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三月下的某一日清晨,……
==========================================
第151章三月下的某一日清晨,……
三月下的某一日清晨,万梅山庄的大门徐徐被打开,西门吹雪披着白色的厚实大氅,牵着马,拿着剑,缓缓而出。玉琳紧紧得跟在后头,一言不发,直到两人走到阵法外头,和其他人汇合,玉琳才扯起略带牵强的笑容,一一开始打招呼。
等着行至玉玲珑面前时,那公式化一般的微笑一下就落了下来。玉琳紧紧的拉住了玉玲珑的手,低声拜托着:
“大姐,这一路……麻烦你了。”
玉琳没说要麻烦什么,可玉玲珑还是第一时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含笑点头道:
“你放心,我这一趟跟着去不就是为了做这个去的吗。药材、药丸我都带足了,银子也没少踹。保管所有人但凡有需要,必然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虽然西门吹雪未必会用的上。
玉玲珑心里嘀咕着,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一个劲的让玉琳放心。
花满楼在一边听着她们姐妹说话,越听脸上的笑意就越深。侧身转向玉玲珑的时候,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浮出的全是温情。
这不是玉琳第一次送西门吹雪出门,但却是成婚后第一次送西门吹雪,所以……成婚前和成婚后,真的是很不一样啊。那将来玉玲珑是不是也会这样的送自己?一样的担心,一样的絮叨?
虽然这样,做的很多都是无用功,但这中被人如此牵挂,如此呵护,感觉真的很好啊!好的即使是花满楼这样,生长在宠爱中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参与一把。
“虽然医者眼中无男女,可……玉琳啊,当着我的面,让我的妻子多关注另一个男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妥?什么不妥?只要是为了西门吹雪好,那就没什么不妥的。倒是你,花满楼,这么说什么意思?你们不是兄弟吗?不是好朋友吗?你就是这么当兄弟,当朋友的?
玉琳此时本就有些敏感多思,让花满楼这么一点,立马就像是变了身一般,浑身开始炸毛。
“你……”
玉玲珑一眼就看出了玉琳此时的状态不对,立马就拉住了人,开口打断了玉琳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你说什么呢?你是谁?是玉琳的姐夫,我是谁?我是西门吹雪的大姨子,这样的关系,玉琳拜托我多关照,那才是亲近,才是自己人的做法。再胡说,小心我捶你。”
玉玲珑话是对着花满楼说的,可眼睛却一直看着玉琳。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玉琳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就缓和了下来,虽然还翻着小白眼,可到底刺人的话是缩回去了。
但这里玉琳是安抚好了,可刚才玉玲珑的声音有些大,一不小心,就将陆小凤给引过来了。听到她说花满楼是玉琳的姐夫,眼珠子一转,扭头对着西门吹雪就问:
“差点忘了这个,西门,这七童他们成婚也有几日了,你……喊过姐夫了没有?”
咦,这是个好问题啊!所有人都很想知道。
里里外外,准备去西域的叶孤城、沈浪、白飞飞、王怜花、铁手、以及昨日刚赶到的楚留香三人和前来送行的月清秋等总计十来个人齐齐转头,都看向了西门吹雪。
因为这样的原因被集体关注……西门吹雪还真是头一遭。这让他脸猛地就是一冷,对着陆小凤没好气的道:
“我记得花伯父曾说,你是他干儿子,那你可曾喊过玉玲珑一声嫂子?”
这反击好,好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吃瓜看戏的兴味,月清秋甚至还小步的往前挪动了几分,用那种所有人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说来,陆小凤还喊过我师姐来着,那……”
铁手这个时候接茬特别的利索,点头就来:
“那看样子,他以后也得喊我一声姐夫。”
虽然这话,铁手说的有点厚脸皮,有点牵强附会,可看陆小凤笑话,这是很多人都喜欢的恶趣味,所以在此时此地,愣是没有一个人多嘴,帮他分担一二,只一个个露出期待的小眼神,等着看陆小凤如何回应。
陆小凤会如何回应?在厚脸皮这个项目上,他绝对比他的这几个兄弟要领先,所以他半点不含糊的对着铁手点头道:
“若是你想,等你们成婚,我保管改口,只要到时候你别忘了准备改口红包就成。”
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还有什么戏可看?不过他这一句也算是提醒了玉琳,只见她侧头对着花满楼道:
“听到没,改口红包都没有,也就是我不计较,才认了你这个姐夫,不然……看我不把大姐带走才怪。”
花满楼听到这里,立时就笑了起来,手往怀里一掏,就拿出了一对白玉环,然后手一摊,对着玉琳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这几日一直都没等到你们上门。喏,趁着这个时间正好,赶紧拿走吧,省的你喊的那样的不甘愿。”
“哈哈。”
让花满楼这么一弄,整个现场的气氛就一下变得欢快起来,什么离愁别绪的,都没了。而玉琳也在失笑中终于恢复了几分以往的爽朗利索。
将玉环接过来,煞有其事的行了个同辈礼,
“是了,是了,是我们失礼了,多谢姐夫大度。”
大度不大度的,这个且不说,时间是真不早了,所以,不等玉琳再多纠缠,准备出发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了马,眼见着就要快马扬鞭了。
此时,玉琳哪里还有功夫和别人纠缠什么?一个转身就回到了西门吹雪的身边,将他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确定准备的东西都没有遗漏,这才含笑叮嘱道:
“背包一定带好了,药丸子都在里头,若是到了西域有什么缺的,你尽管找大姐要去,她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医术是真可以,炼制药丸也拿手。”
在玉琳说话的时候,西门吹雪一直看着她,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将她遮掩的所有不舍都看在了眼里。听到她这样叮嘱,心里更是颇有些酸软。忍不住伸出了手,一边将玉琳散在耳边的碎发往耳后拢,一边柔声道:
“我记得了。”
他没说他出门经验足够,不管出什么事儿都知道该怎么办,只说记得了,这一份体贴……但凡是听到的,没有一个不唏嘘的。
西门吹雪看着冷,可这内心,对着媳妇的时候是真软乎啊!
说的再多,人终究是要走的。即使玉琳动作很快,在他们拍马扬鞭的时候,就用轻功,一路跑到了萼绿幽绝山崖边的两层哨楼盯上,占据了最佳的视角,可最终也只能遥遥的看着他们在烟尘中远去。然后傻傻的红着眼,久久不愿意离开。
“姑娘,咱们回去吧,这里风大,别吹坏了身子。”
都是习武之人,这点子风能吹坏什么?
红玉这话,不过是看着玉琳情绪波动有些过大,心里不放心,想劝她收收神罢了。
玉琳也知道,此时不管她如何不舍,都是多余。所以在听到红玉提醒之后,不过是稍稍缓了缓神,就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模样。
“那就走吧,接下来一两个月里,这上下两个庄子,都只有咱们了,该干的事儿还很多。”
“可不是,这会儿地里都该插秧了,果树什么的,也要准备施肥灭虫卵,姑娘,今年咱们还去下头的庄子转悠吗?”
“去吧,不管是咱们家的,还是万梅山庄的,都去走一圈。省的表哥不在,那些庄户们忘了谁是主家。”
红玉跟着玉琳走过已经遍地绿色的花园,刚走到庄子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正在庄子里养病的那些女子。
见到这些个人,倒是提醒了玉琳。
“百花门那边大师姐怎么说的?可有说她们这病几时好?”
“大半都好了。”
这个红玉是真知道,毕竟杨妈妈如今忙着外头各种联络的事儿,卜妈妈又帮玉琳管着山下万梅山庄的内务,所以这客院的事儿,如今都交托在了她的手上。
“不过大师姐说,那毛毡铺子和作坊的事儿,还需要些时间,所以这些人暂时先不动,等着那边处置好了,再一并的过去。”
嗯,这安排倒是也没错。不过毛毡……玉琳眼睛闪了闪,压低了几分声音又问:
“可问清楚了?这毛毡是谁的主意?”
“是白姑娘。”
白飞飞吗?果然,这个白飞飞……让她猜着了呀!
说起来,从一开始,白飞飞上门拜访的时候,就感觉有些怪。只是初次接触,彼此都不了解,原著和电视剧的渲染又差异性较大。所以玉琳并不知道,自己感觉得怪,到底怪在哪里,只是下意识的多关注了几分。
等着到了她成婚,等着因为独孤一鹤受伤,众人在万梅山庄多停留了一阵,玉林才真的确定这白飞飞是有问题的。
怎么确定的?呵呵,因为白飞飞对沈浪避之不及啊!这还不够明显吗?再加上白飞飞对王怜花的那种天然的信任和亲近。玉琳立时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白飞飞不是原版。
只是这到底是重生,还是穿越,玉琳还有些不敢确定。
说她是穿越的?可白飞飞太自然了!不管是规矩礼仪,还是日常言谈举止,都十分符合一个古代女子的身份,性格也契合幽冥宫少宫主的人设。穿越者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完美无瑕?
可若是说她是重生的?不管是哪个版本的白飞飞,那样一个自卑又自傲,性子还带着几分偏激的女子,怎么就能放的下沈浪呢?聪明,强大,温柔,这每一条都卡着白飞飞最欣赏喜欢的点。还有阿飞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儿子勾着。有人真的能做到当断则断?
不过现在,玉琳大概是能确定了,这个白飞飞应该就是重生的,而且必定是死后重生。因为之后那时候,白飞飞才有可能接触到荒漠草原,并从中学会草原人的技能。
这样挺好!
玉琳嘴角一勾,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会儿回去后,你往百花门走一趟,告诉大师姐,就说那毛毡想要做的好,祛味很重要。我这里有个能祛味除腥的方子,你问她要不要。”
姑娘要给百花门送方子?怎么不说想换什么?难不成白送吗?
“姑娘,只传这一句?”
“嗯,就这一句。”
玉琳说的轻松,可别人听得……最起码月清秋是很不轻松的。
“你家姑娘真没说要用什么换?”
“没有。”
红玉很肯定的回答,这让月清秋都有些好奇了。
“玉琳这是玩什么呢?”
月清秋想不明白,不过秉承着亲兄弟明算账的原则,她沉思了几个呼吸后,直接起身去了后头自己的屋子,取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然后下巴朝着红玉扬了扬,朗声道:
“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既然玉琳想她所想,急她所急,那她也该主动些,将自己的诚意送上门去。这样不管玉琳是怎么打算的,自己也不用太被动。
玉琳……真没想着交换什么。
“我只是知道了你们的打算,想着尽份心罢了。不过是一张不值钱的方子,只要有心,就百花门的本事,试上几次就能试出来,我如何好意思要你的东西?”
玉琳见着月清秋递过来的一张制作玉容膏的方子,一脸的惊色,忙不叠的就摆着手推却,并说了这么一通。
玉琳这种纯粹做好人好事儿的态度,让月清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斟酌着道:
“若只是做善事,那我也就收下了,你每年在这上头不知道抛费多少,我占你这大户一点子便宜,都不带脸红的。可这不是要开铺子嘛,只要是做买卖,那就涉及到了银钱,如何还能只讲情面?”
都是自己人,又是这样的情况,月清秋说话就特别的直白。
“再是简单的方子,只要是需要试的,那就没有不耗费银钱的。你这也是给我们省了钱。如此,我又如何好白拿?”
“你要这么说……”
玉琳也知道,让人平白无故的欠人情,其实未必是好事儿。所以在听了月清秋的解释之后,她想了想,笑着道:
“这样,我这里也有几个不错的养肤方子,你让我用这些参股你家的胭脂铺子如何?我要的也不多,3张方子再加上这祛味的,要一成。”
玉琳竖起一根手指,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月清秋,眼睛里的笑意明晃晃的,都快要溢出来了。看的月清秋也跟着笑起来:
“你这真是,说你会算计吧,你只要一成,说你大方吧……就我们百花门这底子,什么时候缺过养肤的方子?这一招,还真是戳的我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那若是我再加个主意呢?”
“主意?什么主意?”
有过白飞飞的前例,现如今月清秋觉得,多听些别人的主意,比自己一个人窝在门中抓脑袋发愁不知道强了多少去。所以,她很愿意多听听,并时刻保持着期待和好奇。
“不管年岁大小,对于女人来说,如何保持面容姣好,身材纤细都是大事情。”
嗯,这个月清秋也认可,因为就是她自己也时常倒腾自己这张脸,多吃几口就要关注一下自己的小肚子。
“那么除了这两样,别的地方就不需要保养美化了吗?”
“那肯定不是啊,最起码这手就很需要保养。”
月清秋伸出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前后翻看了好几眼,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侧身和玉琳道:
“所以我家的铺子里,有一种专门养手的脂膏,只要在冬日保持日日涂抹养护,第二年春来,这手必定嫩的和软玉一般。只是这样的有些贵,一般二般的人都用不起罢了。”
可以啊,百花门果然不愧是女人多的门派,挣钱的思路相当的精准,直接定位到了有钱有闲的后宅女眷身上。难怪他们那么有钱,好药材从来都不断档。
“那我说的这一样,倒是和你家这养手的脂膏挺配。”
“哦,你快说,是什么?”
还有和他们这5两银子一小罐的天价玉润脂能搭配的东西?月清秋心里都开始痒痒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嗯,顺带的,还可以给你示范示范。”
玉琳拿的是什么?示范的又是什么呢?
嘿嘿,这个啊,你看看半个时辰后,月清秋那漂亮的,让她自己都看的目不转睛的手就知道了。
“这颜色可真好看啊!”
她从来不知道,指甲居然还可以做出如此粉嫩的颜色。这比用凤仙花染出来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去。
“和这个颜色一比,凤仙花的颜色,可就太过艳俗了些。”
想到以往自己染指甲的成果,月清秋就吐槽。而对此,玉琳也很有共同语言。
“嗯,我也不怎么喜欢,特别是搭配浅色衣裳的时候,那颜色总觉得有些刺目。”
哎呦,这可真是说到了月清秋的心坎里了,连连点头应和道:
“对对对,我也这样觉得。不过这点上的珠子……玉琳啊,是不是太过招摇了些?奢靡了些?虽说这米珠并不值钱,可就这么大咧咧的黏在手指甲上,让那些老学究见了,怕是耳朵不清净。”
看着自己无名指的指甲上那一颗黏在一朵粉白色木槿花花蕊上的米珠,月清秋心里都有些发颤。妈哎,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越看越喜欢怎么唵?完蛋了,她每月的开销,从此怕是又要上一个台阶了!
银子总是不够花的月清秋心都在滴血。此时她特别的想念铁手,因为铁手说过,等着成了亲,他就将存下的老婆本都给她送来!
嗯,为了早点收钱,或许这次等铁手回来,她就可以答应他了!
呜呜呜,她真的是个不值钱的女人,为了漂亮的指甲,就将自己卖了!
玉琳不知道月清秋此时内心正在唱大戏,言辞间还在兢兢业业的解释月清秋提出的老学究批判的问题。
“这样的款式,寻常人家哪个会做?用粘着珍珠的指甲洗衣服吗?别闹了,本就是那些夫人小姐才会折腾的东西。那样的人,又岂是寻常人能随意见到的?”
月清秋让玉琳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是想到了岔路上,立时便高兴起来。
“咦,也对啊!看都看不到,他们想说也没东西可说。不过这样一来,咱们江湖女侠怕是要酸起来了。这样的指甲,拿着刀剑更不像样。”
看看自己的手指,她不觉得自己会舍得用这样漂亮的指甲,去拿着刀剑砍杀敌人。
这要沾染上了鲜血……多糟蹋呀!所以,自己都舍不得,那其他侠女们……只怕也一样会舍不得吧!
对此,玉琳笑的特别随意,转手就拿出了一堆的瓶子和好几个涂了颜色的玳瑁片推到了月清秋的面前。
“既然都是女侠了,哪里还会在意精致不精致?只要颜色够好,选择够多也就行了。喏,这些个颜色,同样挺独特不是?”
嗯,是挺独特的,蓝的、绿的、青的、紫的、甚至连白的、黑的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这是练了什么毒功呢。
想到会被人猜成这个,月清秋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而且是越想越乐,笑的人都歪了。好半响才收了神通,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玉琳啊玉琳,你在家到底都学了些什么样,怎么能想出如此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这就很奇怪了吗?那你是没见识过后世女孩子的指甲有多少种花样啊。别的不说,光是一个猫眼的光线折射,就绝对不是这个时候的人能理解的。
“你就说这些,是不是好买卖吧。”
那自然是好买卖,而且还绝对是独家垄断的买卖。只要一想到这一门手指甲的生意有可能挣的钱!嘿,月清秋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身高都往上涨了一咪咪。
“来,说说,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合作。”
“我出配方,出铺子,你们出人手干活,负责经营,对半分?”
居然这么厚道?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月清秋伸出手掌,和玉琳的手掌轻轻一击:
“成交。”
第152章都说只要忙起来,时间……
==========================================
第152章都说只要忙起来,时间……
都说只要忙起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这话倒是不加,玉琳也确实因此感觉每天都过的很充实。可再怎么充实,当夜晚来临,当曾经躺着两个人的床如今只剩下她自己,依旧会孤枕难眠。
“也不知道他们这会儿到了哪里。”
玉琳是个很会自我调节的人,感觉一个人睡不好怎么办?自然是拉人呗。让红玉和青萝和婚前一样,在屋子里的木榻上陪夜,就是她解决孤寂的最好法子。多个人在屋子里陪着,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好歹有个人能说话不是?
“算算时间……姑娘,应该出玉门关了吧。”
红玉这一日刚躺下,就听到自家姑娘嘀咕着计算路程,她此时真的很想翻个白眼呀。
姑娘又不是没跟着去过西域,这点时间能到哪儿她能不知道?明明知道还问,说白了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哎,成了婚的女人啊,哪怕是再独立的人呢,男人一走,这心也丢了大半了。
红玉觉得,她一定要接受教训,以后姑娘再说什么成婚的话,她怎么也要选个不出门的,省的将来落到和姑娘一样絮叨的地步。
“应该不止,有铁手这样的武官一起走,一路上过关卡肯定比上次要容易的多。或许此时,都已经快到楼兰了呢。”
快到楼兰了?要是这样,那姑爷是不是回来也快了?
唉呀妈呀,要真的能快些回来就好了,也省的她们这一天天的耳朵遭罪。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不好说,一个月的时间,到地方是容易,可要想将事儿办成,却还需要另外谋算的。毕竟那地方,人家可是经营了不短的年头,手下的人不少,势力也不差,剪除这些就要耗费不短的时间和精力了。”
红玉听到玉琳这么说遗憾的点了点头。
“若是这么算,等回来怕是要两个月后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等姑爷回来,姑娘,您和月掌门合办的铺子是不是就该兴旺起来了?”
说到这个铺子,刚才因为计算西门吹雪回来时间而有些叹息的玉琳精神一震,笑容明显就起来了。
“不用到那个时候,再有三日,这生意就该有样子了。”
“这么快?”
虽然知道自家姑娘在置办产业这个事儿上很有些能为,也知道那些做指甲的东西,确实特别精巧,做出来也特别的好看,可从商量到这会儿……一共才多少时间?
要红玉说,这点子时间,能将铺子收拾妥当,将需要的各种指甲染料和小零碎都置办整齐,将选中的女子都培养出来,这已经很迅速了。
如何还能有空余的时间,将这些普通人家姑娘怎么都不可能花钱的新鲜事物推动到一夜之间就兴旺的地步?
“姑娘,您给奴婢说说呗,这戏法到底怎么唱的?”
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可红玉却并没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嘴唇,好奇的询问玉琳。
姑娘自来聪明,许是她有什么特别的法子?自己不懂,这才算漏了?
你别说,红玉这个想法是真没错,玉琳啊,还真有好法子,而且是特别实用的法子。
“你没发现吗?从五日前,咱们选出的那些学着画指甲的女子有人合格,月师姐就开始带着人往外走了。”
这个红玉知道啊?而且她还知道,自那日之后,月掌门的指甲,就没有一天的图案是重复的。今儿早上她还在和青萝说呢,说是那些女子是真学出师了,一个个的,越画越好看,有几个图样,便是她们,也从未曾在姑娘这里见过。
这……和兴旺又有什么关系?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个关键信息。那月掌门……这几日好似每日都在拜访各处旧交,所以……
“姑娘,月掌门……这是送上门去给各家夫人姑娘们去眼见为实了?”
红玉说这个话的时候,声音都尖锐了好些,可见她此时到底有多吃惊。
“对啊,你才反应过来吗?”
玉琳笑的好不得意,为此人都一下从床上做起来了,拥着薄被,往床头上那么一靠,笑嘻嘻的道:
“不是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嘛,如此,咱们再说这做指甲的东西如何如何的好,她们还会怀疑?只怕这边门脸刚打开,那些姑娘夫人的丫头们,就该蜂拥而入了。”
这确实可能。以往哪怕是新到一样特别些的胭脂,那些有钱有闲的姑娘夫人们,都能热闹上好些日子呢,更不用说这样一种全新的美丽装饰了。红玉此时都能想象的到,过阵子,那些富裕人家,官宦人家的姑娘们再次玩什么赏花宴的时候,手指头上没做这个画甲的,都能让其他人取笑排斥成什么样了。
“姑娘,您这招可真是够厉害的呀!”
红玉这话说的绝对是全心全意,没有半点敷衍和吹捧的意思。
什么?走出去展示的是月清秋?不是玉琳?和玉琳无关?这话别人不知道情况的能信,她能信?
是,月掌门这样的年纪就能支撑起一个门派,能管辖住那么多的门人弟子是挺厉害。可那样的厉害和经营手段高超又有什么关系?做生意这种事儿,和维持门派就不是一个事儿。一个是不断的花钱,一个是不住的往里找钱,一进一出,相差老大了好不。
再看她们姑娘,别看以前不声不响的,好似没什么作为,可事实上呢?从搬到山上到出嫁山下,这中间相隔的时间才多久?不到一年而已。就那么短的一点时间,姑娘愣就是让自家的产业增加了三分之一。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在姑娘一日不少的施粥施药,救助百姓的情况下做到的。
这么一对比,只要红玉心眼没让糊糊堵住了,如何能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自家姑娘在背后指点的?
“姑娘,若是这样的话,那这铺子,能挣多少钱?”
虽然作为一个丫头,打听主家这样的财源很有些不应该。可她不是贴身丫头嘛,偶尔也是要帮着管账的,所以稍微逾越几分,红玉觉得自己还是有资格的。
玉琳确实也没瞒着红玉的意思,毕竟她如今是西门夫人,出门什么的虽然不受限制,可关注的人太多了,她实在不想给人当猴子看,被人事无巨细的追根溯源。所以早就盘算好了,这以后外头查账的事儿,都教给下头的贴心丫头们。
所以这里红玉一问,她就摆着手指头大概其的和她细说了起来。从大概的售价,到可能的套餐,还有对风潮的预估等等。除了成本什么的,没细说出来,该说的都说了一遍。
而这说的一清楚……时间过的就更快了。这里才堪堪说了一遍,那头三更的鼓就在外头响了起来。惊得红玉脸色一下就变白了。
“糟糕,居然这么晚了?姑娘,赶紧睡吧,不然明儿起来,眼睛就该红了。”
听到要红眼睛,玉琳表情就是一僵,双手一撑,直接滑进了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哎,但愿明早忠叔看不到吧。”
这个可能性……基本没有啊!自打西门吹雪出了门,老管家就将玉琳当成了易碎品一般的看待,连着早饭都要亲自送过来,如何能看不到?
看,这不是,到底还是发现了吧!
“少夫人,您这眼睛……莫不是昨夜又没睡好?红玉啊,你怎么陪夜的?怎么就不劝着些呢。”
忠叔担忧的表情是真不作假,他是真担心自家这少夫人,因为少爷出门,担忧过什而伤了身子。说句功利的话,这少夫人可还没给自家生下香火子嗣呢,这要出了事儿可怎么好?就自家少爷那性子,若是没了这位,将来还会不会再娶都难说。
“阿武,阿武,赶紧的去请大夫!”
夸张了不是?就是一个没睡好红了眼睛罢了,最多就是补个觉的事儿,怎么就能落到要喊大夫的份上了?这要传出去,她还做不做人了?她玉琳虽然不是江湖中的侠女,可真没柔弱到这个地步。
可这会儿她阻止有用?怎么可能,就忠叔那担忧劲,她要是敢阻止,行不行这老头能直接哭给她看?
所以啊,很从心认怂的玉琳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的将大夫的人选亲自定下,好歹约束一下有可能的扩散范围。
“一会儿月师姐要来,忠叔,您就别忙了,让她看不比请那些外头的坐堂大夫好些?表哥不在家,能少些不熟悉的人出入总是好的。”
玉琳的理由合情合理,在家里的镇山太岁不在家的情况下,多小心些外人也是玉琳这个当家少夫人处事谨慎的体现,忠叔自是不好阻拦。
“也对,月掌门是自己人,有什么事儿,她总比别人信得过些。”
能有什么事儿啊,让老管家这说的,好似她真得了什么病一般。
玉琳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忠叔,我真没事儿,就是昨晚有些走困,没睡好罢了。”
走困?不,忠叔不这么觉得。他虽然不懂医,可俗话说的好啊,人老成精,那眼力还是有几分的,就自家少夫人这面色……绝对不是走困这么简单。
“不管是为了什么,让月掌门看看,老奴也好放心。”
“好,一会儿她来的时候,忠叔,您一起过来,看着她把脉,这总行了吧?”
虽然老管家是多事儿些了,可人家毕竟是为了自己好,玉琳再是觉得多事儿,也并不会扫了他的兴,寒了老家人的心。
可是吧,这世上的事儿就这么巧,不,或者说,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话,能自古流传还是很有道理的。
因为这边月清秋才刚哭笑不得的被老管家招呼着,搭上玉琳的脉搏,下一秒,这百花门的年轻掌门脸色立马就变了。
“怎样?可,可是真有什么不对?”
见着月清秋变脸,那边玉琳自己还没怎么样呢,那头一直盯着月清秋的脸色看的老管家先紧张的开始哆嗦起来了,就是红玉和青萝,也一下脸色惨白起来,一个个浑身紧绷,似乎只要月清秋张嘴说出一句不好听的,立马就能哭出声儿来。
月清秋真的,只是感觉到了玉琳脉搏有异,还没静心,好好探查问题呢,让他们这么一闹……差点直接就岔了气。
“别出声,让我好好把把。”
月清秋朝着老管家横过去一眼,不满两个字都写到了脸上。这摸样若是在以往,老管家必定是要吹胡子瞪眼的。他虽说只是个管家,可在这姑苏的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给点面子?小年轻,哪个敢给他脸色看?
可此时……老管家就好似被训斥的小儿一般,不单是一点反驳都不敢有不说,还面带祈求的对着月清秋狠狠地拱了拱手。
“是是是,是小老儿失礼了,您请,还请好好的为我家少夫人看看。”
说道后头,老管家那声音都带着颤抖,可见这会儿他紧张到了何种地步。
好在,虽然开局是吓人了些,结果还是好的。因为不过是三五个呼吸的功夫,月清秋的脸色就从慎重转换成了喜色。眼睛扫向玉琳时,更是带上了几分轻松和羡慕。
“恭喜你了。”
后头的话月清秋还没说出口,一边老管家已然哭出了声来。
“是,是我家少夫人有喜了吗?月掌门,是不是?”
合着你已经猜出来了?这么快的吗?
玉琳这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到了老管家这喜极而泣的声音,让他这么一打岔,怎么感觉……惊喜程度都下去了一截?
不是,怀孕的是我,肚子里有的也是我的孩子,老管家你这高兴的……有点抢戏啊!
老管家才不管什么抢戏不抢戏的呢。这里他得到了月清秋的点头确定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冲着外头的老天爷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然后兜着圈的寻到朝西的位置,对着天空大喊:
“少爷,少夫人有喜了,您可要赶紧的回来呀!”
不是,你这么喊,西门吹雪也听不到啊!这仪式感有点多余了知道不?
不,一点都不多余!因为他这一喊啊,一下子就将整个万梅山庄的气氛都给喊起来了。此时但凡是在这附近的,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开始欢呼了。
而这还不是全部,就在玉琳听到欢呼声,准备让老管家管管的时候,那边刚搞完唯心主义通知项目的老管家又转头对着玉琳道:
“少夫人,这样的大喜事儿,咱们家是不是该给点赏,让下头也同喜一下?”
你刚一嗓子喊的,不已经在同喜了嘛,这还用通知我?哦,不对,好似确实要我下个通知的啊!
许是因为老管家的操作让玉琳的惊喜程度减少了一咪咪的缘故,此时的玉琳脑子那是相当的清楚清醒,一下就想明白了老管家这一句话的意思。
“家里所有人赏一个月的月钱吧。外头的管事什么的,就先不通知了,等表哥回来再说。”
这时候的规矩,怀孕三个月之前,是不好对外明言的,生怕知道的人多了,让胎儿不稳。玉琳虽然不信这个,可只看老管家那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她就不想去挑战这人的承受能力。反正她也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就这样吧。
老管家见玉琳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还想的这样周到,笑的那是越发的欢喜了,一个劲的点头道:
“确实就该这样。小少爷还小呢,不好惊动太多。免得子孙娘娘不高兴。”
不过这样的喜事儿虽然不好朝外说,可该做的事儿却不能少。早就不知道幻想过多少回玉琳怀孕事儿的老管家不过是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绪,立马就不顾月清秋还在这里,拱着手问起了其他。
“少夫人,那这玉家那边……”
虽然玉琳亲生爹妈已经没了,可娘家还在,这样的事儿,按照规矩是要通知娘家的,若是有可能,娘家还得送几个善于照顾孕妇的嬷嬷过来,一直陪护到生产。若是再讲究些,那便是接生婆,奶娘什么的,娘家也会选上一二个,给出嫁的姑娘当心腹。
为什么什么都要娘家出?呵呵,世家大族里的阴司谁还不知道呢,说是规矩,左不过是为了让自家的出嫁姑奶奶能好好生产,让流着自家血脉的孩子能稳健成长罢了。
万梅山庄这里自然是不用操心这一点的。就那么一个独苗的主子,玉琳又全盘接手了内宅,打眼看去,真真是半点威胁都没有啊。
可俗话说到好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秉承着让玉琳能安心养胎的原则,老管家觉得,别说是让娘家派几个人来了,就是那少爷的院子里全换上少夫人的人手,他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现在真的,什么都没小少爷来的重要。
玉琳……玉琳还真没往这些事儿上想过,虽说随着她抽奖越来越多,技能越来越多,原主的记忆也越来越全,可再怎么全,那官宦贵女的记忆里,也没怀孕生产的这部分啊!这样的事儿,一般都是亲妈在出嫁前才会教导的。甚至亲妈粗心些,许是要真到闺女怀孕用的上了,才会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杀过来,再补上这一课。
所以这会儿老管家问玉琳……玉琳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的喊卜妈妈。
而随着卜妈妈的到来……玉琳怀孕这事儿算是彻底在这个家里传开了,后续该是怎么样的热闹,想也能知道。
另一头,身处在大漠深处的西门吹雪此时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但不知道是不是世间真的有心灵感应这么一回事儿。今日他的心绪却很是有些波动不安。
“西门,怎么了?前头有什么东西吗?”
这会儿是中午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某个废弃戍边堡的土墙边休息,吃饭。只有西门吹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人静静地走上了那废墟的最高处,眺望着远方,不知道再看些什么。
陆小凤瞧着有些不对,不放心之下,和花满楼、玉玲珑说了几句,就跟了过来。只是他顺着西门吹雪的视线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实在是感觉奇怪的很了,这才问出了口。
“没什么,就是看看。”
就是看看?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西门吹雪,那就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
“那……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咱们这一路过来有什么疏漏了?”
“没有。”
嘿,这就越发的不对了。你今儿不说个清楚,我怕是到了夜里睡觉都不会安稳了。
陆小凤想要当牛皮糖,那水平绝对是第一流的。西门吹雪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这边陆小凤才缠着问了几句,他立马就袒露出了自己的问题。
“感觉心绪不对?”
“嗯,总觉得好似有什么和我有关的事儿在发生。”
嘶,这话……说的有些玄乎啊!西门……平日和老道、和尚,一向没什么走动,怎么突然就沾染上了他们神神叨叨的本事呢?
不对,西门从不说谎,所以他真感觉到了什么?
陆小凤搓着下巴皱着眉头,开始使劲的帮西门吹雪找线索,一会儿提一个可能。
“我记得去年你追杀的辽东七虎好似有一个逃走了是吧?你说是不是那人在起誓复仇?”
“不是。”
“嗯?你这么肯定?”
“嗯,那人虽然逃了,可伤了心脉,活不了这么久。”
这答案可真是够噎人的。
“那是入冬时候你那阵法里关了又逃了的人想再找你麻烦?”
“也不是,那人被玉琳下了追踪香,第三天就被抓到送到衙门了,这事儿你怎么忘了?”
好吧,那几天我酒喝多了没注意,可若是这都不是,那还有什么呢?
花满楼那边,玉玲珑见着说是去看看的陆小凤,走到西门吹雪边上就待住了不动,还满脸的思索,好像遇上了什么难题一般,心思一动,拉着花满楼就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询问道:
“这是怎么了?陆小凤你可难得有这样为难的表情。”
是啊,是挺难得的,所以玉玲珑一嗓子,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引了过来。
可西门吹雪的直觉……这事儿怎么听都不靠谱,你让陆小凤又该怎么说?
哎呦,真是为难死我胖虎了!
第153章终究谁都没能从西门吹……
==========================================
第153章终究谁都没能从西门吹……
终究谁都没能从西门吹雪的嘴里问出究竟,没法子,感觉这东西太玄学了,而他们这一群人……都不专业!
所以,该走还是要走,前头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他们呢,比如这里已经靠近了楼兰,那快活王的小弟们,也该出现了吧!
不,不是该出现,是已经出现了,喏,前头那一处半残破的戍边堡上隐约的已经能看到人影了。
“怎么样?杀进去?”
胡铁花豪情万丈的问着同伴们,换来的却是一堆的白眼。
“打草惊蛇了吧!”
“快活王虽然不会跑,可这要杀到什么时候?”
“换个法子吧,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那要用什么法子?这可是荒漠,周围一览无余的,跑出来一只大些的兔子,都逃不过人眼去,难不成让他们大半夜的打地洞进去?那就更扯了好不,这地面,光是沙子就能有好几米。
“我这里有个消息,或许能用上。”
铁手在这个队伍里,一直都不怎么出声,但在此时,却终于发挥了一把公家人的好处。
“三天后,会有几个西域的大商户拜见快活王。”
嗯?商户?拜见?柴玉关真将自己当王,这个可以理解,可那些商户凭什么也这么配合?
“自然是有利可图。他们会带着最珍贵稀奇的物品,供柴玉关挑选,而只要他看重的,呵呵,就能卖出比平日高出一成的价格,虽然这比卖到中原是低了些,可有传言说,若是遇上柴玉关特别喜欢的,还有可能向他求取一本武功秘籍。”
说道这里,铁手露出了几分复杂表情,回头看了看沈浪和几个壮着胆子跟来的,其他经历过无敌宝鉴事件的,其他受害人家属。
“当然,传言是传言,具体是不是真有人拿到过,这个目前没有实证。”
有没有实证这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人家谁还没点武功流传出去的准备?只是知道归知道,只要一想到自家独门的武功,一下成了……谁心里也不好过。所以这几个脸色都有些臭。
沈浪是这些人里最淡定的一个,只见他微微一笑,岔开话题问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装商户混进去?”
“不错。”
陆小凤摸着下巴,环视了一圈他们这一堆的人,眼睛眨了眨,开口道:
“主意是可以,就是……我们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我自己进去。”
陆小凤这里一说人多,西门吹雪立马就接口,将自己摒除在了外头。装商人?呵呵,他这模样,除非是杀人的买卖,不然真做不起来。
不只是西门吹雪做不起来,这里头还有好几个其实也不适合装扮成商人,比如花满楼,西域就没有瞎子做买卖的。
另外那几个女人也不合适,除非扮演成舞姬。可这样的活儿……白飞飞没问题,玉玲珑却不成啊,别说她愿不愿意,就是她愿意了,花满楼还不愿意呢。嗯,其实叶孤城也不愿意。
所以最终他们商量之下,索性就直接分成了两拨。一波是个人特征不怎么明显的,装成商户,带着东西进入,另一波则是西门吹雪等,仗着武功高强,半夜潜入。
什么?进不去?这个就不是其他人需要考虑的事儿了,这么多高手呢,再不济不还能强攻嘛,配合的好,不定还能给那些装商户的遮掩一二行踪呢。
西域荒漠的月色,西门吹雪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在这样的天色下潜入一座古城……这倒真的挺新鲜。所以一路往里去的时候,陆小凤那张嘴自然而然的就挺忙乎。
“你别说,柴玉关这人,人品虽然不行,可品味却一点不差,这地方真是不错。”
“哎,七童,怎么样,听到点什么没有?”
“这里的废弃土堡真是多啊。”
废弃土堡多不多这个且不说,你这废话是真多啊。就是花满楼也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拉了拉陆小凤,压低了声音道:
“少说几句,我都快听不见了。”
花满楼难得这么直白的嫌弃,陆小凤一下就有些哑巴了,回头在看一个个露出赞同表情的其他人,他终于认命的闭上了嘴。
西门吹雪一直走在最前头,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自信的缘故,他那步子走的,就怎么看都不像是潜入,倒是闲庭却步来形容更合适些。
当然肆意不代表就不谨慎,这里花满楼和陆小凤的对话才刚结束,那边西门吹雪就一个摆手,示意出了有人靠进的意思。
前头说了,能跟着来的都是高手,而且还是个人形象明显,在江湖中让人一见就能认出几分的高手,这样的人,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名?反应那不是一般的快。
这里西门吹雪的提示刚出来,那边一个个的就立马快速闪身,各自寻了一个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藏好不到几个呼吸,一队约莫五个人的骑兵从远处缓缓而来,队形整齐不说,连着声响都轻微的融入了沙漠的风中,细微难闻。
西门吹雪的耳朵居然也这么好?
后头的叶孤城眼睛一闪,看向西门吹雪藏身的地方,满脸都是兴奋。
学武学到他这样的阶段,最怕的就是没有对手,而西门吹雪……哪怕不好直接对上比试呢,有这么一个人在,也能让他永不敢懈怠。
那一队骑兵很快驰入了那依旧耸立的土城墙之内。听着马蹄声渐远,众人齐齐从藏身处出来,陆小凤拍了拍身上因为藏在沙土里而有些凌乱的衣裳,一脸凝重的道:
“半夜巡逻需要将马蹄用布包裹吗?”
“没有必要。”
叶孤城也是城主,在这些人中,是对这种管理一个大势力最有心得的。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第一个应答着,而且还很贴心的给出了理由和分析。
“巡逻最大的作用还是震慑,按照常规,他们不但不该遮遮掩掩,而且还应该亮起声势才好。比如给马脖子上挂个铃铛什么的。所以,这一对人,出去干的肯定是柴玉关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儿。”
柴玉关有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
哎呦喂,那可真是太多了,比如那些贡品,比如那些美女,那些财富,那些酒色财气四使给他搞来的东西。
“所以,他很有可能又让人去造孽了?看样子咱们来的不巧啊,若是再早几日,许是还能救上些什么人。”
玉玲珑这一路上没少听其他人说柴玉关的种种恶行,此时知道刚才躲过去的人,很可能又做了什么,她这大夫的心一下就起来了。眉头都皱了起来。
虽然花满楼什么都看不见,可自家媳妇情绪不对,他还是很能感受到的,忙伸手拉住了玉玲珑,劝道:
“过去的确实已经来不及挽救,但今日之后,想来会有很多人就此摆脱这一噩梦,如此一算,咱们来的永远都不迟。”
花满楼果然会说话,一句话的功夫,不但让玉玲珑心情好了很多,就是其他人听着,也精神一震,感觉自己这一趟特别的侠义,特别的正义。
只有白飞飞,在一边听了之后,迟疑了一下,突然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你们说,柴玉关能在这罗刹教的范围内,如此招摇的独占一城而不被人灭杀,真的只是靠着他自己的武功威慑和手下这些骑兵?”
这个……还真未必。毕竟玉罗刹是什么级别的高手,他们虽然没交手过,可听还是听说过的,哪怕柴玉关确实很厉害呢,怕也不是玉罗刹的对手吧。至于他手下的这些骑兵,和罗刹教的庞大教众更是不能比。
所以,柴玉关……一定还有什么依仗。
叶孤城以往并没有行走西域的经验,但他其他经验丰富呀,让白飞飞这么一说,立马就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转头问陆小凤:
“这附近可还有什么小势力?”
“有,沙盗。”
陆小凤也想到了,脸色不好看的回答道:
“我们上回去找星宿海的时候,曾听罗刹教的人说过,这附近三十里外,就有一伙人数不下百人的沙盗,常年劫掠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的商户。另外在北面五十里处,还有一伙儿据说是草原逃兵的小势力,占据了一处不小的绿洲。”
说完这几句,陆小凤顿了顿,又回想了一二,这才继续道:
“若是再往外,东南北三面百里外,应该还有一两处小势力,具体是什么情况倒是不甚清楚,也没细问过,不过西面肯定没人,因为那边再往里,就是无人区,夏日还有黑沙暴。”
说完这些,陆小凤神色慎重的问叶孤城:
“你的意思是,这些势力和柴玉关其实是一伙儿的?”
“不一定是一伙儿,但互通消息的事儿应该没少做。甚至……若我是他,在边上有罗刹教这么一个大威胁的情况下,多找些自己能钳制的住的小势力,抱团取暖,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
叶孤城这一番以己度人的话,说的所有人一下都沉默了下来。楚留香更是摸着鼻子,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半响才搭话道:
“若是这样,那咱们这一路过来……只怕主人应该已经接到点消息了。”
胡铁花跟着点头,一脸遗憾的道:
“早知道这样,先前我就该选择当个商户,平白的便宜了铁公鸡。”
别闹了好不,人姬冰雁那是真的商户,什么都不用演,只要出现就自带商家气场,你呢?你准备扮演什么样的商户?就你那浪荡样,牛郎馆的老鸨吗?
白飞飞听他们说到这会儿,也没说道那几个骑兵,心下有些着急,下意识的转头就去看叶孤城。
叶孤城……果然没有辜负了白飞飞的期待,听着他们说了一段后,再次开口一下就将事儿又拉了回来。
“如果假设成立,周围的沙盗等小势力确实和柴玉关有消息往来,那么……”
叶孤城用手指点了点那在中原看来只有小县城级别的城墙,肃然道:
“刚才进去的骑兵,很有可能就是传信之人。只有这样,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联系,才会连夜半赶路都先想着怎么遮掩行踪。”
陆小凤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此时让叶孤城一说,他赞同的直点头: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朋友们,兄弟们,咱们怕是要加快速度了。”
这个你不用说,所有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毕竟都是聪明人嘛,对吧!
“或许我们可以比一比?”
胡铁花有时候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毛病,越是遇上事儿,他这浪劲就越是上头,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愣是还想起来比赛了。
可你别说,这提议还真挺刺激,最起码现场的几个男人都被激起了性子。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眼睛都亮了。
“行,那就比一比。”
说话间,狡猾的陆小凤第一个飞了出去,后头其他人也接二连三,明显不让被落下。
白飞飞和玉玲珑被落到了最后,跟着跑的同时,两人齐齐的叹气了气。
“果然,玉琳说的没错。”
“西门夫人说什么了?”
“她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玉玲珑的话说的很嫌弃,可这内容……却听的白飞飞一下就失笑出声了。
“这么说,她是将西门吹雪当孩子哄着了?”
咦,这话可不兴说啊!让西门吹雪听见了,回去他们两口子怕是得闹起来。
嗯,不对,花满楼也不能知道,不然……想到花满楼偶尔逗她生气的事儿,玉玲珑的脸一下就红了。
和花满楼比,好似自己更幼稚些吧!哎呀,都是玉琳,和她说什么御夫之术啊,害的她夫没御出个模样来,自己倒是先掉进盘丝洞里去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今晚,看样子是真要热闹了。”
楼兰城里,一处宫殿的最深处,柴玉关已经接到了骑兵送来的新情报,看着这上头写着的,一个个被认出来的人名,柴玉关露出了冷淡的笑,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时,整个表情都带着一丝冷意。
“除了石观音还不够,又来找我的麻烦,这是将西域当成了中原了?”
脸上还带着遮挡风沙的面巾的气使听着柴玉关这带着几分杀气的自言自语,想了想低声应答道:
“会不会又是路过?上次他们不就沿着咱们的边界,去了星宿海吗?”
“都深入腹地了,怎么可能还是路过?他们啊,怕是想踩着本王的人头,在江湖中扬名,在朝廷那边卖好呢。”
说话间,柴玉关将手里递送消息的纸条往烛火上那么一摇,等着纸条燃起,一甩手就丢入了一遍的铜盆里。
“让人都注意些吧,这些人,可不会老老实实的上门拜访,此时还不定已经潜入了什么犄角旮旯里了。”
不得不说,柴玉关的脑子是真好用啊,看看,就这么一个大概的消息,立马连着西门吹雪他们可能的行动方案都给算出来了。
而有了这个提示,那再往别处猜,好似也并不难了。
“主上,那,那些商人……要不要也查一查?”
“不是说那些商户的名号,都是听说过的吗?既然这样,打头的就不用细查了,免得吓跑了,以后不好再找。但是那些随从,一个个的都给我盯仔细些。对了,不是说还有一队献舞的舞姬?这个也要注意。”
美人计这东西,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想到去用,自己更是不知道使过几次了,可不能让人钻了这么一个空子。
气使听到这个,想要拱手应答的姿势微微一僵,面色有些不好看的道:
“那些人,目前已经安排在后殿了,属下……怕是不好出手。”
“什么?怎么送去了后殿?”
后殿那可是他住宿的方向,谁干的?
“是财使下的令,他说,主上今夜许是会想要试试新口味。”
财使?金不换?
柴玉关眼角抽抽了一下,第N次思念色使阿音,少了这么一个贴心人,自家后院的事儿,是真的越发的乱了。叹着气道:
“这家伙,越发的不着调了。”
不过说到金不换,柴玉关一下又想到了他的兄长,那个他一直很看好的人。
“金无望那里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
“可惜了,再没消息,金锁王的机关技艺,怕是就此就要失传了。”
虽然柴玉关不是好人,反复无常,视背叛为常态,可收手下的时候,却最是喜欢那些个有情有义的人。金不换虽然武功不错,敛财上更是手段超绝,少有人能媲美。可只要一想到他连着养大他的义父都能背叛,还敢嫁祸给自幼一起长大的义兄,心里就总感觉不安稳。
所以他一心想要将金无望找出来。修缮楼兰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实际上……有了这么一个人,金不换就有了牵制,自己的安全才能更有保障。
气使自小被柴玉关养大,即使平日不怎么爱动脑子,该懂的却没少懂,或者说,看也看明白了。
所以对柴玉关的唏嘘,没有半点的反应,只是在柴玉关停顿下来,准备回身的时候,才小心的问:
“主上,那其他人……”
“等他们自己现身吧!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嘱咐完这一句,柴玉关度着步的就往宫殿的另一边去了,气使看了一眼方向。很好,居然是去了偏殿,看样子,财使今日这马屁是又一次拍到了马腿上。
呵呵,安排舞姬直入后殿?想借花献佛的献美?那也要看主上是不是愿意接啊!
气使嘴角淡淡的一勾,一甩披风,大踏步的离开了这已经有些昏暗的殿阁。
离着楼兰不远的某处沙丘上,一团朦胧的黑雾正在慢慢的凝结成型,只是这会儿天色太暗,以至于等着人影都出来了,也没有一个人发现端倪。
“这一帮小耗子,动作倒是够快。”
这座沙丘的位置很不错,只要角度合适,正好能将楼兰城看个大概。虽然因为距离的缘故,并不能看清楚内里的细节。可在玉罗刹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的眼里,能看个大概,就足够让他们分析出整个剧情了。
所以,玉罗刹那是半点都不嫌弃这里的距离远,恰恰相反的是,他还感觉这个位置特别的好,看戏吃瓜什么都不用落下不说,还半点是非都不用沾染上身。
只是,这大半夜的,传信飞鹰怎么就突然来了?
玉罗刹扬着头,看向东面那月光下若隐若现的某个小黑点,眉头都皱了起来。再回头看向那楼兰城的时候,神色都带上了莫名。
该不是西门吹雪这傻小子一出门,那老巢就让人惦记上了吧?嗯,有可能,不过儿媳妇可不是软柿子,有她在,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心里想着事儿不会太大,可该担忧的却没省下。玉罗刹最终还是往东去了一些,加快了消息递送到手里的速度。
夜里想要看清楚蚂蚁一般大的小字,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儿。即使武功再好,同样也特别的耗费精神。毕竟视力这东西,和内力关联实在不大。
但此时,玉罗刹完全没有被浪费了精神的意思,更不在意内力的消耗,短短的一张小纸条,他足足看了三遍,还依然有些不足兴。
不知不觉已经咧开的笑容,更是大的,好似能吞下一头牛一般。那激动的情绪,震荡的黑雾都开始抖动起来了。
“好,好啊,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说话间,玉罗刹轻柔的摸了摸那消息纸条,将其重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后,小心的塞进了腰带里,然后转头看向那楼兰,唏嘘着自言自语道:
“这或许也能算是双喜临门?臭小子居然也要做爹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什么双喜临门?玉罗刹这都是怎么算的?没人知道!
玉罗刹这无人听闻的感慨只花费了他几个呼吸的时间,情绪波动更好似只停留了一刹那,等着他身上的黑雾重新浓重起来,玉罗刹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摸样,轻柔的像是一阵烟,一片云,一缕谁都抓不住的风,似慢实快的开始往楼兰城里飘去。
第154章“原来是你们啊!” ……
=========================================
第154章“原来是你们啊!” ……
“原来是你们啊!”
柴玉关虽已经人到中年,但长眉凤眼,鼻挺唇薄,容色俊美,搭配上一身暗金色的长袍,宽衣大袖,映衬的整个人沉稳又肆意,怎么看都是一副修养不错的大佬形象。而且还是那种脾气不错,威压不小的枭雄大佬。这让诸多没见过柴玉关的人,一时都有些诧异。
柴玉关居然是这样的吗?虽然只看他能几次三番的踩着女人上位,就知道这人长得必定不差。能占据一方古城几十年,威势也不会太小。可真人和想象终究还是很有差距的。
最起码,若是不知道他的过往,只看着第一印象,怕是没人会将这么一个人和那一连串的恶事联系到一起。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恶人,也有可能比正人君子更像个好人。
“大半夜的前来,实在是叨扰了!”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本性,那么,虽然一进门就被发现是尴尬了些,可心虚什么的就很没有必要了。毕竟他们来,就是为了求一个公道,为天下那么多无辜人复仇的不是吗?
所以,最快的陆小凤第一个坦然的站了出来,一个拱手,就毫不客气的将自己这一行人不请自来的尴尬给丢了开去。
他这无赖的做法……你别说,还真是让柴玉关有些意外,愣神的看了陆小凤好几秒,这才哈哈大笑道:
“有趣,真是有趣,现在的江湖,居然有这么有趣的年轻人,看来,我这常年不出去走走,是真落伍了呀。”
“确实,不过没办法,谁让前辈实在不好出门呢。真要去往中原……只怕左脚更踏进玉门关,右脚就该被一群寻仇的砍了。还是保命要紧。”
不是,你一上来说的那么体面,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还以为你是想寒暄一二,拖延点时间,好让两批人有机会汇合一下。不想一个转头,你就直接开嘲讽?这真的可以?
花满楼都忍不住朝着陆小凤看了过去,更不用说后头跟着的其他人了。特别是叶孤城,嘴角的笑都快要遮不住了。
柴玉关显然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让这么一个后辈如此贴脸开大,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十分的锐利,冷笑开口道:
“年轻人,胆子大是好事,可这不是你无法无天的理由。”
“无法无天?这词可用不到我头上,谁不知道我陆小凤最是懂法,平日不知道帮六扇门办过多少案子。倒是前辈你……无法无天这个词才是最贴切的。”
连着两次被说到脸上,柴玉关如何能再忍?他自从到了这楼兰,拉起了这一方势力,坐稳了快活王的位置,就再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和他说话。不,就是以前也没有,但凡是敢给他脸色看的,早就被他送下去,和阎王爷喝茶了。
“这些年修身养性,不想倒是让人当成了软柿子,也罢,那就让本王好好的教教你怎么说话。”
话音未落,柴玉关就飞身而下,一掌拍了过来。
陆小凤既然张口,那自然早就防着柴玉关动手了,所以这边柴玉关一动,他立马就往边上侧了一步,将边上的西门吹雪露了出来,并在西门吹雪出剑接招的时候,特别鬼祟的绕道一边,开始从侧面围攻起了柴玉关。
而在他的后头,花满楼配合的也相当的默契,几乎是和陆小凤同一时间,袖子一甩,就朝着柴玉关的另一个方向攻了过去。
玉玲珑在后头看的眼花缭乱,心里更是急的不行。有心想跟着上去帮个忙吧,可怎么看都没有她能插手的余地。倒是这里的动静似乎惊动了外头的护卫,隐约间已经有人往这里来了。只能咬咬牙,跺跺脚,提着剑往门口的位置去,想要帮着几个人好歹挡一挡外头的喽啰。
不过脚步是往外去了,玉玲珑这嘴却没闲着,朗声喊道:
“陆小凤,你个混蛋,回去有你好看的。”
陆小凤很想说,这出场自带嘲讽的事儿,其实并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在进来前他们几个就有过默契,若是被发现,就索性开启强攻。毕竟只有乱起来,另一组才能有机会摆脱看守,往这动静最大的地方来不是?
只是这会儿他实在是没有空再动嘴了。柴玉关当年一把搂底之前武功就很是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名声。等着坑了一波,得了好大一批武林秘籍之后……这武功不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吧,缺也已经做到了融会贯通各家武学,将自身的武功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样一个见识、阅历、在加上内力积攒都到了一定高度的人,如何能是他们这些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江湖人能抗衡的?即使这会儿是三打一,依然支撑的十分勉强。
好在,他们来的人多,不说楚留香几个,就是边上站着的叶孤城,就绝对是个大助力。只是叶孤城到底是一城之主,名头身份在这里摆着,实在是不好一上来就参与到群攻里头,所以他只是拉着蠢蠢欲动的白飞飞,不紧不慢的朗声说道:
“你别着急,咱们轮着来,等陆小凤他们支撑不住了,还有楚留香他们三个,等着楚留香几个不行了,我们再上,想来几轮下来,耗也能将柴玉关耗干了。”
他这说的真的只是车轮战?而不是心理战?
沈浪在后头慢慢的靠近,嘴角勾起了笑,配合着和边上的王怜花道:
“这个法子不错,总要让所有要出气的人都过一过手,不然其他岂不是白来了嘛。”
王怜花此时什么话都不想说。
作为一个从小被父亲抛弃的儿子,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他以为他会恨、会怨、会歇斯底里,可当他真的和这个父亲面对面……原来,即使有血缘相连,陌生人终究还是陌生人。
这个父亲能猜出陆小凤、能认出花满楼,真是连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一一能点出来,可自己这个儿子……在他这里,却成了可有可无的蝼蚁,不值得重视的边缘角色。
可笑,真是可笑啊!这世上怎么就能有这样的父亲,怎么就能有这样的男人!
“沉兄,你准备排第几轮?”
王怜花冷冷的开口询问,眼睛却依然死死的盯着正挥舞着掌法,劈开陆小凤攻击的柴玉关。
“第三轮,叶城主,咱们搭个手如何?”
“可以。”
叶孤城回头看了一眼沈浪,又看了看白飞飞,想了一下他知道的白飞飞的武艺,立时点头应下了沈浪的提议。
白飞飞的武功在女子中固然不算差,可和柴玉关对上……有沈浪钳制,应该能让她更安全些。
“我们四个一起吧。”
王怜花接口,然后对着白飞飞道:
“姐,我们一起。”
白飞飞此时心里的复杂并不比王怜花少。从她认了王怜花,并一起去了江南,知道了曲无容的事儿,知道自己有可能只是白静寻来的替身之后,心里那一股子报仇的恨意,其实已经消散了好些。
她以为,她此次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了结,让这一辈子的苦在这里终结,以后才好真正的重新开始。
可谁想当她真的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再次见到这个人,上一辈子的事儿,就好似翻涌的波涛,一幕幕重新开始出现在了眼前。
在众人面前否认自己的身份,嗤笑自己的血脉,嘲讽母亲的愚蠢,还有最后……他宁可对着朱七七,那个他心中挚爱的血脉流露温情,也不愿意多看她们母女一眼的冷酷。都让她的血在这一刻重新沸腾了起来。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柴玉关啊柴玉关,你终究是我的心魔,是我一定要亲手斩断的孽缘。
“好,我们一起,只要斩断了这血脉纠缠,从此,我们就能好好的做自己了。”
还好,我还有个弟弟,不管是不是真的弟弟,他都和我在一起。所以这一次之后,我们也要一起重生,一起迎接全新的未来。
柴玉关是真没认出王怜花和白飞飞。但他听到王怜花那一句沉兄,却让他想到了一个故人:
“姓沉?听说仁义山庄有个不错的赏金好手,叫沈浪,是你吧!你……看样子,应该是沉天君的那个儿子?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长大?”
明明是三对一,可柴玉关却依然还有功夫去看别人,去闲话?果然,实力差距真的是太大了,若是没有车轮战这个法子,光靠他们三个人,今日怕是离开都不能。
西门吹雪抿紧了嘴角,心里那因为自己的剑仙之名而略有些自傲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地上。随即,手里的攻势越发的猛烈起来。每一剑都好似是拼尽了全力一般。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样感受到了屈辱,一个个的也加快了攻击的速度。这种配合默契的攻击,一时倒是让柴玉关有了几分手忙脚乱。
“你有认人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应付对手,要知道,后头可排着队呢,若是你直接死在了西门吹雪他们手里,该让我们多失望啊。”
楚留香的嘴和陆小凤一样毒,但这话是真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
“可不是,我这都等好久了。柴玉关,你行不行啊!”
问柴玉关行不行?呵呵,胡铁花,你是真本事了呀。
门口领着其他人一路杀进来,并帮着玉玲珑守住大门的姬冰雁听到胡铁花的声音,面色都青了。回头冲着胡铁花喊道:
“还不过来帮忙?在那边白站着等人请你喝茶吗?”
喝不喝茶的……这个不知道,不过玉玲珑此时是真要请人来点什么了。她眼睛一扫外头的人群,大略的点了点人数,然后转头问姬冰雁:
“都过来了多少?”
“除了守在城门附近的,巡逻队已经到了7成,差不多了,不可能都过来的,毕竟这周围还有别的势力,那些护卫、骑兵,还要防着外头的人呢。”
“那就行。”
行什么行?怎么听着不对呢?
柴玉关感觉很不好,当场就想将陆小凤等人甩开,往门口来,好将这两个说话说的他心惊肉跳的解决一下。
可不想他这里人才一动,那说是要轮到第三波的叶孤城立时就上了前,斜斜的刺出一件剑,将他的去路给拦住了。
“快活王,别走啊,虽然你这王是自封的,可该有的礼仪总不能丢了吧,客人还在呢。”
神T,M的客人,这世上有这样结成伙儿来杀人的客人吗?
不过蠹交手他应对西门吹雪三人就已经很费事儿了,再加上一个叶孤城……还真没法子空出手来,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赶紧加快速度。
只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边他才开始加快反击,那头玉玲珑已经取出了怀里的一个瓷瓶,咬着牙道:
“行,七成就七成吧,好歹少了这些,咱们也能少了些束缚。”
说着玉玲珑就开始拔开药瓶的塞子,将里头的药粉往风口上撒。
“你们避开些。”
“知道,我拿着扇子呢!”
扇子扇风,控制药粉吹出去的方向,这操作可还行?
行不行的,看着一批批的开始瘫软在地的黑衣人,效果还不清楚吗?
“怎么会这样?”
“毒,你们居然用毒?”
“主上,主上……”
“快,吹哨子。”
“哔……”
黑衣人的哨子被吹响了,楼兰城里所有人都被惊住了。然后……守在门口的黑衣人开始飞奔着朝里而来。而那些听到动静的商户们则开始飞快的朝外而去。
“快跑,出事儿了。”
“要命,这是怎么了?”
“坏了,怕是快活王的仇人上门了。”
“别牵连我们啊,我们只是想做点生意。”
“跑,赶紧跑。”
“该死的,怎么这个时候就遇上了呢。”
进来的,出去的,两拨人互冲之下,整个楼兰都乱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有两队人,在无声无息中,借着这鼓子乱劲,正在不声不响中,朝着柴玉关所在的大殿里摸去。
“哈,原来正义的江湖侠客,也会用毒?”
柴玉关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被这些小辈们给算计成了这样,面色一瞬间扭曲了起来,手里分开的攻击出两掌之后,一个后退,跃到一处书架边,用力一拍,一扇精巧的暗格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然后他一伸手,就从里头取出了一把宝剑。
“噌……”
剑鞘横飞,一下就打乱了花满楼的攻击,并将其逼退了三步,而此时,柴玉关已经拿着剑,对着西门吹雪出了招。
但就在这个时候,斜后方,一条白锁链突兀的出现了,直冲着他的腰腹位置而来。
“白静?”
只是一个侧头,柴玉关就看看清楚,并认出了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黑衣妇人。
“你居然没死?”
“娘!”
这是白飞飞,她从不知道,自家的娘什么时候居然来了这里,后头……还跟着幽灵宫的几位管事。难道……她的行踪,娘一直都留意着?果然,她从没有放心过自己。
白飞飞心里很复杂。但柴玉关此时比她还惊讶。
听到白飞飞喊娘,柴玉关猛地一个转头,看了看白飞飞,然后对着白静嗤笑道:
“就你那鬼样子,不想居然还能找到人接手?还能生下个孩子?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那是你的女儿。柴玉关,没想到吧,那一碗打胎药没起作用,她还是生下来了,带着你那污浊的血脉,哈哈,正好来找你复仇。多好啊,差点被亲手杀死的女儿,来找狠心的父亲报仇!说出去,一定能让江湖人都大吃一惊,成为今年江湖中最大的惊喜。”
“你可真是个疯子。那药有多厉害,我亲手配的能不知道?别说一个胎儿,你就是怀了哪吒,怕是都能打下来,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此时,柴玉关已经顾不上和人打斗了。而听到家庭伦理剧情展开,其他人也趁机停了手,特别是陆小凤,更是一脸的八卦。看向白飞飞的眼神都带着怜悯。
他们是知情人,自然知道玉琳曾说起过的事儿。也知道白飞飞身世存疑。可不管怎么说,白静养大了她是事实,要求她报仇是事实。所以不管柴玉关认不认,其实这都没差,都是打新闻。只是他们不怎么吃惊就是。
但该吃惊的时候,新闻总是不会少的,喏,这不是,后头又有人来了,这次是王云梦。
“她的女儿不是你的血脉,那我的儿子呢?总是你亲生的吧?抛妻弃子,柴玉关,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怎么推脱,都洗不干净的。”
“娘。”
王怜花也没想到,自家亲妈居然也这么猛,居然也来了。他看了看跟在亲妈后头的那些人,在看了看白静以及她身后的人,叹着气对着白飞飞道:
“看来咱们都不是能被母亲信任的孩子。”
“我一直都知道。”
白飞飞此时的表情很淡很淡,淡的好似已经没有了情绪,也没有了人气。这让叶孤城看在眼里,叹息在心底。
这世上的人,总有那么些人,将孩子当成了工具。这么一比较,他爹从他出生开始,就一心培养他怎么当城主,似乎……都成了负责任的表现了。
“你放心,以后有我。”
叶孤城轻声对着白飞飞说着,而就是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将白飞飞的眼泪给说下来了。
这是第一次,真的,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一直以来,她都只能靠自己,生也好,死也罢,都只有自己。
“这是我这一生,听过的最动人的话。”
白飞飞梨花带雨的时候是真好看啊,柔弱的好似风中的小白花。搭配上这一句话,攻击力更是强的,能让人的心都跟着化了。即使是叶孤城也一样扛不住。
伸手,轻柔的将白飞飞脸颊上的泪擦去。
叶孤城头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毫不遮掩的,露出和白飞飞的亲密关系。
“你喜欢,以后我一定多说几遍给你听。”
王怜花本来是挺伤感的,不被亲妈信任,这对于一个已经成年的男子来说,真的伤害很大。可让叶孤城这么一搞……他现在只想翻白眼。
“我说,你们看看场合行吗?”
沈浪此时表情也很不对。
为什么呢?因为无敌宝鉴的事儿,虽说是柴玉关主谋,可王云梦……那也是同案犯啊。这会儿一下见了两个,而且他边上还站着王怜花,他和王怜花关系还挺好,这就……特别的让人纠结好吗。
他此时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对王怜花出手,毕竟靠的这么近,还是仇人之子,真杀了他,也没人会说什么。可……
终究沈浪还是那个有些义气的沈浪,他选择的是:
“王兄,你母亲是从犯,我可以先不管,但柴玉关……”
“我懂。”
从一开始王怜花就懂自己身份的尴尬,所以和其他受害人家属联系的事儿,他才会一直不插手,权当看不见。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该表态的还是要表态的。
“我早先就说过,我们有同一个敌人,即使他是我父亲,即使我会背上弑父的罪名,可有些仇我不可能放下。至于我母亲,等这事儿了了,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王怜花其实早就想好了,届时他会将王家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补偿所有受害人家属,然后带着母亲,远走他乡,永不会中原。想来这样,在没了柴玉关这个罪魁祸首之后,总能保住母亲了吧!
哎,若是母亲这次没来,没有露面,这事儿或许还能处理的更完美些。现如今……只能看最后大家这口气出的爽不爽了。
仇恨这东西,不见面自然就会淡三分。母亲……还是大意了呀。怎么就不能沉住气些呢!
沈浪浪荡江湖这么多年,即使性格还在,可看多了人间是非,早就不是那非黑即白的孩子了。所以听到王怜花说愿意给出个交代,自然也没揪住不放。点了点头道:
“好,那咱们先解决柴玉关。”
说话间,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样,只提着自己的剑,快速踏上几步,直直的冲着柴玉关刺了过去。而他这一剑,就好似是打开了什么机关一般,一下子将现场重新掀了起来。
什么家庭伦理,现在是乱战时期!
第155章白静和王云梦从来都没……
==========================================
第155章白静和王云梦从来都没……
白静和王云梦从来都没有和睦过,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彼此还曾生死相搏,但到了此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面对柴玉关,彼此却突然变得默契起来。
你出手攻击左面,我就出手攻击右面,你应对正面攻击,我就从侧后方帮忙拉扯。加上她们带来的人辅助,一时竟然也打的颇有些成色。
但到底彼此实力相差太大,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柴玉关找到了破绽,左右齐动,一下就将她们带来的人击飞了好几个,有一个更是被刺中了前胸,鲜血飞溅之下,整个场面都变得残忍起来。
而等着柴玉关再次转身,不管是白静还是王云梦就再也不是对手了。银光一闪,柴玉关的快剑眼见着就要击中她们中的一个。这个时候王怜花和白飞飞动了。
“娘。”
“别伤了我娘。”
这两个虽然也不是对手,可出手的时机正好,倒是将那两个人正好救了下来,虽然多少还是受了点伤,白静被划破了胳膊,王云梦胸口被柴玉关的掌风击中,倒飞了出去,可到底命还在。
而白飞飞动了,那自然叶孤城也不好干看着,他快速上前,接过了柴玉关的正面攻势,将白飞飞隐藏到了边上。
柴玉关是什么人?若非人情练达,当年也不至于将整个江湖中的精英都骗的团团转。所以自是一眼就看出了叶孤城呵护白飞飞的心思。
“呵呵,白静啊白静,真是想不到,你这个女儿,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哄的白云城主为她如此保驾护航。”
这话说的,就好似再说白飞飞是什么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的货色一般。这可真不是一个当爹的能说出口的。即使他从一开始就不承认白飞飞是自己的女儿。可这样对一个年轻女子,哪怕是花满楼这样好脾气的,都感觉他有点无耻。
陆小凤那更是气不过的帮忙反驳了起来。
“你刚不是说白飞飞不是白静的女儿吗?怎么这会儿又承认了?呵呵,合着是不是得,全凭你一张嘴啊。那么我请问,快活王,你这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这个时候,玉玲珑的配合打的那是相当的好啊,或许这和他们常年斗嘴有关?
“柴玉关说实话?陆小凤,你做什么梦呢?全天下,前有几十年,谁不知道他最会骗人?你这问题,和打脸有什么区别。”
此时,殿阁门口的人已经基本全被放倒了,那些商户们也跑散的差不多了,所以这一趟来的人,大半都已经来到了现场。
这些都是什么人?除了来帮忙的,剩下的基本全是柴玉关早年作案后的受害人家属,对他们来说,听见玉玲珑这话,那真不是一般的同仇敌忾,不是一般的畅快。所以自是跟着一起大声符合起来。
“你别说,这人能做到说一辈子的谎话,本事还真够不一般的。”
“说起来,外头那些人……还喊他主上?该不会也是他哄来的吧?”
“这可真有可能,我上回打听说,这些大半都是他从西域各国内收拢来的孤儿,慢慢养大培养的心腹。收心腹嘛,不多哄着点怎么行?总要让他们都相信他是好人,才能这么忠心吧。”
“柴玉关有好心?是好人?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要我说,所谓的孤儿,呵呵,还不定是怎么孤的呢。将人家家人杀了,再出来救个命,这恩情不就出来了?”
“咦,要这么说,这操作手法,比石观音都狠啊,好歹人石观音不瞒着。”
“若说这二十年,谁是江湖中最大的恶人,呵呵,真是非柴玉关莫属了。”
“说起这个,我听说丐帮熊长老的儿子,好似前阵子也来了西域,他来了吗?他爹好像就是被柴玉关给害死的吧。”
熊猫儿来了吗?你别说,还真来了,就在外头不远处的某个阴影里。
他为什么不出现?因为他确实是柴玉关养大的呀。而且还给封了个酒使,让他借着他爹留下的遗泽,在中原给他淘换好酒来着。
以往,熊猫儿不知道柴玉关是杀父仇人的时候,你别说,这傻孩子对柴玉关还真是特别的孝顺,特别的忠心,哪怕知道他有些事儿做的不对,也不忍直言。只一天天的晃荡在江湖中,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当某一天南宫灵的事儿曝光。对,就是前阵子查石观音和无花的事儿的后续。这里不是原著,这里是综武啊,有六扇门在,在有了石观音和无花这个事儿,细查下去,南宫灵的身份真的,很容易查清楚的。
如此一来,知道自家被渗透的丐帮能没点警惕性?能不好好的自查点什么?加上六扇门的几个名捕细心之下,熊猫儿他爹的死因自然而然的也就重新被翻了出来。
而这旧案那么一番……以往被遮盖的事儿自然也就有了不同的说法,也有了时过境迁之后,反应过来的人,给出的一些不一样的线索。
别的不说,只看柴玉关来的那么及时,将他带走带的那么利索,就很有问题。当时……柴玉关可是已经开始玩失踪了呀。做下了那么大的案子,不赶紧跑,还有功夫捡孩子?你要说这里头没猫腻,谁信?
孩子小时候好忽悠,可真长大了,还有了线索……熊猫儿又不是真的被洗脑洗的没了自我,如何能不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
如此,当他知道江湖中有那么一群人,正招呼受害者家属,一起来楼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就那么跟在后头,一起来了!
只是人来了,可事儿该怎么处理,他心里却一直很纠结,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俗话说得好啊,生恩没有养恩大。不管原因是什么,柴玉关养大了他这是事实。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熊猫儿想来也想手刃仇人的。”
里头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熊猫儿拿着酒葫芦的手顿住了,叹着气直起了身子。
是啊,杀父之仇。若是他连着这样的大仇都能放下,那他还是人吗?
熊猫儿从阴影中走出来,缓步向前。
“熊哥。”
有个人在喊他,是那被药迷倒在地的黑衣人,而且还是一个小头目。不然也不可能认识熊猫儿。只是此时,这个曾经一起喝酒的同龄人,面上的表情却痛苦的,好似快裂开了一样。用一种特别期待,又特别恐惧的眼神,无助的看着熊猫儿,艰难的问:
“我,我爹走商死在了沙匪的手里。不到两天,就被主上救回了楼兰,这……”
熊猫儿知道这个兄弟想说什么了。
沙匪,这附近的沙匪,有好些都是柴玉关的老朋友,老搭档。所以,这兄弟也是听到了里头的对话,开始怀疑自家亲爹的死因了吧!
这样的人……熊猫儿扫了一眼这些倒在地上的兄弟,心里的叹息声越发的大了。这里七成都是这么来的。所以,义父,你到底是做了多少的孽,毁了多少的家庭啊!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大丈夫就该恩怨分明。他是养了我们一场,可我们也帮他干活了,怎么算,也能勉强两清。可这杀父之仇……儒家的人怎么说来着?十世尤可复。今天,是咱们和他算账的时候了。”
说完这一句明面上劝说别人,实际上给自己打气的话,熊猫儿往里头去的脚步都坚定了好些。
柴玉关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熊猫儿的到来。不是他眼睛不好使,而是此时这殿阁中来的人有些多,而且还是陆陆续续进来的,所以他一时并没有注意。但等着熊猫儿配合沈浪一起出手的时候,他还是看清楚了。
“哦,熊猫儿,你居然也来了?好好好,想不到,我柴玉关有一天居然也会被自己养的孩子反咬一口。真是报应啊!”
听说熊猫儿时柴玉关养大的,陆小凤几个在边上压阵的一个个都有些侧目。
而熊猫儿呢,经过了这一路的心理建设,他已经将自己说通说服了,如何能上柴玉关的当?
“报应?不,我只是复仇,我爹的仇。”
熊猫儿这一句话说的,就好似是一颗炸弹,一下将这殿阁内所有人都给震了一下。
说真的,刚才说什么杀了人家大人,再将孩子捡回来的话,其实他们并没有证据,只是瞎猜的。目的只是想搅浑水,让柴玉关分心罢了。
可如今让熊猫儿这么一说……所有人再看柴玉关的眼神都不对了。
“果然,恶人就是恶人。所有表现出来的善,都是毒药外头裹着的糖衣,稍稍见点阳光,就会化开,露出丑恶来。”
花满楼摇着头,一脸的唏嘘,然后目露不忍的对玉玲珑道:
“外头那些人,怕是和熊猫儿也差不离,不行,就将他们的软骨散解了吧,都是苦命人。”
那些确实是苦命人,可玉玲珑并不觉得此时是解开的好时机。万一这里头埋着个特别忠心的呢?真解开了,在别人不防备的时候从暗地里来一下,伤了人,那算谁的错?
行善有时候也要看时机的。
不过玉玲珑这个想法她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玉琳和她说过,聪明的女人,要懂得在外头,给自家丈夫最大的体面。所以哪怕她不赞同,也不能让花满楼的善意落到地上。
“还是先等等吧。”
玉玲珑用轻声,却足够所有人听见的音量说到:
“他们……为柴玉关效忠了这么些年,说一句认贼作父都不为过。如今突然知道了真相,心里还不定怎么懊恼后悔呢,万一一时想不通……先让他们躺着缓缓神,等着咱们这里事儿了了,再解开,也省的他们在生恩,养恩里纠结了。”
其实花满楼说完解开的话,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对,也知道自己这是看到了熊猫儿的痛苦,有些大意了,只是一时没来得及收回罢了。不想这会儿玉玲珑倒是给了他一个十足的理由。这让花满楼笑的越发舒心起来。
“还是你想的周到,确实,这样更好。熊猫儿这样的……有他一个就够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拿起放得下的。”
花满楼肯定的点了点头,边上其他人听到这对夫妻的话,怜悯的回头看了一眼外头躺着的人群,一样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是啊,恩人变仇人,这转换……太突然了也不好,刺激太大了,一般人可承受不住。”
沈浪此时刚好避开柴玉关的一掌,退到后头,听到这些人的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熊猫儿。
他和熊猫儿也算是相识许久了,只是以往还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经历。和熊猫儿比起来,自己……好似也不算很苦了,最起码不用在恩情和仇恨中反复纠结。
想到这些,沈浪冲着熊猫儿朗声道:
“若是没有他,你有丐帮做依靠,难不成还能活不成?长不大?”
那不能,他爹生前好歹是长老,家产虽然不多,人脉却不小,怎么也不可能没人收养。丐帮更不可能看着他流落无依。
“所以,他对你哪里有恩?欺骗倒是多的很。”
是啊,要这么一说,他这恩……好似真就没那么大了。
熊猫儿的心又往下落定了几分。然后肃容的对着沈浪抱了抱拳:
“多谢开解了。”
说完这一句,熊猫儿举着两只硕大的拳头,直冲着柴玉关而去。
“那我就复仇,柴玉关,恩怨该了了。”
是啊,恩怨该了了!
熊猫儿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开关,一下就将现场所有人的血气都给激起来了。一个个武功不高,却仇恨满身的年轻人,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见缝插针的开始发出攻击。
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此时,柴玉关就有这样的感觉。明明刚才还略占上风,此时让这些小子们这么胡乱的一攻,一下子竟是让他也变得手忙脚乱起来。不得不接连几次后退。而这一退……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柴玉关居然退到了王云梦和白静疗伤的位置附近。
这下这两个女人彻底红眼了。都不带商量的,两人同时扑了上去。一个攻击腰腹,一个袭击后背。
可柴玉关是那么好偷袭的?一个回手,一掌就击中了王云梦的后心,一个踢腿,一脚就踹上了白静的胸腹。
只是一瞬间,这两个女人就飞了出去,重伤之下,鲜血横飞。
如此情形,王怜花和白飞飞哪里还有心思去攻击柴玉关,齐齐后撤想要去救母亲。而这正中柴玉关的下怀,他立时再次后退,眼见着就要从包围圈中退出来了。而此时,战斗经验丰富的叶孤城一个跨步,就跃到了柴玉关的身边,剑如流光,一下就封住了柴玉关左面的退路。
而另一头西门吹雪也出手了,卡住了柴玉关的右面。楚留香几个更是配合默契的同时出手,再次留住了柴玉关。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形势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虽然想要杀死柴玉关不容易,可若是就这么一直用车轮战,那么或许战斗时间会很长,可用消耗将柴玉关磨到最后,生生耗死他,还是很有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柴玉关想要后退的缘故。
在这个楼兰城,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在周围还有罗刹教这个大敌,玉罗刹这个高手的情况下,他自然是做了一些准备的。只要让他离开这个大殿,只要他来到后殿,那么就又一条隐秘的暗道,能保证他顺利逃脱。
可惜,这些人虽然不知道柴玉关有什么后手,可他们本能的就不想让柴玉关离开,这让柴玉关很着急,也很愤怒。
“终日养雀,却不想有一日本王也会让雀啄了眼。好,你们还真是够本事的。”
白飞飞和王怜花此时只顾着照顾重伤垂死的母亲,已经没有了心思关注柴玉关,也没心思听他说什么。可现场嘴毒的不是一个两个。这些人大概的已经看出了柴玉关的颓势,此时张嘴那更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
“还本王?你这王谁给的?自封的居然还好意思拿出来当个自称?呵呵,谁给你的胆子?谁认?骗人骗多了,你现在是连着自己都骗了呀。”
“什么叫众叛亲离?说的就是你啊,柴玉关。你说说你,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死后没人送葬?”
柴玉关那个气啊!是,他是不看重妻儿,总觉得大丈夫何患无妻,孩子更是累赘,不是媚娘给他生的,那一个都不稀罕。可到了他这岁数,若说真没半点想过身后事儿,那也同样不对。往日不在意,那是因为在这楼兰,到处都是他养大的孩子,他不信,他真有个什么,这些孩子会不管他。别管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孩子,他可都是教导着忠孝节义长大的。
可现在……让这些人这么一闹,外头这么多孩子,怕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了!他这半辈子的心血……媚娘啊,若是我早早的娶了你回来,给我生了我合心意的孩子,我哪里还会在意外头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
“武功不成,口舌倒是挺利索,你是哪家的?哦,差点忘了,哪家都一样,没了秘籍,可不就只能修炼口舌了嘛。”
心里苦归苦,该有的排场还要有,架子也不能丢。活到这份上,他快活王的体面是他最后的东西了。
“西门吹雪。”
柴玉关还在用嘴攻击,那头陆小凤已经发现了柴玉关明显的漏洞。他的气息已经有些迟缓了。
是了,哪怕他真的修行到了天下无敌呢,人的精气神也总是有数的,让这么多人如此频发的攻击了这么久,还有那两个曾经的妻子送死一般的搏命攻击,柴玉关不可能毫无损伤。此时这逐渐开始变粗的呼吸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不知道合作了多少次,彼此间很多话不用明说,只要一个暗示就能心知肚明。所以这里陆小凤一喊,那里西门吹雪的攻击就开始加快。而叶孤城和楚留香几个,作为同样的高手,本就眼睛利的很,让陆小凤一声喊,也意识到了一点,下意识的也开始加快了速度。
如此四面八方的一同使劲……终于,柴玉关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身上留下了两道剑痕,那一身华贵的衣裳,也开始被血侵染,变得斑斓起来。
“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柴玉关,因果循环,到了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胡铁花在楚留香攻击的回招间猛地往前窜了一节,甩出了他的蝴蝶镖,配合着姬冰雁的剑,将柴玉关送到了熊猫儿的手下。熊猫儿的大拳头此时正好往前送,一下就击打在了柴玉关的肩膀上,让这个曾经坑害了无数人的恶人脚步又踉跄的斜斜侧了一步。
只是这几步的变换,刚好不容易往后殿挪移了近半距离的柴玉关再次被推到了殿阁的中间,处在了所有人的攻击范围之内。
而此时,他的精力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模样,但柴玉关到底是个枭雄,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而是努力的运气,开始全力攻击起来。
“好好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为了杀我,愿意付出多少条命。”
嗯,这是想挑拨他们各自自保?好给他留出逃窜的机会?
呵呵,若只是那些来报仇的人,那柴玉关的这番心思不定还真能成。可现场不只是那些人啊。别人不说,陆小凤三个,楚留香三个,还有叶孤城,这几个都是心志坚定的人,哪里会那么容易被他的话术影响?
更不用说这里还有个铁手了!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得顾着大多数,还要顾着朝廷的体面,不好直接上来围攻,可现在……
“柴玉关,你杀人父母,掳人子女,这罪名已经确定了。还有劫掠贡品的罪名,你这屋子里的东西,也足够做证。所以……”
铁手看了看熊猫儿,又看了看他刚才特意出去询问了一圈的殿外黑衣人,身子挺直了几分,继续道:
“我代表六扇门正式通缉你。所以,即使今日你能逃脱,这天下也再没你容身之地了。”
说完这句,一直没出手的铁手终于出手了。而随着他的加入,围攻柴玉关变得越发正义起来。所有人刚被柴玉关一句话说的有些动摇的心,重新稳定了下来。
到了此时,柴玉关再没有了侥幸,叹着气,一句话不说,开启了最终之战。
逃跑?没必要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