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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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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


    柴玉关刚才一直都没有用全力,那是因为他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拖延的,拖延道自己的属下进来,如此,他就又能高高在上的在一边围观这些挑衅人的下场了。


    可不想,这一次来的人会这么多,手段会这么花,以至于一时不察,竟是真让这些人将他给困住了不说,还让手下这一群孩子也反过来成了累赘。


    当时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知道这些人只怕不只是人多,还计划周全,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金蝉脱壳。在西域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只有楼兰这一处基地的。那些外围的沙匪,他能容忍这么些年,可不只是养寇自重,而是接着这些行踪不定的人,保护着他的狡兔三窟呢。


    只要从这里出去,重新崛起最多不过是三五年的事儿罢了。他柴玉关以前落魄过多少次,不都起来了嘛,经验丰富着呢。


    可谁想他终究还是大意了,这些看着不大的孩子,一个个都是能人啊,竟是将他算计到了这地步。


    既然走不了了,那就一起灭亡吧!我柴玉关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不仅是会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的下手。


    柴玉关此时的眼神里,再没有了以往高高在上的俯视,也没了故作高贵的矜持,更没有了虚假的和善清高。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他面前的每一个人,都带着狠厉的压迫感,一圈扫完之后,还哈哈大笑着赞道:


    “好,真是好啊,这么多江湖中的年轻一代高手,若是都折在了这里,倒是能再次成全了我的名声。”


    这话还真不错,若是这次真让柴玉关一波带走好几个,那他可真就大发了。加上二十年前的那一波,他柴玉关光靠着自己一个人,生生将中原武林上下四十年的精英都给灭了个一遍。这成就,若是江湖也着史,他柴玉关妥妥能上个榜。


    只是老天爷显然对这个男人不是真爱,因为这里他话还没说完,那头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视了一眼,就开始齐齐使出了大招,并在最关键的时候,将柴玉关的破绽送到了沈浪的面前,由着这个满心复仇的沈家遗孤,刺入了关键的一剑。


    “啊!沈浪,果然是沉天君的好儿子。好!这一剑之后,我再也不欠你沈家了。”


    柴玉关用力的用手捂住了受伤的小腹,看向沈浪的表情诡异的露出了几分轻松。就好似抛开了什么包袱一般。


    这形象……让沈浪当时就愣了一下,不过转眼,这种违和感就被沈浪丢到了脑后。


    现在的沈浪很激动,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他想要为父亲报仇想了二十年,今天总算是得偿所愿!


    但他同样也很有分寸,当他刺出了这一剑之后,见着柴玉关虽然受了伤,但依然能战,并没有继续不依不饶,而是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将位置让出来,给了其他有仇的人。


    为什么他们这么默契?连着复仇都轮着来?


    说来这也是这一群人来的路上商量好的。一群人,一群彼此不算熟悉,以前没什么往来的人聚集在一处行动,若是事先不说好,不定下规矩,那么结果肉眼可见,不是被各个击破,就是乱糟糟的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所以在路上,这些人就估算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在陆小凤、叶孤城等几个在江湖中名声不小,有些统御力的人干预下,彼此商量着,一步步地做了预演。而且还特别细心的将一些事后的事儿也做出了安排。


    比如说叶孤城可以和柴玉关打,但杀柴玉关的事儿,他却绝对不能出手。因为他已经对白飞飞开了口,许诺了未来。如此,作为白飞飞未来的丈夫,杀岳父?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岳父,自是不好再做的。


    在讲究孝道的时代里,这种天然的约束力,不是说柴玉关坏事儿做绝,就能失去作用的。即使短时间里,众人不会说什么,可时间长了,却不可避免的会让人打上冷心冷性的标签。这对于他,白云城主来说,真的很不利。


    同样的,这样的事儿白飞飞和王怜花也不能做。作为子女,不管柴玉关认不认,他们都不能真的弑父。嘴巴上喊可以被人理解,毕竟他们确实因为柴玉关受了太多的苦,可要是真做出来了……这就会成为他们一生的污点,从此外人哪怕再同情他们的遭遇,也会对他们避之不及。


    而没有了这几个,剩下的人里,最有报仇资格,杀死柴玉关最不会惹人非议的,就要数那些遗孤了。不管他们其中谁得手,在江湖上都只有被叫好的份。这一点,就是铁手都没有他们更有资格,更正义。


    所以,陆小凤他们就安排了这么一出,让这一场打斗在这个时刻,一下就变成了……特别滑稽的场面!几个高手轮流钳制柴玉关,一群小卡拉排着队的上前,用自己本家的最强一招,给柴玉关刻画出伤口……


    铁手看着这样的现场,表情严肃,但嘴角却不住的再抽抽。


    他想,如果他是柴玉关,应该会疯吧!


    柴玉关确实要疯了!他脑子很聪明,那些遗孤不过是轮了两个,他就立马看出了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他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这些弱鸡刷报仇指数的工具人!这,这不是他柴玉关该有的结局。


    像是他这样的人,即使是死,也应该轰轰烈烈,应该掷地有声!


    “欺人太甚!”


    柴玉关被气的,一下就爆发了!就好似游戏里的BOSS怪突然狂化一样,战斗力一下就上来了好大一节,手掌一吸,不远处不知道哪个掉落的剑,一下就飞到了柴玉关的手中,让他从一掌一剑的攻击方式,一下变成了双剑左右齐出,杀伤力立马就不一样起来。最起码光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在不上大招的情况下,是有些钳制不住了。


    “毛孩子,学了一点子花拳绣腿,居然也敢来挑衅老夫?你用的是甘家十三剑?来,让老夫教教你,这剑该怎么用。”


    柴玉关神色狰狞,将剑举起来就还是出招,随剑而动的身姿旋转起来,不过几下,就往边缘挪动了好一段距离。


    “不好,他想跑。”


    王怜花在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将沈浪让进攻击圈的时候,就被白飞飞知机的拉到了一边,小心的照顾着两位母亲。但即使远离了打斗的核心,王怜花也没忘了盯紧柴玉关。从母亲的嘴里,他听到的最多的一句就是:柴玉关生性狡诈,再没有他不敢骗的人,再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儿。


    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围攻下,柴玉关还能想出什么招来,但这并不影响他时刻警惕不是?看,现在就到了他收获的时候了!


    虽然所有人都劝他,不要亲自动手是好心,他也愿意接受这份好意。甚至因为这份体谅,这让他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因为从小被母亲灌输的报仇弑父的理念和世俗伦常的对立有了和解的可能。可同样的,也让他的恨一下变得无处发泄。


    而此时……他亲口戳破柴玉关的动机,让他无路可逃,是不是也算变相的满足了母亲对自己的要求?他的恨是不是也有了可以倾泻的方向?


    是不是得,这个可能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但柴玉关此时对王怜花是真恨呀!


    果然,不被期待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个孽障!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来,父亲和你亲近亲近。”


    鬼个亲近,你家亲近是拿着剑往儿子身上戳的吗?那浓浓的怨气,都能将人点了好不!


    西门吹雪眼睛一冷,挺身就要去拦截。而比西门吹雪更快的,是就在王怜花边上的王云梦。


    见到柴玉关要杀儿子,她立马就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提起武器就冲了过来,拦在了王怜花的身前,拼尽了全力,冲着柴玉关发出了攻击。而第二个跟着上去的则是白静,因为白飞飞就在王怜花的身边。柴玉关这一路攻击说是对着王怜花,可白飞飞同样很危险。所以就在白飞飞身后坐着休息的白静下意识的就将白飞飞拉到了自己身后,手里的锁链直接飞了出去。


    她们二人本就不是柴玉关的对手,再受伤的情况下,那更是差了好大一截。即使攻击还算犀利,可终究不过是蜉蚁撼树,不过是三招,就被怒气攻心的柴玉关给刺到了大xue上,重伤到底。


    但她们的拦截也不是没用,不说白飞飞和王怜花被保了下来,就是柴玉关也被顺利的牵制住了脚步,让他借机脱离战斗核心的计划落了空。


    柴玉关再次被包围了起来,这次人更多,出手也更狠,想要再次假道伐虎,怕是没人会上当了。


    可同样的,白静的生命眼见着也到了尽头。


    白静……从二十年前,被打胎、被火烧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能一路活到现在,说全是用仇恨撑着也不为过。如今眼见着报仇有望,本就心气有些散开,重伤之下,身体如何还能支撑?


    接连三口血往外一吐,整个人的气息就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白飞飞抱着白静,除了喊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脸的泪痕,满脸的不舍。


    虽然她一直知道,哪怕没有这一剑,等着除了柴玉关,白静的生命估计也没几日可活。可当她看到白静在这样的时候还知道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即使她不是亲娘,光这一下,也能抵消过往所有的不好。


    “娘。”


    “别喊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嘛,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我娘,娘啊,你疼不疼。我这里,这里有好药,你赶紧吃。”


    白飞飞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从玉琳那边求来的九花玉露丸,抖着手倒出一粒就往白静的嘴里塞。


    白静撇过头,避开了。微微眯着眼道:


    “我房间衣柜最里头,有个包裹,有你想要的东西。”


    白飞飞手一顿,立时知道,这必然和她的身世有关。可此时她却并不想知道这个她这小半年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想给白静嘴里塞颗药,让她好歹多活上一阵,让她多看她几眼。


    “娘,咱们吃药,吃药好不好,好不好!”


    “不用了,我熬够了,能看到柴玉关落到今天的下场,这二十年,我的苦总算没白受。”


    白静的声音不高,但言辞却异常的清晰,就好似她没有受伤一般。这样的白静……白飞飞心里莫名一颤。紧张的去看白静的脸色。


    刚还苍白如雪的脸,居然多了几分红晕?这……回光返照?白飞飞的眼泪忍不住又开始往下流。心里更是针扎一样的疼。


    “娘。”


    “你能这么听话,这么孝顺,也算我没白从山匪手里救下你一场。果然,行善的总能有报,作恶的终归报应!呵呵。”


    这,这是承认了白飞飞是捡来的?白静……她不是白飞飞灭家的仇人?她是从山匪手里救了她?


    白飞飞心神一震,张着嘴,有好多的话想问,可此时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瞒了你一场,也养了你一场,咱们从此两情了。”


    白静微微红润的脸重新惨白起来,嘴角也开始往外流血,可她的话却依然不停。显然,她很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是要做一个彻底的交代。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静的眼睛从叶孤城身上扫过,又看向了那些随着她来的幽冥宫弟子。


    “但幽冥宫要留着。这世上的女人,过得苦的太多了,有幽冥宫在,好歹让她们也能有个去处。家里那些人,也能有个安生之所。”


    白飞飞点头点的飞快,应声的更是利索。


    “我懂,娘,我都懂,我永远都是幽冥宫的少宫主,我会护着她们的。”


    “好,那就……这样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白静的声音已经轻下来,整个人也开始瘫软,眼睛里的光彩更是散了开去。但即使到了此时,白静还是有一句最后的话要说:


    “柴玉关,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阴曹地府?


    听了个全场的王云梦听到白静这最后一句呢喃,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回头看着正哭的不能自已的白飞飞,再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


    “老娘做了一辈子的孽,都到了这会儿了,可不能拖累了儿子。既然父母不是好父母,那就早些走,让儿子也落个轻松。正好也能让阎王爷给我们一起算算账。”


    说道这里,王云梦整个人都精神了,抬起头,提起剑,不等王怜花反应过来,赶在复仇的下一个遗孤上前,就冲到了那围攻的最核心处,用同归于尽的招式,将自己的剑和自己的身体一并送入到了柴玉关的胸膛。


    柴玉关显然没想道王云梦会来这一招,所以没能躲开这一剑,让王云梦一下就刺入到了胸腹之中,可他反应快,在中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剑刺入了王云梦的心脏。可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王云梦的疯狂。因为这个眼见着就要没命的女人,此时死死的抱住了柴玉关的身体不说,还将他的一个手臂给抱住了。


    “你欠我的,我用命来要。”


    除了那些遗孤,现场这些人里头,最有资格复仇的,就要属白静和王云梦了。她们要债理所应当,可这样用命来要……终究还是过于震撼了些。所有人一时都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柴玉关此时都要气疯了。他可以死在那些遗孤手里,可以死在西门吹雪他们这些高手手里,可他就是不能死在自己曾经的女人手里。


    死在那些人手里,那是江湖恩怨,哪怕结局再不好,也光明正大,说出去他柴玉关是被围攻而死,不算丢人。可死在王云梦手里……这算什么?江湖中会怎么说?这是让他死都死的不光彩吗?


    当了这么多年的快活王,现在的柴玉关早就不是以前的柴玉关了。面子,名声,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么想死,你怎么不死远点?”


    柴玉关左手一挥,将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王云梦持剑的手臂斩了下来,然后一咬牙,反手将王云梦刺入自己身体的剑往外一拔,不顾自己一个踉跄,血流如注,反手就去割王云梦的人头。


    而此时,王怜花已经回过了神,见着亲妈如此模样,整个人都快疯了。冲着就要过来抢夺王云梦的身体,他如何能看着柴玉关如此?


    “不,娘!”


    王怜花喊得凄惨,嘶声裂肺的,一下将周围的其他人都喊回了神。也将王云梦的一线生机给喊了回来。


    就在柴玉关的剑即将砍向王云梦脑袋的时候,西门吹雪的剑闪着寒光,刺入了柴玉关的肋骨下方。另一头沈浪也瞅准了时机,用剑劈向了柴玉关的脖颈。熊猫儿的拳头击打到了柴玉关的后腰……


    共计从四面八方而来,是杀人还是自救?这对于柴玉关来说从来都不是选择。只是此时此刻,他反应再快也晚了,双拳难敌四手这话用在此时,真的特别的合适。


    柴玉关躲开了沈浪的剑,避开了熊猫儿的拳头,但他却没能躲开西门吹雪的剑,也没能躲过其他人在他身躯上的各种伤害。


    他不记得自己这一波到底中了多少剑,受了多少伤。他只知道他现在眼睛很模糊,身体转着圈的在晕眩,然后……他怎么就半跪在地上了呢?他的身体怎么就那么冷呢?他……


    柴玉关终究还是躺到了地上,睁着他那不甘心的眼睛,呼吸微弱的,几不可闻。


    谁来给他最后一击?


    这个问题没有人问,也没有人抢,因为那些遗孤们已经将柴玉关围拢住了,想来他们自己已经有了决断。


    西门吹雪转头看了看正在安慰白飞飞的叶孤城,再看了看正忙着给王云梦上药的玉玲珑,转头对花满楼道:


    “什么时候搜屋子?”


    嗯?搜屋子?啊,差点忘了,他们来时说过,要找找看,当年被柴玉关骗走的秘籍还在不在来着。嗯,这确实是个大事儿。别的不说,这里可有好大一波当年那些人家的子弟在呢,他们肯定想将自家秘籍迎回去的。


    当年……因为事发突然,经过那一劫,可是有好些人家传承都断了。


    不过这个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容易出岔子,一个不好,里外不是人。所以……


    “这个,或许该问问铁手铁大人。”


    铁手……铁手就在不远处,听到花满楼的话,直接就嗤笑起来。


    “好事儿没我,这样的麻烦事儿倒是想起我了。”


    “什么好事儿没你?放心,你的好处绝对不少。”


    陆小凤抱着手臂,一步一晃的过来,脸上的唏嘘还没消散,不羁的表情已经重新扬了起来。


    “你刚去门口做什么?”


    “哦,问周围的情况去了,这地方没了快活王,肯定少不了被人窥视,比如那些沙匪。呵呵,我们总不能平白的给那些人做了白工吧。”


    明白,这是又打上了那些沙匪的主意,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这也太积极了些。


    “不积极不行啊,这么多人呢,哪怕柴玉关家底再厚实,怕是也不够用。”


    嗯?这怎么说的?大秤分金吗?他从不知道陆小凤还有混绿林的想法。


    “怎么不用给?都是受害者,补偿总要给吧。还有门口那些,如果查明真是杀父略子而来,那他们也一样是受害者,是不是也要补偿一点?你算算,这一共要散出去多少?去了那些铁手要带回去丹凤贡品,就柴玉关平日奢靡度日的模样,我估计还真未必够用。”


    你要这么算,还真挺有道理的。可这给受害人补偿……都自己能上门报仇了,还给补偿,这个以往没见过啊!陆小凤,主意哪儿来的?


    嘿,还能是哪儿?自然是玉琳,虽然玉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第157章“都要给补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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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都要给补偿吗?” ……


    “都要给补偿吗?”


    沈浪眼睛眯了眯,冲着外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又看了看正在给柴玉关按压脖颈上的脉搏,确定他是否死亡的铁手,眼睛一亮,笑着点头道:


    “还真是,确实该给补偿。”


    不给,他们也未必能全带走,与其留下来白给那些后头来捡便宜的人,给那些受害者,似乎确实更合理些。


    想来铁手大人也不会违逆这么多人的共同意见的吧。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哭泣的白飞飞和王怜花,叹了口气问陆小凤:


    “若是这么算的话,白飞飞和王怜花,也该有一份吧。”


    确实该有,真说起来,他们才是柴玉关最合理合法的继承人,这里的东西大半都该归他们才是,只得一份,只怕还要和他们说一声才行。


    陆小凤抬眼去看叶孤城,想着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先问问叶孤城?


    叶孤城……家大业大的,这会儿还真没往这上头想呢。听到陆小凤询问,他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还是让铁手大人安排吧。”


    很好,叶城主很会甩锅,果然不愧是当城主的人。真是片叶不沾身啊!


    铁手能怎么办?自然是照办,不过在这之前,有个事儿还得先办:


    “秘籍找到了吗?”


    哦,对,还有秘籍哦,这个想来来这里的各家弟子是最关心的了吧!


    那行,先掘地三尺的找吧。


    在所有人都忙着找东西,搜刮楼兰城里各种物资的时候,西门吹雪此时已经走出了全是人的殿阁,走到了楼兰城边缘没什么人的地方。


    “你来了。”


    西门吹雪的声音很淡很轻,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听到了。


    玉罗刹确实听到了,而且过来的速度还很快。不过是一阵风吹过的功夫,那一团标志性的黑雾,就伫立在了西门吹雪的不远处。


    “都忙完了?”


    呵呵,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刚才打的那么热闹,你不是都看在眼里吗?这会儿还问什么?


    西门吹雪不接话,只询问着别的:


    “这里,等我们走后,你会接手吧?”


    “哦,你想我接手?”


    “那么多柴玉关的部下,你不会不想要的。”


    不用培养,拿过来直接就能用的好手,西门吹雪不信,玉罗刹会没点想法。想想石观音的那个石林,他就知道,以往玉罗刹不动,不过是不想主动挑起乱子,让中原朝廷以为他有野心罢了。


    可顾忌再多,对白送上门的好处,玉罗刹还是不会拒绝的。不,或者说,即使玉罗刹不在意,那罗刹教中的其他有野心的人也会想要。毕竟能在一片地方当个头儿,谁会不想呢对吧!


    “你想保住他们?”


    可玉罗刹的脑子……和正常人是真不一样啊。这会儿他在意的居然是儿子想要干什么?哎,这么一算,果然玉天宝不是亲生的。


    说远了,西门吹雪听到玉罗刹这么问,也不含糊,直接点头道:


    “他们应该不会回中原,如此,除了依附罗刹教,还能如何?总不能去和沙匪混到一处,若是如此,这些人……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西门吹雪就是这样,看着冷,可这心对于受苦受难的可怜人,却十分的柔软。


    “都是能纵横沙漠的好手,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西门吹雪不说话,只那么清冷的看着玉罗刹,这让玉罗刹想要多说点废话的心思一下就淡了。矜持的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答应了就好!


    西门吹雪转身就准备回去。这利索劲看的玉罗刹差点失笑,开口挽留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


    “这里是西域,你的地盘,自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孩子,可真不可爱,好歹是亲爹,多说几句怎么了?


    算了,今天有喜事儿,不想和这个熊孩子多计较。


    “我收到了中原的飞鸽传书。”


    西门吹雪的脚步停顿了。脸上露出了疑惑和紧张。


    飞鸽传书?还特意过来一趟想要告诉自己?难道这传送的消息和自己有关?玉琳……


    西门吹雪一下就想到了玉琳身上,眼神一下就锐利起来,重新回过身,期待的看向玉罗刹。


    见着儿子这样,玉罗刹的心情一下又明媚起来。


    臭小子,看,还不是要求我?果然你爹就是你爹!


    “是万梅山庄的消息。”


    玉罗刹卖了个关子,想看看西门吹雪会不会求自己。不想这里他刚说完,那边西门吹雪脸色都变了,整个人都带上了几分杀气。


    “是谁?赶在我不在的时候,袭扰万梅山庄?”


    哎?怎么想到这里去了?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算了,不逗他了,再逗下去,这混小子不定就骑着马,一路急赶回去了。若是这样,那要是出了事儿……他孙子岂不是还没出生就要没爹?那怎么行?


    即使是玉罗刹,也免不得犯上和其他中老年男人一样的毛病。儿子怎么样无所谓,可孙子……有半点不好都舍不得。


    “放心,是喜事儿。”


    玉罗刹略带几分酸意的道:


    “也是你小子本事,才成婚多久,就要当爹了。当年我可是等了足足两年,才等到了你娘传出喜讯。”


    当爹了?要当爹了? ! !


    西门吹雪此时已经听不见玉罗刹说的其他话了,满脑子响彻的都是当爹了三个字。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玉罗刹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直到陆小凤没见着他寻出来,将手拍到了他肩膀上,整个人才算是回了神。


    可即使这样,他那激动的心依然狂跳个不停。抓着陆小凤的手,就颤抖着倾诉起来:


    “陆小凤,我要当爹了。”


    陆小凤……陆小凤有些迷!这怎么说的,就出来走了一圈,怎么突然就说到了这里?


    不对!


    陆小凤眼睛里的疑惑不过是闪了一下,随即立马就清醒起来,脑子一转,问出了关键:


    “玉罗刹来过了?”


    虽然西门吹雪什么都没说,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西门吹雪和玉罗刹的关系,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知道这样的消息,并送消息过来的,除了玉罗刹,他想不到别人。


    而一旦想明白这一点,陆小凤再去回想以往他们来西域的点点滴滴,呵呵,他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西门吹雪和玉罗刹……


    他没想到玉罗刹就是西门吹雪他爹,信息茧房束缚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他的认知就是:西门吹雪从小没爹没妈,和他家一样,是老管家带着还不会走路的他,将他养大的。所以哪怕万梅山庄出现的其实挺突兀,依然没让陆小凤多想。


    他此时脑子里闪过的只有一个信息那就是:玉罗刹的玉和玉琳、玉玲珑的玉很可能是同一个。


    若是如此,那玉罗刹特意过来说一声……好似也挺正常啊。怎么说,西门吹雪也是玉家的女婿不是?


    只是那人,怎么不找玉玲珑呢?难道只因为怀孕的是玉琳的缘故?所以只寻了西门吹雪?


    哎呀,这个不重要,此时更重要的是:


    “西门,除了你当爹的事儿,玉罗刹还说别的没有?”


    西门吹雪刚才对着陆小凤脱口而出,那是因为激动的情绪一时没顾得上收敛,这才不小心露了他和玉罗刹有联系的事儿。此时……他脑子已经回来了,理智也回笼了,自是不好直白的将他们父子的谈话一并说出来。所以他只点了点头,将结果阐述了一句:


    “之后,他会将这里留下的人安排好。”


    陆小凤要的也就是这个。直到后头有玉罗刹收尾,高兴的直点头。


    “虽然感觉咱们好像给玉罗刹做了白工,可这么多人能得到妥善的安排,终究是好事儿。”


    “嗯,石林那边,现在应该挺好,不然他不会有兴趣管这个。”


    确实,玉罗刹可不是个会做好人好事儿的人,除非有好处能看得见。


    不过不管他能得什么好处,反正他们能彻底丢开包袱是真。所以陆小凤难得赞了玉罗刹一句:


    “你别说,对比了才知道,玉罗刹,比石观音和柴玉关好太多了。”


    是啊,对比了才发现,这个他看着有些神经的亲爹,其实还挺有用。


    西门吹雪心里嘀咕着,然后火速换了话题:


    “沙匪什么时候去处理?”


    “这里弄完就去,怎么你很急?啊,是了,你急着回去,那这样,咱们回去商量一下,直接分组吧。赶紧收拾好了,一起走。”


    这个提议可以。西门吹雪二话不说,迈腿就往里去。


    西门吹雪急着想回来,那么被惦记的玉琳又在做什么呢?


    无独有偶,此时的玉琳在姑苏,正和月清秋说着有关于补偿的事儿。只是她们八卦的对象是那些被救的女子们。


    “这么说,这些女子,身上最多的,也不过是藏了十两银子?这,这也太少了吧,不是说从那岛上抄出来的财物很是不少吗?怎么就给她们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


    玉琳皱着眉头,拍着桌子,将桌子上那一张地形图震的差点飘起来。


    “银子是抄出来不少,可朝廷办事儿,大头自然是要收上去归户部的。剩下的兵丁也不可能做白工,总要分润一部分。能落到实处,做赔偿用的还能剩下多少?再说了,这黑市作孽,受害者也多,很多还是官员、江湖名人,如此对比之下,这些还活着的,能分到的自然就更少了。”


    月清秋声音很淡,虽说她现在和铁手关系有点不一般,将来也算是官眷。可身份再怎么变,她对朝廷上这种死要钱的做派,还是看不惯,这和立场没关系。纯粹属于意识分歧。


    “不过真说起来,从普通百姓的角度看,朝廷这次给的钱也不算少,一个分了100两。可问题是……呵呵,她们只是女儿,父母得了赔偿,能花销在她们身上多少?再是疼闺女的,也会想着多留几个,给家里其他男丁。”


    月清秋说到这里,声音又冷了几分。


    吃苦受罪差点没命的没能用上赔偿的银子,倒是家里好生活着受尽宠爱的反过来得了意外之财。这世上的事儿啊,就是这么讽刺。


    算了,多想无意,这世情如此,她就是再为这些姑娘不平又有什么用?就是她们自己不也默默的承受了吗?按照她们的说法,这一笔钱,也算是还了生养之恩了。


    既然她们自己都这么想了,那她也就别多事儿了。


    “不说这些闲话了,还是好好想想,这点银子怎么帮她们安家吧。上次说的,建个工坊的事儿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在工坊后头添置排房给她们住,这个也已经做到。明日就让她们下山搬过来?”


    “嗯,这就搬吧,哎,我原本想着,她们若是自己身上有些银子,那许是有人会愿意在城里买个小院子,彻底好生的安个家,将来不管是嫁人还是收养个孩子,日子都能过的不错。可如今……”


    玉琳掰着手指头细算给月清秋听:


    “洗漱的,换洗的,日常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等等,都说破家值万贯,哪怕有排房给她们白住呢,这日子想要顺当的过起来,抛费就怎么都小不了,那点银子,能撑几日?怕不是只要一两个月,这一个两个的,就都该简衣缩食了。”


    月清秋听着玉琳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言辞恳切的道:


    “这个我如何不知?为了这个,我还曾想过,是不是索性去各处筹集些善款,帮她们将这些事儿给落实了,再或者直接咱们出钱,将这个也给她们包了,可后来一想,恩大成仇,有时候管的太多,未必会让人感激。”


    月清秋的话玉琳那是再赞同不过的。最近她就因为这个被恶心了一回。


    什么事儿?还不就是她在城门口施粥,施药的事儿嘛。本不过是为了保证她那日行一善的系统每日积分不断,这才在城里其他富裕人家都撤了行善棚子的时候,依旧坚持着往外撒钱。


    可谁想,她这花了钱不仅没得好,还落了一肚子的气。


    先是城里的其他富户觉得她特立独行,不合群,将他们都衬得不够慈善,到处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儿。弄得连玉家好似都受了牵连。也就是二叔性子在这里摆着,对明打明行善的事儿说不处责怪的话来,不然还不定被他们教训成什么样呢。


    好吧,她确实思虑的少了些,没顾及到城里其他人家的情绪和面子,被说她也认了。可后头呢?那些吃着喝着她的,居然也说她?这又是什么道理?


    说她的粥不够厚?呵呵,白给的,你居然还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谁给你的脸?说她施药品种太少?除了风寒应该再加点调理身体的?呵呵,她这都是救济了什么人啊!药不要你们一家子吃喝拉撒都管上?


    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的就是这些人了。


    所以,这几日玉琳已经将城门口的摊子撤了下去,并直接送到了城外的道观外头。


    你们不是白吃还嫌不够好吗?那以后就别想白得了。


    她和道观内的几位真人说好了,以后啊,只有给她爹妈念经祈福的人,才能在粥棚里领一块粗面饼,一碗稠粥。其他的,一概没有!


    什么?药材?这个她也不直接施舍了,而是每个月给道观送一批常用药材,让他们给需要的,上山求医的人用。


    怎么样,这招可以不?同样是做善事,多拉上了道观这一层皮,不信这些个平日里习惯了求神拜佛的,还能说出什么怪话来。


    什么?又开始说她撤了粥棚药棚的闲话了?


    呵呵,这次有的是人帮她说话了。别的不说,那些以为玉琳是为了给他们面子而撤了棚子的姑苏富户们,此时正对她的知情识趣满意着呢,能不帮着解释解释?这个时代,这些人,才是掌控了地方话语权的实力派。有他们在,看着吧,玉琳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


    再不济,那还不是还有道观门口的棚子杵着吗?有眼睛的,真正需要帮助的,都知道是怎么个事儿。她啊,心里稳得很。


    月清秋正是知道了玉琳的遭遇,这才将原本一手全包的想法给收了回来,反过来和玉琳商量,如何让这些人用她们自己所带的微不足道的钱,自力更生,在姑苏城好好的活下去。


    “最近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能给她们干的活儿?”


    “我这里?”


    玉琳皱了皱眉头,好好的想了想,半响才迟疑着点头道:


    “要不,让她们现在就开始将毛毡做起来?”


    虽然现在还没到天冷的时候,这些人的手艺也才刚学,成品必定有些粗糙。可只要能用,那不管是精致还是粗糙,就不会被浪费。


    做好了,她可以用来发给家里的下人,不管是做炕上的褥子,还是做门帘子,在山里开始变凉的时候,还是很得用的。


    “正好让她们也练练手艺,做熟练了,后头铺子开业了,挂出来也能好看些。”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行,我一会儿就让人去通知她们。说来,你那火炕是真不错,今年我这里也准备让人做上,这么一算,毛毡垫子好似确实挺需要,我也要一些吧。”


    只要有活儿干,那按照她们事先说好的,按照计件计算工钱的法子,这些人每天怎么都能有几个铜板收入,想来心里也能更安稳些,病也能好的快些。人嘛,只要能看的到希望,那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另外……”


    想到做毛毡,玉琳不期然的就想到了山上那些秋日就要开始结果的果树,眼睛一闪,心里立时就浮上了一个主意,问:


    “山上的果子好些都要熟了,你问问,她们中有没有会做果脯的,嗯,哪怕不会愿意学我这里也要,只是这都是临时的活儿,钱不会少,但过了这个季节,后续就没了。”


    说来也是有趣,西门吹雪那样一个冷清的性子,却开了一连串和吃有关的铺子,什么糕点铺,什么果脯铺的,反差感特别强。


    哎,也不知道这会儿西门吹雪他们在哪儿,事情办好了没有,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想他了!


    玉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依旧平坦的肚子,眼睛虚虚的看着西北面,脸上全是思念。


    月清秋没发现玉琳此时的恍惚,自从听到果子要熟这句话,整个人的精神就是一震,眼睛亮闪闪的,八卦的问玉琳。


    “说来,今年你这山上山下的,到底有多少果树会结果?别一下子将整个姑苏的果子价格都打下去了吧?”


    这还真不好说,三个大阵呢,这果树数量比那些个专门种果子挣钱的坐地户们都吓人些。若非这样,玉琳也不会想着做果脯对吧!


    “具体的怕是要问卜妈妈和忠叔,不过肯定很多就是了。”


    “很多啊!”


    月清秋抿抿嘴,欲言欲止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问:


    “那要是我们百花门想从你家采买果子,价格能便宜些不?”


    月清秋自来就爱吃果子,只是一直以来,因为经营门派需要威严的缘故,她总是小心的藏着这个喜好,生怕因为这个小爱好,让人觉得她不够稳重,还是小女儿心态。


    现如今……连着男人都选好了,门派又因为玉琳和玉玲珑,和花满楼、西门吹雪拉上了关系,靠山厚实了不止一层。她也终于能伸出蠢蠢欲动的小触角,重新找回自己的小爱好了。


    玉琳不知道月清秋买个水果的事儿,为啥迟疑。不过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她还是很痛快的给了个优惠价。


    “我回去就和忠叔说,但凡是你家买,一律对折价。这可还行?”


    行行行,怎么不行,价格这么低,她必定要好好的采买上一通,然后当福利发一波下去。这样她的小爱好不定还能多藏些时候呢。


    哎,到底是哪个混球传出来的话,说什么爱吃果子的人心比较软?她,她的心一点都不软好嘛。


    从思念中回过神的玉琳此时有些不想在外头待了。见着和月清秋要商量的事儿此时多少有了些章程,便索性起了身,在红玉的搀扶下,准备告辞离开。


    也就是到了此刻,月清秋才意识到,玉琳还是个孕妇,忙跟着起身询问道:


    “你这几日怎么样?身子可有什么反应?”


    “没事儿,好着呢,放心,我自己也懂医,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就是你懂,我才要多问,医不自医,这句话说了多少年了,还是有些道理的。”


    月清秋是好心,玉琳自然也是知道领情的。


    “那要不你在把个脉?”


    这也行啊,把过脉了,她也能安心些。现如今玉琳可是她们百花门重要盟友,谁出事儿,她也不能出事儿。不然西门吹雪回来,还不得杀上百花门啊!


    第158章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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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


    楼兰这里的事儿,有铁手以官方的身份主持,有叶孤城以半个女婿的身份配合,再加上西门吹雪等人的武力威慑,处置起来速度并不慢,不过是一二日就将这一处被柴玉关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巢,给搬的几乎全空了。


    周围那些沙匪们,因为有那些被迷倒的黑衣人——那些被柴玉关用各种法子捡来的孤儿领路,清理的同样很是顺利,三天一过,周围立马干干净净。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只狼从这附近跑过,都得留下皮子当买路钱。


    事情到了这里,按说应该都算是处理完毕了吧?


    嘿,那大家可就想多了。


    其他的事儿都好处理,即使这所谓的补偿有多有少,有那眼皮子钱的说了怪话,可总体还算平和。可江湖人嘛,钱可以少拿点,这秘籍……那可就戳了心肝了。


    对,就是秘籍,谁能想到呢,柴玉关这老登,当年坑来骗来的那么多秘籍,他愣是一本都没有毁了,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放在自己的寝宫里头,也不知道这算是个什么毛病。


    难不成他这是将这些人东西当成了他地战利品?嘶,这还真有可能。虽然当年那事儿办的,满江湖都炸了,天下间骂柴玉关的,这些年加起来,口水都能流成河。


    可若是反过来,将这事儿放到骗子行当里,嚯,妥妥是经典案例有没有?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最起码近40年,就没比他更绝的了。


    这么一来,作为从小就靠着骗人混出头的柴玉关来说,将其作为自己毕生的最高战绩,并保存下战利品,时刻缅怀一二……倒是也能理解了啊!


    啊呸,理解个毛啊!


    你这里是自我满足了,可麻烦却一下全压到了铁手等人的头上了。


    你看啊,这么多秘籍,还是肯定要还给原主的。毕竟他们来处置柴玉关,大部分用的就是为当年无敌宝鉴事件的受害人报仇的名头对吧。那既然报仇了,这被柴玉关夺取的东西自然也该物归原主。


    只是,家里来了人的还好说,直接就能让人带走,剩下的呢?嗯,断了香火的也可以不考虑。可那些家里人手不济,武功不成,没法子参与这次活动的,让他们知道了这里有秘籍在,那会是个什么反应?谁拿在手里,都得一身麻烦!不说被多少人找上门吧,单是这一次回去,这一路上有可能遇上的来偷秘籍的,估计都能让人烦死。一个不好丢上一本,嚯,那乱子就更大了。不定反过来还成了罪人了。


    人心嘛,就那么一回事儿!


    另外,这些秘籍柴玉关保存了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将其散出去多少?又散了多少人?若是他这里散的多,呵呵,那等着拿回秘籍的人家发现,自家秘籍已经成了大路货,那他们会是什么反应?柴玉关已经死了,怨恨再多,也无所谓。可他们这些经手人……


    总之,怎么想,都是一堆的麻烦!


    “大家说说吧,这事儿该怎么处置。”


    铁手很想撒手不管,可没法子,这些人里头,就他一个是官家人,这帮江湖老油子,第一时间就已经将他架上去了,他就是想推脱都不能。


    所以啊,铁手心里一犯难,嘿,索性就用上了无赖的手段。将人全请来,然后二话不说,将秘籍往众人面前一摊,双手抱胸,直接将所有人都拉下水。


    不管你们给不给意见,反正人已经在这里了,东西也在这里了,哪怕你们一句话不说,等传到中原,出了事儿,你们也一样跑不了。所以想安然度过这一劫,来吧,都给我脑子动起来。我好就是大家好嘛!


    谁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铁手会来这么一招,此时一个个除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其他人一时都有些牙痒痒。


    “你可真是够无赖的。”


    陆小凤眯着眼睛,没好气的瞪了铁手一眼。可事儿都到了这份上了,真让他撒手不管……还真不能。毕竟这些人里头,他们几个是领头的,真出了岔子,他们必定被骂的最多。


    “要我说,这秘籍……”


    陆小凤翻看了一下眼前这一堆的陈旧册子,龇了龇牙,用破罐子破摔的口气说道:


    “索性咱们每一个都抄上一份带走得了。”


    什么?都抄一遍?


    后头那几个参与了此事,家里秘籍也在其中的子弟一下就白脸了。有几个性子急的,更是直接冲了上来,想赶紧的将自家的秘籍拿走。


    只是人才动了一下身子,就被边上的其他同伙儿给拉住了。


    终究是有聪明人的呀!


    看,这聪明人一下就说到了点子上了吧!


    “这秘籍……是不是已经流传出去了?”


    “没错。”


    叶孤城在一边点了点头,用他城主的威压扫了一圈其他人,然后又对着铁手点了点头,站起身,直白的道:


    “我们几个刚已经询问过了留下的人。听他们的意思,这些秘籍在柴玉关这里,被分成了三个档次排列,并作为对下属的奖赏,一直都在往外散。别的不说,就那些骑兵里头,有八成,都得到了过秘籍奖赏,有些甚至不止一本。外面那些沙盗,也有几个得过类似的奖赏,只是到底是什么秘籍,他们不清楚罢了。”


    倒吸一口凉气啊有没有!


    那几个子弟此时不单是脸色不好看,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了。


    “这么说,我家的秘籍……我们自己都没学全呢,在这西域,反倒是成了人尽皆知的东西了。”


    “柴玉关,你怎么不早点死。”


    “早死也没用,从被他的手的那一刻开始,这秘籍,就秘不起来了。”


    “回去,我可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啊!”


    “我家传了四代人的东西,现在……”


    他们的悲愤大家都挺理解。可事实已经成了这样了,再难受也多余。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陆小凤的建议呢。


    喏,那个聪明人就想的挺明白。


    “都抄一份走也行。”


    “三哥,这怎么可以?”


    那被聪明人拦下的小年轻急了,满眼都是不敢置信,好似被人背叛了一般,人都哆嗦了。但这并不能妨碍那聪明人说明白话。


    “都已经散开了,这会儿再想守紧也是白搭,再说了,你就没想过这一路回去可能遇上的麻烦?这世上,柴玉关这样想要抢夺他人秘籍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陆小凤点了点头,对这个聪明人流露出了一份激赏。这人是谁家的孩子?脑子挺明白啊!


    哦,是金陵王家的弟子?那没事儿了,他家祖上是绿林出身,他家的秘籍本也是不知道从哪儿偷来的。难怪这么想的开,洒脱的不行。


    “而且,都抄一份,对我们来说,好处还是不少的。”


    这王家子弟嘴角一勾,扫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笑着朝其中一个道:


    “我记得,你家的武功你一直说练得不得劲,倒是刀法练起来更有意思。喏,这不是,机会来了,这里最起码有两本都是一流的刀法。你抄回去,换了来练,未来许是比你爹还强呢。”


    咦,这还真是个事儿。这年头一家能有一本武功秘籍就不错了。合不合适的,都只能练这个。如此,自然是会耽误了一些天分再别的武器上的好苗子。若是能多点选项……。嗯,自家秘籍给别人舍不得,可学别人的,谁都会很积极的对吧。


    “可……”


    “别可是了,每人都有了,那这秘籍就不稀奇了,你这么想没错。可你都这么想了,那那些半路想要劫掠的是不是也会这么想?他们这么想了,咱们这路上是不是就能太平多了?”


    你要这么说,这好似也是一个道理。


    “最后一点,都抄了一份了,那将来这流露出去的罪过,就谁都没有了。这同样是好事儿。”


    说道这里,这王家子弟叹息着看了一眼铁手,对着同伙儿们说道:


    “要是真像是铁大人他们猜的那样,都流传了出去……呵呵,别以为在家没来的那些人会那么讲道理,只怪罪铁大人他们。咱们一同来的,在他们眼里,怕是也一样不清白。既然这样,还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当一回小人呢。好歹没白担了罪名。”


    话都让这王家人说到了这份上,其他人……那是真没别的可说了。


    回过头来想想,若是这次没找到秘籍……他们不一样没折?所以能带着这么多武功回去,其实他们应该高兴对吧!


    人劝人,未必能劝住人,可事儿劝人,那真是一劝一个准。


    让王家子弟那么一通说,所有人不管勉强不勉强吧,好歹是都认命了。


    而既然他们认了,那后续安排自然也就快了。纸笔备好,每个人抄自己的,十几二十本的数量,最多也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就彻底成了各家的私藏了。


    事情到了这里,西门吹雪是再也等不下去了,拉着陆小凤几个,就想赶紧回去。


    “不等他们一起走了?”


    陆小凤看了看还在院子里不知道和人说着什么的楚留香几个,迟疑着。他们好歹是一起来的,这会儿丢下朋友,独自离开……这样的事儿,陆小凤以往还真没干过。


    “姬冰雁要采买过后再走。”


    西门吹雪的着急花满楼一直都知道,所以一早就帮着询问过其他人的行程,此时说出来那是正正好啊。


    “沈浪他们这些当年的遗孤,好似也要留一段时间。”


    “他们留下做什么?”


    “罗刹教的人来了,铁手想借着他们的人手,帮着查一查那些黑骑的身世,沈浪他们应该是感同身受,所以想帮忙。”


    哦,这个倒是好事儿。若是真能寻出结果来,这曾经对立的双方,也能彻底解开彼此的心结,以后他们再来西域,也能方便些。


    “王怜花和白飞飞要送母亲的棺椁回去,叶孤城应该会跟着。他们不会和咱们同路。”


    嚯,让花满楼这么一数,他们……好似确实已经可以走了啊!


    “确实,而且他们应该还挺高兴我们能提早一步走。”


    花满楼这话说的声音有些淡,不过陆小凤还是第一时间理解了里头的意思。


    他们先走……呵呵,正好将那些觊觎秘籍,想要截胡的人的注意力一并给带走了对吧!这些人啊,武功不怎么样,一个个的心眼倒是都不少。难怪都愿意留下跟着沈浪帮忙呢。合着他们这是算计好了呀。


    西门吹雪才不会管这些人心里怎么盘算呢,他此时就想回家,想到玉琳,想到玉琳肚子里的孩子,他这会儿浑身都是劲。


    “走不走?”


    依然是简单的几个字,可从现在的西门吹雪嘴里说出来,少了几分以往的冷淡,多了几分迫不及待的人气。


    “行行行,走走走。真是怕了你了。”


    陆小凤点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似的,满身的无奈都快溢出来了。


    “要当爹了好了不起对吧!哼,七童,你也赶紧些,好让他知道知道,当爹有多容易。”


    呸,你这还是人话?玉玲珑可就在边上不远的地方站着呢。你也不怕这母老虎恼了挠你。


    玉玲珑此时才没心思管陆小凤呢,就是那荤话,也不过是听过就算,她一个大夫,什么没见过听过,这小意思,可落不到她心里。倒是玉琳怀孕的事儿,更让她牵肠挂肚些。


    “那孕信应该是大师姐帮着看出来的吧?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玉玲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着,满脸都是担心。


    “二婶若是知道了,应该会过去,但这样的事儿,每个长辈在身边,还是让人担心啊。”


    玉玲珑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思念。


    没有亲妈的孩子,哪怕二婶做的再好再多呢,心里也是空的。


    西门吹雪听到这话轻轻一愣,随即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怅然。


    玉玲珑这里,将来有了身孕,花家那边还能有些指望,别的不说,那些嫂子们就是最好的人选。可自己这里……他也一样没妈。谁也搭不上手啊!


    这么一想,怎么感觉自己和玉琳两个那么可怜呢?


    西门吹雪的眼睛不自觉的冲着昆仑的方向扫了过去。


    他那亲爹,接到消息的时候倒是挺高兴,可这后头的事儿……怕是他自己都未必明白。哎,这有爹和没爹一样,果然他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还孙子呢,想的倒是挺美。


    玉罗刹不知道西门吹雪在腹议着自己,完全将他往不靠谱上猜。而事实上……人玉罗刹还是挺靠谱的。


    “人都找好了?”


    “是,教主,三个都是江南一带的好手。另外方婆婆也出发了,那边有忠叔在,想来会很快道少夫人身边。”


    “嗯,这就好。”


    玉罗刹笑着点了点头,随手一丢,将刚才还拿在手里把玩的一块玉珏丢给了那回话的男子。


    “给,赏你了。”


    “多谢教主。”


    “哈哈哈。”


    玉罗刹身上的黑雾一起,转眼就飘了出去,再不见人影。而此时那接过了玉珏的男人则重重的送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一个侧身,踏入这空无一人的石xue中的某个阴影,一会儿的功夫,出现在了山外的某个小径中。


    “老周,你怎么在这里?大厨房的老何找了你三圈了,就等着你开小库房呢。”


    “哎呀,怎么这么着急,我就去后山寻点草药,最多没超过一刻钟,就能找三圈?他那是在灶台边转的圈子吧?”


    “哈哈,不定还真是。走走走,我也正好要领点药丸子,一起走吧。”


    姑苏万梅山庄,忠叔看着刚落到后院梅树上的鸽子,笑呵呵的奉上了一茶盏的小米粒,然后快手快脚的将那鸽子腿上帮着的消息取了下来,一路小跑着往回去。


    等着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小心的将消息纸条打开,看到上头简单的一行字,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快回来了呀!那就好,就好啊!回来了,这家就完整了。”


    玉琳此时正在林诗音的屋子里,一边看着林诗音练大字,一边动手,缝制着小小的棉布衣裳。


    “姐姐,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你别分心,好好练你的字。”


    林诗音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看了一眼玉琳的肚子,小大人一般的摇了摇头,搞怪的叹气道:


    “我就知道,你这有了孩子,我就不香了。”


    “你又不是胰子,说什么香不香的?这都从哪儿学来的怪话。”


    听着林诗音的小抱怨,玉琳满脸都是笑。她知道,林诗音这么说话只是想逗她高兴,想帮她驱逐一个人的冷清,是生怕她心情不好,影响了腹中的胎儿。


    自打二婶上次来说了好一通的孕期注意事项,这孩子如今对着她那是寸步不离,时刻注意,生怕她因为西门吹雪不在家,情绪波动太大,伤了身子。


    能被周围的人如此小心的照顾,玉琳心里是高兴的。为啥现代人到了三四十还总是爱自称是个宝宝?还不就因为被人疼,被人爱是件特别让人幸福的事儿嘛。


    可让这么一个小孩子这么看护着,玉琳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每次林诗音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总是会应可能的用同样诙谐的话,让对方也一样高兴起来。


    幸福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彼此都有付出,这样的氛围才是最能长久的。


    林诗音显然是没想到这香不香的,还能和胰子扯上关系,一时有些懵。不解的问:


    “姐姐,忠叔说,小子之所以被称为臭小子,是因为他们太好动,总是一身臭汗。而姑娘喜欢用脂粉,所以总是香的。可怎么到了你这里……难道这姑娘家的香,是因为洗澡洗多了,身上留了胰子的味道?”


    嗨,就是随口一说,这孩子怎么还认真了呢?


    玉琳让林诗音问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索性换了个角度,用一种说八卦一般的表情,对着林诗音说到:


    “说起这个香,这世上有人天生自带香味,这个你可听说过?”


    和她说八卦啊!本来就对练字没什么兴趣的林诗音立马积极起来,将手里的毛笔往边上一搁,侧过身,眨着八卦的小眼神,点头道:


    “嗯嗯嗯,我也听过,还是奶娘以往晚上哄我睡觉时说的,说是唐代的梅妃,就是自带梅花香气什么的。姐姐,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梅妃?”


    玉琳眨眨眼,这个她还真么听说过,她只知道香妃有香味,而且还是那种不知道是不是羊膻味的香味。和这梅花香……


    算了,就当梅妃真有香味好了,解析一下这个,好似也挺有意思的。


    “按说,人身体上再有味道,也不该是梅花香。能养出这样的香味,只怕这人从小不是日日用梅花花瓣洗澡,就是吃喝上不间断的服用了梅花露。不然这花的味道,不可能深入肌理,终年不散。”


    “啊?不是天生的?是人为养出来的?”


    林诗音此时的表情,就好像是什么神话破灭了一般,脸都差点裂开了。整个人都带着浓浓的失落,嘴巴翘的都能挂油瓶了。


    “我还以为,她真的像是故事里说的那样,是梅花仙子转世呢,还想着咱们家山上山下那么多梅树,不定也能引个仙子下凡。嗯,有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喊我姨姨,想想都觉得高兴。谁想……都是骗人的。”


    看着林诗音难得露出孩子气的表情,玉琳一下就笑开了,手里的小衣服也顾不得了,往边上一丢,转手就摸上了林诗音那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并用力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半真半假的问道:


    “怎么不高兴了?是养出来的不好吗?”


    “有什么好的?”


    “怎么不好啊?我看特别的好,你想啊,既然人家能养出来,那咱们诗音肯定也能养出来,梅花仙子自己来当不好吗?”


    咦?还能这么想吗?若是这样,好像确实也挺好哎!


    我来当梅花仙子?


    林诗音幻想了一下自己浑身香气,飘飘欲仙的模样。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眼睛亮闪闪的,扭捏的问玉琳:


    “哎呀,这样真的能行?”


    你说这行不行的时候,若是别笑的那么灿烂,或许玉琳也就真信你是不想了。


    “行,怎么不行?家里还留着不少梅花花瓣呢,明日开始,咱们就自己制作梅花清露来喝。”


    第159章想要制作一种花瓣香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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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想要制作一种花瓣香露……


    想要制作一种花瓣香露对于玉琳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这不单是因为她不缺材料,不缺人手,更因为……来了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即使系统不断地加码,让她抽取技能什么的,需要的善行积分越来越多,可还是让她累计下了足够多的资本。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茶道、香道、时花、酿酒等等,只要是和这个身份能搭上边的,玉琳几乎都抽了个遍。有些个即使因为积分不够多,抽出来的经验值有些少。可少怎么了?不一样解决了会和不会的跨越?


    再说了,就她现在的技能储备,即使只给一二年的经验,融合汇总,融会贯通其他相关的技能之后,那和其他人的所谓一二年能比?


    打个比方,若这是游戏世界,技能也能用入门、熟练、精通、大成、宗师五个等级来评定的话。那么对于玉琳来说,哪怕是最不起眼、抽到经验值最少得一项,也能凑合凑合混个熟练等级。


    如此,不过是做点香露,玉琳是真没当个事儿。


    可问题是她没当个事儿,可别人会当事儿啊!喏,这里玉琳才开口,让红玉将制作香露需要的家伙事儿取出来,收拾干净等待备用,那边她就被卜妈妈等人给拉住了,好一顿的劝。


    “姑娘,现在您可是双身子,这样的事儿可不能碰。”


    啊?这和双身子又有什么关系?怕她被磕到碰到?不会吧,她也没想着亲自动手啊。指挥这下人泡个花瓣,蒸馏一下的事儿,全程算下来除了动嘴还是动嘴,这也不行吗?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不,对卜妈妈她们来说这还真不是夸张。只见杨妈妈一脸为难的对着玉琳道:


    “姑娘,您是学过医的,医术还那样的好,怎么能不知道梅花性寒的道理?”


    嗯?梅花性寒?玉琳有些不耐的表情顿了一下,微微有些尴尬。


    她到底是现代人,哪怕是学了医,有时候下意识还是会忽略这些。


    “白梅和绿萼梅性微平,红梅花……倒是真有些微凉。不过即便如此,和寒也牵扯不上。我只是在边上站着,看着,那更没什么妨碍。”


    “话不是这么说的。若是少些,确实没什么,可要制作香露的话,姑娘,这可不是一点点能够用的。而如此多的梅花聚拢在一处,谁知道会不会过于寒凉?”


    杨妈妈苦口婆心,满心满眼的就想打消玉琳的念头。


    玉琳……她很想说,不管怎么凉,怎么寒,总要吃到嘴里才能作数,这光看着能影响个毛线啊!


    可她看着边上这一圈的人……罢了,说了怕也是白说。这些人此时对她比对国宝熊猫还紧张,不管有没有理,她们都是不会听的。除非她拿出主子的范儿来,强行压下去。


    可她对这些个真心疼自己,事事都想着自己的老人们,那是真凶不起来。


    所以最终还是玉琳先退了一步。


    “那这样,我将怎么制作的法子告诉红玉,让她代我制作,这总行了吧?”


    只要不是玉琳自己去接触这些东西,杨妈妈她们自然不会那么没眼色,一定要阻止。不过即便这个可以,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姑娘,做出来可以,可这喝可就不成了。别说现在您怀了身子,便是以后生产结束,这样的东西,能少用还是少用谢。女孩子,吃寒凉的东西,最是容易伤身子的。”


    玉琳听到这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这会儿我说不过你们,你们说什么是什么。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好了。你们也就是现在,紧张过头,才这么草木皆兵,以往她吃大闸蟹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儿。那玩意儿不寒吗?比梅花寒多了好不!


    忠叔一直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那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乐呵。脸上的姨母笑遮都遮不住了。随着那菊花般的褶子,一抖一抖的,散逸出好一片的岁月静好来。


    “忠叔,梅花……真的挺寒的?”


    “冬天开的花,想想都凉,怎么就不寒了?”


    “哦,那难怪咱们少爷一天天的,端着那张冷脸。肯定就是被梅花给寒住了!”


    咦?这是什么逻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按照阿武这么说……自家少爷……这是让梅花给同化了?附身了?迷了性情了?


    “少瞎说。”


    想想那个可能,忠叔就想哆嗦。就没这么离谱的事儿。


    不过,嘴上再怎么不承认,想想自家少爷自来喜欢在后院梅林练剑……忠叔还是觉得,等少爷回来,一定要劝着他换个地界练武。


    “忠叔,忠叔,外头有人送了封信来。”


    就在屋里屋外,所有人因为玉琳的身孕,而陷入一片祥和欢喜的氛围中的时候,不合时宜的奔跑和呼喊,从外头夹道边传了过来。


    忠叔不等玉琳回头询问,一个踏步就走了出去。拦住了紧赶着过来的送信小厮:


    “哪儿来的信?可是少爷的?”


    若是少爷来信,那想来少夫人心情能更好些吧!少夫人心情好了,那肚子里的小主子一定也能养的更好。


    哎,我真是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哦。


    老管家内心戏十分的丰富,流露在外的表情也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期待。只是可惜,今天这消息,是注定不怎么顺心了。因为送信来的人是独孤一鹤。这个原本还准备跟着去一趟西域,后来却因为伤势,以及门中琐事儿而没有成行的峨眉掌门。


    他明知道西门吹雪不在家,却还是让人送了信。呵呵,想想就知道,这里头必然有缘故。


    “岁寒三友?”


    花厅正堂,玉琳坐在主位上,看过了独孤一鹤的信之后,一个侧手,将其递给了一边的忠叔。等着忠叔看过,这才开口询问道:


    “我记得,上次铁手说他们入关的消息,好似已经有几个月了吧?”


    “不错,已经两个多月了。”


    忠叔此时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细算了一番后,说起了自己的猜测:


    “当日六扇门的消息是,他们好似是从天山上找到了什么,然后去了西南。少夫人,看样子,他们是在西南又寻到了什么消息。”


    “他们倒是好本事。”


    西门吹雪他们也去过天山,虽说因为有无花的缘故在,这才让他们几乎是无功而返。可再是人员不和,可实力在这里摆着呢,不管是无花,还是陆小凤,那都有本事有气运的。他们都没能寻出什么来,岁寒三友……玉琳说不上是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能寻到线索,是个很诡异的事儿。好似……嗯?这后头该不会又玉罗刹在插手布局些什么吧?


    嘶!


    玉琳心里一惊,脑子里原本的混沌,好似一下就被吹开了一般,思路一下就清晰了起来。


    “独孤一鹤在西南势力不小。岁寒三友去了那边,不管干什么,想来都瞒不过这个坐地户。”


    忠叔不明白玉琳怎么突然说道独孤一鹤,可这分析是对的。不然独孤一鹤也不可能这么及时的通知他们,告诉他们岁寒三友即将往江南来的消息。


    没有派人跟着,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及时对吧!


    “那么,忠叔,你说,岁寒三友……到底找到了什么?才会让独孤一鹤如此紧张,连着他们来江南都不忘寻找关系继续盯着?”


    这个……还真不好说。


    “应该不是什么实际的东西,不然,独孤一鹤若是有想法,大可趁着他们在西南动手。”


    别以为独孤一鹤是大将军出身,就不会干鸡鸣狗盗的事儿。西域的国家,最小的一个国家军队才50人,这样的迷你国度,一个大将军又能有多少水平?说句不好听的,姑苏府衙里最底层的捕头,过去了估计都能混上个将军称号来。


    所以,对于独孤一鹤,他们没有滤镜,更不会刻意往高大上的方向揣度。有的,只是最基本的判断。


    “不错,那么问题来了,这三个人,到底找到了什么呢?”


    玉琳的眼睛微微一眯,那股子自从成婚后,就有些收敛起来的锐利和敏感,重新被她释放了出来,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攻击性。


    “忠叔,你说奇怪不奇怪,西南……能和天上联系上,能让岁寒三友不惜万里而来的地方,左不过就是那些个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废墟罢了。可那地方……”


    玉琳的手指头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桌面,扯着嘴角微微一笑,嗤笑着说道:


    “南王那几个藏身的地方,有近半就在那废墟之中,可他找到什么了吗?没有,若是有,他如何能这么轻易的就被击溃?那么,南王没找到,后续追踪南王的人也没找到,这岁寒三友,怎么就能一去就有收获呢?”


    玉琳的笑略微大了几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不单如此,这收获居然还能引起独孤一鹤的注意,甚至不惜将消息送到我们这里来,只为了让我们帮忙,盯着他们,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说道有意思这三个字,玉琳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忠叔,眼睛里的询问明晰的,不用多看,就能体会的到。


    玉琳在怀疑什么呢?


    忠叔心里一跳,嘴巴微微一张,很想说他看不懂玉琳的眼神。可这话心里想可以,真说出来……潜意识告诉忠叔,不能出口。出口或许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所以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找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找到。不过我想来,独孤一鹤只怕也未必知道他们找到了什么。毕竟若是真有什么大好处,瞒着我们,才是最符合峨眉利益的做法。”


    后半句玉琳认同,但前头的……好吧,也许忠叔确实不知道,毕竟玉罗刹那样的人,谋算什么,是不可能和下头的人解释的。


    只是这岁寒三友……这么早就已经被玉罗刹盯上了吗?若是这样,那后来被除去,好似也就说的通了。


    背叛这东西,有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而玉罗刹显然不是那中能轻易背叛而不付出代价的主子。


    此时,忠叔也回过神了,大概猜到了玉琳心中所想,一时心里有些震惊。


    自家和玉罗刹的关系……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少爷连着这个也和少夫人说了吗?不,不会的,因为少爷自己也不想承认,怎么可能会对少夫人说?那么少夫人会知道……


    忠叔突然感觉自己后槽牙有点疼!


    没说的,必定是教主来过了,而且还特意去看了少夫人。不然少夫人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一直都不流露出来。这明显,是默契的和少爷一样,将这关系隐藏下来了呀。


    哎,自己这管家当的,劳心劳力不说,现在还要背锅,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苦哦!


    忠叔心里哀叹着,脑子却没停,一个劲的揣测着,若真的是教主给这岁寒三友埋坑,那可能放置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或者消息。


    想了半响,他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猛地一个抬头,询问玉琳道:


    “少夫人,您这武学传承……”


    咦,你是说,玉罗刹想让岁寒三友知道她的武学传承来自天山?


    这倒是确实能用西南那边的废墟,传递出一星半点的信息来。毕竟她对外还是用过些武功的。比如生死符,比如天山六阳掌等等。哪怕这个时代没有网络呢,江湖中消息灵通的,此时大概其对自己的武功也有了一二点传闻。而西南那边……作为下属势力,知道一星半点的武功名称也合情合理。如此确实能关联上。


    可问题是,玉罗刹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这一点?这对于玉罗刹又有什么好处?


    若是想借着她的手除去岁寒三友,说句不好听的,让他们将自己和天山扯上,还不如将百花门扯上更合适些呢。好歹百花门年头够长,人数够多,还医毒都不差,想要接着别人的手,将这几个人打压也好清理也罢,用百花门更合理也更可能实现。


    除非,他这是想将自己和西门吹雪在明明上,和罗刹教对立起来。


    可这也不对啊!只看后头,他借玉天宝和罗刹牌,将岁寒三友清理掉的手法来看,这人……其实对于传承应该还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不然不会在意识到自己老了,罗刹教即将传递权柄的时候,将养子先行给按死了,然后又借着养子的死,清理了位高权重的岁寒三友。


    他这操作,降几个维度来看,和朱元璋给朱允炆铺路,清理功臣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为了平稳的将权柄教给儿子?


    若是西门吹雪和罗刹教真对立上了,那以后……难不成他真的从没想过让西门吹雪继承罗刹教?


    嘶,这还真不是没可能!


    一来,玉罗刹武功高强,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再活个二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既然二十年后才可能交接权利,那么在这之前,对立反而是对西门吹雪这身份最好的掩护。


    第二,西门吹雪的性子在这里摆着,确实不是什么当教主的好人选。所以,将不合适的先推远些,静等孙子出生,然后重新培养,确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岁寒三友在天山上发现痕迹的时候……自己和西门吹雪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呵呵,若是这么来算的话,那玉罗刹这布局布的可真是够早的,在人心算计上,也实在惊艳的很。他当时怎么就能判定自己和西门吹雪一定能成呢?或者说,若是不成,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玉琳一直觉得自己很高看玉罗刹了,可现在将这一连串的事儿重新滤一遍后才知道,以往还是小看了他。这人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


    “罢了,既然有客人要来,那作为地主,咱们自然不好太过失礼。”


    这是要派人盯着了?


    忠叔眨眨眼,看了看此时玉琳那平静的有些诡异的脸,眸光一闪,露出几分平和的笑,点头应声道:


    “是,谨遵少夫人的吩咐。”


    挺好的,少爷不怎么擅长这样勾心斗角的事儿,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头疼的事儿。如今有了少夫人,他将来即使走了,也能安心了。


    “另外,派个人,将事儿和百花门也说说,咱们两家关系匪浅,不定人家就是冲着她们来的呢?这会儿百花门事儿多,可别一个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


    这是钻空子的事儿?这是想拉百花门下水啊!不是一天天的都姐妹相称吗?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这姐妹就成了塑料的了呢?


    难道自家少夫人……不会吧,怎么看,也不像是冷心冷肺的人啊!


    “看什么呢,独孤一鹤说来江南,可没说一定是找咱们的,万一人家就是找百花门的呢?”


    咦,为什么有可能是找百花门?


    忠叔有些不明白!


    他不明白,玉琳倒是明白了,合着忠叔一直不知道百花门的武学源头啊。既然这样,那她倒是可以告诉一声,省的后续因为情报不对等,闹出什么岔子来。


    “你以为,为什么玉家会有子弟代代如百花门?为什么我能和百花门互换秘籍医书?”


    啊?这,这,居然是一家吗?百花门,原来也和天山有关?


    忠叔整个人都震惊的傻掉了!只觉得自己在姑苏城外待了二十多年,和白待了一般。这样重要的消息,竟是到了此时,才知道!


    “这,这少爷可知道?”


    “没有明说过,不过大概知道有关联吧。”


    不是,你们都是夫妻了,这也没坦言说明白?


    忠叔感觉,自己和现在的年轻人,是真有代沟啊!要是换了自己……换了自己,若是涉及到师门秘密,好似也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吧!


    好吧,忠叔释然了,理解了!点头了!


    “那我一会儿就亲自走一趟。”


    哎,这就对了嘛。


    玉琳嘴角含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转瞬她眉头一皱,又加了一句:


    “另外,六扇门那边,也通个消息吧,可以说的迷糊些,带上点猜测什么的。”


    不是,和百花门说,这个忠叔理解了,同出一门嘛,涉及到天山,通知一声没毛病。不管岁寒三友找的是哪一方,只要彼此互为臂膀,就不怕会吃亏。可通知六扇门……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江湖人,有事儿其实还是很避忌和官府扯上关系的。


    “他们毕竟来自西域,谁知道这次是拿着哪国身份来的?两国邦交无小事儿。即使明知道他们是为了私事,也该和官府的人说一声,省的真出了事儿,牵扯到咱们头上来。”


    啥?两国邦交?


    忠叔又牙疼了!感觉自己和玉琳的鸿沟又扩大了一截。


    这确实是玉琳和忠叔认知上的差异。


    在现代,哪怕是个豆丁大的小国家呢,和自家朝廷往来,那也是对等的。


    可现在这个时空,这个时代呢?对不住,我大明是天朝上国。西域小国?那是什么东西?进贡的属国罢了,收下他们,那都是给他们面子;让他们存活,那都是自家嫌弃地方太小太远,懒得出兵;可就是这样,那边国王继位,那也是需要咱们出圣旨,认可的,不然分分钟就得倒台。所以啊,什么邦交,我大明从来不当个事儿。


    另外,这不还是武侠时空嘛!你看啊,中原的大侠们去西域走动……那就和去隔壁院子串门一样,朝廷什么时候当个事儿?关口随便进出,打杀从来不管!可西域那边呢,敢在中原怎么干的有几个?


    这就是差距!


    所以,忠叔是真不理解玉琳嘴里说的岔子。这样地方的人,能有什么岔子?杀了都没人带管的好不。


    玉琳从忠叔差异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不理解,也大概其知道了为什么。可她还是坚持这么做,那自然是有她的理由的。


    “西域小国确实没什么威胁,可你别忘了,天山可是连着草原的。”


    草原?难不成这几个老东西还会和那些草原人有关系?


    “谁知道呢?不过,若是届时真有人拿这个当借口了,那咱们是不是报备过,呵呵,就很不一样了。”


    你要这么说,那也行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谨慎些最多累个腿而已。


    忠叔认命的点了点头,拱着手退出了屋子。


    第160章月清秋接到消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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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月清秋接到消息的时候……


    月清秋接到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诧异,她不懂,那岁寒三友和自家有什么关系。直到亲自过来寻了玉琳,知道了那三个老头这一趟的路线,以及那边和天山的关系,才恍然大悟起来。


    “要是这么说,倒是还解了一个门中的迷。”


    嗯?什么迷?


    “早年师傅曾说过一个旧事,说是师祖有个规矩,哪怕是门中药材再是紧张,也不会亲自往西南去进药。每每都是托人采购。她曾询问过为什么,可师祖只说这是门中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并没给过解释。如今想来……”


    月清秋轻叹了一口气道:


    “怕是祖上一直都在避免和天山那一脉碰面吧。也不知道这师兄妹几个,到底闹了什么矛盾,怎么就能……”


    这个……即使是看过影视剧的玉琳也不敢说她一定就都清楚。毕竟版本太多了,延伸的剧本更是多的吓人。她一个人的脑子,实在是跟不上那么多编剧的脑洞。比如巩皇演的那部电影,这设定就挺出人意料的。


    所以她想了想,只能笑着道:


    “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不想时过境迁至此,西南……呵呵,又一次成了麻烦。那三个在中原武林中名头不算响亮,可真要动起手来……能在罗刹教那样的地方身居高位,怎么都不可能是简单的。”


    这个月清秋也明白,所以她这会儿也发愁了。叹着气道:


    “都几百年了,便是真有什么,他们来寻又能得到什么呢?难不成是想从咱们得到天山上他们没得到的东西?呵呵,不是我说,别说我们没祖上的本事,便是有,还能将门派秘籍双手奉上不成?做梦都比这快些。”


    是啊,若是百花门真的传承了祖上的显赫武学,那百花门能是今天这个样子?所以,玉琳很清楚,那三个,其实找自己的可能比找百花门的更大。甚至有可能他们连百花门和那边的关系,都未必知道。


    只是前面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既然知道了,通知一声总比让百花门的人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此外,在西门吹雪不在家的情况下,作为自己最大的盟友,让百花门知道的清楚些,等着那三个找上门,她求助起来也能更方便些。说白了,想要借用别人的力量,就不能让人稀里糊涂的下水,好歹要知道个为什么不是。


    所以,玉琳对着月清秋不单是将事儿说了,连着猜测也一并说了个清楚明白,并拍着她的胳膊,一脸羞愧的道:


    “大师姐,说到底,这麻烦大概其还是因为我才有的,让百花门也牵扯其中……”


    “好了,下面的话你就别说了。”


    月清秋止住了玉琳后头的话。一脸理解的宽慰道:


    “我们是什么关系?便是你什么都不说,到了你遇见危险的时候,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更不用说,这还涉及到了师门的事儿了。”


    说道师门,月清秋淡淡的叹了口气:


    “百花门确实不如百十年前昌盛,可我们再不济,那也是数百年的门庭,涉及到这样有关传承的事儿,即使可能性再小,也不能大意。从这上头说,我还要好好谢你才是。不然我怕是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些藏在师门各种奇怪规矩后头的故事。”


    说话间,月清秋又想到了那百花门门人,不得往西南行医走动的规矩。轻笑着问玉琳:


    “我以往也曾听玲珑说,你知道的旧事多,却一直没腾出功夫来,好好问问。相请不如偶遇,怎么样,今日好好和我说道说道?”


    说道说道?可以啊,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只是你确定什么都要听?


    月清秋很肯定的点头,表情坚定的,就好似要奔赴什么战场一般。


    嗯,这好似确实能算战场了啊。听祖宗们的八卦,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夜里睡觉的时候,让祖宗入梦教训一顿。这么一想,这吃瓜的危险性还是挺高的。


    就在玉琳和月清秋聊着祖宗八卦的时候,岁寒三友此时也已经慢慢的靠近了江南。走了一趟西南的三个老头,此时的形象……是真不怎么样。略带潮红的脸,浑身汗湿的衣裳,以及略微发黄的脸色,每一样都在叫嚣着他们这一路的艰辛。


    “怎么就能这么热呢,这鬼地方。”


    孤松将酒葫芦倾斜到极致,将最后几口酒倒入嘴里。随手一抛,便将那已经空无一物的酒葫芦丢到了远处。


    “那样的地方,山水再好,住着也不舒坦啊。”


    “不管什么地方,住惯了就成。”


    枯竹走在最前头,对孤松的抱怨毫不在意,冷冷的一句话,就将他后续有可能的唠叨都压了下去。


    寒梅听见这两人的对话,笑着摇了摇头道:


    “一直都觉得雪山太冷,经过了这么一遭我才发现,冷也有冷的好处,别的不说,那蛇虫鼠蚁的烦恼总是不用担心的。”


    说道这个,寒梅都不禁裂开了嘴,回头看了一眼孤松,开始揭短。


    “那是他自己喝的太多,整个人都迷糊了,不然也不至于让一条小小的青竹蛇,袭扰到他的腿边。”


    都说骂人不揭短,这两个好歹是兄弟,怎么就总是往自己伤口上划拉呢?


    孤松没好气的翻着白眼,若非已经是头发斑白,面容苍老,这神情看着,怕是比小伙子都桀骜些。


    “你们可真是够无趣的。就这么一点子事儿,愣是说了一路。”


    嘴上说着无趣的话,可一个堂堂的一流高手,差点让一条毒蛇给报销了,这确实是一桩差点阴沟里翻船的糗事。孤松实在是不愿意再被老兄弟调侃了,所以忙不叠的就开始咋呼,想赶紧的将话题转移到别处。


    “我说,这次这线索,我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好似……”


    孤松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次的收获,所以话说了半响,就有些断顿。好在枯竹一张嘴就接了过去,免去了他的尴尬:


    “出现的特别突兀,是这个感觉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


    孤松飞快的点头,浑浊的眼睛此时都亮了几分。


    “那地方我看了,虽然确实没人待的样子,可离着城池也不算太远,按照这边的人口来算,怎么这么明显的一处痕迹,江湖中就没有半点风声呢?”


    “这有两个可能。”


    枯竹站定、转身,竖起两根手指,冲着后头的两位老兄弟晃了晃,神色莫名的道:


    “那灵鹫本就是佛家常用的图案,所以这附近的人,将那处地方当成了佛寺残留,所以不在意。”


    枯竹放下一根手指,看着两个若有所思,点着头的老兄弟,将剩余的手指再晃了晃,继续道:


    “那图案是后来人另外安置的,因为废弃多年,所以暂时还没人发现。”


    “这不大可能。”


    寒梅微微摇头,肯定的道:


    “那石块我看过,上头的痕迹最起码有二三百年。”


    “石头可以是真的,可原本是不是在这里摆着,却不好说啊。”


    “你这是又发现了什么?”


    寒梅知道,自家这个老大,并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既然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一时也紧张起来,眉头皱的死紧。


    “南王的事儿,这些日子咱们在西南可没少听说。”


    “一个叛乱不成的废物,有什么好听说的?”


    孤松已经年逾花甲,但因为脾气最直,性子最燥的缘故,那张嘴只要是一开口,就很少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


    就这废物的评价,若是让南王知道了,那是能直接气的脑淤血。人虽然确实造反没成功。可就看他那能隐忍几十年谋划,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狠人。看他能将人手布局到宫中,就知道手段同样不凡的很。


    废物?这词人家还真够不上,倒是孤松,除了武功,那脑子和废物没什么差别。


    喏,这不是,不管是枯竹还是寒梅,都忍不住摇头了吧!


    “他是不是废物这个且不说,只说传言中,他设立的几个藏身点,你们难不成就没看出什么来?”


    寒梅终究还是比孤松有脑子,这不被提醒也就罢了,让枯竹这么一说,他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那几处好似都在咱们这次寻访的路线不远处?”


    “不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咱们虽然只零碎的得到了5处地点的地形图。可我画到地图上的位置,你们也都看见了,那五处,其实是在一条线上的。”


    嗯,这个寒梅知道,当时他还蹭和枯竹提议过,是不是顺着这个脉络,往前往后再多寻寻。看能不能多找出几处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并没出错,他们确实用这个法子,另外找出来了两处。


    “这两日,我将南王的几处地方在地图上也点了出来,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都说到这里了,就是不爱动脑子的孤松也反应过来了。


    “怎么,就在那条线上?”


    “呵呵,有一处是,还有几处,也多在周围附近。”


    让枯竹这么一说,寒梅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要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南王……按照外头的那些消息说的,可是在西南布局多年了。怎么他们没有发现一点线索,可我们却一找就找到了呢?”


    是啊,为什么他们一找就找到了呢?不仅是找到了带着灵鹫图案的石头,上头居然还有两门武功的名字,这可真是太贴心了,一下就给了三个线索不说,还一个个的,都那么的契合他们的心思。


    “白蟒鞭?这可太和我的心思了。”


    枯竹的笑很冷很淡,眼睛不由自主的朝着西北看了过去。那边孤松终于也接上了茬:


    “生死符听着也特别带劲。”


    “还有那残留的剑招,怎么看都让人心痒痒。你们说,还有谁能将咱们的心思摸的这么清楚?”


    寒梅也在笑,一样笑的很淡很冷。只是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道:


    “他总是这样,有什么事儿不能直接说呢?一定要这么拐着弯的让我们自己寻找答案,也不怕我们找错了。”


    “可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找错,不仅没找错,还顺着他的想法往江南来了。”


    是啊,他们来了,即使察觉有些不对,感觉有人布局,可终究还是没能抑制住心里的野望和贪婪,心怀侥幸的来了。


    “所以,那玉琳,到底是什么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寒梅问着,眼里全是思索。


    “难道就因为他们都姓玉?”


    “呵呵,他到底姓什么,我们真的知道吗?或许,他只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同样姓玉。”


    这确实有可能。可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就突然想到要让玉这个姓氏,张扬起来了?这是要通过他们,散出什么样的消息呢?


    寒梅有些不懂,孤松更是摸不着头脑。枯竹……他其实也没想明白,不过作为小团体的头儿,容不得他不懂,所以他含糊着拿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或许是为了少教主?”


    说起玉天宝,寒梅的笑复杂起来,眼睛里带着几许嘲讽。


    “这是看出了那孩子撑不起来了?”


    “他到底年轻,差点火候也正常。”


    枯竹嘴里说着帮忙解释的话,可一句差点火候,到底还是将玉天宝的资质给贬斥了一番。由此可见,对这个少教主,枯竹同样不喜的很。不,或者说很看不上。


    “若是教主将来真传给他,呵呵,罗刹教,怕是早晚得完。”


    其他两个说话还知道含糊,可到了孤松这里,他就没有含蓄的意识,一张嘴就将话说到了底。


    “要我说,不行的话,等教主大行,咱们就直接回天龙洞去。到时候是死是活的,看他自己造化就是。”


    看孤松说的这么利索,枯竹无奈的摇了摇头。寒梅也轻叹着不想说话。


    回去?怎么可能还回的去!享受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柄,感受过西域诸国恭敬唯诺的供奉,经历了世俗的美好繁华,便是真的顺利回到了天龙洞,他们真的还能和以前一样安心隐居吗?


    他们已经老了,所谓的追求武功更高境界,已经成了奢望。苦修的日子怕是不仅身体遭受不起,便是心理上,也没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所以他们的路其实就那么一条。要吗,将来听教主吩咐,好好的辅佐那个银样镴枪头的玉天宝,要么……搏一搏! ! !


    寒梅眼睛一闪,微微低头道:


    “且行且看吧。不管怎么说,武功都是咱们生存之基,哪怕是只有一分精进的机会呢,咱们也要努力啊。”


    枯竹撇了寒梅一眼,跟着笑道:


    “不错,总要试试。再说,我也是真好奇,他到底要告诉我们什么。走吧,再有几天,我们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说是好奇,枯竹这步子一迈,却一下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西门吹雪……武功不凡,若是再有十年沉淀,你们说,能达到教主几成?”


    “这不好说,不过五六成应该是能有的。”


    “嗯。”


    枯竹对寒梅的判断表示赞同,然后眼带戏拟的道:


    “你们说,若这玉琳真的是教主家族晚辈,那在少教主不成的情况下,将这侄女带回去,推到教主之位上,有没有可能?能不能成事儿?”


    咦,你别说,这还真可以操作。而且成事的可能性很高啊!而且玉罗刹也很有动机,最起码这么一来,玉天宝的命肯定能保住了不是?


    别的不说,光是一个西门吹雪,估计就能压下一堆蠢蠢欲动的人了。而且还不用担心西门吹雪反叛,毕竟只要是玉琳当上了教主,那么未来这教主的位置,必然是她的孩子的。作为孩子的父亲,他还能和自己的孩子抢这么个名头?


    嗯,听说,西门吹雪一心向剑,好似对虚名还不怎么在意?那就更好了!


    孤松听着两人分析到这里,一脸的恍然大悟,惊呼道:


    “还能这样?”


    是啊,他们不过是随便想想,却意外的发现,这事情居然还能这么处理,这可真是够……让人意外的。


    “教主果然是教主。”


    枯竹笑的有些苦,回头看了一眼寒梅,声音沉闷的道:


    “这么一来,咱们这一次的江南行,怕是不用想什么收获了。”


    是啊,确实不用想了。若是教主真有意这么做,那么那边必然少不了教主的眼睛,他们若是真做的过分了……便是能得到什么,怕也是有命拿没命用了。


    “权当是提前下个子吧。”


    若这真是未来的教主,这会儿结交一二,怎么也不至于吃亏。


    枯竹叹着气,给出了最后的方案。


    玉门关外,西门吹雪一行人风尘仆仆的正在等着入关。


    “怎么这么多人出关?”


    “是啊,按说现在不是已经过了西去的最佳时间了吗?这人也太多了。”


    “少说几句吧,听说中原又出大案子了,这些大概都是想逃事儿的。”


    “又出案子了?好家伙,这才多久啊,怎么又有事儿?”


    “听说,还是上次那什么岛的事儿的后续。”


    “不是吧,那还没干净呢?”


    “你说呢?那样一个岛,干了那么些年,事儿能简单?”


    “还真是,后头还不定牵扯什么呢。”


    玉门关作为中原和西域的衔接关口,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城门并不大,瓮城倒是不小。以至于不管进出的,都凑的挺近。如此,倒是方便了陆小凤几个听八卦了。


    “黑市居然还有后续?七童,你说,这朝廷到底又查出什么了?”


    等着过了城门,陆小凤再也忍不住了,他本就是最爱凑热闹,好奇心很强的人,让这些八卦一勾,心里是真痒痒啊。


    可惜,楚留香他们没和他们一处走,此时能和他商量的只有花满楼了。


    什么?西门吹雪?呵呵,指望他多说几句,那还不如做梦呢。在他眼里,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一剑刺过去利索。所以,听故事可以,分析?呵呵,嫌太累。


    “估计是那些在黑市上买凶的人,后头又牵扯出别的了吧。”


    花满楼对陆小凤的问题,自来都会很用心的回答。这次也不例外。所以他好好的想了想知道的情况,大概撸了一下,就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陆小凤细思了一番,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也对,若是与黑市直接相关的,当初查抄出账册的时候,就应该已经一并都处理了。相隔这么久……也只能是后续刨出来的新线索。嘶,也不知道这又挖出了什么,看这动静,事儿估计很是不小啊。”


    西门吹雪见陆小凤只顾着说话,连着走路都慢了下来,没好气的催了起来。


    “赶紧找地方吃饭,洗澡。”


    一路吹着风沙过来,这人身体是没感觉吗?不知道自己有多脏吗?


    西门吹雪看了看陆小凤那褶皱的衣裳,头发上掺杂的细沙,一脸的嫌弃。


    陆小凤……陆小凤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那不是说闲话说的太专注,一时忽略了嘛,他其实,一样是个很爱干净的帅哥好不!


    “这还用找?现成就有地方。”


    说话间,陆小凤抢走几步,走到西门吹雪前头,大踏步的就往姬冰雁家的货栈走去。上次他们来也是在这里换洗的,这次再来一趟多熟门熟路啊,还用找?


    可谁想他才踏步,就让花满楼从后头给拉住了。


    “别去姬冰雁家了。”


    嗯?这怎么说的?他们也没闹翻啊,怎么就不能去了?咦,不对,好似还真不能去。


    陆小凤拍着额头,一叠声的道恼:


    “是了,是了,差点忘了,这会儿那货栈的人,应该已经启程去了西域。”


    姬冰雁家的货栈,那是给往返西域的商队落脚的地方。不走商道的时候,他们去借宿什么的是没问题。可现在……那货栈里头的人基本全走空了,他们去,那不是给留守的人找麻烦嘛。


    “走,换一家。”


    陆小凤想继续带路,他朋友多,或许走一圈,就能找到个熟人家的铺子呢。只是这次他依然没走成,因为西门吹雪拉住了他。


    “走南面。”


    南面?西门吹雪这是有方向了?选了谁家?


    谁家?那自然是自己!


    “你居然将铺子开到了这里?”


    陆小凤诧异的看着店铺门口的牌子,整个人都有些惊呆了。


    “在玉门关开点心铺子,西门啊西门,你这想法……呵呵,真够让人意外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