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他快悔疯了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艹!”
江野猛地抬头,他再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跟旁边被他的反应吓傻的兄弟们解释一个字,猛地转身!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单肩包被他粗暴地甩在身后。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念头。
回去!立刻回去!
——
祁念惊恐地看着那个帽檐压低的阴冷男人带着狞笑逼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个正要扑向祁念的男人被狠狠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祁念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匪气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是之前见过的小太妹。
她双手插在宽大的外套口袋里,眼神冰冷地睨着那个挣扎着爬起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快跑!”
王莉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祁念低喝一声。
祁念的心脏还在狂跳,巨大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逃离,但看着王莉单薄的背影,她忍不住急声喊道:“那你怎么办?!”
王莉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语气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对付这种货色,老娘还绰绰有余!别废话,快跑!找人!”
祁念不再犹豫,她知道留下只会拖后腿。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巷口人多的大街方向狂奔而去,她必须找到人帮忙!
然而刚才极度的恐惧和慌不择路让她脚下踉跄。
刚冲出巷口,踏上相对明亮的街道,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啊!”她重重地向前扑倒,额头狠狠磕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但祁念根本不敢耽搁!她甚至来不及感受额头的疼痛,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继续跑,嘴里嘶喊着:“救命!有人贩子!救命!”
她的呼喊和狼狈的样子立刻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几个好心人围了过来,有人扶起她,有人警惕地看向她跑来的巷口方向,还有人立刻掏出了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喂!110吗?这里……”
很快,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赶到时,正好看到王莉押着那个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王莉气势十足,像押送俘虏一样。
那男人被警察接手时,猛地抬起头,一双充满怨毒和暴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的祁念。
祁念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老实点!”
警察厉声呵斥,将男人塞进了警车。
男人被塞进去前,趁着交接的空隙,猛地挣脱了一下,试图逃跑,但立刻被反应迅速的警察再次制服,狠狠按在了车门上。
王莉走到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祁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抚的随意:“行了,没事了。那小子跑不了,警察叔叔会好好‘招待’他的。”
她顿了顿,看着祁念,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算你运气好,我叫王莉,我在旁边那条街买东西,老早就瞅见这孙子鬼鬼祟祟一直跟着你,眼神不对劲,
就跟过来看看。”
祁念看着王莉,想到刚才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连忙道:“王莉…真的…太谢谢你了!对不起,我之前…对你有些偏见,我……”
“嗐,没事儿!”王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正常,我这形象,看着就不像好人。”
她目光随意地扫过祁念的脸,突然顿住了,眉头皱起:“等等…祁念,你头怎么了?受伤了?!”
祁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额角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温热粘稠的液体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流。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瞬间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她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有些茫然。
——
江野用最快的速度冲出机场,拦下出租车,报出祁念家地址时,声音都是嘶哑的。
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打祁念的手机,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心底不断蔓延恐惧。
出租车终于抵达熟悉的老旧小区。江野扔下几张钞票,甚至来不及等找零,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刚到祁念家门口,就看到警察刚刚离开的背影,而门口还站着一个人,王莉。
王莉看到突然出现的江野,明显愣了一下:“江野?你…你怎么来了?”
江野根本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祁念呢?!祁念在哪儿?!”
王莉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楼下努了努嘴:“刚…刚去医院了。警察刚走。刚才有个男的跟踪她,受了点伤……”
“医院?!”江野的心脏颤了一下。“哪个医院?!”
“就…就最近医院啊!”王莉没好气地回答。
江野转身就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
医院。
医生检查了祁念额头的伤口,松了口气:“还好,就是磕破了点皮,伤口不深,有点轻微脑震荡症状,注意休息观察就行。”
医生动作麻利地给她清理了伤口,消毒,然后贴上了一小块方方正正的纱布。
处理完伤口,祁念谢过医生,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城市。
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祁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刚才那惊魂的一幕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尤其是那个男人怨毒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回家的路虽然不远,但有一段必经的、路灯昏暗的小巷。
可是…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必须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警惕。
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就在她即将拐进那条让她恐惧的小巷时——
身后,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祁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应激反应让她想也不想就往前狂奔!
然而,她刚跑出一步,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从斜后方伸出,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祁念的尖叫更加凄厉,拼命挣扎!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里!那怀抱带着一种熟悉的、让她瞬间安心的气息,手臂紧紧环住了她颤抖的身体。
“是我!祁念!是我!”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剧烈喘息和浓浓后怕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怕!是我!江野!”
祁念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
她猛地抬起头,借着昏暗路灯的光线,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焦急、担忧和疲惫的俊朗脸庞。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刚刚在疯狂的奔跑。
那双深邃的眼眸满满的失而复得的惊悸和一种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毫不掩饰的心疼与庆幸。
祁念颤抖出声:“江野…?”
江野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更紧。
“是我。我听到了你的电话。”
他顿了顿,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热的身体,感受着她急促的心跳,那悬在万丈深渊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对不起…我来晚了。”
祁念怔怔地看着江野。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恐惧、孤独,以及那深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不断滚落,终于大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念念,别怕…我在…我在…”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温柔,笨拙又急切腾出一只手,慌乱又无比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汹涌的泪水。
看到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白色纱布,动作更是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心尖都在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为他的逃避,为他的迟到,为她遭受的惊吓和伤痛。
祁念哭了一阵,几乎脱力,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着问:“江野…你…你这些天去哪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也揪紧了。他是不是回来告别?是不是……又要走?
江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啊,他这些天去哪了?
像个懦夫一样躲了起来,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那天的难堪和内心的挣扎。
他甚至差一点…就真的登上了那架飞机,用物理的距离来斩断所有的牵绊。
但此刻,他体会一次差点失去祁念的恐惧,看着她又受了伤。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差一点,就再次错过了保护她的机会。
差一点,就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无法挽回的悔恨!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目光深深地望进祁念还带着水汽的眼睛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转移话题,也没有再试图用任何借口来掩饰。
他的声音低沉、清晰,斩断所有后路,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
“我哪里也不去了。”
“祁念,我不会走了。”
祁念愣怔:“真的?再也不会走了?”
江野重重的应下:“嗯。”
江野小心翼翼地扶着还在微微发抖祁念,一步步走回那个熟悉又此刻显得格外空寂的家门口。
王莉还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等着,看到两人相携回来,目光在江野紧握着祁念胳膊的手和祁念明显哭过的脸上扫过,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野的目光却越过王莉,直接投向了屋内。
客厅的灯亮着,但屋子里那种只有一个人的清冷感扑面而来。
没有祁国庆忙碌的身影,没有熟悉的烟火气,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凉的寂静。
“祁叔…不在?”江野眉头紧锁,看向祁念。
他记得祁念父亲的工作似乎不太稳定,但这么晚还没回来?结合刚才的险情,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王莉也立刻察觉到问题,她站直了身体,皱着眉看向祁念。
祁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很轻:“我爸…最近不会回来了。他两个星期前就去外地打工了。”
“什么?!”
“什么?!”
王莉和江野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王莉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念:“两个星期前?!那你这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她上下打量着祁念单薄的身影,再看看这个老旧、安全系数显然不高的老小区,一股后怕瞬间涌了上来。
祁念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的大小姐!”王莉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也太牛(胆大包天)了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变态就专门盯着独居的女生下手?!今天要不是我碰巧…后果你想过吗?!”
她语气急切:“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个好朋友林小雨啊?好歹有个伴儿!”
祁念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小雨…她家里也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她爸妈也挺忙的…我不想给她家添麻烦…”
她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独自承担。
王莉被噎了一下,看着祁念这副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在江野和祁念之间来回扫视。
江野:“念念,这里你不能再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祁念额角的纱布上:“你刚磕到头,有没有影响到眼睛?有没有潜在的脑震荡后遗症?都需要密切观察。我爸是医生,住到我那边去,方便他随时给你看看,也省得你再跑医院折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空荡荡、显然缺乏安全感的屋子,心里越来越心疼。
“而且,你一个人住在这里,绝对不行。”
祁念抬起头:“不…不用麻烦江叔叔了!我…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
江野第一次主动打断她的话,愧疚难忍的情绪还在心头翻涌,她怎么总是自己一个人硬扛。
“可以再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跟踪?可以再把自己搞得头破血流然后一个人忍着?”
他每问一句,祁念的脸色就白一分。今晚的经历确实吓破了她所有的胆气和强装的坚强。
江野深吸一口气,语气软和一些,近乎哄劝:“只是暂住。等你爸回来,或者…等找到更安全的住处再说。”
王莉在旁边看着,她拍了拍祁念的肩膀,语气轻松了许多:“喂,我觉得他说的对。你就听他的吧!江野他爸可是专家,你脑袋上这勋章让他爸瞧瞧更放心。而且,”
她朝江野努努嘴:“有他看着,总比你一个人提心吊胆强百倍。行了,我看也没我啥事了,走了啊!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利落地挥挥手,转身潇洒地离开了,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
楼道里只剩下江野和祁念。
祁念看着江野那双写满了没商量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黑暗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以及此刻空无一人的冰冷屋子,所有拒绝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嗯。”
江野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好了念念,收拾东西吧,今天就走,拿上换洗衣物,课本,还有重要东西。我在这等你。”
祁念转身走进屋内,开始默默地收拾,灯光下,她的背影单薄而孤单。
江野看着她,眼神复杂。
心疼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天的恐惧和孤独,也无比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回头。
他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对黑暗。
祁念默默地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把塞满了课本和习题册的书包背上,最后小心地将父亲留给她的那叠钱贴身放好。
江野一直守在门口,看她收拾好,便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满书的背包,另一只手虚护着她下楼。
楼下,江野已经用手机叫好了车。
出租车停在昏黄的路灯下。
江野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防止祁念碰头,示意她先上车。
祁念坐进车里,下一秒,江野高大的身影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祁念有些恍惚。
这好像是…第二次和江野一起坐在出租车里了。
上一次,是她刚受了伤,气氛微妙又紧张,现在又是她受了伤。
她悄悄侧目看向身旁的江野。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窗外,而是紧紧锁在她身上,确切地说,是锁在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白色纱布上。
江野深吸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是那个男的伤了你吗?”
祁念这才意识到还没跟他解释清楚,连忙摇头:“不是,还没来得及,是王莉救了我,把那个男人打跑了。是我自己太害怕,跑的时候没看清路,绊倒摔的…”她声音越说越小。
江野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她的伤口。
“手机呢?”
他记得她打电话时手机摔了。
祁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果然裂了几道细纹,黑漆漆的,按了也没反应:“摔了一下…好像关机了,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
“人没事就好。”
江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向后靠在了座椅上,但视线依旧时不时地落在祁念身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一个祁念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气派非凡的别墅区大门前。
郁郁葱葱的绿化,造型别致的路灯,还有隐约可见的独栋房屋轮廓…
祁念愣住了。
她知道江野家境应该不错,但完全没想到…是这种程度的好!感觉比齐白晴家都气派啊!
江野付了钱,带着祁念下车。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带着电子锁的雕花大门前,对着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区域扫了一下脸。
“嘀”的一声轻响,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祁念的脚步顿在门外,看着门内灯火通明、装修考究的门厅,一股强烈的局促和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攥紧了小包带子,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等会儿见到江野家人时该说的话,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没事,进来吧。”江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声音放得温和了些,侧身让她先进门。
“现在家里应该只有我爸在。我姐在学校住宿舍,我妈…”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也不在家。”
听到只有江华清医生在,祁念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丝。
刚走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就看到穿着家居服的江华清医生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
他看到江野,明显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江野?”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还没走?航班不是……”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紧跟在江野身后、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背着书包显得有些拘谨的祁念身上。
“小念?!”江华清更加惊讶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祁念额头的纱布上停留了好几秒,眉头瞬间拧紧:“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坐下说!”
他立刻放下水杯。
祁念被江华清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小声地打了个招呼:“江叔叔好…打扰了。”
江野则直接拉着祁念的手腕,将她带到客厅柔软的沙发前坐下,然后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下,才抬头看向父亲。
“爸,祁念今晚遇到点事,受了点伤,一个人住不安全。我想让她暂时住在我们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念额角的纱布,语气更加凝重:“而且她摔到头了,她说没什么事,但你是专家,方便的话,再给她仔细看看,我…不放心。”
江华清听完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多问祁念具体遇到了什么事,只是严肃地点点头,立刻展现出一名医生和长辈的责任感:“受伤了?快,让叔叔看看伤口,小念别怕,到了这儿就安全了。住下是应该的,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走到祁念面前,俯下身,极其轻柔地查看她额角的纱布情况。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边缘轻轻按压纱布周围的皮肤,观察着祁念的反应。
“嘶…”
祁念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伤口被碰到还是有些刺痛。
“还好,伤口确实不算深。”江华清直起身 ,眉头微蹙:“处理得也还算妥当。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祁念还带着水汽红肿的眼眶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这眼睛,刚刚恢复没多久,本身就脆弱。今晚又是惊吓又是撞击,情绪剧烈波动,加上摔倒的冲击…”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刚才看了一下,眼底有些轻微的充血和发炎迹象。”
祁念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下方。
是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了吗?她心里涌起一阵自责。
“这几天你就安心住下,”
“正好方便我随时观察一下,尤其是眼睛的情况,不能大意。一会儿我再给你拿点专门的眼药水。”
他转去房间拿起药箱,开始翻找。
“谢谢江叔叔…”祁念小声道谢,心里既感激又有些不安,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太多麻烦。
江华清找到了一个眼药膏的小管,递给一直站在旁边、神情紧张的江野:“喏,这个药膏,消炎效果很好,也很温和。你帮小念涂在眼睑边缘和发炎的地方,注意别弄进眼睛里太多。”
他看了一眼儿子紧绷的脸,补充道:“动作轻点。”
江野接过那管小小的药膏,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在祁念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
祁念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念念。”江野的声音努力放得平稳:“头稍微抬起来一点,眼睛…看着我这边。”他抽出一根干净的棉签。
祁念依言微微仰起头,将脸侧向江野的方向,眼睛却因为紧张不敢完全睁开。
江野的左手抬起,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指腹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指尖微麻。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无可避免地拂过祁念泛着粉色的、微微红肿的眼睑。
“我慢慢的,你别着急…”他低声说着,右手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
冰凉的棉签头带着药膏,极其轻柔地点触在祁念下眼睑边缘发红的地方。
“唔…”
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让祁念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猝不及防地扫过了江野正托着她下巴的左手掌心。
那一点极其细微、如同电流窜过的酥麻痒意,瞬间从掌心直冲江野的大脑!
“!”
他呼吸猛地一窒!捏着棉签的手指瞬间收紧,差点把棉签捏断!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同居
江野强迫自己忽略掉掌心残留的痒意和耳根灼人的热度,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
他眼神重新聚焦,紧紧锁在祁念眼睑上。
祁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全神贯注的眼神震了一下。
那专注微蹙的眉头,还有这种近乎苛刻的认真…恍惚间,竟和他父亲江华清工作时如出一辙。
褪去了平时的桀骜和散漫,这样认真到极致的江野,周身笼罩着一层沉稳可靠的光晕,竟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她甚至一时忘了紧张,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江野屏息凝神,指尖轻缓到了极致,用棉签将乳白色的药膏在发炎的眼睑边缘周围均匀地、薄薄地涂开,确保每一处都覆盖到,直到最后一处涂完,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他装作轻松收回手。
这时,江华清已经收拾好了一间客房,走过来招呼道:“小念,来看看这间房行不行?家里空房间多,要是感觉不合适,我再给你换一间。”
祁念连忙站起身,跟着走过去。
房间宽敞,布置简洁温馨,巨大的飘窗,柔软的床铺。
“没事的,谢谢江叔叔,这已经很好了,我都可以的。”她真心实意地道谢。
江华清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俩吃晚饭了吗?”
祁念这才想起惊魂一夜,自己还粒米未进,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她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我吃过了,”江野立刻接口,但马上又补充道:“不过她肯定没吃。爸,点些吃的吧。”
他看向祁念,眼神带着询问:“想吃什么?或者…喝点粥压压惊?”
祁念哪好意思提要求,连忙说:“嗯嗯,我都行,喝粥挺好的。”
于是…大约半小时后,一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用料十足的超豪华海鲜粥被送到了江家。
粥里满满都是鲜虾、瑶柱、蟹肉,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祁念看着眼前这份对她来说堪称奢侈的粥,有些发愣。
江野已经贴心地给她拿了碗勺,并亲手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小心烫。”
祁念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带着海鲜特有的鲜甜滑入胃中,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和恐惧。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在这份熨帖的温暖里慢慢松弛下来。
“对了,小念。”江华清关切地问:“你明天还要去上学吗?”
江野立刻想到了祁念独自在家的情况和她远在外地的父亲。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她肯定不敢告诉父亲让他担心。
他抢在祁念开口前说道:“先别去了吧。爸,你给她老师请个假,就说…她身体不舒服,需要在家休息几天。”
江华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顺着儿子的话,用医生的口吻补充道:“惊吓过度确实可能引发一些应激反应,比如心悸、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甚至影响伤口恢复。在家好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对身心都有好处。”
祁念本来还有些犹豫,怕耽误学习进度。
但听到江华清医生这么专业又关切的分析,再加上确实心有余悸,便顺从地点了头:“…好吧。”
晚饭后,祁念抱着自己的小背包走进了客房。
房间比她家整个客厅还大,那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宽大的床更是让她有些不敢下脚。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去,身体瞬间陷进一片柔软里,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收拾好东西,去洗手间准备洗漱时,祁念才尴尬地发现忘带牙刷了!
走得匆忙,这种细碎的小东西完全没想起来。
她正对着洗手台发愁,门外响起了江野的声音:“怎么了?”
祁念有些窘迫地打开门:“…我忘带牙刷了。”
江野松了口气,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没事,我家有备用的。”
他转身去储物柜翻找,很快拿回来一个全新的、包装精美的盒子。
祁念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支崭新的电动牙刷!她心里小小地“哇”了一声,不愧是江野家,连备用牙刷都是电动的!她以前只在广告里见过,自己从没用过。
“这个…”祁念拿着牙刷,有点手足无措。
“很简单。”江野看她那副新奇又有点懵的样子,忍住笑,指着牙刷柄上的按钮:“按第一个按钮启动,会震动。第二个按钮是加快频率。刷头沾湿,挤上牙膏就行。”他尽量言简意赅。
祁念松了口气,原来这么简单!
小小电动牙刷,拿捏!
她信心满满地拆开包装,给刷头挤上牙膏,学着江野说的按了第一个按钮。
“嗡——”
牙刷头立刻高速震动起来!
祁念没多想,直接把震动的刷头塞进了嘴里。
“唔!”
强烈的酸麻感瞬间充斥她的牙根和牙龈,震得她整个口腔都在发麻!她立刻把牙刷拿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又滑稽。
“噗…”江野终于没忍住,被她这副样子逗得低笑出声。
祁念又羞又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江野!你…你不早说!”
故意看她笑话是吧!电动牙刷了不起啊!
江野也意识到这时候笑不太好,连忙收敛了笑容,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第一次用是会有点不适应,你看我怎么用。”
他拿出自己的同款电动牙刷,示范给她看:“动作要轻一点,让刷毛自己震动清洁,不用像手动牙刷那样用力刷。慢慢来,习惯就好了。”
祁念将信将疑,再次尝试。
这次她动作轻柔了许多,虽然那持续不断的震动感依然让她的牙齿和牙龈酸麻发痒,但好歹能忍受了。
她强忍着不适,坚持刷满了三分钟。
漱完口,她惊奇地发现口腔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干净清爽!连舌苔都感觉滑溜溜的!确实比普通牙刷刷得干净多了!
“怎么样?”江野靠在门框上,带着点笑意问。
祁念抿了抿唇,虽然不想承认他赢了,但还是诚实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是挺干净的。”
江野转身:“行,那我回房间了。”
祁念快速关上卫生间的门,脸上热度未消。
她仔细地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身的疲惫和惊吓残留的寒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换上自己带来的干净睡衣,虽然样式普通,但很柔软,祁念轻轻拉开浴室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江野和江华清都各自回了房间。
她松了口气,看到门口柜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吹风机。
她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对着镜子胡乱地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暖风吹拂,舒服是舒服,但她心里惦记着江野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出来,她穿着睡衣待在外面总觉得很尴尬。
而且,她也觉得该让江野赶紧去洗澡休息了。
头发吹了个半干,发梢还滴着水,她就急忙关掉吹风机,抱着换下来的衣服,一下蹿回了自己的客房,迅速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几乎在她关上门的同时,隔壁江野的房门开了条缝。
他似乎一直在留意外面的动静,等水声和吹风机声都停了才出来。
“祁念?好了吗?”他隔着门试探着问。
“好…好啦!”祁念在里面连忙应声:“你…你也快去洗吧!”
江野嗯了一声,正要转身去浴室,目光却落在了祁念房门口的地板上,有几滴清晰的水渍。
他脚步顿住,眉头微蹙,对着房门提高了点声音:“念念,你头发是不是没吹干?”
门内的祁念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念念,头发一定要彻底吹干才能睡觉。”
“我妈以前就总念叨我姐,湿头发睡觉容易着凉头痛,而且…”
他顿了顿:“医院里还真见过有人晚上头发没干透吹了风,第二天面瘫了的,很麻烦!”
祁念被他最后那句面瘫吓到了,又想起刚才自己对着镜子乱吹的样子,确实没吹透。
她只好认命地打开房门。
江野一瞬间愣住了。
门打开,穿着宽松棉质睡衣的祁念出现在门口。
刚洗过澡的脸颊还带着被水汽蒸腾过的红晕,半干的头发贴在颈侧,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毫无防备。
江野耳根不受控制地又有些发烫。
他迅速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祁念认命说道:“好吧,我再去吹干一些。”
江野注意到她蓬松但显然没什么章法的发型:“是不是…不太会用这个新吹风机?我教你。”
他不容分说地走到浴室门口拿过吹风机,示意她坐到旁边梳妆台前的凳子上。
祁念只好乖乖坐下。
江野站在她身后,插好电源,打开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
他没有直接上手,而是先解释:“不能乱吹,会把头发吹毛躁的。”
他伸手,轻柔地将祁念半湿的头发大致分区,然后一只手撩起最下面一层湿发,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从上而下,顺着毛鳞片的方向,保持着一点距离,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吹。
他动作很稳,手指偶尔不经意地穿过她的发丝,带着暖风的温度。
祁念僵着身体,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暖风和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诧异,她以前吹头发就是对着脑袋一阵乱轰,经常吹得炸毛打结,自己都嫌烦。
没想到吹头发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忍不住好奇:“江野,你…你怎么知道要这样吹?”
“看我妈给我姐吹多了,就记住了。”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自然:“她每次洗完头都懒得好好吹,我妈就念叨她,然后就这么给她吹。”
祁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有妈妈在身边照顾的孩子,连吹头发这种小事,都有人耐心地教,细致地做。而她…从来都是自己胡乱应付过去,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些讲究。
暖烘烘的风持续吹着,头顶也放松了许多,祁念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每一缕发丝都变得干燥而柔顺,江野才关掉了吹风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放下吹风机,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好了,快去睡吧。好好休息。”
祁念愣愣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顺滑干燥的头发,心头暖暖的,也有些淡淡的酸涩。
她站起身,低低说了声:“谢谢”,然后快步走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江野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还能感受到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走去浴室。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落锁。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几乎是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却丝毫无法浇熄他体内那股灼人的热意。
刚才在祁念身后,手指穿过她柔软发丝时的触感,她身上沐浴后清新的淡香,还有她穿着睡衣、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盖过了任何声音。
他猛地甩了甩头,扯下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然后拧开了花洒的开关。
“哗——!”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兜头浇下,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流淌。
水流带来了一丝清凉,却无法平息内心的燥热和混乱。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刚才的画面。
她微微仰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她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颤抖,扫过他掌心时那触电般的酥痒…
她穿着那身柔软的、明显有些宽大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小,那么需要保护…
还有…她摸着自己顺滑的头发时,那愣愣的有些茫然惊诧可怜的眼神。
“江野,想什么?!”
江野低咒一声,一拳砸在湿漉漉的瓷砖墙壁上,说不清是懊恼,是悸动,还是对自己失控反应的愤怒。
他刚刚还在用“看妈妈照顾姐姐”这种拙劣的借口。
可内心深处,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照顾她。
不是出于愧疚,不是出于责任,就是…单纯地想看着她好好的,想为她做点什么,想让她…不再露出那种孤单又倔强的眼神。
他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他紧张了
祁念这一晚睡得沉甸甸的。
没有半夜惊醒的哭泣,也没有辗转反侧的煎熬。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彻底的安全感里松弛下来,沉入了久违的深度睡眠。
但长久紧绷后骤然放松的生物钟似乎出了点问题。
天光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深蓝,她便猛地睁开了眼。心脏因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而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地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旧手机,手机充了一晚电之后终于可以打开了。
她眯着惺忪的睡眼一看,屏幕上模糊的数字在她未完全聚焦的视线里扭曲变形。
九点?!
完了!要迟到了!
“糟了糟了!”
她掀开柔软被子,几乎是滚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丫子就往外冲。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赶紧冲出门去学校。
客房的门被她猛地拉开,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外冲。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那人却非常熟呢的将她抱在怀里。
江野穿着干净的白T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漱过。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浴室门外那个穿着睡衣、头发半干的柔软身影。
只能早早起来洗漱,刚好遇见祁念慌乱的跑出来。
他看了一眼就知道祁念肯定忘了今天不用上学了。
“念念,”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很清晰:“不用慌,今天不用去上学。”
祁念的大脑还处于九点的恐慌和眩晕,一片混沌。
江野的话像隔着一层水雾飘进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努力想看清他的脸,迷迷糊糊地嘟囔:
“嗯?江野?……不用上学?……我是在做梦吗?”
她歪了歪头,眼神迷蒙得像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奇怪,我怎么做梦都会梦到你啊……”
话音刚落,她就又困了,小脑袋一歪,额头就自然而然地抵在了他线条分明的肩膀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这场“梦”。
江野:“……”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少女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熨帖在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痒意。
江野扶着她肩膀的手都在微微发麻,想收回来,又怕她摔倒,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江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绷得紧紧的:“……念念?”
这样子是……又睡着了?!
刚睡醒迷迷糊糊好可爱的念念直接把他当人形抱枕了?!
就在这时,祁念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肩膀的肌肉结实紧绷,硬邦邦的,硌得她额头有点不舒服,绝对不是什么柔软的枕头。
而且还有不断传来的温热的温度,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我……去!”
祁念猛地一个激灵,一下从江野怀里弹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
刚刚……她干了什么?!她竟然……竟然把头靠在江野肩膀上……还蹭了蹭?!还说什么……梦到他?!
天啊!让她原地消失吧!
“清醒了?”他看着她,咳了咳:“念念,才六点。今天不用上学,安心在家休息。”
江华清刚好从房间出来,看到他们二人都在,愣了一下:“你们两个小家伙都起那么早。小念,这才过了几小时,你快去继续休息吧,要不然对伤口恢复也不太好的。”
“哦哦好。”
祁念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过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挪回了客房。
“砰。”
房门被她轻轻带上,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快要炸裂的心脏,但脸颊和耳朵上的热度却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她几步冲到那张柔软宽大的床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啊——!!!
天啊!江叔叔看到了!他肯定看到了!他看到我靠在江野肩膀上!他还问我们为什么起这么早……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刚才那副样子……丢死人了!
江野……江野他会怎么想?他刚才那个眼神……好像还在笑?
“我怎么做梦都会梦到你”
……啊啊啊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门外。
“小野,”
江华清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儿子,语气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你小子,怎么也杵在这儿?大早上不睡觉,当门神啊?还是……昨晚没睡好?”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儿子眼底那点难以掩饰的青黑。
江野被父亲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咳,没有。我……我就是早起习惯了。”
这个借口他自己都不信。
“哦?是吗?”江华清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戳破。他指了指厨房方向:“阿姨还得一会儿才来做饭,你再回去躺会儿?或者……”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明显紧绷的状态,换了个更务实的提议:“……去厨房烧点热水?念念刚起来,估计会渴。”
“好。”江野几乎是立刻应下,转身就大步朝厨房走去。
祁念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头顶的发丝。外面的声音她都听见了。
他……他是在担心她渴吗?还是……只是被江叔叔支开?
她懊恼地在被子里蹬了蹬腿。
清醒点祁念!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
啊啊啊!打住!不准再想!
祁念还是太困了,脑子还在胡思乱想,也不妨碍她闷了一会被子就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八点钟。
再次睁开眼,祁念感觉神清气爽,脑子也清醒多了。
不就是迷糊了一会儿嘛!人之常情!反正只要自己装没事那就都没事!
她伸了个懒腰,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和食物的香气。
走出客房,客厅里温馨整洁,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餐桌上甚至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草药香的汤。
江华清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念,醒了?快去洗漱吧,洗漱完过来吃饭。”
“嗯,好。”祁念乖巧地点点头。
走进卫生间,看到那支崭新的电动牙刷,祁念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征服了它的小小得意。
这次她动作熟练多了,按按钮,挤牙膏,塞进嘴里,虽然那震动带来的酸麻感依然存在,但她已经能泰然处之地刷满三分钟。
洗完脸,用柔软的毛巾擦干水珠,祁念走到餐桌边坐下。
江华清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手电筒:“小念,来,我再看看你这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看看今天还需不需要再上一次药。”
祁念立刻坐得笔直。
江华清动作轻柔地拨开她的眼睑,用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了一下,随即露出放心的笑容:“嗯,不错,红肿消退了,也不发炎了。看来昨天处理得及时。”
果然!就是昨天哭得太狠了!
“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请好假了。”
江华清放下手电筒,在祁念旁边坐下:“不过确实只能请一天,明天就得去上学了哦。毕竟学业重要。”
“好,谢谢江叔叔,我知道了。”祁念理解地点点头。马上就要月考了,老师能给一天假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吃完饭,”
江华清看向正从厨房端着最后一盘小菜走出来的江野,又转向祁念:“不如你和江野去书房复习一下吧?别耽误了学习进度。还有,”
他毫不客气地指了指自己儿子:“江野那个破烂成绩,也麻烦你多费心带带他了。”
祁念连忙点头,语气真诚:“当然可以!当然没关系了!”
不过……她悄悄瞥了一眼正把盘子放下的江野,他看起来神色如常,没什么波澜。
这说明他也要回学校了吗?
那……和他母亲的事情,真的处理好了吗?
这时,保姆阿姨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经过江野身边时,压低声音:“小野,这就是那个你特意叮嘱我炖了三个小时的滋补汤的小同学啊?不错,挺漂亮的。”
江野端着盘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耳根迅速染上薄红,他飞快地看了一眼祁念的方向,见她似乎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窘迫的不行:“阿姨,您……别乱说。”
经过一整晚的辗转反侧,江野确实想清楚了很多。
在祁念眼里,她拒绝自己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之间,大概就是她因为受伤和惊吓而产生的短暂依赖,以及他出于责任和愧疚的照顾。
自己之前那个突兀的告白,在她看来可能非常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吓人?
她能没把他当成变态躲着走,已经算很好了。
所以,保持距离,像以前一样就好。
照顾她,直到她不再需要。
至于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藏好。等到毕业,再堂堂正正地、好好准备一次告白。
保姆阿姨笑着离开了。
三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江华清准备去医院:“小念,这几天病人有点多,等周六我再给你用仪器好好检查一遍眼睛,彻底放心。”
“没事的,江叔叔。”
祁念连忙站起来:“我现在感觉真的好多了,应该就是昨天吓的。”
“好。”江华清又看向江野,不厌其烦地叮嘱:“你今天给我老实点,就在家好好学习复习,不许带小念出去瞎跑!”
“行了行了,爸,你都说多少遍了。”江野有些不耐烦地应着,推着他爸出门:“赶紧上班去吧。”
送走江华清,家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野带着祁念上了三楼的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里面塞满了各种书籍。
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正好容纳两人并肩而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明亮而温暖。
祁念把自己的课本和练习册拿出来,在江野旁边坐下。
两人摊开书本,气氛一时间竟有些像回到了学校。
只是祁念很快就发现了一点不同。
学校的书桌下方有横档可以垫脚,她学习时习惯了把脚轻轻搭在上面,这样会让她感觉更放松也更专注。
而眼前这张气派的实木书桌,下方是空荡荡的。
她习惯性地、下意识地想找个支点,脚尖往前探了探,轻轻往下一落。
踩空了!
不仅如此,她的脚尖还猝不及防地、轻轻地碰到了旁边江野裸露在外的脚腕!
祁念猛地缩回脚,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敢抬头看江野,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书本。
江野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正低头看着一道数学题,小腿上那一点突如其来的、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他握着笔的手指都顿住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看向祁念。
只见女孩低着头,白皙的耳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抿着唇,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后努力假装镇定的兔子。
江野的目光顺着她紧绷的身体往下移,落在了她没有穿袜子,有些无措地缩在椅子下的双脚上。
下一秒,在祁念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野突然毫无预兆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他直接蹲在了她的椅子旁边。
祁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愕地看向他:“江…江野?”
江野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眉头微微蹙起。他伸出手,动作快过思考,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脚背上。
“念念。”
“你脚……怎么这么凉?书房太冷了吗?”
祁念:“!!!”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湿湿的唇印
祁念连忙解释,声音有点虚:“可能…可能是没穿袜子,脚才凉的。”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脚丫。
江野闻言,抬头看向她:“你这次来得匆忙,带了换洗的袜子吗?”
祁念摇摇头,有点窘迫。
江野沉吟片刻,看向窗边:“正好,学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放松一下。不如今天就带你去商场买点必需品?正好外面天气也不错。”
祁念:“?!”
江叔叔临走前不是还说不要乱跑嘛?
江野:“你的手机昨晚不是也摔了一下?正好去检查修一修,万一真坏了,你爸爸联系不到你,该着急了。”
祁念犹豫了一下。
确实,手机是她和爸爸唯一的联系工具,不能出问题。而且……难得的休息日,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临出门前,江野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男士棉袜,但看起来比他脚上那双要小一点,也更柔软一些。
“这是没拆封的。”
他把袜子递给祁念:“虽然可能还是稍微大点,但总比没有强。你先穿着,别冻着了。”
祁念接过那双带着崭新棉布气息的袜子,她慢吞吞地换上,果然还是偏大,只能往小腿上拉长,棉袜包裹住脚丫,隔绝了地板的凉意,暖意从脚底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
她平时在家光脚惯了,从没觉得穿袜子有什么特别,但此刻,心里确实暖暖的。
临出门,江野又拿起一件自己常穿的、版型宽松的薄款运动外套,不由分说地往祁念肩上一披:“念念,外面有风,穿上吧。”
祁念愣了一下,连忙推拒:“不用了江野!已经够暖和了!”
她穿着他的袜子,再套上他的外套……这感觉太奇怪了!
“不行,”江野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帮她拢好衣襟:“刚恢复一点,出去再受凉就麻烦了。”
那件外套瞬间将她包裹,宽大的尺寸让她显得更加纤弱。
太瘦了,江野越看越心疼。
两人来到了附近一个大型商场。
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稍稍驱散了祁念心里的拘谨。她直奔生活用品区,目标明确:买几双便宜又耐穿的袜子。
然而,商场的价格标签让她暗暗咋舌。她习惯了在街边小店或者网上淘货,这里的标价对她来说实在不友好。
她捏了捏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决定使出她的省钱秘笈!
她扫向货架最高层,经验告诉她,那些最不起眼、价格最实惠的款式,往往被营业员“藏”在顾客视线难及的最高处!
果然!在一排花里胡哨的袜子顶端,她发现了几款朴素的纯棉袜,价格牌上的数字让她眼睛一亮!就是它了!
祁念心中雀跃,立刻踮起脚尖,努力伸长手臂去够。指尖离那目标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她不甘心地又蹦了一下,还是差一点。
江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距离极近。他高大挺拔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臂越过她的头顶,轻松地探向货架最高层,精准地取下了她想要的那几双袜子。
他温热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祁念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属于年轻男性的、坚实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他抬起手臂时,衣袖擦过她的发顶,带来细微的痒意。
更致命的是,他低头查看手中袜子时,那温热的呼吸,不偏不倚地、轻轻浅浅地拂过她敏感的颈侧和后耳根!
温热气息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席卷全身!祁念整个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江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姿势的……不妥。
他拿着袜子的手顿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撤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但那圈禁般的压迫感和萦绕在祁念颈间的热息并未完全消散。
他低沉的嗓音在祁念头顶响起:“……是这几双吗?”
祁念根本不敢回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嗯。”
江野轻松地将那几双祁念看中的袜子拿了下来,但目光扫过材质标签时,眉头蹙了一下。
纯棉含量不高,手感也略显粗糙。他不动声色地将它们放回原处,趁着祁念还在懵懵的发呆、没注意这边时,迅速从旁边货架上拿了几款纯棉含量高、质地更柔软舒适的袜子,当然,价格也翻了几倍,混入了购物篮。
两人走向收银台,祁念还沉浸在颈间残留的酥麻感里,脸颊发烫,低头盯着自己脚尖,努力忽略身边人带来的强烈存在感。
江野则拎着购物篮,心思也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江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心脏瞬间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稍安静一点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预想中的质问和指责并没有传来。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一些疲惫。
“小野,你想好了吗?”
江野喉咙有些发紧:“嗯,想好了。妈,我不想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好,我知道了。也是妈妈之前……有些着急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你自己……跟爸爸好好生活,好好准备高考。有什么事……再给妈妈打电话。”
“嗯。”江野应了一声。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顶棚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想好了?就这样吗?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祁念的母亲那么早就离开她身边,甚至这段时间她父亲也去了外地,可她从未表现过软弱,自己还矫情什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祁念的方向,却猛地定住!
只见祁念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形高挑、笑容阳光的男生!
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祁念脸上还带着点惊讶和笑意。
那个男生……江野眯起眼,终于认了出来是那个在祁念眼睛刚做完手术那几天差点撞到她的家伙!
江野眼神沉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祁念正和顾梓轩说话,看到江野沉着脸走过来,心里莫名一紧,连忙介绍:“江野!你打完电话了?呃…这位是顾梓轩,你那时候不去学校了可能不知道,他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
顾梓轩也看到了江野,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玩味,他主动伸出手:“江野同学,久闻大名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野和祁念之间扫了一下:“不过,按位置算的话,你应该算是我的‘前任’?哈哈。”
“前任?”
江野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完全没有握手的意思,锐利的眼神直射向顾梓轩:“什么意思?”
顾梓轩似乎毫不在意江野的冷脸,收回手,耸耸肩,语气轻松:“字面意思啊。因为现在我是祁念的新同桌了。本来今天也请假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到她。”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两杯冰咖啡。
江野愣住。
新同桌?!
他才离开学校几天?!位置就被人占了?!还是这个差点撞到她的家伙?!
顾梓轩像是没看到江野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冰咖啡,自然地递给祁念:“祁念,正好买的冰咖啡买一送一,这杯给你。”
祁念有点意外,看着那杯冒着寒气的咖啡:“啊?你运气这么好?买一送一?”
江野:“不行!”
顾梓轩递咖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有些错愕地看着江野。
江野语气冰冷:“不好意思,她刚受过伤,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喝冰的!”
说完,他不再看顾梓轩,拉着祁念转身就要走,声音紧绷地对祁念说:“走,念念,我带你去买热乎的。”
“受伤了?”顾梓轩这才注意到祁念额头还残留着一点点不明显的微红,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关切问道:“怎么回事?严重吗?”
祁念只能回头对着顾梓轩打着哈哈:“没事没事,一点小意外,明天就去学校了,到时候再说吧,拜拜!”
江野拉着祁念,径直走向商场里一家知名的热饮店。
他绷着脸,二话不说点了两杯热可可,然后找了个靠窗的椅子,把其中一杯重重地放在祁念面前,自己则握着另一杯,沉着脸坐下。
祁念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怎么回事?好像每一次遇见顾梓轩他都会生气。
江野盯着窗外熙攘的人群,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才离开几天?几天而已!
那个位置……那个他特意换到她身边的位置……那个他曾经能轻易看到她侧脸、偶尔还能不经意碰到她手肘的位置……就这么轻易地被别人占了?还是那个看起来就有点碍眼的家伙!
他不在的这几天,祁念身边这么快就换了人?还相处得似乎……挺融洽?
祁念也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
江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的位置,什么时候被换的?”
祁念被他突然的提问和那灼灼的目光看得心尖一颤,连忙回答:“就…就是你办了休学手续之后没几天……”
“那个位置又比较靠前,很多人都想坐的。然后顾梓轩他……他成绩真的很好,听说他在之前的学校是年级第一,所以老师就顺理成章让他坐那里了。”
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证明自己对新同桌没有“非分之想”,祁念又补充道:“他上课确实动不动就趴着睡觉,看着懒洋洋的,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纯粹的、对学霸的佩服:“只要问他题目,他好像什么都会,解题思路特别清晰,太牛了。”
祁念越是描述顾梓轩的优点,江野心里的那团火烧得就越旺!
成绩好?思路清晰?
呵!
他江野要是认真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他必须立刻、马上回到学校!那个位置是他的!坐在她身边的,只能是他江野!
他越想越急,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热可可,看也没看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烫得他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紧。他下意识地想把杯子放下,却骤然对上祁念惊愕的目光。
祁念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那个杯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热可可,最后难以置信地、缓缓地抬起手指,指向他手里的杯子,声音都在发颤:“江……江野……你……你拿的……好像……是我的那杯……”
她刚才因为有点烫,只浅浅地尝了一小口,杯沿上还清晰地留着一个淡淡的、小小湿湿的唇印。
而江野,刚刚对着那个唇印的位置,结结实实地喝了一大口!
“轰——!”
一道惊雷同时在两人脑海里炸开!
江野的目光猛地聚焦在自己手里的杯子上,那个小小的、属于祁念的唇印此刻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
祁念更是羞窘得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她眼睁睁看着江野对着她喝过的位置……这……这算不算……间接……
接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他心疼又难受
祁念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了,脑子里一片浆糊。
“袜…袜子!”她猛地站起来,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袜子还没结账!刚才…刚才好像放在收银台旁边了!我去拿!”
她语无伦次地说完,转身就想跑,动作僵硬得同手同脚。
手腕却再次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握住。!
江野在祁念惊愕回头的瞬间又飞快地松开了手,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耳廓的红晕丝毫未退。
“我……我刚才结账的时候,一起结过了。袋子就在台前旁边椅子上,你……你直接拿过来就行。”
他指了指台前旁边空椅子上放着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袜子和之前买的些零碎东西。
“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找回一点平时的镇定,眼神却始终不敢与祁念对视,只盯着她面前那杯“完好无损”的热可可:“那杯……我还没喝过。你就……喝那杯吧。”
祁念懵懵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
她顺着江野的手指看向那杯“清白”的热可可,又看看江野手里那杯二人都喝过的。
她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点点头:“……哦,好。”
她机械地拿起那杯新的热可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江野则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一样,拿着“自己的”那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热可可喝完。
祁念只喝了小半杯,江野那杯几乎没敢再动,两人拎着购物袋,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第二天清晨,祁念是在一阵尖锐的刺痛中醒来的。
她皱着眉舔了舔口腔内侧,嘶——!
一个清晰的小溃疡点正火辣辣地彰显着存在感。
她上火了。
口腔溃疡的位置刁钻,稍微动动舌头或者吃点东西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想了想,应该跟那个热可可关系不大,主要是那场乌龙,她越想脸颊就越烫,难怪会上火。
餐桌上,保姆阿姨准备了清淡的早餐。祁念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白粥,刚送进嘴里,粥水碰到溃疡面,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小念,怎么了?不舒服?”
坐在对面的江华清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筷子关切地问。
祁念连忙摇头,努力想扯出一个没事的笑容,结果牵动溃疡,又是一阵疼,表情扭曲得更厉害了。
“没…没事,江叔叔,就是……粥有点烫。”
她含糊地解释,声音因为疼痛有点含糊不清。
她觉得口腔溃疡这种小毛病,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江叔叔了。
坐在旁边的江野自然也看到了她的不适。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联想到昨天商场的乌龙,祁念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感到不自在和害羞?
他嘴唇动了动,想问点什么,但看到父亲在场,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面前那碟更软烂的小菜往祁念那边推了推。
祁念感激地看了一眼那碟小菜,忍着疼,小口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吃完了小半碗粥。
终于到了要一起去上学的时候。
江野因为手续还没完全办妥,需要先去一趟教务处。他换好校服,背上书包,看着同样收拾好的祁念。
“念念,到了学校你先回教室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我去趟教务处,很快。”
“嗯。”祁念点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家门,在清晨的阳光里走向学校。
快到校门口时,江野转向教务处方向,祁念则独自走向高中的教学楼。
看着祁念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江野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教务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搞定手续,回到教室,回到……她的身边。
——————
祁念推开教室门,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探究,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同情。
毕竟祁念之前就请过一个星期的假,请假太多了,自然而然就会成为各种谣言的主人公。
祁念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努力忽略那些目光,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顾梓轩已经在了,正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补觉。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祁念,脸上立刻露出了阳光的笑容:“祁念!你来了?昨天说受伤的,没事了吧?”
祁念在他旁边坐下,放下书包,勉强笑了笑:“嗯,没事了,现在已经好了,谢谢。”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口腔里的溃疡,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顾梓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和微蹙的眉头:“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上火,口腔溃疡。”祁念小声解释,拿出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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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拿着盖好章的复学证明,扯皮了半天最后老张已经不愿意收他了。
开玩笑,老张好不容易把他这尊大佛送走。
最后他只能回到他原先在的班级。
但就算这样,他也要必须盯着那个坐在祁念身边的顾梓轩,谁知道那小子到底打什么算盘?
他推开教室后门,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他的座位上,顾梓轩正侧着身,一只手……竟然拉住了祁念的袖子?!
还低着头凑得很近,正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祁念微微蹙着眉,似乎想抽回手,但对方没放。
江野登时怒火上头,他才离开几分钟?!这臭小子就敢动手动脚?!
“顾梓轩!”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在不算安静的教室里炸开,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江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冲过来揪住了顾梓轩的衣领,猛地将他从祁念身边拉开!
“你的手在干什么?!”
“放开!”他紧紧盯着顾梓轩那只还虚握着祁念袖口的手。
顾梓轩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他看着江野几乎要喷火的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出一个略带嘲讽和无奈的笑容。
他用下巴点了点祁念的方向:“江野同学,冷静点。我只是在帮忙看看。祁念同学嘴巴疼得难受,我只是想问问她需不需要去校医室。”
“嘴巴疼?”江野愣了一下,揪着衣领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他立刻看向祁念。
祁念也被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吓懵了,尤其是看到江野那副凶巴巴的表情。
她连忙站起来,急切地解释,声音因为口腔的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含糊不清:“对对对!只是口腔溃疡!没什么的,顾梓轩他只是问问我怎么了!江野你别冲动!”
周围的同学都屏息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八卦和好奇。
听到祁念的解释,江野揪着顾梓轩衣领的手彻底松开,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随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瞬间转移到了祁念身上。
他转过身。
“念念,你张开一下,我看看。”
“难怪你今天早上那么不对劲,你早就应该说一声的。”
祁念脸颊腾地红了。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不…不用了,就是个小溃疡…总是麻烦江叔叔也不好。”
但江野的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焦急和心疼,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
祁念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只能微微张开了嘴。
江野微微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些,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住了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他的目光专注地投向她的口腔内部,仔细寻找着溃疡点。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桀骜不驯、出了名不好惹的江野,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姿势,托着那个女同学的下巴,在……检查她的口腔?!
而那个女同学,竟然还真的乖乖张着嘴?!
顾梓轩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难辨。
祁念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又要烧着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野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唇畔。
口腔溃疡的疼痛似乎都被这强烈的羞窘和悸动暂时掩盖了。
她被迫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紧张的微微颤抖。
“江,江野,好了吗?”
江野终于找到了那个小小的、却红得刺眼的
溃疡点,就在口腔内壁靠近牙齿的位置。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疼的感觉盖过了所有其他情绪。
明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可是她嘴巴得了口腔溃疡自己竟然也不是第一个发现。
“看到了。”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目光终于从她口腔移开,重新对上她水光潋滟、羞窘难当的眼睛。
他缓缓松开了托着她下巴的手,但那指尖的触感仿佛还留在她的皮肤上。
“很红,有点肿。”
他顿了顿:“放学等我,我带你去买药。”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他又吃醋了
祁念在江野松开手的瞬间,几乎是立刻紧紧闭上了嘴,脸颊滚烫。
预备铃声尖锐地响起,江野像是才想起重要的事还没说。
“对了,念念,位置的事……我没换回来。班主任说,我现在只能回我原来的班级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经坐回位置、正支着下巴看好戏的顾梓轩。
祁念已经猜到了,但确实眼睛好了之后他就没必要坐在自己身边了,她心里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很快说道:“没事的,江野,那你快回去吧,马上上课了,老师看到你在这儿又要说你了!”
江野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警告性地瞪了顾梓轩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自己原来的班级走去,背影挺拔却带着点不甘。
祁念刚松一口气,就感觉旁边不远的林小雨疯狂的暗示她。
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见林小雨挤眉弄眼,手指拼命指向教室后门的方向,嘴巴无声地做着“卫生间”的口型。
祁念立刻会意,两人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猫着腰飞快地溜出了教室后门,直奔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确认隔间都没人,林小雨立刻反手锁上门,然后猛地转身,一把抱住了祁念!
她焦急地上下打量着祁念,声音都带着哭腔:“念念!我的天!我才听王莉断断续续说了个大概!那个变态跟踪狂?还堵你了?!太可怕了吧!你还有没有事啊?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祁念被她抱得紧紧的,心里暖暖的,连忙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小雨,小雨!我没事了,真的!你看你看,就是个小伤,涂了药都好了!”
“那天真的多亏了王莉,要不是她及时出现……我还得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
林小雨这才稍微松开她,但还是抓着她的肩膀:“吓死我了!听说……听说你现在住进江野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野不是……不是要跟他妈妈走了吗?”
祁念这才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对林小雨来说完全是空白。她拉着林小雨在洗手台边靠墙坐下,把从被跟踪、遇险、暂住江家,原原本本、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林小雨听得目瞪口呆,最后眼圈都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祁念:“呜呜呜念念……你太可怜了……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要是我有能力,我也在外面租个房子养你!绝不让那些坏人靠近你!”
祁念被她的话逗笑了:“好啦,别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江叔叔和江野都很照顾我。”
“现在你住江野家,确实会更安全些。”林小雨吸吸鼻子,认真地点点头:“那个变态绝对找不到那里去。不过……”她话锋一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狡黠又八卦的笑容:“现在既然江野不会走了……而且你还住在他家……嘿嘿你们……?”
祁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戳中了心事。江野之前的假告白还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是告白,但终究不是真的。
是啊,不是真的。
她是一个习惯了失望的人,她早已学会用厚厚的壳保护自己,幻想幸福那太奢侈了,奢望之后往往是更深的失落。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别多想了,小雨。一直以来,江野都只是……比较有责任心而已。他对我的照顾,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愧疚……”
她顿了顿:“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不想奢望太多。”
她不想再经历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与其期待,不如保持现状。至少……还能做朋友。
祁念站起身,拉着林小雨的手腕往外走:“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话,我嘴巴又开始疼了。真的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
两人匆匆赶回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
这节是数学课。祁念努力集中精神,但口腔溃疡的疼痛像是跟她作对,随着老师的讲解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微微蹙起眉,用舌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痛点,但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都让她疼得倒吸冷气,眉头不自觉地越拧越紧。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祁念感觉像打了一场仗,精神疲惫,嘴巴更疼了。
她趴在桌子上,想缓一缓。
旁边的顾梓轩一下课就起身离开了座位,不知道去了哪里。
祁念没太在意,正闭目养神,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到顾梓轩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小盒子,写着西瓜霜喷雾。
“我看你上课的时候疼得眉毛都皱起来了,”
顾梓轩脸上带着阳光又关切的笑容,把药盒放在祁念桌上:“祁念同学,赶紧喷一下药吧,会好受很多的。这个见效快。”
祁念愣住了,心里顿感不妙,果然立刻就感觉到教室后门方向有一道目光。
江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教室外边后廊的走廊上。
坏了!
只见江野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目光锐利牢牢锁定在顾梓轩……以及顾梓轩放在祁念桌上的那盒西瓜霜喷雾上!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教室后排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祁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说好放学等他去买药的……结果顾梓轩动作这么快,直接把药买回来了!还被江野抓了个正着!这下……可怎么解释?!
顾梓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来自门外的“监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凑近祁念,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学听见:“祁念,这个西瓜霜我以前经常用,很好用的。”
祁念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用了!谢谢!”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后门,果然,江野已经想冲进来了。
顾梓轩像是没看见,还晃了晃瓶子:“真的很好用,喷一下就不疼了……”
“顾梓轩同学,”祁念急中生智,提高了点声音:“快上课了,老师说要预习新课!”
她说完,赶紧把头埋进书里,心里哀嚎:老天爷,这日子没法过了!
铃声响起,江野只好顿住,回到了自己的班级,但是下一节课结束,他这次一点时间没耽误,立刻冲到祁念的教室。
他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念念。”
祁念的心猛地一跳,也知道该和他解释一下,走出教室,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真的很疼吗?”江野不自觉的靠近:“要是疼的实在难受……”
他本来看见祁念拒绝顾梓轩心里还在暗爽,但是看见祁念小脸越来越白,还是有些心疼。
他本来想说实在疼的话,用顾梓轩的药也行,但是实在说不出口。
“念念,我现在就去买。”
祁念赶紧拉着江野,周围还有不少放学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她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其实…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江野骤然愣住了,很快他也回拉住祁念的手:“念念,一起去吧。”
祁念想着确实别再惹出事端了,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两人很快走到最近的一家药店。
药店窗明几净,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药材混合的味道。
江野拉着祁念直接走到口腔用药的柜台前。
穿着白大褂的店员阿姨热情地迎上来:“同学,需要点什么?”
“口腔溃疡的药。”江野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药盒,眉头微蹙,似乎在选择。
店员阿姨立刻推荐:“哦,这个喷剂
效果快,就是有点刺激。这个凝胶温和点,就是起效慢些。还有这个含片……”
祁念看着那些包装各异、价格不菲的药,心里又开始打鼓,小声插了一句:“那个…最普通的维生素B2片就行,便宜……”
她话还没说完,江野已经指着其中一款包装精致、写着蜂胶口腔凝胶的盒子,斩钉截铁地对店员说:“要这个,温和点的。”
他看都没看价格标签。
“好嘞!”店员阿姨麻利地拿出药盒。
祁念看着那个明显不便宜的盒子,还想说什么:“江野,真不用……”
“付钱。”江野已经掏出了钱包,干脆利落地付了款,把药盒塞进祁念手里。
走出药店。
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看了一下使用说明:“说明书上说,按照步骤涂抹。”
祁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着确实赶紧用完药,这件事就算了吧,彻底结束!
她拿出药盒,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小小的软管和一根细细的涂抹棒。
她拧开盖子,挤出一点淡黄色的透明凝胶在棒头上,然后对着药店橱窗外边的玻璃,有些笨拙地试图往嘴里塞。
下一秒,江野微微俯身,凑近她。
“念念,你自己看不清楚,我帮你。”
祁念的大脑再次宕机!在人来人往的街道旁,在药店明亮的橱窗映照下,江野竟然又要……?!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比在教室里时更加滚烫!她想后退,想拒绝,但下巴被他温热的指尖托着,那点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僵硬地、微微张开了嘴,露出那点可怜兮兮的溃疡。
江野小心地用涂抹棒沾着凝胶,轻柔地、极其精准地将药膏涂在了那个小小的、红艳的溃疡面上。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伤口,带来一丝刺痛后的舒缓,确实……立刻就舒服多了。
祁念的眉毛都忍不住松开了。
终于,涂好了。
江野缓缓收回手,将涂抹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直起身,看着祁念依旧保持着张嘴、脸颊通红、眼神呆滞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微笑。
“好了。”
“含着别咽,让它多待会儿。”
他顿了顿,看着她还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屈指在她光洁的鼻头上轻轻滑了一下:“小傻瓜,闭嘴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乖乖抱在怀里
鼻尖上那一下轻微的触感终于让祁念回了神。
她猛地闭上嘴,冰凉的凝胶在口腔里化开,泛着淡淡的药味和蜂蜜的甜香。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江野!快上课了!我们要赶紧回去!”她根本不敢再看江野一眼,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得差点同手同脚。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身影仓惶地消失在街道拐角。
跑得真快……像只炸毛的小猫。
真可爱。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里那股因顾梓轩而起的郁气都散了不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下午的课程,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一丝隐隐的刺痛,但比起上午那种针扎般的折磨,已是天壤之别。
祁念终于能集中精神听课,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连带着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放学的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祁念刚站起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已经像一堵墙似的,稳稳地堵在了教室门口。
“念念!”
林小雨也立刻挤了过来,一把挽住祁念的胳膊。
她今天看江野的眼神明显顺眼多了,甚至还带着点“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
她笑嘻嘻地看看祁念,又看看门口的江野,清了清嗓子:“咳咳,江野同学!为了感谢你这两天帮我照顾我们家念念,本小姐决定周六请你们看电影!怎么样?”
她豪气地拍了拍胸脯,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看向祁念:“对了念念,你的眼睛没问题了吧?看电影能行吗?”
祁念被林小雨挽着笑了笑:“没事的,眼睛早好了,看电影应该没问题的。”
江野的目光始终落在祁念身上,闻言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我都行。”
对他来说,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看电影?听起来不错啊!能让我也加入吗?”
顾梓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阳光无害的笑容,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林小雨身上,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和可怜巴巴:“你们知道我刚转学过来,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几个朋友……我就想多交几个朋友,融入一下集体。”
林小雨看着他真诚,至少表面如此,又帅气的脸,还有那点小可怜的语气,心一软,思索了一下,觉得人多也热闹,便爽快地答应了:“行吧行吧!人多热闹!那就算你一个!”
祁念看林小雨都答应了,而且确实已经这么多人,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
她拉了拉林小雨:“小雨,你帮我叫一下王莉吧?周六一起!我还想好好谢谢她。”
“对哦!把王莉忘了!”林小雨一拍脑门:“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她立刻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精打细算的样子,目光扫过江野、顾梓轩和祁念:“先说好啊!这么多人,我可包不了场!到时候大家AA!各付各的!”
“好。”
“没问题。”
众人都笑着应下。
江野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没意见。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过饭,几人又投入了下午的课程。
祁念感觉时间似乎比平时快了些,也许是嘴巴不疼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课桌上。
终于,放学的铃声再次响起。
祁念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他们教室的后门口。
江野没有像中午那样直接堵在门口引人注目。
他只是安静地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教室门,精准地落在祁念的座位上。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那么安静地等着。
祁念的心,轻轻撞了一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感。
她背上书包,朝着门口那道等待的身影走去。
林小雨在一旁看着,捂嘴偷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祁念,眼神里的促狭不言而喻。
祁念假装没看见,但脸颊却悄悄飞起了两抹红霞。
“念念,回家。”江野顺手接过祁念肩上的书包,背在自己宽阔的肩上。
祁念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融入归家的人流。
二人到了家,推开家门,温暖的食物香气和家的安宁气息扑面而来。
江野动作自然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祁念那双柔软的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祁念连忙说着:“江野,谢谢。”
“没事。”
“回来啦?”保姆阿姨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满面:“饭马上就好!”
祁念看着眼前这一幕。
干净整洁的家,温暖的灯光,诱人的饭菜香,还有……放在脚边的拖鞋。
回到家就能吃上热乎饭,不用自己动手,不用操心……这种感觉,对她来说,陌生又奢侈,简直……太爽了!
她换上拖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清淡可口的家常菜。
“江叔叔还没回来?”祁念问道。
“嗯,估计晚点,他平时都挺晚的。”
江野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跟阿姨说了,做点清淡的,你嘴巴还没好利索。”
祁念下意识地捂了捂嘴,随即又放下,眼睛弯了弯:“其实真没事了!江野,你买的那个药真的很好用!我现在感觉
嘴巴一点都不疼了!”
江野闻言,脚步顿住,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带着审视:“真不疼了?我看看。”
祁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没有任何犹豫地微微张开了嘴,甚至还主动抬起了下巴一点,方便他检查。
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流畅,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这么习惯让他“检查”了?
江野也微微怔了一瞬,他俯身凑近了些,借着餐厅明亮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她口腔内壁。
那个恼人的小红点果然已经消褪了大半,只留下一点点淡淡的痕迹。
“嗯,”
他直起身:“恢复得挺好。”
随后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吃饭吧。”
祁念也坐下,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吃完饭,祁念刚准备起身收拾碗筷,却见江野动作更快地站了起来。他不仅收拾了自己的碗筷,还顺手把祁念的也摞在了一起,端进了厨房。
“我一会就去书房了。”
出来后他语气平淡,看向祁念:“等你。”
祁念:“!!!”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野……主动去书房学习?
还……等她?
“哦……好!我马上来!”祁念连忙应声,她赶紧跑回客房,换上刚买的新袜子。
她拿出那天在商场买的袜子,拆开包装,指尖触碰到柔软的棉质,正想穿上,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这袜子的质感……摸起来怎么好像……特别细腻柔软?跟她记忆里在商场货架上摸到的那种有点粗糙、棉含量不高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疑惑地翻看标签,纯棉含量95%?
再往下看价格标签……虽然被撕掉了一部分,但残留的数字似乎……比她印象中看中的那几双贵了不少?
但祁念没时间细想,她甩甩头,赶紧穿上袜子,柔软舒适的触感瞬间包裹住脚丫。
她抱起自己的书本和作业,小跑着上了三楼书房。
推开书房门,江野已经坐在书桌前了。
暖黄的台灯光芒笼罩着他,他正低头看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祁念一眼,没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祁念在他旁边坐下,摊开作业。
很快,她就遇到了一道有点绕的数学题。
她咬着笔头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种题目互相讨论一下,也许自己能解开,她把练习册往江野那边推了推,指着那道题:“江野,这个……你看……”
她原本做好了像以前一样,可能需要掰开揉碎讲几遍基础的准备。
然而,江野只是侧过头,目光扫过题目,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划了几下,列出两个关键公式,然后低沉地开口:“这里,先用这个公式转换变量,然后代入第二个……”
他的思路清晰,语速不快,却直指核心。
祁念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思考,眼前豁然开朗!她立刻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很快就解出了答案。
“对哦!就是这样!”祁念惊喜地抬头看向江野。
江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物理题。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的演算明显流畅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种东一笔西一划的敷衍状态。
祁念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江野是真的……很聪明。
那些让普通学生头疼的题目,他只要稍微静下心来,抓住关键点,就能迅速理清思路。
以前那些所谓的“不会”,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而现在,他似乎……真的开始认真了。
书房里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向十一点。
窗外的夜色渐浓。
祁念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皮像是灌了铅,不自觉地往下坠。
她强撑着又写了几行公式,眼前的数字和符号却开始模糊成一片。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倦的小鸡仔。
“这个参数……应该代入……嗯……”她含糊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啪!
江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闪电般垫在了她即将磕到的位置,稳稳地托住了她昏昏欲睡的小脸。
“念念?”
“困了?”
祁念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猛地直起身子,慌乱地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没、没有!我还能学!这道题马上就解完了……”
话音未落,一个哈欠就不争气地溜了出来,让她的话尾变成了软绵绵的气音。
江野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样子,他合上自己的练习册,伸手轻轻抽走她指间摇摇欲坠的笔:“今天就到这吧,你该睡觉了。”
祁念:“不行……明天要交的作业还差两道题……我赶紧解完…”
她伸手去够。
江野率先回神,把笔放到她够不着的地方:“熬夜对伤口恢复不好。你嘴巴的溃疡还没好透,眼睛也刚恢复。”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作业明天早点起来写,我陪你。”
“那……好吧。”
她小小地妥协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本。
江野看着她困得东倒西歪还坚持整理笔记的样子,忽然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别收了,明天我帮你整理。”
他微微弯腰,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耳畔:“现在,去睡觉。”
祁念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乖乖停下了动作,点点头站起身。
刚站起来,又是一个踉跄,坐得太久,腿麻了。
“小心!”
江野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稳稳扶住。
少女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不盈一握,隔着单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两人都愣住了。
祁念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弹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事!就是腿麻了……”
她不敢看江野的眼睛,手忙脚乱地扶住书桌边缘。
江野也迅速收回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我送你回房间。”
“不、不用!”祁念连忙摆手,强撑着迈开发麻的腿:“我自己能行!你看,这不是好着吗……”
她逞强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因为血液回流带来的刺痛感而龇牙咧嘴,差点又栽倒。
江野叹了口气,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等祁念反应过来这个姿势有多亲密时,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江、江野?!我没事,我能走!”
江野收紧手臂,低头看了她一眼,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行,要是下楼摔了怎么办?”
“在楼梯摔倒可不是小事。”
祁念被他这一眼看得没了脾气,只能红着脸,乖乖缩在他怀里。
“那…让我缓一会,一会就好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别哭
“等、等我缓一会就好了……”祁念的声音闷在江野的校服布料里,窘迫的不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递过来的、强而有力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发麻。
江野却仿佛没听见,手臂稳稳地托着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抱着她快速而稳健地下了楼。
祁念缩在他怀里,偷偷抬眼看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他……真的好冷静啊。
难道抱着她,对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件顺手帮忙、毫无波澜的小事吗?
终于到了客房门口,江野轻轻将她放下,扶着她站稳,动作克制而有礼。
“早点睡。”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好。”祁念点点头。
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羽
毛一样轻轻挠着。
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祁念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脸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别多想了,他就是人好,有责任心而已……
砰!咚!哗啦——!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紧接着是东西被带倒的杂乱声响!
祁念吓得一个激灵,发生什么了?
她猛地拉开门。
只见走廊里,刚才还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模样的江野,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扑倒在地板上。
他的左脚似乎绊到了自己的右脚,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个结结实实,旁边一个装饰性的小东西也被他撞翻在地。
江野听到开门声,几乎是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迅速拍了拍裤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背对着祁念,肩膀线条绷得死紧。
“没事!”
他头也不回,声音还有些急促僵硬:“念念……快睡吧!”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也似地快步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背影都透着一股强装镇定的滑稽感。
祁念:“……?”
她看着那个略显仓皇的背影,又低头看了地上。
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噗……
她猛地捂住嘴,才没让笑声溢出来。
原来……他根本不是冷静啊。
他是装的!
他也会慌,也会乱,甚至……会平地摔跤!
她关上门,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扑到柔软的床上,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就这样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
祁念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却目标明确。
赶紧补作业!
她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打开台灯。
终于全都写完,祁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和眼睛。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透透气,顺便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唰啦——”
窗帘被拉开。
清晨微凉的空气和熹微的晨光一起涌了进来。
祁念伸了个懒腰,视线习惯性地扫过楼下静谧的花园。
咦?!
她猛地定住,眼睛瞬间睁大!
只见楼下花园的小径上,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迈着矫健的步伐在跑步!
江野?
少年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同色的运动短裤,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晨光勾勒着他汗湿的轮廓,晶莹的汗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滑过贲张的胸肌和紧实的手臂,他呼吸均匀,步伐有力,整个人像一头充满蓬勃生命力的年轻猎豹,散发着一种原始而极具冲击力的性感。
似乎是感应到了楼上的目光,江野忽然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窗边的祁念。
他脚步未停,脸上却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运动后酣畅淋漓感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力地朝她挥了挥,声音清朗,穿透清晨的寂静,带着蓬勃的朝气直直撞进祁念的心房:
“念念!早啊!”
祁念:“!!!”
她喉咙莫名发紧,她下意识地、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咚……”
好帅…
啊啊啊祁念你在想什么啊!!!
江野上了楼就去冲了个澡。
祁念连忙甩甩头,不要多想,不要妄想!
然而满脑子都是衣服勾勒出的肌肉线条,害的她一整个早上都不敢直视江野。
他们吃完饭,到了学校,江野还有些不舍得送她到班级,然后自己去了自己的班级。
接下来几天一直都是这样,逐渐变得安稳。
直到到了周五。
祁念去江野家的时候只带了校服和睡服,没有带出去玩穿的衣服。
她想着…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没事了吧。
她也该回家看看,然后还有家里的米有没有生虫,都得看一下。
她本来想和江野说一声,但是江野那些打篮球的朋友一放学就围住了他,又求他去打一场,自从江野说不去打篮球之后,他们就一直求着江野打一场告别赛,他们知道江野明天有事,所以今天是最好的时机了。
“野哥,求求你了!你就算不打了,也该跟兄弟们有个交代吧!”
“是啊,野哥,我们都想死你了,你现在天天要学习,周末也有事,那也就今天下午有空了。”
江野犹豫了一下。
是啊,他的篮球也是付出过心血的,就算不打了,也该好好告别。
祁念笑了笑:“江野,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家里,我拿完东西就回来了。”
江野微微皱了皱眉:“我…还是陪你吧。”
“没事的,都过了这么久,应该没事了,而且我就拿一下东西就回你家了。放心吧!”
江野还没说什么就被他那些兄弟叫嚷着拉走。
祁念看着江野被那群热情高涨的篮球兄弟簇拥着离开,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很快被回家的急切取代。
她冲着江野的背影喊了一声:“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江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被兴奋的队友们推搡着走远了。
很快,祁念再次独自走向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口依旧安静,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都过去这么久了,警察也加强了巡逻,肯定没事的!
她加快脚步,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股久未通风的、带着灰尘和淡淡米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家里一切如常,只是落了一层薄灰。祁念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先把窗户打开通风,接着快速检查了米缸,还好,没有生虫。
然后她直奔衣柜,翻找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休闲服。
挑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塞进背包,又拿了一套换洗的贴身衣物。
收拾完毕,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承载了她太多孤独和努力的小屋,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她唯一的家,却也给她带来了最深的恐惧。
她甩甩头,不再多想,背上背包,准备锁门离开。
就在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寂静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祁念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目标明确,正朝着她家的门口走来!
那个夜晚的噩梦瞬间席卷重来。
她猛地缩回搭在门把上的手,几乎是立刻冲回卧室,视线慌乱地扫过房间,最后锁定在狭窄的床底。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躲进了床底,冰冷的、积满灰尘的地板紧贴着她的脸颊和身体,背包被紧紧抱在怀里,成了唯一的依靠。
她屏住呼吸,死死咬住下唇,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他居然还有钥匙?!怎么可能?!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踏进了客厅,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来人似乎在客厅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一步,朝着卧室的方向逼近。
祁念缩在床底最黑暗的角落,把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一丝呜咽都不敢泄露。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冰冷的恐惧感渗透了四肢百骸。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口。
祁念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客厅大门方向传来!伴随着门锁崩裂、木屑飞溅的声音!
紧接着,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念念——!!!”
江野?!
床底的祁念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客厅里也传来一声错愕的惊叫和混乱的脚步声,显然那个闯入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而入吓到了!
“谁?!妈的!”
一个陌生男人粗哑惊慌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搏斗的沉闷声响和男人的痛呼!
祁念再也顾不得隐藏,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卧室门口,颤抖着声音哭喊:“江野!江野我在这里!”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客厅一片狼藉!
大门被暴力踹开,门锁断裂歪斜。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的陌生男人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捂着小腹呻吟。
江野正死死地揪着那男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扯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身旁有一把带血的刀。
他受伤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温柔哄哄
眼看江野虽然受伤但气势不减,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他,男人知道自己力气远不如对方,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扑向那把掉落的刀!
“别想!”江野忍着剧痛,就要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
“啊啊啊!!!”
一声叫喊在江野身后响起。
只见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祁念,她猛地抄起旁边一把沉重的木凳,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正要捡刀的男人冲了过去!
她的动作乱七八糟,甚至还有些踉跄,但那男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少女,高举着沉重的凳子,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朝他猛扑过来! ?这疯女人要砸死我!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捡刀,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江野身侧连滚爬爬地窜了出去!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砰!”沉重的凳子砸在了男人刚才趴着的位置,震起一片灰尘。
祁念用尽全力挥出这一击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身体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似乎还没从刚才那爆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念念!”
江野顾不上逃跑的歹徒,忍着手臂的剧痛,踉跄着冲到祁念身边,单膝跪地,用没受伤的手急切地扶住她瘫软的肩膀。
“念念!看着我!没事了!他跑了!没事了!”
祁念空洞的眼神缓缓聚焦。
她终于看清了江野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流血,瞳孔猛地收缩。
“江野?”
“你的手!怎么会这样?!都怪我!都怪我!呜呜呜……要不是我要回来拿东西……要不是我……呜……”
她语无伦次,鼻子一酸,顿时就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掉。
江野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别哭,念念,没事的,真的只是皮外伤,抢刀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看着吓人而已……”
可祁念完全听不进去,她沉浸在巨大的后怕和自责里,眼泪越流越凶。
江野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颤抖的肩膀,心又疼又慌。
他笨拙地用没受伤的手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好了,不哭了,真的没事,你看,血都快止住了……”
然而祁念的哭声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江野忽然低下头,凑近她哭得湿漉漉的脸颊。
“念念……再哭……”
“再哭,我就亲你了。”
“!!!”
祁念的哭声立刻按下暂停键,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还含着泪水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野。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呆滞的模样,带着一丝促狭,更深处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烈情绪。
祁念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剩下的呜咽都憋了回去,只剩下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哭泣而一抽一抽的,像只受惊过度又被吓懵了的小兔子。
江野看着她这副想哭又不敢哭、羞愤欲绝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扯动了伤口让他“嘶”了一声。
“东西都拿好了吗?”
他声音放柔,目光扫过她掉在地上的背包。
祁念脑子嗡嗡作响,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江野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慢慢站起身,又伸手把还跪坐在地上的祁念也拉了起来。
“我们回家。”
他瞥了一眼门口狼藉的方向,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至于那个渣滓……这次是持刀入室伤人,证据确凿。”
他轻轻碰了碰自己染血的衣袖:“够他吃几年牢饭的。”
……
惊魂过后,警察很快赶到现场。
祁念和江野配合做了详细的笔录,提供了歹徒的体貌特征和那把被遗落的凶器作为关键证据。
警察看着江野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祁念在警察来之前,用家里备用的急救包简单帮他止了血,又听了祁念描述江野如同天神下凡般破门而入以及自己那的一凳子,表情都有些微妙。
做完笔录,确认暂时安全后,警察让他们先回家休息,承诺会全力追捕。
回到江家,气氛明显不同。
江华清竟然已经在家等着了,显然是接到了警方的通知或者江野的电话,特地请了假提前赶回来的。
“快进来!”江华清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看到两人完好,除了江野的手臂,才明显松了口气。他立刻把江野拉到沙发边坐下:“伤到哪了?给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祁念之前包扎得有些笨拙的纱布。
伤口不算深,但皮肉翻卷,看着还是有些狰狞。
江华清仔细检查了一下,又活动了一下江野的手指和手腕,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狗运当头!幸好没伤到筋骨和神经,就是皮肉伤,不然你妈知道了,非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专业的消毒药水和敷料开始重新处理。
江野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不服输:“切,就那混蛋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我对手!就是抢刀的时候没注意,被他阴了一下!”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祁念,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全是自责和后怕,立刻把后面吹牛的话咽了回去。
祁念看着江野手臂上那道刺目的伤口,听着消毒水接触皮肉时他压抑的抽气声,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还带着点颤抖:“江叔叔,之后需要换药,换纱布吧?您……您教一下我怎么做。江野帮了我这么多,我也该……也该帮帮他。”
江华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啊!正好我这几天时间排得满,可能都得请假才能回来。念念你学会了就方便多了。”
他一边利落地给江野包扎好,一边耐心地给祁念讲解换药的步骤、消毒的范围、敷料的选择和更换频率,还让她上手试了一下按压止血的手法。
祁念学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
包扎完毕,江华清又想起什么,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祁念:“对了,你们明天不是约了朋友出去玩吗?念念,这钱你拿着当零花,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别拘束。给江野这小子,估计转头就不知道花哪儿去了。”
祁念连忙推拒:“不用不用,江叔叔,我自己有……”
“拿着!”江华清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听话,就当叔叔给你的压惊费,顺便看着点江野,别让他
乱来。”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儿子的手臂。
————
第二天,阳光明媚。
江野的手臂被妥善包扎好,外面套了件宽松的薄外套,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祁念则换上了昨天拿回来的干净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两人打车来到约定的商业街入口。
远远就看到林小雨、王莉、顾梓轩已经等在那里,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齐白晴。
齐白晴依旧打扮得格外亮眼,一看到江野和祁念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江野!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她语气亲昵,说着就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臂,作势要像以前那样勾住江野的肩膀,一个哥俩好的姿势。
祁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江野受伤的手臂就在那边!
“别碰他!”
祁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呼出声,一把抓住了齐白晴伸向江野肩膀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后拉了一步!
同时自己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江野受伤的左臂前,焦急地仰头看向江野,连声问道:“江野!你怎么样?碰到没有?疼不疼?”
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林小雨、王莉、顾梓轩,包括被祁念猝不及防拉开的齐白晴,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小雨和王莉嘴巴微张,眼神在祁念、江野和被祁念拉走的齐白晴之间来回扫视。
念念这反应……难道是终于开窍了??
顾梓轩挑了挑眉。
而齐白晴,更是彻底懵了!
她手腕被祁念抓得有点疼,更让她震惊的是祁念这个软包子,怎么突然那么强硬了。
“祁念……你……”齐白晴又惊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祁念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齐白晴的手腕,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众人的目光。
江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因为维护自己而羞窘得快缩成一团的背影,再看看她红透的耳根,看到众人尤其是顾梓轩脸色越来越阴沉,心情好的不得了,他嘴角都止不住地向上弯了弯,清了清嗓子。
他看向一脸懵逼加委屈的齐白晴,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齐白晴。我手臂昨天不小心划伤了,她怕你碰到伤口。”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受伤的原因。
然后又看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的祁念,声音放低了些,温柔安抚:“没事,没碰到。”
第30章 第三十章惹生气了只能自己哄
众人逛了一会街就去看电影,林小雨事先买好了票,几人先在沙发上等着,林小雨去自助机打票,林小雨故意给祁念和江野安排在了邻座。
林小雨拿着打印好的票回来,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念念,你跟江野坐一起吧,照顾伤员嘛!”
她不由分说地把两张连号的票塞进祁念手里,位置正好在中间排的最佳观影区。
“好……”
祁念刚接过票,旁边的齐白晴眼疾手快地抽走了下一张票,瞄了一眼,立刻扬起笑容:“哎呀,真巧,我在江野另一边!”
她晃了晃票,位置确实紧邻着江野右边的座位。
顾梓轩则拿到了祁念左边的票。林小雨和王莉则识趣地选择了他们后排的位置。
买了爆米花和饮料,一行人走进光线昏暗的放映厅。
巨大的银幕上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广告,正片即将开始,灯光彻底熄灭,瞬间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祁念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前骤然失去所有光源。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努力睁大,却只能捕捉到模糊晃动的光影轮廓,根本无法分辨脚下的台阶和座位的位置。
上次受伤的后遗症,让她在光线骤变时,视觉适应能力变得迟缓。
恐慌感刚要升起,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稳稳地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有些无措的手。
“念念。”江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前面有台阶,小心一点,跟着我。”
他牵着她,脚步放得很慢,引领着她一步步走上台阶,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们的座位。
“嗯……”
祁念的心跳在黑暗中失序。
幸好,这份短暂的视觉迷失只持续了十几秒。
眼睛逐渐适应了银幕的光线,周围座位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江野靠坐在椅背上,受伤的左臂小心地搁在扶手上,微微悬空,避免任何挤压。
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此刻混合着药物的淡淡味道,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鼻尖。
祁念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腿上。
自己千万要小心,不要碰到江野的伤口了。
电影很快进入第一个高潮,巨大的爆炸声效和冲击性的画面猛地冲击着感官!整个影厅都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祁念胆子其实不小,但昨晚的惊魂未定和神经的紧绷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身体也微微后仰。
她立刻在心里警告自己。
不能乱动!不能碰到江野!尤其是他受伤的左臂!
她把自己那桶几乎没动过的爆米花轻轻推到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
“江野……”她的声音很小。
“你…你吃这个吧,拿你那边…方便些。”她指的是他受伤的左臂不方便伸过来拿她这边的零食桶。
黑暗中,江野伸出右手,越过扶手,去拿祁念推过来的爆米花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桶壁时,却“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祁念还搭在扶手上、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指尖。
但是很快收了回去。
祁念只想着聚精会神小心翼翼,根本没注意。
银幕上的画面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连背景音乐都消失了。
整个影厅陷入诡异的安静,观众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祁念正盯着银幕,忽然,一个突脸怪物伴随着刺耳的音效猛地占满整个画面!
整个影厅爆发出一阵尖叫!
前排的林小雨和王莉瞬间抱成一团,爆米花撒了一地。
齐白晴也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抓住机会往江野那边倒去,手已经伸向他的胳膊。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江野的衣袖,就僵在了半空。
因为江野整个人已经朝左边倾斜,毫不犹豫地环住了祁念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齐白晴的手尴尬地悬在江野原本所在的位置,抓了个空。
她转头正好对上顾梓轩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羞恼得满脸通红,只能假装整理头发掩饰窘迫。
祁念刚被吓到就紧紧闭上眼睛,反正她打定主意千万别碰到江野,可是骤然感受到一个温热的胸膛。
“江野?我不害怕,没事的。”
“你别这样会碰到伤口的!”
江野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
他低下头:“我没事。”
“还说不害怕,你身上怎么那么冷?”
祁念僵在他怀里:“那是…空调吹的。”
电影进入下一段平静剧情,江野终于松开了手臂。
祁念立刻坐直身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手忙脚乱地去抓爆米花桶掩饰慌乱,却因为手抖撒了几颗在江野腿上。
她慌忙去捡,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大腿肌肉。
江野猛地绷紧身体,一时间愣了一下。
祁念的脸颊瞬间爆红:“对、对不起!”
两人各自正襟危坐,谁都不敢再看对方。
又过了一会儿,祁念还是忍不住。
她微微侧过身,靠近江野,用气声小声问:“手臂……还疼吗?刚才……有没有被挤到?”
江野也侧过头。
他故意蹙了蹙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凑近她耳边说:“嗯……有点。”
他顿了顿,感受着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更加担忧的眼神,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刚才好像……不小心被碰到了。”
其实根本没碰到。
果然,祁念的眼睛瞬间瞪大:“啊?碰到哪里了?严不严重?都怪我……”她急得差点要站起来检查。
看着她真急了,江野心里又有些心疼。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逗你的。”
“笨蛋,没事。”
祁念这才反应过来他是
装的?真是的,她都那么担心了。
她转头不再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才是笨蛋……”
电影散场的灯光刺眼地亮起,人声嘈杂。
祁念几乎是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也没看旁边的江野,径直挤到林小雨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
“念念?”林小雨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看到祁念绷紧的小脸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瞬间了然。
得,江野这厮把人惹毛了。
“小雨,走,我们去给王莉挑礼物。”
祁念拉着林小雨就往外走,目不斜视地经过还坐在座位上的江野,仿佛他是团空气。
江野看着祁念气鼓鼓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刚才在黑暗中逗她,看她着急又害羞的样子确实有趣……但好像真玩过火了?
这次是真生气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也跟了上去。
接下来逛商场。
祁念全程黏着林小雨和王莉,兴致勃勃地给王莉挑选礼物,最后选了一个精致的笔记本套盒,说说笑笑,就是不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几次想凑近搭话,祁念要么立刻拉着别人转向另一个货架,要么就只和林小雨她们讨论,完全把他当透明人。
连齐白晴凑过来想跟他说话,他都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目光始终追着那个刻意躲避他的身影。
顾梓轩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意。
齐白晴气得直跺脚。
终于买好了礼物,众人分道扬镳。
祁念、林小雨和江野上了同一辆回家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林小雨很有眼色地找了个靠前的单人座坐下,祁念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在了林小雨后面一排靠窗的位置。
江野默不作声地跟过来,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祁念把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车厢里有些摇晃,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嗡鸣。
过了几分钟,祁念感觉肩膀一沉。
她身体瞬间僵硬。
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瞥去。
只见江野的脑袋,竟然歪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祁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昨晚肯定也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天,还受了伤……一股心疼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让她暂时忘了生气。
她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她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头部的重量和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感。
就在她努力调整呼吸时。
“噗嗤……”
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笑意的气音,从她肩膀上传来。
祁念猛地转头!
只见刚才还“熟睡”的江野,此刻正微微睁着眼,嘴角还勾着一抹坏笑的弧度!
他根本就是装的!
“江野!”祁念瞬间炸毛,羞恼交加!
她刚想把他推开质问,就在这时……
吱嘎——!砰!
公交车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刹车!
巨大的惯性让全车人都猛地向前冲去!
祁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额头眼看就要狠狠撞上前排座椅的铁栏杆!
“小心!”江野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他刚才还带着坏笑的脸瞬间变色,身体反应快过思考,完全不顾自己受伤的左臂,猛地伸出右手,用尽全力挡在了祁念额前和冰冷的铁栏杆之间!
“呃!”
江野闷哼一声,手掌狠狠撞在了坚硬的栏杆上,巨大的冲击力不仅震得他手掌发麻,不可避免地猛烈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
祁念的额头重重撞在了他温热的手掌上,避免了直接撞击的疼痛。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江野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和瞬间苍白的脸色。
祁念顾不上生气了,连忙焦急问:“江野?你的手!你怎么样?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很疼吗?!”
江野深吸一口气,缓过那阵尖锐的疼痛,看着祁念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脸,哪里还有半点生气不理他的样子?
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念念……现在愿意理我了?”
祁念看着他强忍疼痛还试图逗她的样子,又气又心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你疯了吗!用手去挡!”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再碰到他的伤处。
林小雨也赶紧看过来:“江野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
“没事。”江野摇摇头,示意自己还好。
终于熬到下车,祁念跟林小雨说了声:“我们先回去了。”
林小雨连忙摆手:“嗯嗯,快去吧。”
祁念一路小心翼翼地扶着江野的胳膊,回到江家。
祁念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江野在客厅沙发坐下,转身就去拿药箱。
看着她板着小脸,动作麻利地拿出碘伏、棉签、纱布和药膏,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江野心里那点因疼痛而起的烦躁莫名消散了,反而有点想笑。
这丫头,明明担心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你还笑!”
祁念一抬头就看到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左臂。
“你看!纱布都渗血了!肯定是刚才扯到了!你还笑!赶紧坐好,我给你换药!”
她气呼呼地命令道,眼圈却还是红的。
江野立刻收敛了笑意,乖乖坐直身体,举起受伤的手臂,像个听话的小学生:“好,好,我不笑了。都听你的。”【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