哪儿?
月清秋狐疑地皱眉,脚下更是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几步。
就这么几步,脚步声立马就惊醒了那伫立的叶孤城。月清秋看得很分明,叶孤城微微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很复杂。
她是不是一不小心发现了什么秘密?
月清秋一时心跳有点加速,连着浑身的疲惫都好似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被发现的尴尬。
正想开口说上几句,解释一二,缓解下气氛,不想这边她还没开口,那边叶孤城已经开始动了。嗯?直接上前敲门?这……月清秋眼睛一亮!
这一路,她说怎么感觉一直怪怪的呢。原来是这样!
月清秋恍然的失笑起来,看向白飞飞房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拟和期待!
叶孤城啊!那可是和西门吹雪齐名的剑仙,不想现如今仙也落了凡尘了。白飞飞这丫头,倒是好手段,竟是一下就选中了这么一个好夫婿!白云城主夫人吗?这事儿若是真成了,那这丫头将来是怎么都不用愁了。
不过说到好手段,月清秋脑子里玉玲珑的身影一闪而过,想到那个即将出嫁的师妹,刚才重新昂起来的精神头重新萎靡了起来。
这些个丫头,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你说这男人有什么好?给人做了妻子,那以后想出门还能和以往那么容易?再一个,有了丈夫,那孩子就不远了,而有了孩子,就等于是有了软肋。从此还想肆意江湖?那简直就是做梦。
哎,江湖那么危险,养大孩子的时间那么漫长,有了崽子的母亲,还能是那个和自己一起,扛起百花门兴衰荣辱的师妹吗?
突然有些想躺平大撒手了怎么办!一个人撑起百花门,她真的,想想都感觉颤抖,比当年师长们齐齐陨落,不得不接手百花门那时候,都沮丧。
那时候她还年少,懵懂间根本不懂什么叫害怕,好似什么都能承担的起。可现如今……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啊!
百花门作为一个医修门派,武功不够高,影响力又一般,说一句这些年是在夹缝中生存都不为过。若非弟子多出自江南本土人家,平日又不怎么跨越地域去抢别人的饭食,还有她们几个同辈的师姐妹,师兄弟借着各自家族的力勉强支撑,现如今是不是还能存在都不好说。
如今玲珑要出嫁了,没了她,门中还有谁能帮她将百花门撑起来?难不成找那几个不上不下的?
哎,真是越想越难,越想越头疼啊!
要不回去后,找玉玲珑那丫头好好说说?看能不能让花满楼入赘?若是那花家七公子入了百花门……滋溜,想的太美,口水都有些忍不住了。
“想什么呢?”
“想怎么让花满楼入赘……嗯?你怎么在这里?”
铁手根本没注意月清秋问的后半句,也没想回答什么,此时他的心神完全被月清秋无意中说出的前半句给惊得掉了魂了!
“你……好家伙,可真是敢想的很啊!”
铁手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往所谓的敢想敢干都是垃圾!让江南首富家的公子入赘百花门?呵呵,这若是真能成,那绝对是本年度,不,近十年江湖最大的新闻!连着朝廷估计都能被震一下。
月清秋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话已经出口了,强行收回反而越发显得她心虚,所以她得想个更妥当的法子扫尾才行。
什么法子好呢?
月清秋左右看看,发现现场只有自己和铁手两个人。嗯,灭口……算了,自己打不打得过他且不说。就这地点,这环境,只要动手……呵呵,离着不远的那个屋子里,可是有三个好手在,只怕事儿会闹得更大。
所以啊,硬来是肯定不行了。
“怎么,想想不行啊!还不兴人做梦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不就是个男人嘛,既然白飞飞和玉玲珑都行,那自己怎么就不行了?搞定个男人罢了,我,月清秋,一样也可以的!
月清秋心里呐喊着,脸上却露出了傲娇又气恼的表情,看着铁手就好似看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
想想?嗯,这应该是真话。
铁手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顺带还看了看天,望着已经升起来的月亮,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道:
“也是,月亮都上来了,是该做梦了啊!”
所以说,真的不怪月清秋总拿铁手作筏子,谁让这人时不时的就脑抽,还从卡在月清秋上火的节点上呢!
她自己能说做梦,你一个路过的能这么说?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你,哼。”
月清秋不想和这混蛋说话了,什么搞定男人,这会儿什么都没有让自己赶紧降火更重要。
双手抱胸,月清秋大踏步的就想离开。可不想她准备走人,那铁手却来了兴趣,一步一跟的紧贴着她不说,还知道小小声的询问:
“你刚看什么呢?”
铁手看了一眼白飞飞的屋子,里头隐约的说话声,传入他不住抖动的耳朵里。
“叶孤城?王怜花?还有白飞飞,这三个……呵呵,这是出事儿了?正商量着?”
问她?这话问你自己不更直接?
想到铁手那堪称江湖第一的情报来源,月清秋顿住了脚步,下巴一摆,示意铁手往前走两步。等人到了位置,立马八卦的将刚才听到的和他说了起来,
“……就是这样,你说,他们这是商量去哪儿?怎么还和立场扯上了?”
铁手的消息确实够快够全,脑子也足够快,月清秋这里话音刚落,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低声将快活王的骚操作讲了一通,铁手如愿的听到了月清秋的惊呼。
“好家伙,这人……脑子是让狗吃了吗?以往偷一个两个不起眼的贡品也就罢了,只要那些使者不想自找麻烦,多少总会遮掩一二,说什么损耗之类的,虽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到底能还算能糊弄。西域又山高路远的,他也算能求个太平。可这紫色的珊瑚……逾制、僭越,这些词,那柴玉关难道不懂吗?”
“好歹也是富豪人家出身,怎么可能不懂?就是以前不懂,呵呵,这么多年该懂的也能懂了,只看他想不想懂而已。”
对于柴玉关,可以说,但凡是心里有点底线的,就没有看的上的。而像是铁手这样的朝廷人,执法者,那更是鄙夷的,就好似看个死人一般。
想到这柴玉关可以预知的结局,铁手回头看了看白飞飞的屋子,眼里同样闪过了了然,然后笑着问月清秋。
“你这是发现了白飞飞和叶孤城……有戏,所以想到了玉玲珑和花满楼?”
“其实你可以不那么聪明的。”
被人看出想法,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那种被透视的不安感,让月清秋的脸都有些开始发冷了。
可有时候这事儿吧,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呢,嘿,就是特别吃这一套啊!
喏,明明被嫌弃了,可铁手这笑却显得越发柔和起来,难得的,竟是知道怎么当个贴心人,好好的安慰人了。
“都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致。玉玲珑嫁人,其实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吓人。”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不就是感觉臂膀要丢了嘛。可你师妹只是出嫁,又不是脱离门派,她不一样还是你百花门的人?出嫁的地方不一样还是在姑苏?每天不一样还能回来?除了每天要回家,和以往能有多少不同?”
呵呵,看吧,这就是男人,单身的男人,懂个什么哦!婚姻要是这么简单,她能一直避着,不走那一步?女人啊,只要是成了婚,那就是半条命都给出去了哦!
看看玉琳,那样一个要强的姑娘,一个人能生生的将爹妈留下的家产顶起来的硬气人,嫁了人之后成了什么样?接连几次出门,愣是混成了西门吹雪的小影子了。
月清秋翻着小白眼,不想和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多说什么了。转身又想自顾自的离开。可惜,这次她转身有些慢,竟是让铁手一下给抓住了手臂。
“你放开。”
“我说,你急什么啊,听我说完不行吗?”
“行,来,您请说!铁大人!”
这捏着嗓子,故作恭敬的小模样,可真是够煞人的,铁手生生的打了个寒颤,再开口,声音都暗哑了几分。
“我想说……我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你师妹这人选的多好啊,有个花家的公子当女婿。别的不说,以后但凡是有花家商号的地方,你百花门天然的就有了盟友。遇上了事儿,只要和花家交好的,就不可能视而不见,最起码帮忙送信什么的,总是能的。这么一算,你说,你赚不赚?”
这个……月清秋不是没想过,平白的贴出去个师妹,她这个当掌门的,心里能不计较计较?老话说的好啊,结亲,那是结两姓之好,这话对于宗门也是得用的。
只是花满楼……终究不是当家掌事的,排行也小,花家的管事能给他面子,能给玉家这姻亲面子,却未必会给百花门面子。师徒相比血脉,终究是隔了一层啊!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能用的上,铁手能帮她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不错了,她也得见情。所以即使反驳有些话也该说的婉转些。省的这木头又拉人!
哎,拉拉扯扯的,哪怕彼此都是江湖人呢,也不好看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从小相伴一起长大的姐妹突然成了别人家的,我这心……不管赚不赚的,都和被挖了块肉一样,这你懂不懂?以后我夜里想找人说话了,找谁?忙的不行想甩个手偷个懒的时候,找谁?想联床夜话,偷摸着说别人八卦的时候,找谁?”
明明只是想随口诉个苦,让铁手能知难而退,可谁想这一开口,月清秋竟是越说心里越酸,说道最后,眼泪都不自觉的开始往下掉了!
哎呦喂,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铁手那是立时就变的手忙脚乱起来,伸着他那蒲扇一般的大巴掌,对着月清秋的一脸泪痕,那是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急的脸都涨红了。
“你别哭啊,你这……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每次路过江南,都往你那儿去走一遭,将我这名捕的名头也给你使成不成?”
“那不是一个事儿。”
“是是是,确实不是一个事儿,我不是你师妹嘛,可,可总不能……联床夜话,夜半私语,这样的事儿,我就是愿意,也不敢不是?真要不管不顾的去了,只怕人还没进屋呢,你那剑就该先捅到我身上了。所以啊,咱们墙内损失墙外补,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这是你说行就行的?德行。
月清秋终究是当了数年掌门的人,情绪失控虽然意外,但转眼就又恢复了清明,眼珠子一转,反过来将铁手的话拿起来琢磨出了别样的味道。
“你……”
月清秋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上下打量着铁手,好似头一次看到他一般。足足绕了三圈,才意味深长的道:
“倒是没看出来,铁大人居然还挺有心?”
什么有心?
铁手有些懵,不过等他回神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轰的一下,他的脸就开始发烫了!也就是此时天黑,不然堂堂四大名捕之一的他,怕是要自创黑历史了。
铁手脸红?呵呵,可真是个大场面!
当然,此时的铁手其实也顾不得这个。三十多岁的人了,他虽然自来立身持正,可到底也不是那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以往只是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让月清秋那眼泪一激,倒是将他的心里话一并给激了出来,也让他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而这心思一旦真的明了了……铁手丰富的人生经历告诉他,该下手就得下手,该出击就得出击,不然错过了,以后必然会后悔。
“我一直挺有心。”
对,我就是对你有意思,不然谁有那闲工夫,大半夜的不睡觉,陪你吹冷风!风花雪月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的,还容易感冒生病,也就是那些个脑子有病的才会那么推崇。
铁手真行动起来,那利索劲,真不是叶孤城那样的心思多的人能比的。
“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能接受了。”
这直球打的,你别说,月清秋还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愣了半响,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是京官,咱们这距离也太远了吧!还是说,你其实是想玩牛郎织女的游戏?别闹了,这玩笑不好笑。”
月清秋觉得,这要真能成,那才是真滑稽了!再没见过成了亲的两口子天南地北各过各的日子,婚姻能不出问题的。
铁手如何能不知道这个?可他既然认清楚了自己的心,又决定出手,那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问题、困难,都不是什么不可解决的!
“确实,我这官职在这里,不只是要在京城当值,便是不在京城,也常年会往天下各处跑。一年到头,能空闲的时间不多。你呢,必然也是舍不得百花门的,不可能跟着我去京城,也不可能一直围着我转。”
先将困难问题都摆出来,然后铁手表情一拉,很是恳切的盯着月清秋的眼睛承诺道:
“可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这世上就没有不能解决的困难。你看这样成不成,只要你点头,以后但凡有江南的差事,我就全接了。如此,一年里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的相处,想来应该不至于让彼此生分了去。”
说完这一句,铁手微微顿了顿,眼眸闪了一下又道:
“你是什么性子我也知道,百花门对你有多重要我也懂。所以,我不在的日子,你正好可以全心全意的当你的掌门。咱们彼此亲密又各自独立,这样的日子,你想想,是不是比其他人家,夫妻日日痴缠的生活,更合你的心意?”
嘿,你别说,让铁手这么一顿安排……怎么感觉这两地分居,好似还成了优点了呢?
呸呸呸,不对,不对,她都没想好接不接受呢,怎么就想到两地分居了?这铁手,什么时候嘴巴这么厉害,这么会蛊惑人了?果然,当官的心思就是弯弯绕多!
月清秋羞恼的瞪了铁手一眼,没好气的道:
“我倒是头一次知道,你还挺有主意。见识……还这么的不凡!”
不凡这两个字,月清秋说的很有些咬牙切齿。不过这对铁手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是直接反驳?反对?哎呦喂,那就是有戏啊!呵呵,真是没想到,我铁手三十多年的单身日子,皇天保佑,总算是要到头了!
“你就说行不行吧,利索点。”
利索?这是能利索的事儿?这人,当婚嫁是多简单的事儿不成?
月清秋心下不满,这次她连个预兆都没有,直接转身就走开了。
铁手伸手就想再次拉人,可惜,这回月清秋有了准备,愣是没让他得手,一个转眼,人就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情况……铁手心下忐忑起来。
“到底怎么样,你好歹给个回话啊!”
铁手的呢喃声有点大,屋子里的月清秋听了个分明,有心不想回答,可想想此时外头万籁寂静,让他这么嘟嘟下去,只怕周围所有人都该知道了,忙出声打发道:
“你让我想想。”
有回答就好,肯想就好,铁手其实也没指望一下就得到答复。所以这边月清秋声音一传来,他立马就坡下驴了。
“行,我等着,你什么时候想好都成。”
说着他就准备往回去,只是才走了几步,突然又想到了他和月清秋刚才遇见时说起的事儿,回头又看向了白飞飞的房间。脑子里灵光一闪,琢磨明白了叶孤城和白飞飞的情况。突然又笑出了声。
“好家伙,月老这阵子挺忙乎啊!”
月老忙不忙的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住在这附近的人耳朵挺忙是一定的。都是武人,谁还没个好耳朵呢,对吧!
就是这赶路还要吃狗粮……这滋味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像是百花门那几位跟着月清秋出差的弟子,此时心情就特别的复杂。
二师姐要成婚了,大师姐也有了表白的对象了,这……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百花门人员缩减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等他们回去之后,该不会接下来就要开始当家了吧!
不要啊!大师姐她们每天有多忙,他们这些师弟师妹们谁不是看在眼里的?就那辛苦程度,比减肥都夸张。真丢给他们……学医已经很辛苦了,练武已经很占时间了,他们真的不想每天都顶着黑眼圈过日子啊!
玉玲珑此时还不知道自家大师姐出门一趟,不仅带回来了一堆的负担,还将带回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此时正手忙脚乱的听着玉琳派来的人和二婶派来的丫头,繁复的记忆着花家的各种姻亲图谱和家中每一个人的习惯喜好。
“这亲戚也太多了些。”
玉玲珑翻着那厚厚一本的册子,越看越烦躁,越看越心里发慌,一时间竟是有些后悔了。
“要不我不嫁了?”
听到她这话,玉琳派来的杨妈妈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摔地上。
“大姑娘,这话可不是随便能出口的。”
杨妈妈对外的形象向来温和有礼,真是难得能见到她如此严厉的时候。就是玉玲珑也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哎呀,知道知道,我就那么一说。”
杨妈妈经历过玉琳的大婚,也知道花家这……确实人数是太多了些。也知道幼失庭训,从小在门派长大的大姑娘,习惯了自由自在,猛地一下接受这么多,确实难了点。所以训斥归训斥,等着玉玲珑知道错了,她立马就换了个方式来劝,力求让玉玲珑接受的更从容些。
“大姑娘您该怎么想,这会儿虽然背的是难了些,可俗话说的好啊,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等您进了门,那不就省了一个个去辨认,去熟悉的过程?只要人一对上,立马什么都清清楚楚,那能省多少功夫?”
杨妈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玉玲珑心里虽然发苦,可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见着玉玲珑受教,杨妈妈眼睛一扫,见着边上没别人,只有玉家的嬷嬷在,立马压低了声音又道:
“另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大姑娘必然是懂的。您说,那些花家的下人,管事,掌柜,发现您什么都知道……那将来他们还敢因为姑爷是小儿子,不掌家业就怠慢您吗?您有了吩咐,他们敢阳奉阴违吗?”
玉玲珑一听杨妈妈这话,眼睛那是嗖的一下就亮起来了。
嫁入花家,要说玉玲珑心里有什么最不安,那必然就是这一点。失父失母的孩子,哪怕周围人呵护的再周全呢,心理上也不可能没有一点阴霾。自卑,不自信,不安等等,随时都有可能冒出头来。特别是当着婚姻明显有些高攀的情况下,那就更容易冒头了!
所以杨妈妈这话一说,就好似给玉玲珑递过去了一把自立自强的钥匙,一下就将积极性给提了起来。
“还真是,我差点忘了这个!行,杨妈妈,咱们继续,我就不信了,我连医书都能背的那么滚瓜烂熟,还能记不住这点子东西。”
杨妈妈笑了,满意的直点头。而另一边玉家来的嬷嬷更是打了鸡血一般,一个转身,又搬出来一本更厚实的册子,往玉玲珑面前那么一放,鼓励的道:
“大姑娘能这么想就对了,来,还有这个,您也得抓紧记住喽,有了这个,保管您从进门那天开始,谁都别想占你的便宜。”
“啊?这,这又是什么?”
玉玲珑看着这册子,眼神都开始发飘了,声音也带着颤抖。花家,花家事儿这么多的吗?
“这是家里搜集的花家下人的名录,这上头,不管是世仆还是那些奶奶们的陪嫁,只要能打听到的全都列上了。谁是谁的人,谁和谁结了亲,谁谁谁在外头自己有私房产业,谁谁谁暗地里有花花肠子……只要您将这都囫囵吞的了解了,那花家对您就和透明的没差。”
这,这些都要知道?果然,大家族就是麻烦啊!花满楼,你害死我了!
第150章 在玉玲珑和花满楼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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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在玉玲珑和花满楼大婚……
在玉玲珑和花满楼大婚前五天,因为带着大批的病人而拖拖拉拉的月清秋等人终于及时回到了姑苏。
这一次来的人实在是有些多,再加上还有那么多病人要安置,所以最终玉玲珑这个即将当新娘子的没能插上手,玉琳主动站出来主动接了过去不说,还将自家山上的那庄子的两进客院一并给贡献了出来,成了那些需要安静的病号们的临时居所。
至于其他的客人……花家不缺房子,拨出个别院怎么都能塞得下。所以,对玉琳而言,不过是张个嘴而已,她一点负担都没有,事儿办的那是相当的心平气和,顺顺当当。
可没有负担不代表眼睛瞎啊!她就是转着身子的忙了一下下而已,这,这都让她看到了,听到了什么?
这一日,玉琳回家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着走的。
“怎么了?”
西门吹雪很意外玉琳会成为这个样子,皱着眉头从书桌后走了出来,上前扶住了玉琳的肩膀,语调冷冽的询问着。
不用猜就知道,若是这会儿玉琳说一句不好,西门吹雪绝对能提着剑杀出去!
“表哥,你说,这……分居两地的人,成婚了能过上平顺日子吗?”
有鉴于玉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但并不太严重;再加上玉琳今日出门要办的事儿……西门吹雪的眉头散开来,拉着玉琳往边上一坐,勾了一下嘴角问:
“看出什么了?”
嗯?你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好似你都知道了?
西门吹雪确实知道了,不过不是提前知道,而是猜的,而且是就现在,对着玉琳的表情反应猜的。
自己这个表妹啊,正事儿上从不见她含糊过,可但凡是遇上些个八卦,那表情立马就会变得很丰富。
根据和她相处的经验来看,这一次……眼睛都和上回说起玉玲珑和花满楼事儿的时候差不多一个亮度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还能猜不到?
“叶孤城和谁?”
“他啊,他倒是会选,和白飞飞对上眼了。不过我说的不是他们。”
嗯,若是白飞飞,那确实不是他们。因为西门吹雪很清楚,若是等着报了仇,幽冥宫在哪儿对白飞飞来说根本不重要,而这一点玉琳想来也清楚,所以这么都不至于这样。那么,除了他们两个就是……
“铁手和……月清秋?”
西门吹雪说起铁手的时候,表情还挺稳,三十来岁的成年男子,还是个有了一定身份,一定根基的成年男子,在接连参加了几次婚礼之后,想要彻底找个人安生下来,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就是花满楼,他能这样果决,并用手段将婚事推动起来,要说西门吹雪的成婚没有一点推动作用,西门吹雪自己都不信。
可另一个人选……那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意外的西门吹雪一边说着名字,一边就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眉眼都飞起来了。
“这可真让人想不到。”
是啊,谁能想到呢,那边刚听说了这事儿的陆小凤,此时也正在和花满楼说着这个劲爆的新消息。
“你说,月清秋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江南又不是没有合适的,怎么就选了铁手了?”
“怎么他不合适?”
花满楼其实这会儿并不想和陆小凤说这些,马上就要到成亲的日子了,别看先头他那么有范儿,哪怕被当成了笑话,都端的稳稳的。可真随着日子一天天的临近,这……
稳了小二十年的心境,终究还是起了波澜。不管是在做什么,不用十分钟,脑子它自己就会王玉玲珑的影子上拐弯。虽然他至今都没想起幼年时是否见过玉玲珑,对玉玲珑的所有容貌印象,都只有旁人的描述。可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心心念念,花满楼却已然开始感受到了。
但还是那句话,花满楼最不会拒绝朋友,陆小凤要来,他能赶走吗?陆小凤要说,他能拦着吗?陪着吧,反正也陪习惯了!
哎,终究还是花满楼承受了所有啊!
“也不是说不合适,就是没想到,很意外!”
陆小凤和铁手也是朋友,还是很不错的朋友,对于朋友在三十多岁的高龄,终于松口,准备成家,他还是很为他高兴,也很愿意祝福的。
但人嘛,总是有亲疏远近的,和铁手相比,显然属于隔壁邻居,外家从小相识的月清秋,花满楼半个大姨子,和他们关系更亲近些。而这立场一变……呵呵,铁手就没那么香了!
陆小凤这会儿那真是怎么想怎么别扭。
在这些事儿上,你别说,这三个人里,还就是花满楼反应最小,接受的最快。
“铁手现如今是从四品的武官,从身份地位上来说,他想娶妻,京城同样有不小的挑选余地。”
花满楼提起茶壶,精准的给陆小凤斟了一盏茶,温和的笑着继续道:
“可他依然选择了月清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不管合不合适,最起码,他们彼此是愿意的。这世上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陆小凤让花满楼说的一愣,喝茶的动作都僵硬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道:
“确实,没有比他们自己愿意更重要的事情了。”
说完这一句,陆小凤顿了一下,熟悉的戏拟表情再次扬起,特别不正经的道:
“说来,最近这喜事儿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些?嗯,好似从西门那家伙成婚开始,这喜宴就有些一个接着一个,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意思了。铁手和月清秋那一对就不说了,那叶孤城……我看和那幽冥宫的白飞飞好似也有了些苗头。这么下去,哎,过不了多久,打眼看去,这一圈的朋友,都该是已婚男子喽。”
这唏嘘的可真是够酸的,莫不是你感觉被排挤了?也想和兄弟们一起赶个进度?随一波大流?你要是想这么着,倒也不是不能,反正你陆小凤想成婚,新娘子随时能就位啊!
不过这种调侃的话,花满楼没说。即使是兄弟,有些事儿,能说一次,两次,却不能一直不断的提醒。终究还是要靠陆小凤自己想通才行。
所以,花满楼没接这个话茬,只淡淡的点头说道:
“都正好处在成婚的年纪,这很正常。”
好吧,正常,正常的自己都快不合群了。
陆小凤腹议了一句。嘴角一牵,将话题又重新扯到了月清秋和铁手的事儿上。
“他们相差有近十岁吧?”
“嗯,好似是。”
“那岂不是说铁手那家伙老牛吃嫩草了?”
嗯?要这么说,这嫩草是不是有点老?按照时下的规矩,月清秋的年岁……普通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厚道的花满楼眼睛一闪,再次换了个角度。
“不管铁手怎么吃,吃什么,反正神侯一定很欢喜。”
咦,也是哦,四大名捕,向来兄弟一体,这铁手成婚……陆小凤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点头:
“不错,有了铁手打头,剩下的几个……呵呵,神侯必定会催起来。”
这幸灾乐祸的劲哦,陆小凤那是越说越高兴了。
“哈哈,这个好,等着你这里的事儿忙完,我怎么也要走一趟京城,好好的看个热闹。”
花满楼听到这里,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有点淡:
“你怕是去不了。”
“嗯?怎么说?”
“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叶孤城来了,而且还和白飞飞……既然这样,那他们此时最着急的事是什么?”
“啪。”
陆小凤一个巴掌拍到脑门上,仰头哭笑不得的嘟囔:
“是了,是了,差点忘了这个。下面就该组队再走西域,解决柴玉关了。”
说到去西域,陆小凤突然站起来,绕着花满楼转了三圈,边走边看着花满楼,嘴上还滋滋作响,直到花满楼被看的受不住,眼见着要起身走开了,那陆小凤才开口:
“你和西门吹雪……果然是要当连襟的人啊,连着新婚之后立马要走一趟西域的待遇都一模一样。这都什么缘分啊。”
什么缘分?要花满楼说,这其实未必不是好事儿。
花满楼知道自己的情况,也了解玉玲珑的性子,能走这么一遭,让彼此多一点磨合时间,比将她毫无缓冲的拉入花家生活中,显然更能让他们平稳的过度。
这一点,看西门吹雪他们夫妻的前后表现就能看出端倪。肉眼可见的,一趟西域下来,两口子的亲密度、默契度,就上升了好些。日常相处,也越发的自然了。
所以啊,花满楼听着陆小凤幸灾乐祸,不仅没有恼,反而一脸淡定:
“正好玲珑没去过,这一趟正好能去饱览一番世界的雄奇。我看,这时机来的反而足够讨巧。”
咦,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能寻到反驳的理由呢?难道说,这成婚对男人影响这么大吗?一个个的,就好似一下变了个性子一般。
陆小凤气恼的伸手掐住了花满楼的面皮,不甘心的揉了几下,咬牙切齿的道:
“你真是花满楼?不是带了人皮面具?”
“好了,别闹了。”
言辞攻击也就罢了,都二十多了,怎么还重新开始动上手了呢?你当你还是十岁上下的岁数?难怪脸叶孤城都准备成婚了,你还在摇摆呢,你这心啊,就是根本没长大。
不管多少人议论,不敢置信,当花满楼的婚礼如期举行,当姑苏城里,江湖人再次云集,不管是月清秋和铁手,还是叶孤城和白飞飞……在无数火眼睛金的注视下,终究还是被传开了、确定了。
而在这个时候,类似这样的事儿,一旦被所有人认定,那么再想反悔就几乎没了可能,除非你能和柴玉关一样,将名声当成抹布,随时随地丢弃。
而不管是铁手他们,还是叶孤城,显然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在京城六扇门,属于神侯急切欢喜的飞鸽传书到达了没多久。叶孤城就找上了西门吹雪。然后不过是三天,去往西域的队伍开始组建了。
玉琳一件件的叠着衣裳,一会儿看看这件合适,一会儿又觉得那件更好,折腾了半响,才堪堪收拾出三套换洗的,塞进她最近才刚抽出来的一个牛皮双肩包里。
只是在怎么塞,都不如她心里塞,见着那鼓鼓囊囊的背包,玉琳不甘心的将其往边上一丢,转头就拉住了凑过来看她选了什么的西门吹雪的手臂,轻摇着再次询问:
“真的不让我跟去?”
“人够多了。”
西门吹雪看着那个双肩包,实在是有些不想要,背着剑他倒是习惯,可背着这么一个包……想想都觉得造型特别奇怪。届时还不定会让陆小凤笑成什么样呢。
可不带……他必须承认,这东西确实比包裹好的多。不用担心散了结,也不用担心分量左右不平衡,导致出剑时角度走歪。
玉琳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儿上,所以也就没注意到西门吹雪看向那双肩背包的纠结。只叹息:
“还想着能和大姐一起,去西域小国好生采买些好货呢。”
嗯?什么?你不是想跟着去打架?而是想着去买买买?
西门吹雪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他向来表情管理很到位,所以除了眼睛撇了一下,什么都没表示出来。只在轻微的顿了一下后,劝说道:
“留下正好帮月清秋,将那些病人安置妥当。”
好吧,这确实也是个正事儿。还有白飞飞那日的建议,月清秋已经和她说过了,为了支持他们的慈善事业,玉琳当时就定下了一堆的毛毡制品。都支持到这份上了,这会儿自然不好掉链子。
“六扇门应该也会派人跟着,若是铁手,你这里怕是还要帮着送信。”
这个倒是简单,不过是转个手而已。只是……
“表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嗯?”
西门吹雪终于放下了那个可怜的,被他翻来覆去,蹂躏了不下三四遍的牛皮双肩包,回头看向了玉琳,想听听她有察觉到了什么。眼睛里全是好奇!
他这表妹啊……成婚了才发现,这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是一般的多,性子……也比他最初以为的要活泼的多。
“大姐和花满楼的事儿,过了我的手对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啊!怎么,你还想混个大媒当当?
“呵呵,现在月师姐和铁手的事儿,也要我来送信,表哥,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有一次,你媳妇我,怕是就要被人当成红娘、媒婆了。”
红娘?媒婆?
西门吹雪突然好想笑怎么办!
玉琳嘟着嘴,还沉静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满脸的哀悼,不期然,一根略带凉意的手指,戳到了她面颊的一边,轻柔的触碰着她的嘴角。
“表哥?”
“嗯,少了颗痣!”
啊?
玉琳……玉琳感觉自己脑袋好似和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差点傻了!
这,这说的是媒婆痣吧!是吧,是吧!她没理解错吧!
所以,这真的是西门吹雪?真的没让人给穿了?
玉琳的瞳孔此时已经不是地震,而是快散黄了!那木登登的样,差点将西门吹雪都给吓着了。
“表妹?”
“嗯?”
“怎么了?”
西门吹雪彻底丢下了那个牛皮双肩包的各种不妥当,转身将玉琳搂在怀里,关切的询问着。眼睛里全是懊恼。
他就不该这样戏弄表妹的,这……怕是吓到了!大家小姐,再是落寞了,也禁不住这样的调笑。哎,心性还是不够……太轻浮了!
“表哥,媒婆,那都是三四十,甚至是四五十岁的婆婆奶奶们当的,你这,这是嫌弃我老了吗?”
果然,他就不该指望玉琳这脑子能有点正常想法的。
她在意的居然是这个吗?怎么他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会有这样的转折!
西门吹雪哭笑不得的直接将人按到了自己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使劲抽抽,有些控制不住的嘴角。但那胸膛里因为憋笑而剧烈震动的频率却没法子骗人。以至于玉琳闷头传出来的声音,越发的委屈了。
“你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样啊?我憋笑都憋错了吗?哎呀,表妹怎么就能这么有趣呢!
西门吹雪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的勾出了一抹笑。那常年冷冰冰的表情,因为这个笑,一下就生动了起来。嘴角边隐约的浅淡酒窝,更是让西门吹雪棱角分明的俊脸多了几分温和秀美。
咦,要这么看,那西门吹雪整天板着脸,你们说,是不是也有长相的缘故?他担心自己笑起来过于女气,没有剑客的凌厉杀气,这才一直努力维持高冷的人设?
咳咳咳,这个有些说远了啊!只说现在。
玉琳本就是只是趁机想撒娇,遮盖一二因为突然被西门吹雪调笑而引发的震惊。并不是真的丢了脑子。这边西门吹雪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动作,她就是此时脑子再慢,也能猜到他是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不想让她看见什么呢?呵呵,那抖动的胸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憋笑这个招式,她也很熟悉,很常用的好不!
所以啊,西门吹雪其实是会笑的,只是一般人看不到而已。一心将剑神一笑当神迹的,可以退散了!
玉琳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然后继续当自己的小娇妻。
双手一伸,将西门吹雪精瘦的细腰搂紧,闷声不舍的开始提要求。
“表哥,不许这么说我。”
“嗯,是我说错了。”
“那,那错了就要赔。”
“好,你说。”
“赔……一会儿我去温泉,你给我擦背。”
这是赔偿?这是福利好不!看,西门吹雪的眼睛都变色了。垂头看向玉琳的时候,光亮的下人,搂住人的手也越发的紧了。
“不用一会儿,这就去。”
玉琳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色。
“可快吃饭了!”
“回来再吃。”
呵呵,男人,别以为她不懂,现在去了,这饭绝对吃不上!不够一顿不吃也不打紧,权当减肥好了。什么都没有比在西门吹雪出门前,清空弹夹重要。
依然闷在西门吹雪怀里的玉琳用手指轻轻的勾了勾西门吹雪后腰脊椎处,声音婉转柔媚的继续提着要求。
“那,你抱我过去?”
抱?肯定得抱,不然西门吹雪都嫌弃玉琳磨蹭呢。看,这不是,人已经站起来了,搂着人的手微微一动,就将玉琳打横抱紧了,然后大长腿一动,几个起落,两人就已经落到了温泉池子边上。
“啊?这么快?”
玉琳是真没想到西门吹雪这么急切,抬头间露出了几许不敢置信的茫然。有心想再开口……却已经没了说话的机会。
嘴巴已经被堵上了,衣裳正在纷纷落地,再之后……
“忠叔,表哥表姐呢?”
林诗音从书房出来,见老管家指挥着人将装着晚饭的提篮拿进屋子,一样样的往小圆桌上摆,不解的问:
“今晚不一起吃饭了?有客人?”
“没有。”
忠叔这会让笑的那不是一般的欢畅,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只是可惜,在高兴,有些话也不能对着孩子说,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的帮着遮掩道:
“少爷过几日又要出门了,少夫人在忙着收拾东西,嘱咐些琐事儿。事儿有些多,怕耽搁了您准时吃饭,就索性让老奴先送过来了。”
什么玉琳让送的,玉琳这会儿人还摊在温泉里呢,能吩咐个毛线啊!这全是忠叔自己的安排。对,贴心管家就是能做的这么周全。而且,若是能让他心想事成,早点给万梅山庄生下继承人,那人忠叔未来还能更周全,就看玉琳自己给不给力了。
玉琳给力吗?在老管家看来,那是相当的给力啊!自家少爷,现如今那是越发有了正常青壮年男子才有的激情。在这样的夫妻恩爱下,小少爷怎么可能不来?怎么可能晚来?
咦,说起这个,他是不是该开始准备些婴儿要用的东西了?对对对,这个很要紧,好东西可是需要预定的!比如婴儿车,这个就很重要,记下来,明天就去找老木匠!《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