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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因为有万梅山庄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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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因为有万梅山庄的铺子……


    因为有万梅山庄的铺子,入关的第一天,西门吹雪几个人都被照顾的特别周到,在洗浴过后,好似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但是人轻松了,脑子却不会因此就闲下来。


    入夜,点心铺子后头的小院中,陆小凤提着酒壶,对着坐在石桌边的花满楼问道:


    “你们说,这次朝廷能查出什么来?”


    “这和你并不相干不是吗?陆小凤,有时候,好奇心少一些,你会过的更轻松。”


    这个道理,就是没人说,陆小凤自己也是知道的。可那样他还是陆小凤吗?


    “好奇,你知道的,我对于隐藏在阴暗中的事儿,总是会很有窥探的欲望。”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西门吹雪突然出口的一句话惊到了花满楼和陆小凤。特别是花满楼,他此时的眼睛亮的有些吓人。


    “这话听着颇为不凡,不过却不像是你的口气。”


    “自然不是他的,是玉琳说的。”


    开口出声的是玉玲珑。因为这一路走的太过匆忙,玉玲珑武功不济,后期已经累得都不想出声了。所以好几日都没听她说什么话。此时突然开口,花满楼第一个起身,笑着上前搀扶。


    “你怎么样?可缓过来了?”


    “好多了,果然,洗个热水澡就是解乏。”


    对于自己的丈夫如此体贴,玉玲珑还是很欢喜的。看向花满楼的眼睛里全是欢喜和温柔。半点看不出最初和玉琳冷静分析彼此身份性格时的冷静。


    果然,女孩子啊,成了婚立马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解乏了就好,赶紧坐下吧。”


    陆小凤见着花满楼的注意力全放到了玉玲珑身上,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可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摸鼻子。


    哎,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成了婚……就好似被分走了一半一样,哪怕再为花满楼高兴呢,也不能消减他心里略微的酸意。


    “玉琳怎么突然说这个?”


    哎,看到他们这样,他又开始想念薛冰了怎么办?算了,赶紧岔开吧。


    陆小凤张嘴继续往下问。玉玲珑此时当着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的面,也有些不好意思和花满楼太过亲密,抿抿嘴,配合的道:


    “那是当初知道金九龄的事儿之后,玉琳有感而发说的话。她说,金九龄能从底层爬上来,还练出如此高超的武功,可见他早年必定是个性格坚定,资质不凡,且颇有毅力的人。”


    嗯,这个陆小凤觉得玉琳没说错,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和金九龄成为朋友。那时候欣赏的不就是金九龄这一份不易和坚韧嘛。


    “可他什么时候就变了呢?细究起来,还是见过的黑暗太多了,当他知道,有无数条捷径可以走,而且还亲手见证了不少的成功,如此,但凡欲望稍微多那么一点,就很容易走歪,金九龄……也不过是那没经受住考验的凡人罢了。”


    让玉玲珑这么一说,陆小凤摸着下巴,沉思着道:


    “有道理,官场贪腐一直络绎不绝怕也是如此。那些被抓的官员们,科举时哪个不是一身热血,一心想要有一番作为的赤城君子?看来还是当了官之后,见到的诱惑太多的缘故。”


    花满楼听着这番言论,好笑的摇了摇头,不赞同的道:


    “可铁手也好,冷血也罢,他们见到的难道不比金九龄多吗?为什么他们能坚守,而就金九龄却不能呢?终究还是心性不够。”


    咦,自来花满楼都是最会体谅人的,这次怎么反而说出不同的见解了?


    陆小凤好奇的看了过去,想仔细端详一下,花满楼是不是让人附了身。只是不等他多想,那边花满楼自己又加了一句:


    “不过由此推论,诸葛神侯,倒是眼光颇为不凡。选中的四名弟子,都心性坚韧,品性高洁。”


    陆小凤耳朵一动,嘴角含笑;西门吹雪也在此时微微侧头,看向了门口。然后……一个身影慢慢的从墙边的阴影中显露了出来。


    “多谢夸奖。”


    确实该谢,因为来人是花满楼嘴中的高洁之人之一,冷血。


    “哈,我还当时谁,原来是冷捕头。”


    冷血碧绿的眼珠子,在夜月下十分的妖异,但那通身和西门吹雪类同的清冷却又让这份妖异多了几分孤寂,此时看着,比白日更多了几分神秘。若此时遇上的是旁人,或许场面会特别的冷。可好在此时见到他的是陆小凤几个。而陆小凤……这样自来熟一般的性子,有他在,是不可能有什么冷清场面的。


    “怎么大半夜的过来?可是有事儿?”


    听听,这一开口就是老熟人的腔调,哪怕是冷血呢,也不禁面色和缓了几分。


    “有人报说你们到了,特意过来问问。”


    哦,明白了,想问铁手的情况吧。你别说,冷血这人看着是冷了些。可对诸葛神侯,和那几位同为名捕的师兄,却真的是很赤城。


    陆小凤最喜欢的就是赤城人。所以他自是不吝啬告知一下情况的。不过在说了楼兰那边的近况后。嘿,有这么一个六扇门的人在,想让陆小凤忍住了不大打听一下消息,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那黑市案的后续,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知道了。


    “所以说,因为那几个被炒的盐商,朝廷里又乱起来了?”


    可谁能想到啊,不过是随口一问,居然就问出那么大的一个大八卦,七名官员下狱,十四名官员革职,被牵扯降职的更有三十来人,这……这案子听着,比当初南王的案子都差不离了。牵扯怎么这么大呢?


    “具体的不好细说,但对你们来说,或许是桩好事儿。”


    说道这里,冷血抬眼看了看西门吹雪,微微点了点头。


    这让陆小凤脑子里的某根炫突然就被拨动了一下,眨眨眼,看看西门吹雪,然后诧异的问冷血:


    “你说的好事儿,莫不是西门他老丈人……要平反了?”


    和西门吹雪有关的,牵扯的上朝廷事务的,他怎么想,也只有玉琳亲爹的那个被夺职的官司了。所以,西门的老丈人,这是死了死了,还转运了?


    冷血矜持的点了点头,但就是不开口细说,这可真是让人着急啊,特别是好奇心最重的陆小凤。有心想多问几句,可一向冷血的性子,他就熄了这个心思,只转着圈的自己琢磨。


    嗯,顺带琢磨出一星半点就问一句,以保证自己思路没错。


    “倒推一下,所以,玉家那位大人当年其实是被诬陷的?”


    冷血摇了摇头。


    这还真不是,他确实是某个派系中的一员,所以一损俱损,遭了难。


    “那么就是那个案子有问题?”


    这个没错,有人挡了路,有人想搬开挡路石,所以才有了那个案子。


    “所以,一介盐商,居然能左右朝中官员派系争斗了?这,这……难不成这里涉及到了盐税?”


    能让盐商如此紧张,不惜掀起朝廷派系争斗来达成目的,除了盐税,他想不出另一个可能。


    冷血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看了陆小凤一眼,然后垂下了眼帘。


    嗯,很好,这也是默认了!


    猜对了感觉挺好,可一想到这盐商干的事儿,陆小凤嘴巴里全不是滋味。


    “哎,早年听人说,沿海的海商、盐商嚣张跋扈,权柄滔天,一直以为是笑话,谁想……这可真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啊。”


    可不就是这么说嘛,就是冷血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吃了一惊,哪怕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孽,可还是被这些人的胆子给吓了一大跳。


    不过,皇权社会,他们的举动在暗处还好说,一旦暴露在了阳光之下……皇帝是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蹦跶的。毕竟这种左右朝堂的做法,已经威胁到了皇权。但凡皇帝不昏庸,就不会容忍。而如今皇位上的这一位……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连着南王这样的宗室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海商?盐商?那自然更不会手软。


    “江南近来许是会多事儿,小心些。”


    这绝对是好意的提醒。特别是对花满楼来说。


    “多谢了。”


    花满楼对别人的善意一向都很敏感,此时自是不会理解错冷血的意思。举起茶盏,遥遥的对着冷血敬了一下。


    陆小凤同样不会理解错误,所以他直接上前,拉住了冷血的胳膊,扯着人就想和他一起喝酒。


    “我明日一早要出门,不喝。”


    “明日一早?你不是在这里等铁手?”


    “追命三日后会带着人手过来。我还有另外的案子。”


    嗯?什么案子?


    “和你们一起去江南。”


    咦?去江南?这个倒是不稀奇,不过为什么你怎么确定明日一早?我们说了明日就要出发吗?不对,冷血这么确定,还说和他们一起,所以还有一桩和他们有关的事儿?


    “岁寒三友正在前往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整个身子一下就绷紧了。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这三个人,和万梅山庄,和西门吹雪没什么关系,怎么突然就要去万梅山庄了?还选在西门吹雪不在家的时候?这里头很有问题啊!


    西门吹雪此时没功夫想这些个陆小凤思索的问题,他直直的盯着冷血,直白的问:


    “为什么。”


    第二个为什么,他迫切的想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即使他们都是玉罗刹的人,但他知道,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和玉罗刹的关系,所以此行是善是恶都不好说。而且在他的揣测中,恶意比善意更有可能。


    可此时玉琳已经有了身孕啊!这如何能不让他急切。


    “他们应该从西南发现了什么。”


    西南?


    西门吹雪眼眸一闪,一下就想到了玉琳曾经说过的那些宗门故事,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玉罗刹。


    他……是不是也知道这些?不然如何能安排这一切?


    是的,他觉得,西南这三人能找到什么,必定和玉罗刹有关。因为他知道,西南……他们追踪南王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不少废墟,并探索过,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明日一早走。”


    虽然不明白玉罗刹到底做了什么,虽然他觉得,在他知道了玉琳已经有了身孕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让亲孙子有什么危险。可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还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守护在他们身边。


    对西门吹雪的这个决定,陆小凤和花满楼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而玉玲珑,已经惊得站起来了。


    “对,要赶紧回去。玉琳一个人在家呢。对了,花满楼,给百花门送信,给家里送信。”


    玉玲珑此时惊得有些发抖了,脸色也有些惨白,手更是死死的抓着花满楼的胳膊,连着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力,此时她都有些忽视了。


    花满楼顾不得手臂被抓的生疼,只一个劲温柔的安抚着玉玲珑,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应答:


    “好好好,你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发飞鸽传书。放心,大师姐在家,万梅山庄还有阵法护着,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哦,对,家里还有阵法。彩彩,好在玉琳早先做了这么一处布置,不然此时……


    “以后咱们家也摆上。”


    玉玲珑拍着心口,稍稍安心之后,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说的花满楼都笑了。


    “是,我也这么想的。”


    有过这么一次经历,即使是想要敞开大门,为所有有需要的人提供帮助的花满楼,也觉得多一重保护很重要了。


    最多他在家的时候,就将阵法打开就是了。好歹,有阵法在,他出门也不至于会担心家里人受到伤害不是吗?


    玉琳并不知道西门吹雪正在急速的赶来,此时她已经打开了山上山下所有的阵法,并坐镇在家中,静静的听着忠叔汇报外头的情况。


    “消息传过来了,那三人此时就在西南三十里处,但奇怪的是,他们好似并不急着赶路,反而……”


    “反而什么?”


    “反而在那边修整起来,已经一日了,还没有继续前行的动静。”


    “没有前行?这是什么意思?”


    玉琳皱着眉头,手指头敲击着桌面,不解的思索着。


    “许是他们并不确定过来一定能有答案?”


    “呵呵,不可能,既然直直的过来,路线走的,连着独孤一鹤都看出来了,如何像是不确定的样子。或许……他们心里有别的顾虑?”


    都说人老精马老滑,这三人年纪不小,和玉罗刹相处的时间也长,不定发现了什么呢。谁能保证,玉罗刹往江南来了这么多回,那几个人一定什么都不知道?


    这可真不好说啊!


    想到玉罗刹,玉琳抬眼看了看忠叔。


    嗯,即使即将面对那三个老头,忠叔似乎也没有过于焦虑,所以,他其实也是有依仗的?是什么呢?


    忠叔有什么依仗啊,他只是知道那三个老头,除了会三才阵,对其他奇门遁甲的东西都不懂罢了。


    既然什么都不懂,那么只要大阵开着,他们想轻易进来就不可能。而只要时间长了……少夫人不是和百花门,以及衙门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嘛,想来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如此,三方共同发力之下,这岁寒三友只要不想闹出大动静,就不可能对万梅山庄有什么伤害。


    若是坚持的时间再长些,许是能等到少爷回来。如此,这几个人还用担心?自有少爷会处理对吧。


    对,忠叔对自家少爷就是这么有信心。


    岁寒三友其实此时也有些犹疑,在大概猜到了他们这一路都在玉罗刹的算计之中后,他们对于此次的行动就不那么坚定了。总觉得去不去的,好似都有问题。


    “要不咱们别再找了?事关传承,咱们就是当面问了,人家也未必会说。”


    寒梅性子谨慎,他看着枯竹皱着眉,似乎对前行有迟疑,索性就给出了一个台阶。不想他的话,枯竹还没回呢,那边孤松先开口了。


    “本来就不可能说,只是以往咱们觉得能用武力逼迫罢了。可如今……”


    若是那真是教主的家人,他们便是逼迫着得了武学传承,那怕是也没那个福气能学上手。或者说,这里刚得手,那边就得面对教主的追杀了。


    他们三个虽然自负,便是和中原的顶尖高手比,也不会落人下风,可和教主比……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


    孤松性子最直,所以对于自己不如教主这个事儿也最坦然:


    “哎,想想,咱们瞒东瞒西的……怎么和小丑一样?”


    这话有必要说嘛?这会儿谁还不知道呢?都老憋屈了好不。可好歹不说出来,那面子还能撑一下,你这一说,让他们的老脸往哪儿搁?


    寒梅狠狠地瞪了孤松一眼,然后叹着气,继续道:


    “往日我一直不解,哪怕教主真的是百年难得一建的天纵奇才呢,可这武功……总不能都是从地底下自己蹦出来的吧?自创武功,那也得先有个基础吧?可若是他手里真有天山那宗门的传承,这到是好解释了。”


    寒梅听到这个,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若是本就是数百年前神秘宗门的传人,那从原本的武学中推陈出新,也是有可能的。江湖传说中,这样的人几百年就能出一个。”


    玉琳若是在这里,听到他们的猜测,估计能笑死。


    虽然她也不知道玉罗刹的武功到底出自何处,和只看他那一身的黑雾就知道,和逍遥派,绝对是没关系的。


    形象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对吧。一个是仙气飘飘,一个是魔风阵阵,换成修仙未免,妥妥是对立面的死敌呀。


    不过岁寒三友那不是对天山上的宗门不了解吗,只大概知道西南有一堆的控制门派什么的。按照他们想来,那能用生死符这种听着就吓人的东西,直接掌控下属门派的,能是什么正道宗门吗?和玉罗刹老搭了好不。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他们此时那是越想越觉得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行去谋夺传承,风险系数超高。


    “窥视教主的武学传承,嘶……嗨,虽然感觉特别有诱惑,可还是有点作死的感觉啊。”


    孤松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葫芦,越喝越上头,越喝心里越是烦躁。


    “不行,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寒梅看着孤松喝酒,有些嘴馋,但这并不耽搁他说话。


    “或者咱们另外寻个理由拜访?”


    “嗯?还去?你不是也说别找了?怎么还说去?”


    “还能为什么?你难道没发现咱们这两日周围一直没少了眼睛吗?”


    孤松还真没注意,这会儿听了寒梅的话,站起来一下就走到了客栈的门边,探头往外细看了过去。


    “没有……嗯?那边那小子好似确实有问题。你知道这是谁的人?”


    “还能是谁?自然是玉家人。”


    枯竹淡淡的说道:


    “若是我没猜错,或许在西南,咱们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怎么可能?”


    孤松不信,就他们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人发现?还盯的让他们一直都没察觉?


    “我也是才想通的。你说,我们若是不猜测出那玉琳和玉罗刹的关系,那直接上门后会怎么做?”


    这还用问?刚才不是说了嘛,必定是要用武力的。


    “是啊,那么教主如何能保证那玉琳的安全?”


    “或许他就没想着保证呢?”


    孤松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嘟囔着道:


    “这或许也是对那女娃娃的考验。”


    “呵呵,那么,既然都能让他感兴趣到安排考验了,那人真的是咱们了解的那么简单吗?”


    咦,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等人蠢呢?


    孤松整个人都颓靡了。而此时寒梅也领会到了枯竹的意思,点头道:


    “不错,那玉琳应该有些手段,而若是她真的是那天山一脉的人,那么西南,这样一个曾经的领地,不可能没有后手,或者说,那些门派不可能没有后人。哎,若是这样,那咱们这一趟还真是不得不去了,只是这态度。”


    “上门拜访吧。细说起来,罗刹教和他们夫妻也算有交情,来了中原拜访一二,也是常理。”


    也行吧,有个理由,面子也就不算全丢了。


    第162章岁寒三友投鼠忌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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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岁寒三友投鼠忌器之下……


    岁寒三友投鼠忌器之下,来访的十分有礼。从提前递帖子,到清晨在阵法外光明正大的拜访,入门后只说交情不说其他等等,一切的一切,让听到动静过来准备一起面对强敌的月清秋等几个百花门的人颇有些目瞪口呆。


    被花满楼的飞鸽传书通知后,花老爷急促间请来帮忙的花家几位供奉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有那嘴巴快的,还忍不住嘀咕:


    “这,不过是来个客人,花老爷怎么就紧张到让咱们过来助拳了?莫不是,弄错了人?后头还有别人?”


    玉琳的耳朵还是很好的,听到这些话……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她能说她也没想到这三个人会是这个态度不?


    哎,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将这来访的岁寒三友打发走。


    打发走?不,人家若不是已经走到了附近,其实早就想走了。其实真不用你打发。


    什么询问武功来源的,人家早就放弃了好不,既然没什么好问的了,对着这么一个丈夫不在家的女眷,他们能干什么?虽说他们在西域的时候,荤素不忌也是常事。可这不是中原嘛,这不是顾忌很多嘛。束手束脚的岁寒三友,这会儿是真的,只想走个过程,将事儿了了,其他什么都不想沾染。


    所以啊,这里闲话说过三回,西门吹雪几个在西域的趣事说过两次,岁寒三友就很利索的起身准备告辞了。


    这做派,这过程,这结果……所有人都有些懵。以至于齐齐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的时候,并不是十分熟悉的这一伙儿人,都忍不住凑到一处聊开了。


    “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没看出来,瞧着……真就是走过路过?”


    “按理说,就他们这身份,怎么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儿走亲访友啊!还是从西域往江南访友,这也太诡异了些。”


    “不是,万梅山庄和罗刹教……算亲友吗?”


    “不算吧,若是真有关系,也不至于一听到他们要来的消息,这西门夫人就惊成这样,到处调动人手了。”


    “对,若是真有关系,花老爷能这么着急找咱们来?”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本来他们是要找上门有事儿的,可是在咱们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换目标了?”


    “有道理,不过他们来中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从西南来,还专门来了万梅山庄,你们说,该不会是盯上了南王的藏宝吧。”


    “咦,你们也听说了?”


    “都这会儿了,谁还不知道呢。江湖中都传遍了,说是南王为了谋反,建造了好几处藏宝点,因为南王猝死的缘故,朝廷至今只查抄出了一部分,还有七成,下落不明。你们说,这藏宝,会在哪儿?”


    玉琳就这么站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群人将话题歪到了藏宝地址的问题上,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大师姐,你怎么看?”


    算了,随他们说吧,好歹今儿这危机算是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倒是月清秋这里,作为目前周围人中最亲近的一个,她还是很想问问见解的。


    “我听着他们说的挺有道理。”


    月清秋哪里知道为什么啊?她也糊涂着呢!不过,盯上了宝藏这个理由不错。所以月清秋下巴颏往那议论纷纷的人群扬了扬,似笑非笑的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岁寒三友因为财宝动了心,这才偷摸着走了一趟中原,说道哪儿都挺合理的。”


    合理是合理啊,可……


    “别多想,或许真是我们猜错了呢?”


    月清秋知道玉琳想说什么,其实她也知道,一开始玉琳的猜测应该没错,他们既然能从天山一路追踪到西南再到这里,必定是为了秘籍武功。可既然他们没有开口,那么何必一定要说穿呢?


    有时候难得糊涂这个词,也是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


    玉琳听着月清秋这话,眼神愣了愣,然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都不想再提,那就不提吧。不过大家匆忙过来了一趟,即使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呢,这心意还是要领的。


    “忠叔,让你置办的宴席怎么样了?”


    “都妥当了,就等您吩咐开席呢。”


    “那诸位,请吧!难得来一趟,也尝尝我家的厨子的手艺。”


    “叨扰了了,西门夫人。”


    “我们什么帮都没帮上,真是不好意思啊。”


    听到玉琳准备了宴席,百花门的人倒是没怎样,那花家来的倒是一个个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们都是做供奉的,花老爷请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花费了一笔助拳的银子。到了这里呢?只是露了个面,就又能混上一顿上好的宴席。这……让习惯了用武力混饭吃的供奉们,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不管有没有帮上忙,诸位在知道我万梅山庄有事儿的时候能过来,这就是情分。如何能不感激?”


    玉琳这话说的很是漂亮,漂亮的让明知道西门吹雪是什么性子的众人,都增加了许多的感慨和赞赏。


    “都说娶妻娶贤,这话是真没错,看看,有了这么一个女主人,万梅山庄都没那么冷清了。”


    “西门吹雪运气真是够好的。”


    喂喂喂,我在呢,耳朵也没聋,你们夸奖没问题,这么直白的吐槽西门吹雪的性子,真的合适吗?忠叔还在呢。


    忠叔……才没功夫管这些人说什么呢。他一路小跑着往厨房去的时候,路过一处小院,脚步一滑,就撇进了院子里头,然后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了纸笔,匆匆的卸下一张纸条,然后往某个小竹筒里一塞,转身就套到了某只正在吃谷子的信鸽脚上。


    “别吃了,干活。”


    信鸽……吃的好好的信鸽,突然被人从桌面上抛向天空,很是呆滞了几下。好在许是真的训练有素。所以不过是下坠了不到一个呼吸,这鸽子就很认命的开始朝着既定的方向飞了出去。


    见着信鸽飞远,忠叔转眼回复了以往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就离开了万梅山庄的岁寒三友三人,此时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的小山坡上,一直直直的盯着这里。见着信鸽飞起,而且是朝着西面而去。


    枯竹立时便叹息了起来。


    “看来,咱们还真猜对了。”


    寒梅更是苦笑道:


    “我们这个教主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他那心肝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呢?”


    “好在咱们这次没上当,不然岂不是平白的又给他做了刀子?”


    孤松不忿的嘟囔,手里的酒葫芦一下下的晃悠着。嗯,很难得,这会儿居然没在喝酒。


    “走吧。”


    枯竹已经不想继续说这个事儿了,起身抖了抖衣裳,抬腿就往西走。


    寒梅跟着起身,摇着头就跟上。只有孤松,不忿的跺了跺脚,朝着万梅山庄狠狠地瞪了一眼。


    “便宜那丫头了,老子活这么多年,这么礼貌的上门拜访,两只手都能算的过来。”


    “行了,事儿都做了,说再多又有什么意思?”


    寒梅听到孤松的话,不耐烦的劝了一句。抬眼看看那一句话不说,却浑身带着沮丧的枯竹,加快脚步多走了几步,小声劝慰道:


    “大哥,咱们这趟虽然白跑了一回,可也不是没收获的,最起码教主那武功的出处多少有数了不是?回去后,往那武林旧事中多查查,不定还能查找出些别的来。”


    不错,这确实是个收获。


    枯竹背脊微微挺直了几分。寒梅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忙又继续道:


    “虽说获取传承,提升修为的事儿,暂时是不用想了,不过知道了这些,将来若是真有一天,教主要对咱们出手……了解的越多,咱们越有可能逃脱。”


    谁能想到啊,岁寒三友到了这个年纪还对武功孜孜以求,甚至不惜万里奔波,为的居然只是从玉罗刹手里逃脱?呵呵,由此可见,对于这兄弟三个来说,玉罗刹的威压有多重。


    并且,这也足可以看出,这三人的危机感又有多敏锐。他们这是从玉天宝的岁数上,已经感受到了改朝换代时自己可能面对的危机了。


    “知道哪儿能搜集到各种武林旧事的书册吗?”


    “这……还真是不清楚。”


    “那就找找吧,趁着咱们还在中原,多搜集些。”


    “行。”


    因为枯竹和寒梅的这一个决定,所以啊,三日后,玉琳以及参与了今日这事儿的人在知道了他们的行程和动作后,一下就对岁寒三友来中原的目的,彻底迷糊了!


    “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是啊,他们到底想要干嘛?


    西门吹雪捏着花满楼递过来的消息纸条,眉头皱的死紧,然后一脸不解的看向了陆小凤。


    陆小凤……他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如何能知道?


    “岁寒三友……难不成真是去寻宝的?”


    不然买那么多书干什么?若只是想寻天山的线索,那西南还不够他们折腾?需要直接扩大到整个中原吗?


    西门吹雪沉思着,他心里总觉得不是这样的,可到底远隔千里,信鸽传信也太过简练,有些不好确定。所以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道:


    “也许真有别的缘故。”


    “不过不管怎么说,西门,你家安全了,这是好事儿。”


    不错,这确实是好事儿,花满楼和玉玲珑都高兴的笑出了声。


    “总算心能落定了。”


    玉玲珑不担心了,那嘴快的毛病就又起来了。


    “咱们也不用那么死命的赶路了,哎呦喂,我这老腰哦,这几天可真是受了大罪了。”


    听听她这话说的,是,他们这一路是赶的急了些,凌晨出发,天黑才歇,一路除了吃饭睡觉,愣是半点都不停歇。确实十分的辛苦。可问题是,这催着赶路的人里,你不是第二积极的吗?怎么这会儿说的,好似你是受害者一样呢?


    陆小凤苦笑着对花满楼抱怨道:


    “七童,你媳妇这委屈打哪儿来的?”


    花满楼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笑着打趣道:


    “当然是从马上来的?说来,我们能换马车了吗?让我一个瞎子,总是骑马疾驰,我也有些受不住了。”


    怎么办呢,自家的媳妇,总是要护着的。


    陆小凤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孤家寡人的滋味,可这次他是真吃心了呀!


    “完了,就我没个帮衬,最吃亏。”


    帮衬?哈,帮衬说到就到。


    就在他们几个商量着是直接买个马车还是去就近的花家铺子借用的时候,薛冰找上门来了。


    “你说谁让你带消息找我?”


    “蛇王啊!他说他和你老熟悉了。”


    嗯,蛇王和陆小凤确实挺熟悉,可问题是,因为陆小凤去京城的时间有限,所以他们除了碰面的时候会一起喝个酒,其他时间是真没通过什么消息。怎么一下就急着找他了呢?


    “他说,他意外知道了个消息,想着你许是会有用。”


    嗯?这有点不对啊!


    蛇王,一个京城地下黑势力的老大,确实消息足够灵通,常常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儿。可一个能通过薛冰传递的消息……怎么看都不会是那种隐秘的消息。既然这样,还需要让人这么走一趟,怎么送来?


    陆小凤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番薛冰,摸着下巴问:


    “究竟是他让你送来的,还是你正好遇上了他,主动帮忙要送的?”


    花满楼听到陆小凤这么问,脚步一顿,好奇的回过了头,耳朵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按照陆小凤的脾气,哪怕明知道这是薛冰主动,只为寻个理由好过来找他,他也不会如此直白。这一次突然这样……难道他这是想做点什么了?


    薛冰此时脸颊已然通红,眼神也带着闪烁,那羞恼的样子,看的玉玲珑都有些不忍了。正想上前一步,帮着解围,再好好说陆小凤几句。只是她人还没动,手就先被花满楼给拉住了。


    玉玲珑不解的回头,不明白花满楼这样一个温柔的人,为什么对薛冰的尴尬视而不见,不想她嘴巴才张开,问题还没出口,那边陆小凤已经开始说话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玉玲珑的疑惑。


    “你想找我直接找就是了,何必掺和那家伙的事儿?他那里鱼龙混杂,若是为此让你遇上危险,我怕是会后悔死。”


    这话……薛冰如何遭得住?那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满脸娇羞的看着陆小凤,期待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说什么说,陆小凤虽然很会哄女孩子,可这样露骨的话,真心的话,他其实一样会羞涩的。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然后主动上前,拉住了薛冰的手,低声询问道:


    “一路从京城过来可安全?走了多少天?累不累?”


    哎呦喂,后头的话,玉玲珑就是不听,也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了。此时她对于花满楼拉住她的事儿,没有了半点的恼意,相反还特别鬼祟的抵在花满楼的耳边道:


    “他还会说,花满楼,你也好懂他,我都要妒忌了。”


    你也好会说,而且还在外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样的方式说,你这是想和陆小凤打擂台还是怎么的?


    花满楼哭笑不得的将玉玲珑的手拉住,快步的往外走:


    “走吧,看样子买马车的事儿,只能咱们自己去办了。”


    赶紧走吧,再在这里呆下去,他的脸也要红了。


    西门吹雪此时早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的。所以到了此刻,院子里只剩下了陆小凤和薛冰两个。没有了外人,这二人说起话来……反而没刚才那么坦然了,最起码薛冰是这样。只见她羞红着脸,忐忑的道:


    “我,我去京城铺子查账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蛇王,从他那里得了个消息,想着你必定想早些知道,就特意过来寻你了。”


    “嗯,我知道,你心里总是为我想的。”


    哎呀,陆小凤今日怎么这么温柔,她,她脑子都快糊了,事儿还能说清楚吗?


    “那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啊,是了,京城那边因为派系斗争的缘故,以往有些被冤枉的,都要平反启复了,我听到那些平凡名单里的好几个,好似是和玉姐姐的父亲一同被贬的。陆小凤,你说这,这是不是说,玉姐姐的父亲,也能平冤昭雪了?”


    哦,这个事儿啊,这个就是薛冰不说,他们其实也已经有了预料了,毕竟冷血的消息给的已经很明白了对吧。


    不过即使这只是个早就知道的消息,也不妨碍陆小凤对薛冰的付出心生暖意。


    若非她将自己看的太重,又如何会如此的,对自己的朋友也一并纳入重视的范围?这样的薛冰啊!陆小凤觉得,自己以往似乎真的有些过于轻视了些。


    “那这次跟着我们一同回江南,你亲自告诉玉琳可好?”


    怎么不好,能和陆小凤同行,对薛冰来说,再没有更好的事儿了。而随着薛冰知道了他们匆匆回返的缘故,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集体猜测的项目的。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因为感觉玉姐姐许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去了姑苏。但在路上又得了新的消息,用不上了,只是路已经走到了地方,这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这是一定的啊。现在他们的疑问是,这三人到底知道了什么?


    “买那么多书……难道他们找的东西,其实就在书里?”


    等于没说。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花满楼。


    “西门,西夏。”


    西门吹雪眼睛一凛,陆小凤也一下安静了下来,彼此对视一眼,神色莫名起来。


    也许,那三人是知道了天山只是分支?所以想查找别的分支?这好似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个,西门吹雪回家的心再次急切起来。


    而另一头,西域楼兰的事儿此时也到了尾声。冷血也找到了铁手,说起了京城的变故。


    “这么说,这次咱们回去,又要忙上好一阵了?”


    “嗯,大师兄那里已经整理出了十来个册子。”


    听到有十来个册子的活儿,铁手的手啪的一下覆盖到了自己的眼睛上,苦笑起来。


    “我还说,等着这次忙完,要去姑苏好好住一阵呢,这下可好,要失约了。”


    听到铁手说要去姑苏住,冷血那样的酷哥,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多嘴了一句:


    “师傅让我问你,提亲该上谁家的门,你可和月姑娘商量好了?”


    嗯?这个,他还真没想过。等等,不对,师傅……他只是和师傅说了几句打算罢了,师傅行动力这么快的吗?他,他其实和月清秋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啊!难道是他经验不够,所以相岔了?其实已经可以开始具体行动了?


    铁手诧异的看向冷血,脸上难得出现几分茫然。


    “这么快的吗?”


    “师傅说不算快。”


    嘿,还又问又答了,师傅能知道自己会这么问?又不是神算子。可他再看冷血……这小子不是个会假传圣旨的人,所以……师傅对他们几个的婚事这是着急成了什么样?才会迫不及待到这个程度?这样都不觉得快?


    冷血顶着铁手的目光,翠绿色的眼眸微微一眯,难得八卦道:


    “大师兄最近都不敢出门了,那十来册的名单,他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做好了。”


    看来大师兄这是被师傅叨叨的狠了呀!嗯,这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追命师兄最近一直没回来,回复案情也多是让人送信。”


    哈,这是听到消息怕了?


    想到几个师兄弟因为自己即将第一个成婚,而遭遇催婚,铁手的心情莫名的就畅快起来,看着冷血的表情都带上了调侃。


    “所以你也出来了?”


    “嗯,师傅去请了官媒。”


    请官媒?给他说亲确实要官媒,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需要你这么躲出来?


    “那官媒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叠的女方情况。”


    哈哈,这,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师傅这是想来个父母媒妁之言了?


    “大师兄说了,暂时不想见到你。嗯,其实我也有些不想见你。”


    嚯,这话真是贴脸开大呀!


    第163章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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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师兄……


    即使是关系很好的师兄弟,在有戏看的时候,铁手也不会介意凑一把热闹的。所以接下来西域这边的事情,他处理的飞快,连着和罗刹教交接的事儿,都直接先裂了一张清单,搞得罗刹教的人一时看向铁手的眼神都带上了惊恐和崇拜。


    原来,衙门里做事儿如今都这么有效率了吗?哎呀,和六扇门的人比,他们落后了呀!


    铁手不知道他这赶时间的一顿操作带给了罗刹教怎么样的震撼,在处理完了事情之后,领着冷血,匆匆的就开始往京城去。


    沈浪和熊猫儿几个此时正在送王怜花和白飞飞、叶孤城几个,见着铁手那急不可耐的摸样,皱着眉头问其他人。


    “可听说了京城的事儿?”


    怎么可能没听说,突然来了个冷血,只要是脑子没毛病的,就知道必然是又发生了什么,这才使得六扇门突然来了人喊铁手回去。所以,探问消息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特别是叶孤城,他对朝廷的动向最是敏感,所以此时知道的也最多。


    “不是江湖上的事儿,不过……是不是会有乱子却不好说。”


    在这个综武的世界里,官宦人家和武林世家有牵扯的太多了。如今朝廷动荡之下,谁知道会不会让江湖也掀起几分波澜?


    沈浪听着叶孤城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道:


    “最近这两年,是不是事儿有些多?”


    这个沈浪不说,其他人也不是没察觉的。叶孤城同样是感受最深的那个。只见他笑着点了点头道:


    “这两年我出门的时间,比以往五年的总和都多。”


    能让叶孤城都不得不出门的事儿,几乎都是大事儿,如此一算,你说江湖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儿?反正感觉一个个都挺忙乎是真的。


    沈浪听着叶孤城这话,倒是笑的别有深意。眼睛一扫此时一身白衣的白飞飞,轻声调侃道:


    “好在,叶兄这忙碌却也不是无所得。”


    这话倒是说到了叶孤城的心坎里,他微微一笑,坦然道:


    “也是,若是这么想,确实值得。”


    白飞飞这几日一直沉浸在白静去世的悲痛,和她临终时吐露的消息上,整个人一直都挺恍惚,所以此时并没有注意到沈浪和叶孤城的话,但王怜花没昏头啊!


    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这白飞飞真的不是他亲姐姐,只是名义上的姐姐。可姐弟相称了这么久,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将白飞飞当成了自己责任的一部分。


    所以,在两人的母亲都同时亡故之后,他很有模样的承担起了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不单是将后续送灵归去的事儿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连着白飞飞那边幽冥宫对外的事儿也一并接手了过来。让这一群女人不至于因为失了主心骨,就散乱起来。


    这会儿听到叶孤城说什么值得不值得,自是不免要过来搭上几句的。


    “叶城主,虽说姐姐她另有身世,不过到底……说好的亲事,怕是要拖延一阵了。”


    叶孤城理解的点了点头:


    “这是应当的。养母也一样是母亲。”


    这一点叶孤城在白静死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即使王怜花不说,他也会按照规矩来的。毕竟白云城的名声要紧。


    “另外,姐姐亲生父母那边的事儿……”


    王怜花冲着叶孤城和沈浪等人,转着圈的拱了拱手,言辞慎重的道:


    “若是诸位能有什么消息,还请来信告知一二。”


    将近二十多年前的事儿,即使有些线索,单靠他们姐弟二人怕也是难寻的。可若是有了这么多人一并帮忙,那想来会很快就能找到线索吧。


    虽然他觉得,父母都没了,即使有亲族,隔了这么多年,寻到也未必能有什么用。可对白飞飞来说,能明确的知道来处,也算是了了一处心结。这个忙,他这当弟弟的,怎么也得搭把手才是。


    王怜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正派君子,这一点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但他的这份担当却足够让现场所有人都高看一眼。


    回想一下这姐弟二人的身世,再看他们如今这有情有义,彼此依存的孤苦,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了一礼,应下了这个事儿。


    作为众人中最有消息渠道的熊猫儿更是叹着气,拍着胸脯做粗了保证:


    “你放心,我丐帮最是能打听消息的,回去我就让人去找那些个老人问问。只要出事儿的附近有丐帮的人,就怎么都能打听出点线索来。”


    王怜花听着熊猫儿这么一说,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欣喜来,走过去感激的拍了拍熊猫儿的胳膊,很是认真的说道:


    “就冲着你这一句话,以后只要你来洛阳,我家就是你家。”


    “咦,那我可真不客气了啊!”


    “不用客气,招待朋友,我王怜花从不吝啬。”


    好嘛,到了楼兰才刚认识的人,这才相处几日啊,才说了几句话啊,这就成朋友了?还是这种彼此都不用客气的朋友?哈,男人的友情,来的可真是够奇怪的。


    即将迈入夏季的沙漠中,风已经开始变得炙热,呜咽着吹起一阵阵风沙,卷起一波波离人的衣袍。曾经喧嚣奢靡的楼兰在这热风中渐渐沉寂,渐渐平静。


    和风细雨吹江南,在一片烟绿中,西门吹雪等人终于回来了。那一身的风尘,一身的疲惫,在踏入姑苏地界之后,一下就卸下了大半。身下的马都好似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情,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入了城,先各自回家?”


    陆小凤远眺着姑苏的城门,笑着回望身后几个,询问他们的目的地。


    “我们确实要回家,你却不是。”


    花满楼的耳朵动了一下,摇着头笑了笑,言辞十分笃定。而陆小凤呢,听到这一句,眉头一挑,抬眼就冲着城门口的位置看了过去,见到某个人施施然的就在门口那边等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确实,谁让我这么受欢迎呢。”


    陆小凤说的话挺自得,可表情却没那自得的模样,而是带着沉思。


    “明明说好了,是冷血和咱们一起回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他去楼兰,让追命来这里等?这里一定有事。你们说,我们要不要猜一猜?”


    猜?呵呵,不用猜。这么一路他们的脑子可没停过思索,这会儿大概其的都已经想到了。


    “追命应该住在百花门附近。”


    这话是花满楼说的,而且还说的十分笃定。


    西门吹雪没搭话,但他没有反对,就是最好的回答。


    薛冰一路上也听了不少的事儿,此时也恍然大悟的点头道:


    “是为了铁手和月掌门的事儿?若是如此,派追命来确实比冷血合适。”


    玉玲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自家大师姐的婚事,表情十分的复杂。


    她虽然也一样没有父母,可好歹家族在这里,婚事上也不缺长辈操持,可大师姐……谁能出面充当长辈家人呢?这样的尴尬,大师姐一定也很难受吧!


    想到这个,玉玲珑忍不住转头就想去看花满楼,想着是不是能让花老爷出面,但这念头只是刚冒出头,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不合适啊,自己是花家的媳妇不假,可花家和百花门……算了,不行回去问问二叔吧,玉家和百花门有几百年的牵扯,二叔以上一代玉家在百花门长老的兄弟的身份出面,想来勉强也够用了。


    想到二叔的身份,玉玲珑自是不免又想到了自家门派的长辈们。


    你说百花门前些年怎么就怎么倒霉呢?先是遇上了江南大疫,为了救治百姓,防止疫情扩散,折进去了好几个。后来因为一个灵药的消息,又失踪了几个。弄的现在整个门派,愣是找不出一个辈分高些的人来。


    “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个。”


    玉玲珑这里还在想着月清秋的婚事,那边陆小凤和花满楼却又将这话题扯到了别处。


    “那许是玉家那位大人的事儿,也有了眉目。”


    “嗯,这个应该也有,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还不止这样。”


    还不止?


    西门吹雪听到这里也侧头了。陆小凤这人别的不说,直觉是一向很有保证的,他如今这么说……难不成江南又要多事儿?不会吧,他们才忙完了一个,这事儿是不是多的有些吓人了?


    追命不知道自己被陆小凤他们蛐蛐了,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慢悠悠,和春游逛街一般,不急不躁过来的几个人。


    “这都快到家了,怎么这几个人还这么悠闲?不着急吗?”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好了。


    追命快走几步,迎着陆小凤几个就走了过去。


    “总算来了。”


    “你等我们很久了?”


    “还好吧,就两天。”


    “两天了啊,那该办的事儿都办好了?”


    听到陆小凤问什么该办的事儿,追命一下就知道了这几个人迟疑的缘故,一下就笑了起来。


    “差不多都好了。”


    说着,追命转头对西门吹雪道:


    “玉衡玉大人平反的诏书,我已经领着衙门的人去了玉家宣读,便是万梅山庄也特意走了一趟。”


    听到这个,即使西门吹雪对于这些朝廷的事儿并不怎么在意呢,也还是直接下马,很认真的对着追命拱了拱手。


    “多谢了。”


    “不用谢,职责所在。另外,百花门那边,我也已经和月掌门商量好了,等京城的官媒来,花七少夫人,届时还要麻烦玉家二老爷充一回女方家长。”


    咦,和她心里想的一样?果然自己和大师姐是心灵相通啊!


    玉玲珑满意的笑了,点头点的飞快:


    “这是应该的,二叔一定很愿意。”


    说完了这两样大家都猜得到的,众人眼中的期盼越发的深了,就想听听追命后续还能说点什么。


    “另外,陆小凤,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喏,就知道,追命这么殷勤,必定少不得让他们出力。


    “都是朋友,你说,只要我能帮上忙,必定不会推辞。”


    陆小凤先前还在嘀咕事儿多,可这当有事儿真找到了他头上,眼睛里的跃跃欲试却一点不含糊。对滴,他就是这么喜欢凑热闹,怎么办呢?


    西门吹雪侧开头不想看这个混球,花满楼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去看玉玲珑。


    哎,以往单身一个人的时候,跟着陆小凤到处跑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媳妇……谁还没点想要享受温柔乡的想法呢。


    果然,陆小凤就该早点成婚。不然他们的清净日子就没有半点指望。


    追命没去看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的表情,此时他正高兴陆小凤的应答呢。痛快的对着陆小凤坦言道:


    “上次黑市的事儿追索出一批的海商、盐商。抄家了一波,但这并不是全部,这次有翻出来了好些。只是上次的事儿到底打草惊蛇了,有些精明的,已经将证据转移。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将这些证据都找出来。”


    哦,这个啊,这还真是陆小凤的强项。不过这要找证据,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吧,具在哪儿知道不?


    “应该就在江南,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太湖一代。”


    咦,那还真就是在家边上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陆小凤立时便有些神清气爽起来,转头对着西门吹雪和花满楼看了一眼。然后爽气的点头道:


    “既然是到了咱们的地盘上,那这事儿还真是义不容辞了。”


    是啊,都藏到自家老巢的位置了,确实不好不插手。


    西门吹雪跟着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勉强,可态度却摆出来了。花满楼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倒是玉玲珑叹了口气,对薛冰道:


    “他们忙他们的,你来和我做伴吧。”


    薛冰又不是真的没脑子,人家新婚燕尔的,她凑什么热闹啊!


    “我还是去百花门吧,正好也跟着月掌门学学怎么执掌理事。”


    这理由可真不错,不过人家即将备嫁,薛冰这过去……学理事是假,帮忙整理嫁妆才是真把。从这上头想,这姑娘其实挺懂事儿,挺体贴人的,配陆小凤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那就是个浪子,即使成了婚,都不知道会不会收敛呢。


    陆小凤收敛不收敛的,这个现在不知道,但西门吹雪他们终于是能回家了。


    万梅山庄门口,此时阵法大开,玉琳就那么领着众人,站在最外围的位置翘首以望着。


    西门吹雪大老远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的,心突然就有些酸软起来,眼睛里也流露出了温情和暖意。


    催着马加快几步,等到了不远处,西门吹雪一拍马鞍,一个飞身,直接从马上飞了下来,落到了玉琳面前不远处。


    “你可还好?”


    “你怎么样?”


    夫妻两个此时只有眼中的彼此,再没有了别人,张嘴问的也全是对方的好坏。这种默契和关怀,看的后头的忠叔眼睛一瞬间有些发热。


    遮掩的揉了揉眼睛,忠叔憋着嘴吩咐边上的阿武:


    “温泉都收拾好了没?”


    “好了,好了。”


    “嗯,少爷回来,肯定要去洗澡的,可不能含糊了。”


    这还用忠叔说?一向都是这么一个流程好不。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是啊,都习惯了,可现在不是有少夫人了嘛,多少总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这会儿,少爷和少夫人一起走进家门的时候,除了最开始扫了一眼,就没问过一句。这和以往回来询问家里事儿的情况是不是不一样?


    还有啊,洗澡是和以前一样,可服侍的人却不同了,少夫人亲自拿着换洗衣裳,一路陪伴着,连着以往温泉服侍的小厮都差点没了活儿,这是不是不一样?


    反正这会儿忠叔看着,这个家一点点的,已经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区别。


    不过在西门吹雪的眼睛里,最大的区别还是玉琳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


    躺在温泉池子里,西门吹雪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身就看向了在一边的木榻上,整理着他换下来衣裳的玉琳。


    “身子可还舒坦?”


    温泉这地方,地面湿滑,还有一股子硫磺味,哪怕明知道玉琳武功不凡,身负医术,西门吹雪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敢让她靠的太近。


    “放心吧,我没事儿。你不在的时候,我还来用温泉水洗过澡呢,只要不直接泡进去,避免温度过高,这温泉水在舒缓身体疲惫上,还是很有好处的。”


    这个西门吹雪如何不懂,他也是读过些医书的。只是俗话说的好啊,医不自医,事儿落到了自己和自己人身上,自是不免会慌乱些。


    不过西门吹雪到底是西门吹雪,听着玉琳这样说,脑子回来的很快,立时便清明的点了点头道:


    “让丫头每日用温泉水给你泡脚,如此许是能更舒坦些。”


    看,周到吧!反正玉琳听着是十分的舒服的。所以接下来自是免不得絮絮叨叨的说起些个怀孕后的琐事儿。


    什么二婶如何来教导她孕期事务啊,新来的嬷嬷是如何照顾她的吃食啊等等。说着说着,话题扯远,又说到了月清秋的事儿上。


    西门吹雪不是个话多的人,但他一直很会倾听。这以往多是对这陆小凤练出来的本事,如今用到了玉琳身上,不知怎么的,他竟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人间烟火,好似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西门吹雪恍惚的想着。


    精神在这一刻竟是感觉到了一丝升腾!并且在这一股子升腾中,他好像还看到了一柄剑,一柄和他以往不一样的剑。


    等等,剑!


    西门吹雪忽然惊醒起来!睁开眼,眸光中划过一丝锐利。


    怎么可能是剑?


    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剑的清冷,剑的孤傲,剑的决绝,从未想过,人间烟火中居然也能看到剑!


    这……是他看错了?还是他看到了剑的另一条路?


    西门吹雪整个人都有些愣神,一时感觉整个脑子都有些紊乱起来。


    “表哥,表哥,你怎么了?”


    玉琳的呼喊在西门吹雪的耳边响起,唤醒了他差点迷失的神智,让他已经有些迷瞪的眼睛重新恢复了亮光。


    “表妹,我好像……”


    “好像什么?”


    刚才西门吹雪的状态真的是吓到了玉琳了,脸色煞白,表情木讷,那一刻的西门吹雪就好像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你说,剑该是什么样的?”


    西门吹雪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意识到了什么,也不想将自己的困惑说给玉琳听。那是一位孕妇,自己孩子的母亲,多死多想,对孕妇是会有大伤害的。


    “剑?”


    玉琳只是一听这问题,就知道了西门吹雪想要问什么。她笑了笑,垂眸,将她心里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答案说了出来。


    “其实不管是什么兵器,不同的人用都是不一样的,毕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思想不同,理解不同,所以使用起来感觉自然也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会有人说:大道三千的缘故。道从来都没有定数,只看你怎么去走罢了。”


    这个西门吹雪知道,他博览群书,武学中的很多关窍在没有人教导的时候,除了借鉴其他武学,就是从佛道中去寻求答案。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会修无情道的缘故。


    吕洞宾就曾是他仰望的对象!


    “道也是多变的,不同的经历总是会让道刻画上不一样的色彩,当你经历的多了,不用你多想,自然而然的就会形成自己的风格。所以,表哥,很多时候其实你不用刻意的去追逐和探索,你的剑自己就会告诉你,它是什么样的。”


    是这样的吗?若是如此,刚才灵光一闪的人间烟火之剑,难道就是个提示?


    西门吹雪感觉自己越发的迷糊了,或许他需要好好的静下来一段时间,好好沉淀沉淀,整理清楚了。


    西门吹雪想到这里,顾不得继续洗澡,一下从温泉里起来。


    “表哥怎么了?”


    “和陆小凤说一声,最近我要闭关。要找我帮忙得赶紧!”


    闭关?在他媳妇怀孕,陆小凤忙起来的时候?这真没问题?


    问题是没问题,但陆小凤肯定会闹上门的,所以最后会怎么样,真的不好说。


    第164章(捉虫) 西门吹雪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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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捉虫) 西门吹雪的消……


    西门吹雪的消息才送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陆小凤就上门了。而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玉琳不知道,因为这两个人是在温泉里洗澡的时候说的。而玉琳……自家丈夫洗温泉她进去没问题,多了个外男,她还能进去?


    算了吧,反正她知道,又陆小凤在,暂时西门吹雪是不会闭关的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她影响的已经够多了,西门吹雪想一个人想想,那就给他留点空间吧。


    都说不忘初心,她的初心是什么?当初不就是想抱上西门吹雪的大腿吗?她已经做到了呀!后来有了婚约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想的?好像是,最多不过是和孙秀青一样,生了儿子之后,直接守活寡。


    既然最坏的结果她都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了,那么在西门吹雪明显比原著中多了几分人情味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改变是她不能承受的?


    想明白的玉琳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和不安,可最起码明面上是真的挺平静的,平静的让她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帮着玉玲珑忙乎月清秋的婚事。


    “官媒已经来了?”


    “来了,诸葛神侯对这些个弟子是真不错,请来的官媒居然还是有品级的,据说京城的公侯们请的也不过是如此了。”


    玉玲珑一边喝着茶,一边和玉琳说着最新的进展。


    “送来的聘礼也挺合适,凤冠霞帔也一并送到了,说是路途遥远,未免错过了日子,所以索性将需要的全都一并送了来,还让官媒问大师姐,是否有别的要求,只要他们能办的一定办到。”


    说道这里,玉玲珑微微叹了口气,面露欣慰的道:


    “我原本以为,大师姐这一辈子,怕是会被宗门拖累,就此孑然一身过一辈子呢。不想好人有好报,她竟是能得了这样的一桩好婚事。”


    玉琳点头,铁手这人年岁是大了些,工作也忙了些,可这些个对寻常贵女来说属于劣势的条件,配到月清秋这里却格外的合适。从这上头看,这两人说是天作之合都不为过。确实是很不错的婚事。


    “对了,族里祭祀,你不回去?”


    因为玉衡,对,就是玉琳她爹平反昭雪,又回复了生前的官职,并给与了谥号安抚的缘故,族里最近准备举办一次祭祖,以告慰先人。


    这样的事儿,按照现代人的想法,不管怎么办,好似都躲不开玉琳这个亲生闺女。可实际上呢?世事就是这么奇怪,在这封建王朝的规矩下,她,玉琳偏偏还真没名正言顺参与的可能。


    为什么?呵呵,因为她是女的呀,因为她出嫁了呀。按照时下的规矩,出嫁了那就不是玉家的人了,就是侄子,堂侄子都比玉琳更有资格。这也是为啥这年头抄家落罪都不涉及外嫁女的缘故。情理上是亲戚,法理上那就是两家人。


    另外祭祖这样的事儿,本家男丁能入祠堂,媳妇能在祠堂外恭候、磕头,可闺女……族里人多,位高权重的,或许未出嫁的还能在偏房,偏院什么的的角落里隔着围墙混点参与感。出嫁的,呵呵,便是通知都未必能收到。


    所以啊,这会儿玉玲珑问玉琳,那除了让玉琳喝茶的手顿上一下,再没有别的影响。


    “既然是二叔操办,想来怎么也不可能委屈了我父亲。到了日子,我上山,去静心斋上柱香,磕个头,也就是了。”


    说道静心斋,玉玲珑眼睛亮了亮。


    “那到时候我也去吧,这样的喜事儿,不参与参与,心里总觉得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玉玲珑也是出嫁女,她同样没资格回玉家祠堂祭拜。能和玉琳一起,混个参与感,她还真挺赶兴趣的。


    “行啊,咱们一起,也能让父亲知道,我身边有人陪着,不孤单。”


    你确实不孤单,这话说的却让人背心发凉好不。


    玉玲珑神色一顿,眼睛一眨,舌头一转就问起了别的。


    “那到时候西门吹雪……他你带去不?”


    “看他吧,要是愿意那就一起。不过我想他应该会去的。”


    虽然西门吹雪平日看着是冷了些,可好歹她还大着肚子呢,不可能真放心她一个人上山的。


    玉玲珑想想也是。点了点头道:


    “他的性子比外表看着软乎多了。确实不会丢下你一个的。”


    说完了这家族里她们参与不上的事儿,姐妹两个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月清秋的事儿上。


    “嫁妆准备的怎么样?”


    “有银子,什么置办不起来?放心,这会儿已经筹措出了小四十抬的东西了,等着再将她常用的首饰什么的收拢收拢,器物规整规整,五十台应该差不离。这个数字,和咱们两个也没差多少了。”


    要是放到寻常人家,这样的嫁妆确实可以,可问题是月清秋到底是百花门的掌门哎,这……是不是太过简朴了些?


    “大师姐说,反正她也没准备搬到京城去住,出嫁了,也会住在门派里,不过是从边门送出去,转个圈子,将来还要在运回来的,很不用太过麻烦。我听着也有道理,就没太劝,反正和咱们差不多,这场面上也算能看了。”


    玉玲珑的想法不能说错,但玉琳却并不赞同。


    “若铁手只是在江南当差的,那确实可以,没问题,毕竟家底厚实不厚实,只要心里有数的都会看,百花门从根子上就不是那寒酸的人家,江南的世家大户都知道。可问题是,铁手是京城六扇门的人啊。即使成婚是在这边,可这嫁妆有多少,消息必然会传到京城去的。如此,少了岂不是丢脸丢到京城去了?”


    咦,还能这么算吗?


    玉琳见玉玲珑这样还没反应过来,很有些恨铁不成钢,喝了口忠叔才端上来的牛乳,狠狠地压了压口中的干涩,慎重的说道:


    “京城的勋贵最是奢靡,有他们带着,风气也讲究个攀比,你说,铁手官职在这里摆着,届时能少了人打听?六扇门那边能少了关系户送礼?人多嘴就杂,传出去那不是肯定的嘛。”


    一听有可能被人翻来搅去的说嘴,玉玲珑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手掌一拍桌子,背脊挺直的道:


    “要是这样,那即使只是为了撑个场面呢,大师姐的嫁妆也不能含糊了去。”


    “可不是,这样,我山上库房那边有个檀木落地百鸟屏风,一会儿我让卜妈妈收拾出来,给大师姐送去,这是大件,到时候抬出去看着也体面。还有一席玉檀凉席,这个听着也金贵,一并给送去。”


    玉琳抽奖来的东西多,家底厚实,所以手一松,拿出来的自然不是凡品。只是她自己不觉得心疼,撒的痛快,玉玲珑这里却心里一动,想多了。


    玉琳和月清秋关系好吗?那确实不错。可再不错,哪怕是闺蜜呢,送嫁添妆也不是这么给的。别的不说,光算价值,这两样,放出去怎么也能有二三百两银子了。换成由万梅山庄出面都够了。可现在呢?听听那搬出来的地方,山上庄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是玉琳私下里,用自己的私产补贴的呀。等着到了时间,万梅山庄这里必然还会有一份。


    这样的送法,比着亲近家人都多了。这是寻常关系好能解释的?


    玉玲珑不觉得玉琳和月清秋的关系能好到这份上。所以她为了什么呢?自然是因为她玉玲珑呢。


    很明显玉琳这是因为自己在百花门,平日多得大师姐的关照,所以在愿意对大师姐多好一点。因为自己成婚的时候,大师姐也出了大力,所以才愿意在大师姐自己成婚的时候,使劲帮忙。


    如此脑补之下,等着玉琳说完话,于琳琳再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要有多水润就有多水润,若非玉琳知道这人已经成婚,对自己没想法,怕是都能吓的直接跳起来,躲到别的屋子里去了。


    “你这么看我干嘛?眼神也太吓人了。”


    玉琳搓着手臂上竖起的寒毛,身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往后避了三分。问话时眼睛都带上了惊恐。


    “玉琳啊,你有心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大师姐那边,你既然说了考量,我自是会处置得当的。”


    她,她说了什么了?


    富豪而有些不自知的玉琳完全没G到玉玲珑的意思。眼神都带上了迷茫。


    “不就是多置办几台嘛,我有银子,外头去采买些就是了。你那些私房还是好生的藏着,留给你肚子里这个的好。省的西门吹雪知道了,怪你胳膊肘往外拐。”


    玉琳脑子还是不慢的,听着玉玲珑这感动的有些变味的声音,还有言辞里的意思。虽然她还没链接上玉玲珑的脑洞,但对于她不想自己过于破费的意思倒是领悟了个清楚。


    而这一理解……玉琳是真笑出了声了。


    “不过是一些俗物罢了,何至于此。”


    说着她还露富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单子,往前一递,拍着示意玉玲珑来看。


    “喏,你看看,这是万梅山庄拟定的礼物清单。”


    玉玲珑眼睛一眯,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接过单子,细看起来。


    “6匹云萝锦缎,1对玉瓶,6坛梅花酒,1对玉佩?这……”


    这东西也有些超格了吧。


    “你看着吧,不只是万梅山庄的礼这样,其他和百花门关系好的,知道大师姐成婚的人送来的礼,你看着吧,也绝对不会少。百花门这么多年积攒下的福德,可不是假的。”


    这……玉玲珑看着单子,想着玉琳先前说的要私下给的东西,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此时突然对自己身为百花门弟子很是骄傲。


    “那,那我就代大师姐说谢谢了。”


    “都是朋友嘛,以往大师姐代表百花门没少为大家帮忙,这次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嗯,你的礼尚往来还真是够直接的。


    玉玲珑这么想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也是,礼尚往来,那我回去也要好好的整理一份够分量的礼才行了,毕竟我和师姐关系可不一样。”


    “那是,花家富豪,你要拿出来的少了,丢的也是你家花满楼的面子。”


    这话说的调皮,可玉玲珑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还煞有其事的点头:


    “嗯,这话我回去就转告他,就说玉琳说了,不拿出符合花家派头的礼物,你会看不起他,”


    “哎哎哎,可不兴挑拨的啊。”


    姐妹两个这里说的热闹,百花门那边,月清秋此时却已经有些傻眼了。谁家准备成婚的时候,突然发现消息刚传出去,每天门口都有人送东西来,会不傻眼啊!


    “这是……这是谁送的?”


    月清秋看着下头弟子刚拿进来的一篮子鸡蛋,两眼发懵。


    “是隔壁那条街的三婆婆。”


    “三婆婆?怎么突然送鸡蛋来了,她家可还有病人呢,你怎么就收下了?”


    弟子也不想的,可人家送礼的理由实在太强大,他不收都不行啊。


    “三婆婆说了,知道您要大婚了,她家置办不起什么好东西,所以特意去了趟乡下族里,收拢了一篮子鸡蛋,给您补补身子。权当是份心意。”


    说道这个,弟子最一撇,露出几分纠结,迟疑了半响才道:


    “刚三婆婆说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听见了,我瞧着好些人都动了心,这几日,掌门师姐,咱们家门口,怕是不会少了人送礼来。”


    消息才传出去几天啊,婚期都没定呢,就要开始收礼了?


    月清秋愣了愣神,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再有人送东西来你就和他们说,街坊们都不容易,让他们别送了。”


    “师姐,估计不行的。”


    这位弟子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对于周围百姓的心思知道的很清楚,


    “平日咱们施粥施药的没少帮扶,他们以往没机会回礼,这次咱们有喜事儿,怎么都不可能错过的。”


    越是底层的人,有时候越是懂得感恩。哪怕知道他们送的,都不值钱,怕是连着放进嫁妆里都不够格,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们尽一份心的意图。再他们想来,能送点东西过来,让百花门的这位掌门大师姐出嫁的人气热闹些,那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儿了,如何能不搭把手?


    “刚隔壁周木匠还说呢,他们东西拿不出手,人气总要凑一凑,好歹也能让人知道知道百花门的善行,知道知道大师姐你的人品。”


    月清秋听着这话,一时眼睛都有些返潮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


    “那这样,东西咱们收了,你呢,将送礼来的人都记个单子,等着过一阵子,寻个机会,给那些人家会个诊,赠送些他们得用的,不拘是粮食还是布匹,都行。”


    这个思量就很周全了,即使这弟子想着,也特别的合适。


    “知道了大师姐。那这鸡蛋……”


    “那下去,添到晚膳的菜蔬里吧,让大家伙儿都尝尝邻居们的好意。”


    “哎!”


    随着这个应声,接下来一连数日,这百花门的门口就没消停过,然后百花门的厨房里,不单是鸡蛋堆了一堆,就是老母鸡,鸭子,大白鹅等等,都积攒了好大一波,足够整个门派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而随着百姓送礼的增加,百花门的好名声,也如那三婆婆说的一样,越传越远,以至于各个官府都听到了些个消息。


    如此,自是少不得有人会将这些消息流传到京城去。如此,六扇门那边,诸葛神侯自然也一样得到了消息。


    “铁手这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诸葛神侯晃悠晃悠的再次来到无情的院子的时候,难得没催婚,而是说起了八卦,这让无情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好奇的侧头倾听起来。


    “那百花门虽然名声不显,可也有数百年的传承,在江湖中也颇有人脉,这本就不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差了。”


    无情点了点头,确实,武林世家听着好听,可起落的也多。像是无争山庄,这次不就落幕了嘛。倒是这医门,听着更平和更长久些。


    “如今看着人品还如此出众,将来你们有案子去江南,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臂助。有百姓帮扶,查案子总能更容易些。”


    哦,说这个啊,无情本就是管理消息的,自是第一时间知道了外头的传闻,所以点了点头道:


    “我细查过,这一门确实在江南颇有善行。”


    诸葛神侯听见无情肯定,笑的越发开颜了。


    “江湖出身的大夫,高手不少,便是咱们京城,不也有好几位重金都请不来的吗?可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将百姓放在心里的?和他们比,百花门……更有杏林风骨啊!”


    难得见神侯如此感慨,无情眼珠子滚了滚,笑着问:


    “师傅可是对京城那几位有了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这冷飕飕的笑,就很有想法。


    无情心里嘀咕着,嘴上却道:


    “那些太医世家的人,今次不也牵扯进来了两个?这就是个很好的口子,不定还能清一清宫中太医的驳杂呢。”


    听见无情这么说,诸葛神侯苦笑着摇了摇头,叹着气道:


    “没用的,清理了这一波,还会有下一波,只要宫中还用那一套太医职位家传的法子,这人啊,清理不干净的。”


    说到这里,诸葛神侯呢喃着,用最小声的声音对着无情道:


    “他们啊,已经不是医了,已经和那些派系搅合到了一起,陷入了权利的漩涡,分割不开了。”


    说到这里,诸葛神侯的眼睛里满是无奈的苦涩。


    无情常年在京城,如何能不懂诸葛神侯的意思?只是这样的事儿,已经超出了六扇门的管辖范围,他便是知道,也无能为力的很。


    想了半响,也只能勉强道:


    “不管怎么说,查出几个,清理一二,总能太平上一阵。”


    “是啊,怎么能指望的也就是这个了。”


    说着,诸葛神侯也没了继续八卦的心思,起身就想往外走。


    无情见此次神侯走的这么快,还有些恍惚,直到人走到了门口,才略微开始有几分窃喜。


    好啊,不说婚事就好,总是催婚,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可不想他这里才刚欢喜了不到两秒,那边诸葛神侯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又回头了。然后一脸正色的对着无情嘱咐道:


    “你也抓紧,铁手这样的粗汉子都有了媳妇,你好歹长得比他们好些,怎么就一直没混个媳妇回来呢?”


    这,这是神侯能说的话?什么叫长得好些?他,他这又不是女人,还要靠着长相吃饭不成?不是,都让神侯给说糊涂了。这不是长相的事儿,他是什么样的,你当师傅的不知道?一个瘸子,混媳妇?你这是开了多少度的滤镜啊!


    无情看着自己那站不起来的腿的眼神太明显了,明显的诸葛神侯想当没看到都不行。可这样就想打消他撺掇无情成婚的意志?那不能,他还有理由没出呢。


    “人花满楼不一样有毛病?那不也娶媳妇了?还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媳妇,你比他差哪儿了?”


    是啊,无情比花满楼差哪儿了?


    门口站着的小厮一个个的也挺直了腰杆子,不服气起来,看着无情的眼神都一并带上了催促。好似无情要是不澄清,他们也跟着会没脸一样。


    这一波催婚催的,无情差点都气笑了。


    有心想说点什么吧。好歹人诸葛神侯也是为了他好,还是他师傅,他不能不孝。所以憋了半天,无情也只能来个弃车保帅:


    “师傅若是想多喝几杯媳妇茶,其实可以先易后难,将冷血几个的婚事先解决了,再来想我的事儿。他们总归是正常人,比我容易多了。”


    好好好,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卖兄弟卖的可真是够快的啊!


    冷血刚进门就听见了无情的这么一句,整张俊脸一下就变黑了!冷飕飕的小眼神一下下的扫过来,让这夏日的小院子温度一下就降下去了不下五度。


    “冷血回来了啊!”


    “呵呵。”


    第165章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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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


    诸葛神侯对于让弟子们成亲的愿望是迫切的,对于铁手能靠着自己寻到媳妇的做法更是支持的不能再支持。


    为了能给铁手做脸,诸葛神侯特意上报朝廷,以巡视各地六扇门事务的名义,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京,然后一路直奔江南,亲自走了一趟玉家和百花门,彻底将铁手的婚期给敲定了。


    然后又很积极热情的在江南拜访了一溜江湖豪门,以师傅的身份,将铁手好好的,重新的介绍了一回。


    这是介绍弟子吗?自然不是的,铁手是谁,江南这些武林中人谁不知道?诸葛神侯做出这样的做派,目的其实很明确,就是告诉这些人,他对铁手很重视。所以等着铁手成婚的时候,即使他不能亲自到现场,你们……知道怎么做了没有?


    有句俗话说的好啊,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能在江湖中传承上几代的,哪一家不懂这个?所以等着真的到了铁手成婚的时候,那场面就热闹了!


    姑苏城这一两年间,能让江湖震动的婚礼一共有三起。玉琳和西门吹雪的,花满楼和玉玲珑的,以及现在月清秋和铁手的。


    都是百姓眼中所谓的无父无母的孤女出嫁,但这三人的婚礼上的来客却并不一样。


    玉琳这里因为西门吹雪性子冷清,玉琳家里当官的父亲又处在被夺职的情况下。所以来的人虽然不少,可多是因西门吹雪的名头,以及当时那一场闹剧一般的比武消息而来的凑热闹的人。武力值上是不差,可人数上却并不算多。


    到了玉玲珑和花满楼这里吧,因为花家的缘故,人气倒是挺足,可这多出来的人大半都是冲着花老爷来的。所以有官家身份的没多少,商户掌柜倒是来了一堆。富贵气有了,场面也奢华了,可档次却只能说一般。


    如今到了月清秋和铁手的婚礼……因为铁手的身份,武官来了不少,江湖人也挺多,但更多的却是受过百花门恩惠的百姓。而这些百姓中,贩夫走卒有,商户掌柜有,世家大户有,武林豪侠有……各行各业这么一冲,嘿,你别说,这人气一时竟是比花家的喜宴更足了些不说,场面也特别的让人感怀。


    “这都第几波了?还是被救过的人家?”


    “可不是,这一波波的,百花门可真是积了好大的福德。”


    “作为一个大夫,能有这样一场,也不算是行医济世了一场了。”


    说话的同样是大夫!作为姑苏本地的大夫,在百花门落地生根几百年的时间里,要说没关系,那都没人信。所以啊,这人父祖早年便是百花门的弟子。


    如此关系,百花门掌门成亲他自是不可能不来。只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看到如此的场面,一时竟是也自豪起来。


    “老夫曾听家父说起,说是早年间天下大乱那会儿,百花门还曾在城外的药田附近,收容过不少流民、灾民。这里头有几户人家有机缘,在乱世里不仅活了下来,还趁势而起,成了一地富豪。为此,特意汇集了不少同样被救助过的人家,敲锣打鼓,送了匾额过来感谢百花门来着。那架势,听家父说,比今日这样都更夸张些。”


    这事儿从外地过来的人还真是不知道,如此自是忍不住好奇的催促着那大夫多说些,一时帮着倒茶的,捧着果子的,周围倒是围拢了不少献殷勤的人。


    那人虽是个大夫,可只看他父祖都是百花门的弟子,自己却没能入门就知道,并不是什么有本事的。在姑苏城里,不过是靠着他父祖留下的一二张独门的方子,混口饭吃罢了。难得有如此被人恭敬奉承的时候。


    如此一来,被人这么一哄,哪里能有什么抵抗能力,不过是昏呼呼的被周围人挑了几句,就立马成了开闸的水龙头,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脑子和嘴了。突突突的,将他知道的百花门的事儿,都给往外倒了出来。


    这样的人又能知道什么呢?左不过是父祖在教导他,让他努力时宣扬的百花门的风光罢了。而这样的故事,在今天这个场合,显然是很适合说的。所以他这迷糊的倒是也没闹出什么事儿来。相反,还让不少因为铁手而来,对百花门不算熟悉的官场、江湖人,对百花门多了不少的好感。


    “什么?饶州那边五十年前的麻风病,是百花门的大夫去治好的?我居然不知道?”


    “咦,兄弟,难不成你……”


    “我二婶的叔父家就在饶州,那一场麻风病,他家也有人得了,一直听说那一回有几位神医救了全城的人,却不想这辈饶州人传了两三代人的神医,居然是百花门的人。哎呀,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带着二婶娘家人来,那边可是找神医找了好些年的。”


    “十年前那一场疫病的事儿我知道啊,听说足足死了两千多人呢,大夫也死了好几个,那些都是百花门的长辈?哎呀,这,这可真是,如此功德,江湖中居然没人传颂?百花门也太低调了些。”


    一场喜宴,闹到后头,生生变成了百花门过往功绩大盘点,这绝对不是组织这一场喜事儿的人能想到的。就是玉琳这样脑洞挺大的,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神发展。但结果却好的不能再好,让所有人都十分的满意。


    对于铁手那边的人来说,女方如此功德,一下就抵消了铁手这个从四品的官员,低娶小门派女子的落差。哪怕是说到朝堂上,这样一个济世为民的医道门派的掌门,也足够得人敬重。


    对于组织帮忙得玉家人来说,这是他们玉家世代有底子加入的门派,和自家家族近乎一体,百花门有体面,受人尊重,如何能不感同身受?这些被百姓传颂的大夫里,那可是有他玉家的子弟的。


    对于百花门来说,这场面就……


    “你是说,那些来参加喜宴的,要叩拜祖师堂?”


    这都什么展开?参加喜宴,送份贺礼,这不已经足够表示关系亲近了吗?怎么还和祖师堂干上了呢?这是参加喜宴的人该干的事儿?


    玉玲珑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怎么一下子和江湖中的人思想有隔阂了呢?她,她都有些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了。


    “是的,二师姐,听着他们的意思,好像是有家人曾经被咱们门中的长辈们救治过,所以想表示一下感谢。”


    曾经?


    玉玲珑抓住了关键词,探着头问下头的几个弟子,这喜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着听说了那些个被人翻出来的各种事儿,玉玲珑一下就沉默了。


    “二师姐,他们都在外头等着呢,您看这事儿……”


    玉玲珑沉默不语,那等着答复的弟子着急了。那些人都是他在招待安排,若是不带个准确的回话过去,那后头……他都不敢想,一会儿自己的耳朵会遭遇什么样的待遇。


    “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即使我答应,过去也不方便,这样,你和那些人说,若是方便,还请多等一等,明日我去禀告过大师姐再给他们回复。”


    大师姐确实说过,她新婚期间,门派中的事儿都归她来管。可她心里很清楚,这所谓的都归她管,那也是有范围的。她不是掌门,一般日常小事儿,管了也就管了,没什么。可这涉及到祖师堂,那就万万不能插手。


    这不是说她胆小,而是规矩在这里摆着,不能随便破。拿着鸡毛当令箭容易,可规矩一旦坏了,以后其他弟子有样学样,那就遭了!百花门能传承几百年,可不能在她手里出现漏洞。


    等着的弟子心里也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了,所以即使感觉回去依然不会好过,却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也行,好歹也算有个回复了。”


    说着人就快步的往外走,想早些将人打发了去。


    江湖人虽然莽撞冲动的多,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不懂规矩。那些个人想要祭拜百花门祖师确实是真心实意,又不是要给百花门找麻烦?所以听到了那弟子的回话后,有几个脑子清醒的立马懊恼的拍了拍额头,转头对着众人道:


    “是咱们疏忽了,今儿还真是不方便。这样,玉家、花家不是准备了让咱们暂居的宅子嘛,大家伙儿索性就多住两日,等着三朝回门过后,咱们再去百花门祭拜。如此也算是全了彼此的礼数。”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众人齐齐应声。不过粗人到底是粗人,说道三朝回门,一个个突然又笑起来。


    “听人说,那月掌门出嫁后,依旧会长期住在百花门里?”


    “人家到底是掌门,总不能丢开门派事务不管,只顾着做官夫人吧。长期住在百花门才是正理。”


    “那你们说,铁手这算不算是上门入赘了?”


    “噗嗤!你可真是够胆大的,也不怕六扇门的人找你麻烦。”


    “行了啊,一个个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人铁手不是在隔壁买了房子了嘛。虽然是近了些,可单门独户,那就是两家。”


    “就隔着一道墙,晚上睡哪儿可不好说。”


    “这就是不是咱们该管的事儿了。难不成你还想夜探一把?”


    “嘻嘻,那我可不敢。”


    别人敢不敢的且不说,铁手这会儿看着那堵隔着百花门和自家的墙是满脸的高兴的。


    “也是你们百花门的名声好,不然这房子我怕是还买不到呢。”


    明明该在屋子里的新婚夫妻两个,此时正在小院子里煮茶说话,这场景,怕是换了谁都想不到。但这会儿月清秋是真没法子,谁让刚才百花门那边人声鼎沸的太厉害,一个个说话声又大,将这两个你浓我浓的人给惊出来了呢。


    “近了也不好,有点事儿就忽隐忽现的,直勾人。”


    月清秋眼睛不住的往那墙外头扫,眼神带着牵挂,看的铁手心里直发笑:


    “实在着急,我就去问问?”


    “别问了,玲珑也是办老了事儿的人,只要不是生死大事儿,她想来怎么都能处理妥当的。”


    “那你还看?”


    “那不看了?”


    好啊,不看了,他们就能进屋了。哎呦喂,这可是新婚之夜,他单了三十来年,头一次有这样的大喜,心里正痒痒的厉害呢。


    铁手是个行动派,这里月清秋声音刚落下,他大手立马就伸了过来,王月清秋的腰上那么一揽,双臂微微一用力,一个公主抱,就将人搂到了身上。


    “那就赶紧看我吧,红烛都快烧一半了。现在不看,那可就太浪费了些。”


    月清秋都没想到,这铁手还有这样的时候,一愣之下,竟是半点反抗都没有的就让他抱进了屋子。等着看到那红彤彤的床,整个人才回过了神。但此时,她却已经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因为她的外衣已经被铁手解开了大半。


    “好啊,合着你这铁手,是这么用的?”


    “嘿嘿,平日不是,不过到了你这里,还就只能用来做这个了。不然,难不成还能和你过招啊!”


    直到第二天一早,隔壁百花门的弟子过来给月清秋送早饭,身子发软的月清秋才知道了昨天那些客人的要求。一时她也有些迷瞪了。


    “他们……吃过喜宴就提了?”


    “是啊。”


    “呵呵,这时机用的可真是够好的。”


    铁手笑着搭话道:


    “不用问我都知道,这必然是有人喝上了头,忘了那是喜宴,成婚的人是掌门了。看着吧,过几日他们来祭拜的时候,必然还会再带上一份礼物。”


    这事儿干的,起头的那个,此时肯定懊恼的很。这些江湖人啊,有时候就是爱干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儿。


    月清秋听着也笑了起来。点头对着等她回话的弟子道:


    “那就三朝回门的时候吧,那时候正好我也要祭拜师傅。”


    弟子一听这时间,也觉得特别合适,嬉笑着道:


    “那行,我这就和二师姐说去,今天她正好在门中,召集人收拾祖师堂的院子呢。”


    弟子走了,铁手看了看那小子的背影,想了想,又对月清秋说道:


    “要不,让你师妹她们多收拾收拾?”


    “嗯?这怎么说?”


    “若是他们昨日提出来,今日立马安排祭拜,那还好说,可延迟到三朝回门……因为咱们的婚事,这些日子姑苏城里的人可不少,就江湖中人那消息传递的速度,你信不信,不用半天,他们要祭拜百花门祖师的事儿,就能到处都传遍了。”


    说道这里,铁手又顿了一下,摇着头唏嘘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到了你回门那天,最初提议来祭拜的几个人不算,光是凑热闹过来看热闹的,怕是就不会比参加咱们婚事的人少。”


    咦,这还真有可能!


    月清秋吃饭的手都放下了,想了想,伸手一把拉住了铁手,急吼吼的道: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的往隔壁送个信啊。”


    若非三朝回门前,她这当新娘子的还要做个姿态,不好随意出门,这会儿她早就飞上墙头,直接翻过去处理了。


    铁手既然说出了这个猜测,那就没想着丢开手。所以这边月清秋一张嘴,他立时便起了身。笑眯眯的道:


    “行,我这就去办,你也赶紧回屋去躺着,昨儿累了那么久,再不多歇歇,身子哪里撑得住。”


    嗯?这话里话外的,怎么听着有些嘚瑟呢?好嘛,合着这三十浪荡才成婚的家伙,居然还自得上了?


    月清秋侧着身子,白眼都快翻出节奏感了,就是不想去看铁手的那张笑脸。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很听话的,没起身。


    起什么身,大龄未婚的男人,老房子着起火来,那真不是一般的磨人。她还真有些腿软呢!


    百花门这里的热闹,别人知道消息许是会晚些,但玉琳这里绝对没晚半分。毕竟她也是这次帮忙的人之一,还留了不少人手在那边善后的。所以一早忠叔就过来对着正在吃早饭的玉琳和西门吹雪说起了这事儿。


    “祭拜百花门的祖师堂?”


    玉琳眨眨眼,下意识的开始搜索自己的记忆。


    因为她爹-玉衡中了进士之后就因为做官的缘故,全家都跟着远离了家乡。 (古代科举出头的士子,朝廷有专门的规矩,不得在原籍为官。再加上休假少,所以除了丁忧这样的事儿,一般来说,不到致仕,是回不了老家的。)家里的事儿知道的是真的很少。


    等着她爹被夺了官职回了乡,又因为父母接二连三的生病,死亡,守孝等,避居老宅,和其他往来不多,如此,能知道的自然就更少了。


    至于从父母这里了解……她爹早期精力全在读书上,没功夫和闺女说这些陈年旧事,后期朝堂博弈艰难,又相隔遥远,更没闲情逸致说这些。


    所以玉琳连着搜索了三遍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那是真不知道一星半点啊!


    “百花门……不容易啊!”


    玉琳唏嘘着,一时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夸奖了。就这功德成就,若是换成他们门派有个行善系统,放到修仙环境里,这门派怕是都能举派飞升了吧!


    西门吹雪知道的也不多,毕竟万梅山庄……起的时间太短了,他又不是个会主动探查的人。所以,只知道百花门门风颇善,行医济世不拘贫富,曾救助过不少人,其他的是真了解不多。


    这会儿听忠叔将那些吃喜宴的人所说的详细一一道来,眼睛里也闪过了几许的不可思议和赞赏之色。


    “这是他们的善报到了。”


    先头就说过,为了练剑,为了寻找自己的道,西门吹雪曾看过不少佛道之类的书籍,所以此时脱口而出便来了这么一句。


    玉琳听着也是频频点头。


    “百花门这行事,果然不愧是逍遥门人。”


    “逍遥门人?”


    西门吹雪听着玉琳的话,脑子一闪,就想到了玉琳曾和他说起的,逍遥派那些人的做派,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道:


    “比你们祖上强。”


    确实比他们强,最初一二代的逍遥人,不管是无崖子还是天山童姥,行事随心之下,更多是只顾着自己痛快。而百花门呢?却是将这份潇洒,用到了对名利的不屑上。如此对比之下,高低自是不同。


    不过作为逍遥派一脉的人,这些自己这么想可以,别人这么想……那绝对不能认啊。


    “那可未必,别人不说,就说我天山灵鹫宫一脉第二代尊主,逍遥派第三代掌门,那就不是个不将大义的。辽宋争锋之时,不知道庇佑了多少百姓。只是此事,江湖中无人知晓罢了。”


    嗯?还有这事儿吗?以往你怎么没说?


    西门吹雪有些不信,微微侧头看了看玉琳,质疑的眼神十分的明显。


    这让玉琳越发的着恼了!


    哎,门里喜欢情情爱爱的人太多,狗血故事也太多,以至于她以往和西门吹雪讲起门中旧事的时候,关注点全放这些关系谱上了,生生将门派档次都拉低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后来整个门派要搬迁?不就是暴露的太多了,怕引发朝廷针对嘛。”


    真的是这样?


    西门吹雪信了几分,但依旧不是全部。毕竟天山这地理位置……那就不是个接收难民的地方呀。


    “算了,爱信不信。”


    玉琳泄气的不想说了,将筷子一捏,夹了一个汤包就往嘴里塞。泄愤的十分明显。


    可这事儿也怪了,她这么一说,嘿,西门吹雪反而多信了几分。眼睛里也出现了几分笑意。


    “嗯,爱信不信,这个倒确实有点道家的模样。”


    哎呦喂,这,这下玉琳是真生气了呀!合着闹了半天,自己这一通说还不如道门的拗脾气更值得人信?


    好你个西门吹雪,你等着,看我今晚让不让你上床!


    玉琳狠狠的咬了两口汤包,眼珠子里全是恼意。整个人气的和河豚似的。


    看了全场的忠叔终于维持不住姨母笑了,低声哄着西门吹雪道:


    “少爷,可不好气坏了少夫人,小少爷可还在肚子里呢。”


    听着这话,玉琳更生气了!


    合着我就是个容器是吧?没有小少爷,自己是不是就随便能惹了?


    玉琳那个委屈的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下西门吹雪是真傻眼了!


    “忠叔?”


    “嗯,那个少爷啊,赶紧哄吧,孕妇脾气多变是常事儿啊!”


    西门吹雪……他,他没经验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