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逼疯
你、你疯了。
秋夜裏温度低, 谢明棠从外走来,身上却是热的。
元笙被她抱住,那只手似乎故意与她作对, 沿着小腹往上,吓得她立即捂住那只手。
殊不知她红透的耳根落在了谢明棠的眼中,就连急促的呼吸声都落入耳中。谢明棠咬住了她的耳朵,她颤得愈发厉害。
“你……”元笙朝外躲了躲, 许是刚与谢明裳吵过一回, 她不想做逆来顺受的小绵羊。她当即要挣扎, 谢明棠圈得更紧, 道:“和她吵过一架,心口舒坦?”
“不舒坦,你们皇族欺人太甚。”元笙咬牙,耳朵终于从谢明棠的唇上挪了回来,她翻过身子,对上谢明棠的眼睛:“士农工商不假, 可我朝准许商户子弟科举, 商户并没有那般卑贱。”
“开始说道理了。”谢明棠的声音清清冷冷,激得元笙胳膊上生起鸡皮疙瘩, 谢明棠唇角勾了勾:“吵输了?”
“她用商户攻击我。”
“不错,在皇室眼中,商户身份低贱。”
“你也这么觉得?”
“朕觉得与否重要吗?”谢明棠伸手, 指腹轻抚少女下颚上柔软的肌肤。元笙忍着战栗,握住她的手:“没有商户缴税,国库内的银子从哪裏来?”
谢明棠笑了:“未曾想到我们七姑娘长进不少, 竟然连这些话都说出来。你应该知晓谢明裳出身尊贵, 莫说是商户, 就连世家子弟在她面前都低头。”
“如今的元笙怎么与曾经的顾国公世子比较!”
元笙眉眼冷厉:“如今断腿的长公主谢明裳怎么与昔日受到皇帝宠爱的五公主比较。”
谢明棠心情不错,面含浅笑听着她的话,看似聆听,眼睛深处却是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并不在谢明裳的身上,更不想知道谢明裳说过的话。她的心思都在少女身上,枯寂的心底似乎燃起了火焰,一点一点将周身的温度烧了起来。
“是无法比较,谁让你自己低声下气去哄她!元笙,她有今日是你一手扶起来的。你可知晓她为何不尊重你?”
“为何?”元笙气呼呼。
谢明棠的手沿着下颚往下周旋,落在锁骨上,她稍稍一顿,意兴阑珊道:“因为是你自己上赶着巴结她,跌了自己的身份。你对她有求必应,养成她贪婪的心思。”
谢明裳野心勃勃,生来高傲,元笙又那样小心,渐渐地喂大她的心。
“若你一开始爱答不理,甚至稍稍抬高自己的身份,谢明裳岂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低贱。”
“三年前,我对你不是有求必应吗?”元笙不经意间说出过往,锁骨上的那只手突然顿住,接着,纤细的手指继续往下,戳了戳胸口。
元笙一惊,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不要戳。”
谢明棠笑了:“所以三年前你也是在攻略我?”
她找到症结!她又疑惑:“你为何又弃我而去?”
三年前顾颜那么爱她,甚至为她要死要活。明明爱得那么深,为何最后假死放弃顾颜的身份。
元笙不语,低垂的眼睛轻轻颤抖,这一副模样落在谢明棠眼中便是心虚。
谢明棠的手抬起她的下颚,下很快,柔软的唇角贴上去了。
营帐外,天如墨洗,秋月皎皎,月光照得地面如积水潭。
谢明安站在不远处,手中提了坛酒,看着走来的妹妹,讥讽道:“找到你的未婚夫了?”
这回秋猎跟来的家眷多,元家的营帐挨着皇帝,但皇帝的营帐周围还有其他人,比如谢明安。
谢明安的存在压过了元家,一时间也没有人想起元笙。
毕竟一路上元笙都躲在马车裏没有露面。
谢明安随意坐下来,姿态端庄,谢明棠见状没有动,招呼人去搬凳子。她的腿脚哪怕可以行走,依旧不如旁人。
坐下后,谢明安继续追问:“你看到元笙了?”
“看到了。”谢明裳面色冷凝,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她对元笙失望透顶,甚至萌生退亲的想法。她能抛弃元笙,但元笙没有资格抛弃她。
元笙不过是运气好,长了一张好看的小脸罢了,为人懦弱,不求上进。
她都还没有嫌弃元笙,元笙竟然敢勾三搭四!
周围的人很多,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不少人走来行礼,随后便走了。
谢明安眸色漾着笑,对着路过者连连点头,处处透着皇家仪态。而谢明裳脸色差到极致,压根没有想法去和人家打招呼。
“见到还不高兴?”谢明安托腮,“看来人家已经变心了,我纳闷元家为何不敢退亲。”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用话刺激谢明裳。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谢明裳听到她的话后不觉捏住了拳头,眼神狠厉,“你在看笑话。”
“是呀,看你被谢明棠侮辱。”谢明安好笑,抿了口酒,“她没有将你弄死,已是恩德。”
当年大公主被杀,至今都没有找到凶手!宫裏传言是谢明棠所为。
谢明裳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你是想逼我去杀了谢明棠,你高估我了,我连元笙都杀不了,妄想去杀天子。”
“你有很好的机会。”谢明安继续蛊惑她,“元笙啊,你无法接近谢明棠,但你可以接近元笙。她若得了传染的病,谢明棠怎么会逃得过去。”
“好妹妹,我的人看到谢明棠进入元笙的营帐。许是还没出来,你可以去捉奸!”
“那可是你的未婚夫,是那么喜欢你的男人,如今却被谢明棠抢了,这对狗男女难道不该死?”
一句句话刺激着谢明裳的心口,她紧紧抓住了酒杯,心口跟着七上八下。
“你的人可以进入宫裏,成为谢明棠的贴身婢女,你没有机会?”谢明裳不上当,她若杀了谢明棠的,等于给谢明安做嫁衣,她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
谢明安却说道:“婢女罢了,奉茶的。元笙可是躺在她的床上,好妹妹,你竟然没有发疯。”
话音落地,谢明裳起身走了,走路太快,险些崴脚。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谢明安得意地笑了,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
次日醒来,队伍继续赶路,谢明棠依旧留在元笙的马车上,这时,谢明棠都是将镯子还给元笙。
元笙趁着机会询问系统近况。
系统如同霜打的茄子,声音如旧,但话拼凑在一起,远不如以前的上进。
元笙纳闷:“不过半年的时间,上面这么快就放弃你了?”
“这裏过了三年……”系统嘆气,“宿主,你不如去攻略谢明棠,弄死她,让谢明裳登基,如何?你的责任就是帮助她登基,你看,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
系统似乎用尽手段,接连丧气:“反派真是太强大了。”
闻言,元笙剜了身侧人一眼,接着还是系统的声音:“宿主,你想清楚,你还有最好的机会。”
元笙蹙眉,“如果有人接替你,谁会来攻略谢明裳?”
“不知道,宿主,你不会放弃自己了吧?”系统吓出了颤音。
元笙歪头靠着谢明棠的肩膀,指尖蓦然发紧,下一息,谢明棠推开她,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请您过去小叙片刻。”
若是以往,元笙心向往之,昨晚听谢明棠分析后,她决定想想新的办法。
欲擒故纵!
她笑了起来:“我身子不舒服,不过去了。”
车外的人半晌没有传出话来,许是被拒绝,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谢明棠扫了她一眼,轻轻地笑了。但元笙被系统控制了,系统正在激动地开口:“宿主、宿主,这是你的机会,赶紧和她和好!”
就在元笙思考的时候,突然间,手上的镯子被脱下来。
她呀了一声,谢明棠将镯子塞进香囊裏,车外传来不快的声音:“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耐心有限。”
元笙皱眉,意志坚定,继续说:“我累了,不想过去,你回去复命。”
接着是马蹄声远去,车内恢复寂静。
元笙的目光落在香囊上,悄悄伸手去摸,可谢明棠拍开她的手:“不许乱摸。”
“那是我的东西。”元笙辩驳,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透着憨态。
谢明棠似乎故意每天给她联系镯子的机会,一盏茶的时间,随后就拿走。
“是吗?”谢明棠浑然不在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人都是朕的!”
元笙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默默靠着车窗,本以为就此安静下来,没成想片刻后那人再度回来。
“小元大人,我家殿下说若您不方便,她可以过来找您,不知您可方便?”
说话人的态度柔软了许多,元笙开始狐疑了,她转身看着谢明棠,想说你可以走吗?
话到嘴边,元笙机智地将话吞回去,无奈道:“我此刻不妥,今晚我去找你家殿下。”
“好,我去回复殿下。”
人走了,元笙悄悄喘了口气,七上八下的心再度落回肚子裏,然而没想到她还没说话,谢明棠便揪住她的耳朵:“你当着我的面半夜私会其他女人?”
“当着你的面就不算是私会!”元笙哎呦一声,没多想就拍开她的手,据理力争:“我与她是未婚夫妻。”
“夫妻?你是男人吗?”谢明棠讥讽她,“你说如果她知道你是女子,会怎么样?”
元笙要哭了:“我知道陛下不会这么心狠。”
“朕素来不是什么好人!”谢明棠拒绝她的讨好,甚至好脾气地提醒她:“元笙,你的谎言终究会被戳破的。”
元笙睨她一眼,她则散漫地笑了。
两人相对无言。
队伍抓紧时间赶路,想要在今晚抵达行宫。
原本打算明日到的队伍匆匆赶路,天色入黑,依旧没有停下来。
女帝的旨意让众人开始心慌,谢明安寻到谢明裳的马车,趁着众人不注意就躲进去,她凝着对方:“谢明棠为何夜裏赶路?”
“我怎么知道。”谢明裳心裏也是敲着鼓,“难不成她知道你的想法?”
谢明安冷笑:“我能有什么想法,真刀真枪,我们可没有任何优处。”
尤其是萧焕对谢明棠死心塌地,她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
她还是想不明白:“难道路上有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摒弃前嫌,各自冥思。
黑夜降临,如同墨洗,马车哒哒作响,众人心情凝重。
谢明安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光景,“难道行宫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
两人想不透,车内的谢明棠慢悠悠地翻看奏疏,而元笙早就睡着了。
莫说是出去私会,就算此刻谢明裳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醒。
临近子时,队伍到达行宫,众人陆陆续续下车,谢明棠下车,怀中抱着一人,黑衣蒙面,外人也瞧不见。
兼之天色漆黑,旁人只知女帝抱着人,却不知是谁。
“陛下抱着谁?难道是哪家姑娘?”
“难道是那名宫人?”
众人纷纷猜测,谢明裳站在角落裏,静静地看着人群中的谢明棠,依旧她怀中的人。
谢明安如同鬼魅般而来,附耳低语:“那人是不是你的驸马?”
“不是。”谢明安拒绝,“谢明棠会这么喜欢无用的男人?”
哪裏有女人抱着男人的道理!
谢明安踱步冷笑:“好妹妹,不要太侥幸,那个身形,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要刺激我,我不喜欢元笙。”谢明裳仰首,“我只是喜欢元家的钱罢了。”
元家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就是元笙的用处。若不然,元笙送给她,她都不会看一眼。
“好妹妹,你的钱也没有了。若不然我帮帮你?”谢明安笑容鬼魅,看得谢明裳心口一颤,“何意?”
“妹妹,你可真单纯。”谢明安嘆气,“将元笙约来,我给你二人共处的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元家可就无法退亲。成亲后,元笙是生是死,岂不是由你掌握。”
谢明裳也不是傻子,她知道谢明安的意思,但她没有答应。
“你之前可是想要通过元笙给谢明棠下毒,这么快就改变主意?”
“我这不是为你好,你二人生米煮成熟饭,元笙自然就会听你的,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谢明安双眸晦涩,话意也透着意味。
谢明裳不上当:“我有什么好处?”
谢明安:“你不希望谢明棠死吗?”
谢明裳沉默,她恨透了谢明棠,多年来的屈辱萦绕心口,但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明棠成为新帝,甚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姐妹博弈,元笙睡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看着陌生的环境,眼皮一颤,整个人就醒了。
她匆匆坐起来,女官走来:“贵人醒了,陛下在沐浴,您稍等。”
一句话勾得元笙眨了眨眼睛,困意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朝女官看了一眼,“去吧,我知道了。”
女官悄悄觑了眼,贵人模样带了些稚气,胜在肌肤似雪,眼神灵动。
原来陛下喜欢这样的人!
女官退了下去,元笙穿上鞋就往浴室跑过去。她轻轻推开门,水雾朦胧,灯火下,屏风后多了一抹倩影。
她顿了顿,想起更重要的事情,转身就对外跑过去。
她唤来宫人:“长公主在哪裏?”
“不知您问长公主,这回来了两位长公主。”
“先帝第五女。”
“在不远处的含云殿。”
元笙蹙着眉,看向她手指指向的方向,黑云缭绕,黑色笼罩。
宫人说完就退下了。元笙借了一盏灯笼,举步往含元殿而去。
路上还有来来回回搬运行囊的宫人,元笙避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边走去。
含云殿内的宫人不多,廊下也没有灯火,一片漆黑,宫人几乎是凭着灯火往裏走。
元笙的灯火进来就吸引不少人注意,她一袭单薄的衣衫,山间夜中清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含云殿内不过五六名宫人,莫说是谢明裳,就连她的婢女也不在。
元笙正狐疑,宫人搬着箱子走进来,她询问道:“这是长公主的寝殿吗?”
“不是呀,这是陛下放置衣物的殿宇。”
元笙摸了空,凄惨惨地提着灯离开。
回到寝殿,谢明棠已沐浴出来,坐在铜镜前擦拭湿漉漉的长发,见她回来,谢明棠开口:“过来!”
心虚的人疾步走过去,谢明棠将干帕子递给她,她自觉地接过来,谢明棠询问:“去哪裏了?”
“随便走走。”
“哦,你要脚踏两条船吗?晚上与朕睡,半夜去找其他女人?”谢明棠语气薄凉,“小元大人可真厉害。”
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声音,元笙不敢开口,目光落在铜镜上。
镜中女子冷艳无双,眉眼清冷,形态高雅。
元笙静静地给她擦拭头发,指尖发丝乌黑发亮,柔若绸缎,一头乌发十分好看。
元笙有些发呆,麻木地重复着擦拭动静,突然间,谢明棠伸手拉住她,将她拉坐自己的腿上。
待元笙惊愕抬头就看到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耳边响起谢明棠的声音:“魂不守舍,脸色这么差,私会没有成功?还是你的心上人不肯见你?”
元笙不语,静静盯着镜子裏的两人,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说出来丢人又是一回事。她讷了许久,谢明棠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两人贴得毫无缝隙。
元笙放弃挣扎,眼神呆滞,谢明棠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这么思念心上人?”
‘心上人’三字尤为刺耳,元笙无可辩驳,眼前覆上一双手,她只好闭上眼睛,感觉到脖颈上呼吸凝重。
谢明棠转眸,瞧见她通红的小耳朵,轻轻捏了捏:“原来你还知道羞耻。”
元笙无言,险些崩溃,睁开眼睛,瞧见了那双幽深的眼眸:“谁不知羞耻了!”
谢明棠:“你!”
元笙天天被她讥讽,渐渐的脸皮也厚了,但真正说出来,她就真的成了厚颜无耻的人。
“我和你说,我会生气的。”
“生气便生气,谢明裳给你受的气还少吗?”
元笙气呼呼地站起来,转身爬上床,只留下倔强的背影。谢明裳十分淡然,甚至取出镯子把玩。
漆黑的镯子看似是死物,但它在暗中操控一切。
谢明棠不语,她是天子,是万物主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岂会屈服于一只镯子。
须臾哦,谢明棠上榻,两人不语,各自就寝。
元笙睡过一觉,困意浅,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她又不愿和谢明棠说话,便自己逼着自己睡觉。
直近天亮时才迷糊地睡过去,再度醒来时,谢明棠已收拾妥当。
谢明棠偏于素雅,发上只一根簪子,雅致端正,如同凌寒红梅。
她挥挥手,宫人拿了衣裳进来,元笙被拖起来,送进浴室沐浴。
她不喜欢有人看着自己洗,索性将人都赶走了。正欲脱衣时,有人慢步走进来。
“您能出吗?”元笙几乎要崩溃,“我和你说,我有自己的人身自由。”
谢明棠讥讽:“自由?”
眼看着就要听到不好听的话,元笙主动闭嘴,甚至转过去脱衣,迅速跳进水裏。
可清水无法遮掩水中光景,她不安地曲起双腿,转头看向谢明棠:“你转过去。”
“你能偷看,朕就不能正大光明地看?”谢明棠理直气壮,甚至在她面前坐下来。
元笙匆匆背过去,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饶是如此,谢明棠也看了大半。
元笙惯来体弱,身子消瘦,背脊上可见根根骨头,但她脊背上肌肤很白,温水蔓延后渐渐浮现一层粉色。
随着温水波动,脊背上的肌肤都跟着红了,衬得脖颈一片雪白。
谢明棠似乎故意与元笙作对,特地走到她对面,瞧见了胸前光景。
“你……”元笙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甚至往水裏躲了躲,可水直到肩上,再躲也躲不进去了。
谢明棠细细看了两眼,微微俯身,凑到她的面前,然后……谢明棠伸出手指,戳了戳元笙胸前的肌肤,
比起隔着衣服戳,指尖触碰到更软的肌肤,带着说不出来的奇妙感。
元笙恼羞成怒,伸手去推开她,“你、你疯了。”
“被你逼疯的。”谢明棠淡笑,唇角抿出嫣红的颜色,“元笙,你害羞了。”
元笙直勾勾地瞪着她:“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有病,是你病了。”谢明棠淡然摇首,眼中带着悲悯,“是你带着病靠近我。”
话刚说完,门外响起女官的声音:“陛下,长公主求见!”
听后,元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闪过慌张,甚至长睫轻动。
谢明棠耐心询问:“小七,你猜是哪位长公主来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第67章 上面
女官说过以后便退下了。屋内气氛暧昧,谢明棠俯身,长发落至肩……
女官说过以后便退下了。
屋内气氛暧昧, 谢明棠俯身,长发落至肩前,轻轻扫过元笙的脸颊。她伸手剥开, 手臂离开胸前,恰好露出红色的丹果。
谢明棠扫过一眼,清冷的眸色裏漾过风。
元笙警惕地看着她:“你让谢明裳过来?”
“今日请她们一道用午膳。”谢明棠直起身子,似添了一丝怜悯, “我在殿外等你。”
她走后, 元笙长长地舒了口气, 唯恐她回来, 自己匆匆更衣走出去。
出了浴室,宫人涌来,拉着她更衣。
看着宫人手中的轻柔的衣裙,她眼前一黑,宫人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给她穿上。
看着铜镜前的人, 宫人们眼中闪过惊艳:“陛下眼光真好, 这件衣裳十分配您。”
樱草色衣裙带着粉妍的颜色,衬得少女一张白嫩的小脸昳丽脱俗, 随后宫人压着她坐下,描眉梳妆,眉间添了点花钿。
明艳的妆容让众人险些认不出她。
元笙看着铜镜中判若两人的自己, 不由吸了口气,宫人夸赞她:“贵人可真好看,陛下肯定会很高兴。”
谢明棠高兴?
她是会更发疯!
更衣后, 女官前来领着她去找谢明棠。
到了殿宇才发现是含云殿, 是她昨晚偷偷摸摸来找谢明裳时的殿宇, 昨晚的宫人必然是谢明棠故意安排的。
看着她折腾,看着她扑空,甚至事后冷嘲热讽。
宫人引着她入内,殿内寂静无声,甚至来了许多人,她从未见过,只能跟着宫人继续走。
殿内的谢明棠心情不错,凝神看着步步走来的少女,元笙懒怠,不思进取,从未想过打扮自己。
如今精心打扮,琼鼻丹唇,俏丽无双。
殿内都是皇室女子,她们从未见过眼前的少女,纷纷交头接耳,“这是谁?”
“这难道就是国师举荐的那位少女?”
谢明安的目光定在少女脸上,开口想要辩驳,这不是国师举荐来的女子!
杜然笑道:“国师可真能耐,此女相貌极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确定少女的身份,而少女被安排在陛下身侧,而她们的女帝陛下甚至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瞧着她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见过。”
“你见到美人都这么说!”
对方讪讪一笑,众人更是哄堂大笑,听着她们的议论声,谢明裳紧紧凝视少女,不知为何,她觉得少女那双眼睛十分熟悉。
似是在哪裏见过!可她极力思索,并没有这般年岁的朋友。
落座的元笙紧张地看向谢明裳,而谢明裳也在打量她,一时间,她不知如何是好。
元笙羞红的小耳朵再度落在了谢明棠的眼中,她轻轻地笑了,将镯子递过去。
“嗯?”元笙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镯子,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但她又无法确定是不是给她。
谢明棠将镯子塞到她的手中后便收回视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元笙来不及欣赏美色就拿着镯子。
系统的声音再度回到耳朵裏:“我觉得我们被谢明棠做局了,她太聪明了。”
系统难得夸赞人,元笙轻轻挑眉:“我也觉得她很聪明,不如我们转头攻略她,如何?你看看她如此优秀,如此美丽、如此聪明,这样的人做皇帝不好吗?”
说到这裏,系统生无可恋:“她本来是个怪物,是你一点点将她拉回来,如今倒好,她正常,正派反而不正常了。”
原本的剧情中,谢明棠天生怪异,杀帝登基,囚禁姐妹,是不折不扣的暴帝。谢明裳不谙世事,陷入困境,一蹶不振。
攻略者攻略谢明裳,杀暴帝正朝纲,稳定这个世界。
可现在已经崩塌了。
元笙眼前一亮:“你看谢明棠现在很正常,肯定可以做个好皇帝,我们抹杀谢明裳就好了。”
系统:“你做梦!谢明裳阴晴不定,你能保证她能稳定这个世界?”
元笙不服气:“你能确定谢明裳就可以?”
“那不关我的事情,我的事情就按照规定走完剧情。”系统摆烂,“宿主,你如果完成不了,你就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系统直接消失了,气得元笙想要骂人。
她将镯子还给谢明棠,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呛得连连咳嗽。谢明棠无奈给她顺气,端起水给她喝一口。
“近日心情不好,怎么总是和人家吵架。”
元笙有苦难言,不是她心情不好,而是系统摆烂、谢明裳看不起她、谢明棠步步逼近,她要疯了。
“我很好。”她赌气说了一句。
谢明棠不在意她的小脾气,余光瞥了眼谢明裳,发现对方一直在偷看这裏。
“小七,她在看你。”
元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低头吃菜。菜有些凉了,她提议道:“应该找些炭来吃暖锅。”
“是你们那裏的吃饭?”谢明棠顺势询问。
元笙点点头:“冬日吃锅子最舒服,我改日给你做,又暖又辣,那样才最舒服。”
听着她娇憨的语气,谢明棠真心地笑了,如果她日日都在这样便好了。
元笙安静片刻,谢明裳端着酒杯走来,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朝谢明棠身后躲过去。
谢明棠淡然处之,甚至将她拉出来,急得她满面通红。
谢明裳平静地走近:“臣妹敬陛下一杯,愿陛下身体安康。”
“五妹妹的心愿,朕知道。”谢明棠举杯,眸色如常,眼前的谢明裳开始僞装自己野心了。
从小到大,谢明裳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贤妃十分宠爱她,先帝也喜欢她,渐渐地养成刁蛮的性子,喜怒形于色。
如今三年过去,她变得阴狠、沉稳,更懂如何僞装自己。
姐妹二人都十分熟悉对方,谢明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女身上,趁机说道:“孤似乎在哪裏见过姑娘?”
“嗯?”元笙不禁抖了抖,谢明棠先一步回答:“是吗?她是个哑巴,你们说过话?”
元笙:“……”你才是哑巴!
谢明裳闻言后,颔首离开。
元笙稍稍呼吸,不觉瞪了对方一眼,谢明棠笑了:“她看出你了?”
元笙平日裏穿着澜袍,素颜干净,而今日换上鲜亮的衣裙不说,脸上也覆盖一层厚厚的脂粉,五官如旧,给人的气质却不一样。
谢明裳觉得眼熟,但不会猜到她就是元笙!
落座后,其余人陆陆续续来敬酒,谢明棠都喝了,直到谢明安回来。
“恭喜阿姐抱得美人归!”
“三妹妹说话愈发好听了。”
姐妹二人虚与委蛇,谢明安扫过少女一眼,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元笙看着气势大不如前的三公主,心中纳闷,好奇问:“你怎么不杀她?”
“她还没犯错。”谢明棠回答。
闻言,元笙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未曾想到陛下竟然会这么做!
最深帝王心!
“陛下,如果她一直没有犯错呢?”
谢明棠笑道:“既然不会犯错,那就留着,于朕而言,并无坏处。”
谢明安若是安安分分活着,她不会动手。不过养一位长公主罢了,朝廷不会在意。若谢明安不安分,肆意妄为,不用她动手,朝臣也会举荐。
何苦给自己身上泼脏水。
看着她云淡风轻之色,元笙越发觉得她会是位好皇帝!她再度追问:“如果她们派遣新的人来攻略谢明裳,你会怎么办?”
“杀了她!”谢明棠眼中的光被冷芒取代,她看向少女,慢慢转动酒杯,“杀不了谢明裳,我可以囚禁她。”
攻略者能有多厉害
不过是一普通人,就算有超高的谋略与手段,在这裏,兵权乃是至关重要。
谢明棠的话彰显帝王气势,元笙讷讷点头,再耽误下去,指不定就会有新的攻略者进来!
两人心思各异,元笙脸色开始发红,酒劲已然升上来了。她摸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自己注意些!”
听着她关心的话,谢明棠诧异地看过去,下意识摸摸她的脑袋:“发烧了?”
“没有。”元笙摇摇头,但脸颊很红,谢明棠知晓她发烧了。
“好了,不要喝了。”谢明棠屏息,还是三杯就倒。
两人亲密的动作都落在谢明裳眼中,尤其少女的一双眼睛,越看越觉得熟悉。
许是元笙醉了,女帝提前离席,谢明裳看着少女的背影,心中狐疑渐生。
她怎么会觉得那么熟悉。
“想什么?”谢明安走来,“今日似乎没有看到你的驸马。”
“是呀,她没有来。”谢明裳的目光追出殿宇,很快她又收回视线,疑惑道:“我觉得那人有些熟悉。那是你安排的人吗?”
提及此人,谢明安也是疑惑重重:“不是,但是他们都说是,国师也不知哪裏去了。这个少女是哪家的?我为何从未见过。”
“还有这回跟来的女眷登记在册,都是我认识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裳起身:“我去找元笙。”她对这个少女并无兴趣,她要的是元笙。
谢明安颔首,“我让人去查查这人的身份。”她不能替旁人做嫁衣!
谢明裳来到元家住处前,元夫人正在门口摘花,许是知道她喜欢花草,宫人给她安排一间带有花圃的殿宇。
宫人前来通传,元夫人抬头看过去,谢明裳缓步走来。
“长公主殿下。”元夫人屈膝行礼。
“元夫人,元笙呢?”
“出去玩儿了,也不知道去哪裏玩。”元夫人笑呵呵回应,生意人游走四方,眼光敏锐,哪怕撕破脸皮也可以继续笑脸相对。
谢明裳凝视眼前的人,不得不说,元夫人的脾气很好!
“元夫人,我知道您一直想攀高枝。”
“殿下说得对,您看不起我们,我们也看不起您。”元夫人抬头,她已然不畏惧眼前的公主殿下。
在普通人面前,谢明裳身份高贵,可在女帝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谢明裳脸色微变,元夫人继续说:“陛下喜欢阿笙,阿笙喜欢你,但你没有珍惜阿笙。阿笙善良,不懂险恶,任由您欺负。她还小,见识过更好的,再回头就会发现你不值得喜欢。”
元笙年少,一时被迷惑,但她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元夫人,你以为陛下对元笙是真心的吗?”谢明裳讥讽,语气恶毒:“陛下不过利用元笙来羞辱我罢了,从始至终,陛下都是在利用元笙。”
谢明棠是天生的怪物,生来克母,薄情寡义,她怎么会喜欢元笙!
一切都是算计!可笑的是元家竟然觉得有了新的靠山。
元夫人笑了,“殿下怕是不知,阿笙昏迷那回,你没有唤醒她,但是陛下来后,她便醒了。”
闻言,谢明裳如遭雷击,元夫人心中舒坦多了,“你仗着所谓的公主身份轻视阿笙,但你在陛下面前,不过是个仪仗她喜好生活的囚犯罢了。”
一句话杀人诛心,逼得谢明裳仓皇而逃。
元夫人唇角勾了勾,眸中露出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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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微醉,身子发热,回到寝殿就脱了衣裳钻进被子裏,躺下片刻就将被子都踢了,露出一双雪白的玉足。
谢明棠弯腰将被子捡起来,再度盖在她的身上。很快,被子又被踢开。
谢明棠不厌其烦地盖回去,这回,她伸手去解开元笙身上的寝衣,元笙拼命抓住自己的衣裳,“你要干什么?”
她是热,不是傻!
“既然热,便脱了。”谢明棠说得理直气壮,气得元笙脸色羞得发红,一双清湛的眼睛在她的脸上看来看去。
她的眼中带着欲望,谢明棠淡然一笑:“想亲我”
元笙咬牙,不肯承认。谢明棠俯身靠近,一股香味萦绕,元笙心口一颤,下意识就要躲避。
可谢明棠按住她的腰,迫使她无法动弹,她深吸一口气:“你、你这是在勾引我!”
谢明棠轻笑一声,往前凑一凑,清楚地看到元笙雪白肌肤上的细小绒毛。
元笙闭上眼睛,心中一阵挣扎,就在这时,谢明棠的手沿着纤细的腰肢往上,越过雪山落在锁骨上。
一阵阵酥麻感激的元笙浑身愈发热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跟着烧了起来。
她并非神仙,做不到坐怀不乱,她拼命咬着牙,试图避开她的触碰,可那只手太过得意、放肆。很快,掌心落在胸上……
元笙睁大了眼睛,狠狠心,拍开她的手,转身想爬到裏侧,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她没动,继续挪,接着谢明棠跟着躺下来,她嘀咕道:“你不要总是诱惑我。”
再这么诱惑下去是要犯错的!
谢明棠恍若没有听到,继续握住元笙的手,元笙则是头晕,不自觉地靠过去。
酒劲上涌后,她靠着谢明棠,眸若清水般干净澄澈,谢明棠转身吻上她的唇。
理智在抗争,可随着谢明棠的呼吸靠近,元笙慢慢地败了下来,甚至开始享受。
她不甘落后,反客为主,翻身伏在谢明裳的身上,肆意吻着她,从眉眼至下颚,一寸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她高兴不已,沉沦于此,谢明棠不由并紧了腿,元笙不满意,咬着她询问:“你不是不害羞吗?”
谢明棠没有回答,刚刚的动作似乎是身体控制,不是她的主观想法。
元笙见她不语,得意地笑了:“你的身体懂了,而你的脑袋还没懂。”
说完,腰间一疼,谢明棠推开她,匆匆起身走了。
元笙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谢明棠出殿,秋风一吹,整个人跟着冷静下来。恰逢杜然来禀报事情,两人坐在廊下说话。
此行是礼部安排,明日秋猎,需要祭祀,她前来禀报明日的行程。
秋高气爽,吹来的风不冷不热。
等杜然说完,谢明棠嗯了一声,杜然合上奏疏,觑了眼陛下,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谢明棠这才看向杜然:“你有心上人吗”
“要心上人做什么。”杜然笑了,“陛下,喜欢一人太累,不如多喜欢两个,惹了这个生气就去找另外一个,总有一个适合您。”
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话,谢明棠睨她一眼:“杜卿府上有多少人?”
“五六个罢了,都是红颜知己。”杜然站累了,吩咐人去找个凳子,自己则凑近陛下开口,“陛下,是不是您惹美人生气了?”
谢明棠摇首,唇角抿了抿,不知为何开口,很快,杜然说:“生气也无妨,您是天子,她们很快会想明白,甚至反过来哄您高兴。”
“是吗?”谢明棠不信,“杜然,你……”
“什么?”杜然诧异。
谢明棠极力搜寻脑海中的词语,思索一番才说:“你圆房了吗?”
“陛下,成亲才是圆房。”杜然给陛下解释,转而说道:“司寝给您解释了吗?”
“解释什么?”谢明棠面色冷淡。
杜然嘆气,一看陛下的模样就知道司寝没有解释清楚,她只继续说:“您肯定没有和心上人在一起过,睡觉不只是睡觉,陛下,您应该……”
杜然絮絮叨叨说了一遍,谢明棠静静聆听。
“陛下,您或许不知道,但小元大人肯定清楚,食色性也,不要觉得羞耻。”
“您若觉得不高兴,可以试试,此事能让人高兴,云雨巫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谢明棠听后,看向杜然嫣红的面孔:“你夜夜如此?”
“没有!”杜然极力辩驳,脸皮跟着发红:“此事岂可夜夜,最多两日一回罢了。”
杜然很有经验,谢明棠嗤笑:“都是一人?”
“陛下。”杜然无奈,“这是臣的私事,不好问得如此精细。”
谢明棠继续追问:“谁教你的?”
杜然辩驳:“不用教。”其实她是看了册子才明白的,不过陛下心思不在此,给她册子也未必能看明白。
陛下不善于此!这是杜然的想法,杜然也不敢说出口。
午后阳光热了些,谢明棠觉得自己热出一身汗水,她开始握住了手,半晌不言语。
杜然端起茶喝了口,稍稍安慰自己,继续说:“陛下,臣给您找些好东西?”
“上次的匣子?”谢明棠想起那裏面的物什,道:“似乎不是好东西。”
“不不不,陛下,您还没到那种地步。”杜然嘆气,“陛下,臣觉得您会在下面!”
谢明棠不明白:“下面是什么意思?”
杜然无言以对,从小到大,陛下未曾涉及这些事情,登基后一门心思扑在朝政上,只怕无人教导。
是个好孩子!
“上面、下面!”
谢明棠不懂但不耻下问:“有何区别?”
杜然解释:“您最好在上面。”
谢明棠继续:“下面不好?”
杜然眨了眨眼睛,谢明棠则是心平气和,杜然要崩溃:“陛下,上面显得您霸气。”
“有何用?”谢明棠冷笑,她的气势不需要在上面、下面彰显出来。
杜然嘆气,谢明棠继续追问:“为何嘆气?”
“陛下,您很好。”杜然讪笑,“陛下,您是真的喜欢元笙!”
可惜谢明棠不懂话音,她只笑了笑,“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您记住又有什么用,您懂吗?”
“可以学!”谢明棠说。
杜然说:“我去给您找些有用的书籍。”
“好。”谢明棠畅快地答应下来。
杜然起身走了。谢明棠坐了片刻,回殿处理政事。
酒醉的人睡到黄昏才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不觉揉着额头,她慢慢地下榻走到外寝。
“过来!”谢明棠开口,同她招招手。
元笙有些头晕,闻讯走过去,刚靠近,谢明棠伸手拉她坐下来,元笙骤然醒了。
谢明棠抚摸她的额头,有些热,她伸手将人圈住,元笙乖巧地靠着她。
“小七,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
“嗯?”元笙诧异不已,扭头看着对方,可谢明棠脸色肃然,没有一丝羞涩。
上面?
下面?
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
见她沉默,谢明棠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七?”
“我喜欢下面。”元笙脱口而出,余光瞥向她,“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知道。”谢明棠正经道。
元笙不信,主动盯着她的眼睛,眼前这个人古板迂腐,她会懂这种事情?
“谁与你说的?”
谢明棠也不瞒着她:“杜然!”
她说得再正经不过,可元笙太熟悉她。谢明棠是天生的王者,是学霸,但上天剥夺了她对情爱一事的感知。
元笙沉默,腰间的手微微一紧,似乎惩罚她不专心。
“陛下,我觉得你不懂。”元笙开始打击她的信心,“你在骗我,对吗?”
谢明棠并没有任何波动,反过来询问她:“那你是要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棠在干什么?
摸索。
第68章 人命
你是要教我吗?
一句‘你是要教我吗?’如同一道雷在耳边劈过去, 元笙怔怔不语。她震惊地看着陛下,对方眼中都是她。
这一刻,她低下头:“这个、不能随便教。”
谢明棠语气淡淡:“为何不可?”
元笙万分愧疚:“我不是好老师。”她教会了陛下懂得什么是爱情, 但这些事情,她当真不能教。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哦,你准备去教谢明裳?”
“不用我教,她自己会!”元笙郁闷地应付一句, 谢明裳可不是你这种古板的人。
谢明棠沉默, 眼神晦涩, 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似乎听出些许话音。
“你怎么知道她会的?”
“猜测的。”元笙张口回答,谢明棠拍拍她的脑袋:“去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走走。”
元笙眼前一亮:“去哪裏?”
谢明棠:“山下!”
“那不是很远吗?”元笙记得她们在半山腰,下山需要走很远的路。
谢明棠不以为然:“骑马很快。”
闻言,元笙也不拒绝,她在宫裏闷了很久, 憋屈极了。
看着她欢快的一面, 谢明棠若有所思,她似乎很好哄!不止是现在, 哪怕是三年前的顾颜也是如此。
三言两语就可以喜笑颜开。
两人换了常服,偷偷摸摸出宫,夕阳落下, 西边满是瑰丽色的云。
山间春色犹在,绿意盎然,一行人骑马疾驰, 惊得枝头鸟儿展翅高飞。
至山脚下时, 天色不过刚黑, 窝窝递来两个面具,元笙狐疑地接过来戴在脸上,谢明棠同样也戴上面具。
谢明棠的面具为白色,似是云中仙人,而元笙的面具是狐貍。
元笙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跟随谢明棠往前走,谢明棠牵着她的手,“去哪裏?”
“夜市,因帝驾来了,这裏设夜市供贵人游玩。”谢明棠回答。
元笙恍然大悟,点点头,脚步骤然轻快许多,她走到摊贩前看着地上的刀剑,随手拿起一把,摊主大力推荐:“姑娘好眼光,这是我家祖传的宝剑,削铁如泥,收你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你怎么不去抢!”窝窝叫了起来,说完便得到陛下的一记眼刀。
元笙看着手中的剑,随手递给窝窝:“喜欢吗?”
窝窝扭头:“不喜欢,太差。”
说完,她如芒在背,鬼鬼上前接过剑:“我喜欢,您送给我。”
“给你了。”元笙转头看向摊主,“一两银子!”
“哎呦,姑娘,旁人是半价开始砍,您这是一砍到底。”摊主为难地叫起来,余光瞥到一行人身上的衣襟,都是上好的绸缎。
他眼珠子转了转:“姑娘,我这真是祖传的。”
“那就不要了。”元笙起身就走,摊主慌了,“别、给您、给您,我这今日刚开张。”
一番砍价让众人瞠目结舌,还可以这么砍?
谢明棠凝眸,元笙则高兴地拉住她往前走,看到一堆新奇的小玩意,三文钱一个,她砍价,一文钱三个。
见她如此熟练,谢明棠恍然知晓她之前的日子不好过!
一番砍价,元笙提了一堆小物什,走到货郎面前,她挑了两个剑穗,递给窝窝与鬼鬼,一人一个。
两人受宠若惊,窝窝更是笑开了花,转头去看陛下,发现陛下什么都没有,她不敢笑了。
元笙看到了面人,走上前询问价格,一侧冲出来一个孩子,“阿娘,我要这个。”
元笙顺势看过去,瞧见一身常服的谢明安几步走来,“跑什么,撞到人如何是好。”
“这个,好看,我想要。”孩子兴奋地指着上面的面人,“可以捏了个我吗?”
“小贵人,自然可以。”摊主笑得眼睛睁不开,来大生意了。
元笙往一侧站了站,谢明安未曾注意到她们,她们一行人都戴了面具,就算多看一眼也不会猜到她们的身份。
摊主手指灵活,迅速捏了个面人,孩子高兴地笑起来,仆人跟着付了钱,谢明安牵着孩子的手走了。
等人走远了,元笙才开口:“她的驸马呢?”
谢明棠:“貌合神离罢了。”
说完,她解下元笙的面具,纷纷摊主:“捏一个她。”
摊主看了眼少女,夸道:“姑娘可真好看,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
元笙被夸得不好意思,脸颊跟着发红,一旁的谢明棠纳闷:“旁人夸你,你也会害羞?”
“你夸我,我也会害羞。”元笙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你以为谁像你,不懂人间喜怒哀乐愁。
摊主看了两眼元笙,手中很快捏出一个与元笙八九分相似的面人,利落地递给贵人。
元笙眼中闪过惊艳,阔气地付了钱。
谢明棠目光落在她弯弯的唇角上,好奇道:“你怎么不还价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元笙把玩着面人,转身递给谢明棠,顺势将面具戴起来。
两人往前走,依旧可以见到谢明安,甚至还有其他几个姑娘,皆是衣衫华丽,可见今晚出来玩的人很多。
谢明棠依旧牵着元笙的手,元笙也不好拒绝,她悄悄问:“三公主是婚后不幸福?”
“先帝在世时幸福过。”谢明棠平静回答,“那时驸马尊重她,萧家辅助她。如今听说驸马在外养了外室,萧家跟着萧焕。”
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听着这些话,元笙思索道:“是你授意的,对吗?”
夜市上人很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买东西,灯火通明,黑夜下如同一条银河挂在天边。
谢明棠淡然回答:“是又如何,朕让她活着已是恩赐。”
元笙没有再多问,谢明安、谢明裳活着确实是她的恩赐。她们的命都在皇帝的手中。
一行人走走停停,寻了个馄饨摊休息,元笙许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累得揉揉腿肚子。
可她们刚坐下,就见到两个小姑娘跟着坐下,她扭头看了一眼,窝窝先开口:“那是十一公主。”
“旁边是哪家的姑娘,她怎么一个人出来。”
谢明棠素来不在意旁人的事情,闻言也没有看过去,反是元笙好奇地张望:“你妹妹?”
她转过去的脑袋被谢明棠掰了回来:“是先帝十一女,不是朕的妹妹,朕与她不过只将见了几面。”
谢明棠惯来薄凉,就算妹妹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认不出来。
元笙被迫与她对视,耳边传来十一公主的话:“我们趁着这回走,怎么样?陛下素来不管我,你觉得呢?”
听到这裏,元笙眼中闪过八卦的魂,立即伸手朝谢明棠腰间摸索去:“我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谢明棠蹙眉:“你的镯子还管这些琐事?”
“不知道。”元笙迫不及待地拍了拍镯子,系统懒洋洋地回应:“十一公主、她旁边那个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炮灰而已。”
“什么意思?”元笙疑惑,十一公主怎么就是炮灰。
系统闭口不言,元笙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将镯子狠狠地敲在桌上:“快说,不说我就摆烂了。”
系统支支吾吾:“她被谢明裳杀了。”
元笙震惊地回头看过去,十一公主似乎年岁不大,十六七岁,发髻简单,衣衫朴素。虽说是皇室公主,但不是所有的公主都可以穿着华丽的衣衫,戴着富贵的首饰。
她震惊不已,抬头看向谢明棠:“她要死了……”
谢明棠端起大碗茶水抿了口,茶水苦涩,并非什么好茶,“死了便死了,又不是朕杀的。”
“你不救吗?”
“你要救?”
“想!”
“小元大人如此善良,为何渡她不渡朕?”谢明棠语气冷淡,黑夜下,眸色幽深。
话题绕了回来,元笙紧紧闭嘴,继续拍系统:“谢明裳要干什么?”
系统装死。
“系统、系统,谢明裳究竟要做什么?”元笙心急如焚,可系统依旧半死不活。
元笙拍了两下,系统突然说:“她们都是纸片人罢了,你何必在意她们,都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炮灰,你不要再干预这个世界的发展了。”
元笙停了下来,脸色微微变了,摊主端了两碗馄饨过来,谢明棠接过来,推到她的面前:“你的。”
纸片人?元笙的脑子裏浮现三个字,是呀,她面前所有的人都是纸片人。
但她们在这裏有血有肉,会生病会疼,怎么可以做到见死不救!
元笙不甘心,系统继续喋喋不休:“宿主,你想想你的咖啡、想想你的空调,这裏冬天冻死了,夏天热死了,有什么好?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元笙充耳不闻,低头看着馄饨,耳边依旧传来两个小姑娘欣喜的声音。
“这回没人管我,陛下忙着狩猎,其余人都不会在意我们。”
“我娘跟着来了,我怕她发现我丢了会闹起来。”
“不会的,陛下在这裏,她不敢闹。就算她发现闹起来,我们已经走远了,不要害怕。”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兴奋又心虚地谈论着宫外的事情,她们向往着自由,又开始惶恐宫外艰苦的生活。
十一公主在宫裏长大,虽说不受宠,好在衣食无忧。若是贸然出宫,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元笙一面喝汤吃馄饨,一面听着两人的话,两人吃了碗馄饨就走了。她注意到是两人吃一碗!
“陛下,她好像没钱,两人吃一碗!”
“错了,是她们的感情好。”谢明棠面色肃然,元笙皱眉,谢明棠起身道:“该回去了。”
元笙嘆气,唉声嘆气地跟着她一道回去。
来时高高兴兴,回去时无精打采,元笙试图去让谢明棠出手,可她依旧拒绝,气得元笙瞪她。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元笙依旧背对着她,谢明棠伸手拍拍她的屁股:“睡觉。”
隔日狩猎,谢明棠领着人去林子裏去了,元笙早早地爬起来去找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年岁小,不懂狩猎,因此被留了下来。
她踱步过去,偷偷看向寝殿。行宫就那么大,十一公主被分到偏僻的殿宇,房间也不大,更不见婢女伺候。
她走进去,人不在,她索性坐在廊下等着,一等就是半日。
等了半日后,她等不住了,开始出门去找。
行宫很大,处处幽静,大批的人去狩猎,留下些老幼妇孺,她们三三两两越好逛园子。
元笙走了一圈,依旧不见十一公主,阳光晒得很,她索性躲进假山裏休息。
刚靠近假山,窝窝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谁受伤了?”元笙也跟着闻了闻,窝窝越过她一步往裏走,越往裏面,味道越浓。
窝窝不由停了下来,元笙凑过去,看到了眼前一滩血。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窝窝则是迅速上前,假山通道裏躺着一人,她立即上前去摸鼻息,可惜人已经凉了。
“是十一公主……”
闻言,元笙匆匆赶进来,昨晚那张俏丽的脸颊已然死气沉沉,人死了……
她诧异地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怎么会这么快……”
“死了。”窝窝屏息,“是被人从后背一刀捅死的。可见是谋杀。我去找人过来,小元大人,您自己先回去。”
元笙被窝窝的话惊醒,似乎想起什么,转身离开。窝窝忙着去找人,顾不上她。
她询问宫人来到谢明裳的寝殿,她的婢女正在晾晒书籍,见到她来,婢女高兴道:“小元大人来了。”
闻言,谢明裳从裏面走出来,步态缓慢,注意去看,她的腿脚依旧有些跛。
见到元笙过来,谢明裳并没有露出小额,元笙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关心她的身体,直接开口询问:“为何杀十一公主?”
“她死了与我有何关系。”谢明裳凝视面前的人,“这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是你做的?”元笙不信,逼近一步,直视谢明裳的眼睛,“十一公主是听到你的秘密还是成为你的绊脚石?”
她怒了,彻底怒了。谢明棠从小生活在扭曲的环境中养成了薄凉的性子,眼前的谢明裳一出生便有父母的疼爱,她凭什么就可以用‘性子扭曲’做理由杀人!
她的怒气并没有引起谢明裳的情绪变化,谢明裳冷静地看着她:“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做的。”
“我们解除婚约!”元笙冷静地吐出一句话,“我不屑与你为谋。”
谢明裳笑了:“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但孤不会与你和离,就算你死了,我也会以未亡人的身份嫁入元家。”
她的得意与猖狂彻底激怒了元笙,这一刻,她宁愿让这个世界崩塌、毁灭。
元笙转身走了。
身影消失后,谢明裳蓦然转身,一巴掌扇在婢女身上:“让你们办事,你们就这样办的?前脚杀了,后脚就有人找上门。”
婢女慌了,匆匆跪下来,“主子,奴婢也不知道小元大人怎么知道,她没有证据。您刚刚也听到了,她没有证据!”
小元大人口口声声指责,但没有拿出证据!
谢明裳慢慢冷静下来,环顾四周,为何她做的事情,元笙都会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难道她身边出了奸细?
婢女跟随她多年,三年来不离不弃,不会背叛她!既然如此,元笙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是她做的!
一瞬间,谢明裳觉得脊背发凉,她忍着颤动开口:“去将你自己撇干净,若不然孤也救不了你。”
“主子……”婢女惊慌,“您不要奴婢了吗?”
“不是孤不要你,而是你自己事情败露。”谢明裳狠心,“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主子、主子、是您吩咐……”婢女顿时一凉,到此刻也明白过来主子是将她抛弃了。
但她不想死。她急忙上前攥着主子的裙摆,“主子,小元大人没有证据,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不是我们做的,陛下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主子,奴婢不想死。主子,您让奴婢活下去,奴婢想要活。”
“奴婢更想伺候您,奴婢跟着您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子、主子……”
谢明裳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悲悯,很快,浅淡的悲悯即刻被冷淡取代,“好,我们尽力。”
闻言,婢女匆匆站起来擦擦眼泪,“您别着急,奴婢去外面打探消息,不会有事的。主子,三公主说了,必须要让小元大人对您一心一意,不能再等了。”
事情到了眼前的地步,小元大人的心已经不在主子身上,为今之计,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孤知道了,你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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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笙回到寝殿,谢明棠还没回来,她直接坐在臺阶上,努力调整呼吸。
婢女端了冰酥酪过来,“贵人,山中有些热,您吃些消消暑。”
元笙接过冰酥酪便吃一大口,心口的怒火被冰意搅散了。
她生气却又无济于事,更没有证据证明是谢明裳所为。
片刻后,窝窝抱着剑跑回来,“小元大人,我派人去禀报陛下了,尸体也送了回去。”
“知道了。”元笙气得无可奈何,转头去询问:“可能找到证据?”
“不知道,刑部着手去查了。”窝窝无法断定,“十一公主与世无争,也未曾得罪过人,怎么会被人杀死。”
先帝留下的公主多,加在一起十多位,许多公主的生母地位低,连带着她们也不受重视。
因此她们生活在宫裏,几乎成了透明人,甚至有些公主的日子十分难过,看着宫人的脸色度日。
“可能是她死了,会引起动乱,行宫内的部署就会跟着变动。”元笙扶额,她对谢明裳越发失望,甚至怀疑这样的人是否能做君主!
系统想要将剧情拉回轨道,可人心变了。谢明裳性子卑劣,怎么会在意百姓的生死。
窝窝被提醒到了:“行宫内有刺客!我要去告诉陛下。”
“陛下不需要你保护,她的功夫比你都好。”元笙冷笑,“走,去看看是谁究竟这么残忍地杀害十一公主。”
她即刻起身,窝窝屁颠地跟上,“我让人去通知祭酒的女儿,不知她会不会伤心大哭。”
“是吗?”元笙不以为然,甚至提醒窝窝:“假山那么隐蔽的地方,十一公主是怎么过去的?”
只有熟悉的人才会领着十一公主过去!
窝窝浑身一颤:“难道是祭酒的女儿所为?”
“不是,但我觉得与她身边人有关系。你们也说了,十一公主不受人待见,多半没什么朋友,能让她去那么隐蔽的地方,只有她心上人身边的人。”
元笙冷静的分析,怀疑是熟人作案。
两人过去的时候,隐隐听到哭声,进去后,少女扑在尸体上痛哭。
少女失声痛哭,婢女劝说道:“姑娘,我们快些回去,被夫人看到是要生气的。”
元笙走过去,看向婢女脚下的鞋,随后看向窝窝,窝窝走上前抓住婢女,一脚踢在她的膝盖上。
婢女惨叫一声,窝窝脱下她的鞋子,鞋底上有青苔。
不用元笙开口,窝窝便呵斥道:“拿下她。”
“干什么?”婢女惊慌失措,“我们大人是国子监祭酒,你们敢放肆!”
窝窝冷笑道:“是你将十一公主引过去,对吗?”
“我、我……”婢女张口就要拒绝,窝窝指着鞋底的痕迹,“你还要狡辩吗?”
“我去过假山又怎么样,你们凭什么指认我害了十一公主。”婢女脸色煞白,“你们休要血口喷人。”
元笙忽而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拖出去打一顿就好了。”
“你敢!”
窝窝摆摆手,“打!”
婢女慌乱地扑向自己的主子,而窝窝一脚踹开她,萧时兰顿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婢女:“你为何引她过去?”
“奴婢没有。是她们血口喷人!”
话音落地,侍卫进来将她带出去,她立刻慌了,“姑娘,您救奴婢、救奴婢……”
“我说、我说,十一公主诱着您私奔,这是大逆不道,她就该死!”
闻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元笙先开口:“是你杀的?”
“不是,有人让人引她过去,说只要过去,她就不会再缠着我家姑娘了。”
元笙闻言,说不出话。窝窝上前一脚踹过去,“好个胆大包天的婢女,做了帮凶还这么理直气壮!”
“我没有错,就是她勾引……”婢女捂着胸口,努力爬起来,忽而看到来人,吓得不敢开口。
“这裏倒是热闹。”杜然嘴快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谋杀案,原来是情杀。”
为首的谢明棠听后立即看向元笙,元笙低着头不语,昨晚的话似乎在耳边响起。
不知为何,她十分愧疚,走到元笙面前,低语道:“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系统:有人来帮我了[坏笑]
第69章 新人
你直接攻略前任就好了!
谢明棠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元笙抬起了头。
元笙迟疑, 谢明棠走近,两人靠得很近,不觉间一股香气靠近, 明明很淡,却是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元笙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裏准备才鼓起勇气开口:“这个婢女必然被人唆使的。”
她声音很轻, 没有惊动到其他人。谢明棠皱眉, “这么确定?”
“她自己说的。”元笙咬牙切齿, “皇家公主, 竟然被一个婢女算计了。”
这句话勾起谢明棠的屈辱,她低头看向婢女:“将你做的招来!”
萧时兰惊得忘了哭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婢女:“是你?”
“是奴婢。”婢女心一横就承认下来,她努力解释:“姑娘,您是祭酒的女儿,想要什么样的郎君都可以有, 哪怕是姑娘也可以。可您为何要选择十一公主, 她身上连长公主的爵位都没有。她算什么,她只会害了你。”
萧时兰尖叫了一声, 旋即掩面哭泣,“怎么会这样呢!”
“十一、十一,是我害了你、竟然是我害了你……”
女帝凝视眼前的一切:“十一没有被封为长公主是因为她年岁还小, 待出嫁时必然会以长公主的身份风光出嫁。她是皇室公主,你算什么东西!”
婢女浑身一颤,不可遏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不, 她配不上我家姑娘, 她身无分文却诱得我家姑娘变卖首饰换取路费,她只会害了我家姑娘。”
“不、我是愿意的!”萧时兰大哭出声,朝着自己的婢女大喊:“你不懂,我是心甘情愿的,我与十一认识多年。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你却亲手害了她!”
婢女一味哭,“不,奴婢都是为了你好。”
萧时兰哭哭笑笑,旋即摇首,心中悲壮,忽而站起来,当真众人的面冲向墙壁。
砰的一声,鲜血迸溅,“萧姑娘……”
“姑娘!”
“萧姑娘!”
元笙反应最快,匆匆过去接住萧时兰的身子,萧时兰眼神涣散,嘴巴张了张:“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萧姑娘。”元笙惶恐,怀中人的生命在慢慢消逝,“萧姑娘、不是你的错。”
是有人唆使婢女!
萧家的人冲过来,急忙将萧时兰抱起来,“请太医、快、请太医。”
元笙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鲜血,明明是纸片人,可她却有了鲜活的感觉。
这不是纸片人!这是活人,是血有肉,甚至会有自己的感情!
她抬头看向谢明棠,天光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那双眼睛清亮极了。
谢明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俯身将满身是血的人扶起来,低声安慰:“朕会还十一公道。”
婢女瑟缩不止,哭得如同泪人,窝窝却一手提起她,“是谁让你引诱十一公主去假山那裏。”
“奴婢不知道……”婢女瑟缩在地上,窝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是谁,竟然可以主宰一国公主的命运。”
听到这裏,元笙浑身一颤,婢女大哭:“我也不知道,是有个黑衣人来联系我,说只要将十一公主引过去,她就不会再缠着我家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对方是要杀她。”
“不知道,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朕会让整个萧家为朕的妹妹陪葬!”谢明棠语气沉沉,握着元笙的手,拉着她离开血腥之地。
走出殿宇后,她吩咐左右:“让刑部彻查!”
两人一道离开,元笙步履踉跄,走了数步后猛地挣脱开:“萧时兰是一个人。”
“谁说她不是人?”谢明棠好笑道,“还是在你眼裏,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人?”
一句话戳中了元笙心口,她张了张嘴,脸色苍白,她无助地后退一步,这裏与现实世界有什么不同?
一张张面孔的背后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谢明棠走近一步:“你看着朕,朕在你眼中是鲜活的吗?”
“我……”元笙欲言又止,几乎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辩驳,想说这是虚拟的世界,这裏每一处都是假的……
话到嘴边,她再度难以启齿。
元笙转身,目光落在窝窝小麦色的面孔上,心中不觉震撼,窝窝与她对视:“小元大人,您怎么了”
“元笙,你要为了所谓的任务让这裏生灵涂炭吗?”谢明棠步步逼近,她猜到了元笙内心在惶恐什么!
元笙看到了鲜血,意识到了生命在流逝,这与她的想法不符。
谢明棠步步逼近,忽而拔起窝窝的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掌心割去,窝窝吓得大喊:“陛下、不要!”
刀刃划过掌心,带出数滴鲜血,引得元笙红了眼眶。
“元笙,你看到了吗?这是血!”
谢明棠冷静地开口,将刀丢在一边,直接抓住了元笙的手,伤口被挤压,疼得她手背发抖。但是她没有退缩,而是举起手,“元笙,你感觉到了吗?”
元笙脸色煞白,可滴在自己掌心中的血却又是那么真实。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被鲜血染红,这一刻,她身上莫名有了疼痛感。
窝窝终于扑过来,分开两个不正常的人,拿出帕子给陛下包扎伤口:“去找太医,快些。”
元笙双脚如同被灌铅一般,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谢明棠并非纸片人,她会流血会疼痛。
“元笙,你感觉到了吗?”
元笙心口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对方,心口蓦然发疼,她默默低头,无法言语。
女帝被人引回寝殿,太医匆匆赶来,伤在左手,狩猎事情都无用骑射。
太医一面惋惜一面上药,女帝面上毫无表情,殿内的人都不敢言语。而元笙坐在一侧,如同被人抽去了魂魄一般,无精打采。
等上过药后,谢明棠赶走殿内伺候的宫人,自己走到她的面前:“你想通了吗?”
元笙低头,无言以对。
谢明棠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她:“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国家,你不能以掌控者的身份轻视我们!元笙,我们都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元笙声音沙哑的厉害,“你们是活生生的人。”
“你还想杀我吗?”谢明棠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要坚守的东西,元笙,你赢不了朕!”
这一刻,她是帝王,她会誓死守护自己的地位,不容旁人撼动分毫。
元笙犹豫了会儿,不得不说:“我没有想过杀你。但我必须要完成任务,事情已经错了,我不知道怎么去弥补。”
如果她一开始不认识乃至不喜欢谢明棠,那便不会有今日的痛苦!
她喜欢谢明棠,暗恋多日,可她要做的事情与喜欢她相悖。
“谢明棠,事情错了。”
“哪裏错了?”
“我认识你,便是错的。”
“是吗?”谢明棠冷笑,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语气薄凉:“原来喜欢朕也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元笙,那你为何不会一辈子错下去?”
元笙不耐地拂开她的手,伸手去夺了她腰间的香囊,迅速拿出手镯。
“系统、你的错,为什么让我来承担?”
元笙愤怒地喊出来,谢明棠也听到了,这是她第一回听到元笙与镯子对话。
可惜她听不到镯子的回复!
系统匿了。
元笙忍无可忍地将镯子砸出来,哐当一声,镯子从地上震起来,砸向墙壁。
接连被砸了两下后,镯子依旧完好无埙。
元笙扑过去还想要去质问,谢明棠伸手将她抱住,“元笙,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元笙难得露出怒气,甚至崩溃,“是它把我送到你身边,如今又说错了。谢明棠,不是我抛弃你……”
谢明棠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何必生气,不值得生气!元笙,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吻上元笙的耳朵:“不要生气。”
元笙身形僵硬,死死盯着地上的镯子,眸色涣散。
接着,谢明棠的唇落在她的后颈上。
元笙浑身一颤,谢明棠阖眸,唇角紧紧贴在柔软的肌肤上,元笙闭上眼睛,脸颊乃至耳根都红了起来。
谢明棠知识有限,浅尝即止,很快便松开她,甚至带着她去洗手。
元笙不语,甚至反应迟钝,慢吞吞不知回应。
洗净双手后,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拥着她,“你累了,应该睡会。”
谢明棠将镯子还给她,亲自戴在她的手上。
元笙被放在床上,谢明棠捂住她的眼睛,“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十一妹妹交代。她是皇家的公主,不能被旁人欺负了。”
****
夕阳落下,山间温度骤降,女眷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话打闹。
十一公主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多纷争,更多的人商议昨晚去夜市上所见所闻。
很快,萧家人被抓到了殿前,哭声闹声吹散了行宫裏的热闹,
女眷们惶恐不安,匆匆回府去找父母。
萧祭酒正与学生商议诗词,蓦然被冲进来的禁卫军抓住,迅速带到殿前。
女帝坐在龙椅上,刑部尚书站在一侧,萧祭酒见状险些站不住:“陛下,您召臣来有何要事吩咐?”
刑部尚书为难道:“萧祭酒,你萧家的婢女将十一公主引去假山后杀害了。”
扑通一声,萧祭酒直接跪了下去:“陛下,是不是有什么冤枉?”
“已经查清了。”刑部尚书唉声嘆气,“令嫒为弥补错误,当场撞墙自尽了。”
“什么……”萧祭酒直接晕了过去,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谢明棠无奈看着地上晕倒的萧祭酒,摆摆手道:“先押回京城再论。”
“陛下,一切都是婢女所为,萧祭酒并不知情!”刑部尚书试图说情。
奈何女帝不听,她已低头处理政事。
刑部尚书咬咬牙,揖首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寂静。
元笙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外殿,怔怔看着龙椅上的人,旋即又躺回去。
系统终于不怕死地跑出来:“宿主、宿主,上面给你安排了个助手,她已经进来了!”
元笙无精打采,系统一连喊了三遍,她才懒洋洋回应一句:“进来就进来,你玩得过谢明棠吗?”
系统委屈:“玩不过,都怪你!”
元笙翻身,呵呵笑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分不清棠和裳,开局一个名字,剩下全靠催。”
“宿主,别闹了,赶紧起来吧,你去找她呀。”
“宿主、宿主,你就要成功了。谢明棠就是一个老狐貍,你玩不过她的!”
“宿主、宿主、我求求你了,你动起来呀,去找你的助手,她会帮助你的。”
元笙被吵得头脑疼,捂着耳朵坐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是谁?”
系统:“萧时兰。”
元笙浑身一颤:“她不是死了吗?”
“对呀,她的灵魂是你的助手。你赶紧去见见她!”系统无能狂叫,“这是你最后可以弥补的机会。”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起来,唤来婢女更衣,最后慢慢地走出去。
“去哪裏?”谢明棠喊住她,“又出去找谢明裳”
“不是,我去找萧时兰。”元笙摇首,“她好像没有死,陛下,你可以饶恕她吗?”
她的反常让谢明棠生疑:“你去找一个死人干什么?”
元笙摇首:“她没有死,我去见见她,回来再与你说。”
说完,她领着窝窝就走了,谢明棠怔在原地,镯子又在搞什么鬼?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会心生畏惧!
****
元笙按照镯子的提醒走到萧家的住处,比不得陛下的一座寝殿,萧家只分得两间房,甚至一个院子裏住了三户人家。
她走进去后,不少人朝她看过去。少年人一袭鲜亮的衣袍,长发束起,白净的肌肤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谁家的郎君?”
“没见过,许是来玩的。”
“长得真好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元笙走到萧家的门口,萧家被阴霾笼罩,就算她过来也没有人理会。
她站在门口轻轻开口:“夫人,我想将见一见萧姑娘。”
萧夫人闻声走出来,瞧见是她:“原来是小元大人。”
“刚刚是你救我家时兰,我还未曾感谢你。”
闻言,元笙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裏面突然走出来一人,头上裹着纱布,正是刚刚已死过一回的萧时兰。
“元笙。”萧时兰脆生生地开口,一旁的萧夫人闻声变色,“喊小元大人,休要胡言乱语,她可是驸马。”
萧时兰摸摸自己的耳朵,忽而对元笙开口:“喝咖啡吗?”
元笙眼前一亮,道:“喝,你有吗?”
“有呀。”萧时兰笑眯了眼睛,“进来、进来。”
萧时兰粗暴地伸手将人拉进来,又对母亲说道:“母亲,我与她说两句话,我又不喜欢男人,您不要在意。我求求她去救父亲,您出去替我把风。”
萧夫人不喜欢女儿和男人走得近,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是心动了,道:“不要走那么近。”
她忧心家裏的事情,已然开始慌了。
萧夫人走后,萧时兰目光落在元笙的脸上,摸摸如新荔般的柔滑肌肤:“你这具身体怎么那么好!”
“好了,你来干什么的?”元笙一把拍开她的手,“别摸来摸去。”
被谢明棠知道了,她又得回洗脸,都要洗秃噜皮了。
萧时兰看着对方如此好看的五官,恍若真的是古人,恍若一幅好看的仕女图。
她笑了笑,说道:“我和你说,它们让我来帮助你,助你攻略,你的进展是多少?”
“进展?”元笙客气地翻了白眼,无可奈何:“攻略错了对象!”
“什么?”萧时兰瞠目结舌,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怎么攻略错了?系统没有告诉你吗?”
“系统是蠢货。”元笙气得心口疼,伏在桌上哀嚎,“系统说她看错了名字,就我换一人攻略。”
看着她如此痛苦,萧时兰露出同情:“换一个人就换一个人,大不了重头开始,你都换了一副身体,前任肯定不认识你。”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元笙捂着受伤的胸口,好看的眼睛裏满是哀愁,“不能,我被前任困住了。”
“前任现任修罗场?”萧时兰眼中闪着八卦的光,兴奋道:“我来的时候听说是进步缓慢,没人说你攻略错了对象,看来你的系统不老实。与我说说,前任怎么困住你?强制囚禁爱?”
听着对方兴奋的语气,系统崩了出来:“你是来干什么?吃瓜的吗?赶紧干活,你们两人想想办法!”
萧时兰苍白的面容浮现不耐:“是你发布错误的任务?啧啧啧,害人不浅。元笙,喝咖啡吗我的系统给你一堆积分,任意兑换吃的,你有吗?”
闻言,元笙诧异地拍着手镯:“为什么我没有?”
系统倒打一耙:“你自己兑换呀,你拿什么兑换,谢明裳恨死你了。哪家宿主攻略,得不到爱,却得到了那么浓烈的恨意?宿主,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好意思要吃的吗?”
“你还欠我一颗布洛芬,你还给我了吗?”
元笙捂着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萧时兰笑容诡异,立即劝说:“你直接攻略前任就好了?”
“我可以吗?”元笙未曾察觉到她的表情,如同被打了鸡血。
系统狂怒:“闭嘴!你是从哪裏来的,你是谢明棠派来的救兵吗?”
萧时兰被骂得无法还嘴,只好询问元笙:“你的系统有点凶,出去后记得打它一顿。”
元笙朝她摇首:“我应该怎么办?”她已经六神无主了,她做不到杀谢明棠让谢明裳登基为帝!
两人对视一眼,萧时兰却说:“你回去干什么?你在这裏不好吗?”
元笙顿在原地,系统立即暴怒:“这个人是孙猴子派来搅局的,宿主,你不要听她的!”
萧时兰却拍了拍元笙的小脸:“你这张脸多好看呀,元笙,你的前任是女帝,现任是公主,为什么要陪着公主吃苦,直接享受就好了。”
“元笙,你帮萧家一把,免除萧祭酒的罪行!”
元笙被她的话惊住了,萧时兰揉揉自己的脸,眼神冰冷:“元笙,咖啡好喝,但是你又不是牛马,喝咖啡提神?你在这裏,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誉,回去做牛马?”
她说完,系统崩溃:“这是谁找到来的搅屎棍,我要申请换了她。”
萧时兰皱着眉说道:“元笙,你真的很好看!”
元笙被系统催促着回去了。
但萧时兰的话深深刻入她的脑海裏,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像是一盆水浇了下来。
系统絮絮叨叨谴责萧时兰不靠谱,说了一路,元笙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走到寝殿,坐在廊下,天色黑透了。
坐下片刻,谢明棠便来了:“萧时兰活了?”
“嗯?”元笙点点头,但她不会去骗谢明棠,坦然说:“真的萧时兰死了。”
谢明棠聪慧,一点就通,联想元笙的身份,眼神微冷:“系统的人?”
“嗯,她很奇怪。”元笙十分繁乱,想起萧时兰的话,她转头问谢明棠:“我长得好看吗?”
谢明棠唇角抿了抿,一言不发。
暮色四合,屋檐下的灯就在元笙上方,发出的光照得元笙肌肤细腻,就连那双眼睛都好看了许多。
夜色沉静,元笙乖巧,谢明棠忍不住点点头:“好看。”
元笙静了片刻,谢明棠身上的冷香慢慢地将她包裹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心开始沉沦,若是此刻她放弃,是不是就会有新的攻略者?她可以不伤害谢明棠,新的攻略者呢?
眼前的问题似乎无解!
谢明棠挨着她坐下来,伸手抚摸她的面颊,嗔怪道:“小七,胆小鬼!”
元笙无奈,主动靠着她的肩膀,嗅到她身上的香味:“我不是胆小鬼。”
“是!你是胆小鬼!”谢明棠落在她脸上的手缓缓移向她的脑袋,轻轻地弹了弹,“你试着交给我,如何?”
元笙被她敲了敲脑袋,脸皮发红,“不,谢明棠,与你无关!”
“与我息息相关,怎么就是无关?”谢明棠嘆气,“是你和我的事情!”
言罢,她伸手将元笙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强制迫使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元笙惊魂不定,无意与她暧昧,立即纠正道:“若是旁人去攻略谢明裳,你怎么办?”
“旁人是谁?”谢明棠波澜不惊,甚至轻蔑地笑了。
元笙蹙眉,无力摇首:“不知道,可能是乞丐,也可能是权势滔天的朝臣,也有可能是萧焕。”
旁人不打紧,若是萧焕……
谢明棠稍稍蹙眉。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分晓。
第70章 宣战
你会遭报应的,将来你会被人欺负哭了!
暮色四合, 廊檐下两人靠在一起,谢明棠眸色冷若冰霜。
元笙说过以后,廊下陷入一片沉寂中。
谢明棠凝视虚空, 神色徐徐与黑暗凝为一体,她握着元笙的手,慢慢地笑:“那又如何?我知道你们如何来,先受伤再换灵魂, 对吗?”
谢明棠聪慧, 一点就通, 甚至知微见着, 元笙急道:“对,如果萧焕……”
“没有如果。”谢明棠打断元笙的话,事情走到今日的地步,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元笙,你觉得谢明裳会是明君吗?”
“不是。”元笙摇首,欲言又止, 静了片刻, 不得不说:“她杀了十一公主!”
谢明棠笑了,低头看她手腕上的镯子, 轻轻抚摸,“你帮我问她,谢明裳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一句话, 彰显帝王气度!
元笙将这句话转告系统,系统磨磨唧唧地说:“剧情崩了。”
元笙蹙眉,下意识看向身侧冰冷冷的女子, “它说事态已经歪了。”
“她想要拨乱反正?”谢明棠冷笑连连, 冷白色的肌肤透着禁欲的气息。
元笙代为转达。
系统不吭声, 元笙催促,她不得不说:“是的,拨乱反正,若不然这个世界观就崩了。”
“这是你的错,你应该想办法。”元笙没好气道,小脸上带着怒气:“从头至尾都是你的错。”
往日碎嘴的系统无言以对。元笙追着询问:“系统,你不要不吭声,这就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的错,我已经在弥补了。给你换身体,让你靠近被攻略者,是你、是你忘不了谢明棠,你敢说,你没有错吗?”
系统歇斯底裏,控诉元笙沉迷在谢明棠的美人计中!
元笙心虚极了,下一息,谢明棠握住她的手,主动开口:“我知道你能听到朕的话,朕告诉你,换人!”
系统:“什么?”
谢明棠言辞狠厉:“你可以换人去勾引谢明裳,就算是萧焕,朕也不在意!”
闻言,系统匿了。
谢明棠追问元笙:“她如何回复?”
元笙嘆气:“怂货,跑了。”
两人对视一眼,谢明棠拉着她回去,“夜风凉,回去再说。”
殿内灯火通明,窗户也关了,殿门合上时更显暧昧,但这些暧昧气息都与谢明棠毫无关系。
她换了一身青色衣襟,长发垂下来,眼神带着淡然的凌冽感,冷玉的肌肤让她整个人失去了烟火气息。
元笙托腮,歪头看着她,下意识拍拍镯子:“系统,我问你,谢明裳和谢明棠,谁更好看?”
系统闭着眼睛说瞎话:“谢明裳,我知道你是颜控。”
元笙呵呵笑了:“你眼睛瞎了,分明是谢明棠更好看。”
系统无能抓狂:“你想三心二意吗?宿主,三心二意是要被人谴责的,谢明裳只是残暴了些,但你劝劝她,她还是会听你的。宿主,你对她多些耐心,好不好?”
“你想想你之前对谢明棠多有耐心,教导她如何去爱。这回,你也可以教导谢明裳,如今的谢明裳也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元笙已经不听了,甚至主动屏蔽系统的话,恰好谢明棠换过衣襟走来,眉眼冷静无欲,姿态优雅端庄,明月之态。
她坐下来,凝视元笙带了些稚气的五官,眼底闪过疑惑:“看着我做什么?”
橘黄色灯火笼罩下,少女面上多了些笑容,更多的是欲望。
但谢明棠不懂,她坐下后,照常开口:“这些事情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监视她!”
话说完,元笙眼珠子转了转,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她面上挪开,正经道:“监视又能怎么样呢。”
谢明棠语气也是十分正经:“防患于未然。元笙,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重重压力,但她不会服输,更不会放弃,这是她的机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是皇帝,无愧于百姓无愧于朝臣,她不信会被人抛弃。
元笙没有她的自信,她只会害怕只会胡思乱想。她悄悄地说:“你能免除萧家的罪行吗?”
“为何?”
“萧时兰是系统给我找的助手,但是、她好像叛变了。我明日想与她说说话。”
谢明棠看她一眼,“好。”
须臾,萧焕来求见。
谢明棠起身,青色裙摆逶迤落地,她平静地走出去,背影如山岿然不动,处处透着冷静与矜持。
萧焕直接跪了下来,先请罪,再说明事情经过。
“陛下,萧家婢女……”
“朕记得,萧祭酒是你的堂兄?”
殿内响起女帝清冷冷的声音,简单一句话如同一座山压得萧焕无法开口,陡然的寂静让萧焕长跪不起。
宫娥纷纷低着头,屏息凝神,不敢言语,
跪地的萧焕感觉到脊背生寒,但是她不敢动,低声回答:“回陛下,是臣的堂兄。但臣鲜少与萧祭酒见面,此事是婢女受人引诱才犯下大错。”
“引诱?”谢明棠负手而立,静静盯着萧焕,“朕的妹妹死了,你们推出来一个婢女便结束了?”
萧焕惶恐,急忙解释:陛下,刑部还在查,婢女说对方让她去做事,并且保证不会伤害十一公主的性命,可最后,对方食言了。”
“是个蠢的。”谢明棠嗤笑一句,“萧时兰醒了,十一公主没了,如今一句引诱就够了?”
谢明棠已非昔日的二公主,她登基三年,行事有度,威仪四方。
萧焕丝毫不敢轻视她:“陛下,臣会协助刑部去查找黑衣人,如今十一公主死了,怕是有人潜入行宫,臣来此地是询问陛下可要修改布防?”
“不必。你去盯着谢明裳,此事与她有关。”谢明棠径直开口,目前没有证据,唯有盯着对方,道:“尤其是她的贴身婢女。”
有了替罪羔羊,萧焕心口巨石落地,忙回禀:“臣这就去办,绝对不会放过凶手。”
“好,你让萧时兰近身伺候朕。”
女帝一句吩咐,让萧焕顿在原地,近身伺候?
萧焕悄悄看向一侧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女帝气势压得宫人不敢开口,她只好默默退了出去。
刚出大殿,萧焕便将窝窝拖到暗处,着急道:“陛下看上萧时兰?”
“不知道。”窝窝摇首,她已经看不懂陛下的心思。
陛下、小元大人、谢明裳三人的关系已经是一团乱麻,如今又添了一位萧时兰,从三人到四人,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萧焕迟疑,回头看向殿内灯火笼罩的颀长身影,陛下心思愈发古怪。
本以为陛下惦记着顾颜,不肯立皇夫也不肯立后,如今看来,陛下只怕心裏早就没有顾颜的位置,如今有了新的心上人。
她抓住窝窝的手:“萧时兰可是十一公主的心上人,虽说十一公主死了,但陛下这么做也不厚道!”
窝窝翻了白眼,“陛下不喜欢萧时兰。”
陛下喜欢元笙!但她无法说,毕竟之前七姑娘与萧焕关系暧昧,万一萧焕来横插一脚,事情便会愈发麻烦!
“那为何要她近身伺候?”
“你去问陛下?”
萧焕摇首,今晚的陛下险些吓破她的胆子,她是不会再去自讨苦吃。
隔日,萧时兰脑袋裹着纱布就被召来。
元笙还在睡!谢明棠将人带去含云殿,吩咐人赐座,旋即开口:“朕想听听你的故事。”
萧时兰的身子受过重创,哪怕换过灵魂,脸色也显得十分虚弱。
她不得不正视面前误打误撞做了皇帝的女子,谢明棠面若白玉,远山眉、瓜子脸,清冷入骨。
这样的女人,若是可以嘘寒问暖,哪个女人舍得拒绝?
萧时兰静静注视她,不得不说,谢明棠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她被人调教得很好!
“陛下,您不好奇元笙的故事吗?”萧时兰语气玩味,“比起我,您更想听她的故事。”
“你这句话就说明,你不是元笙的朋友。”谢明棠冷冷地看着对方,“说吧,让朕听听你如何诋毁元笙。”
萧时兰蹙眉,心中震撼,否认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又如何?实话就不可以挑拨离间?”谢明棠讥讽,“你们都不老实!”
简单一句话吓得萧时兰心如擂鼓,若不是自己并非此地的人,只怕早就吓得跪下来请罪。
她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元笙就是顾颜,顾颜不是这裏的人,她是孤儿,在另外一个世界长大。她父母离异,跟着姑姑生活,后来姑姑在她工作那年死了。”
“听起来很凄惨。”谢明棠颔首,语气冰冷。
萧时兰咬咬牙:“有人骗了她全有的积蓄,一夜间穷得叮当响,系统找到了她,让她来攻略你,只要辅助你登基为帝,她便成功。回到被欺骗之前的空间,拯救自己积蓄。”
“所以呢?”
“她不喜欢你,她接触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钱!”
谢明棠笑了,她并非不爱笑的女子,只是觉得笑容会让她失去威仪,故而从小到大,她便不对人笑。
但此刻,她想笑,笑面前人的无知无畏。
“所以呢?”谢明棠再度询问,萧时兰闻言变色,“她靠近你是有图谋的。”
“那又如何?”
萧时兰无言,眼前的女帝像是恋爱脑,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
一朝女帝,手段狠厉,竟然会那么喜欢一个蠢货!
萧时兰警惕道:“陛下,你就这么相信她?”
“朕该相信你吗?还是说,你是故意来搅局的?”谢明棠眼眸锐利,“朕可以赐死你,或许你不会死、或许你会换副身体继续来朕身边!但此刻,朕不喜欢你!”
闻言,萧时兰十分郁闷,“你看看清楚,我是来告诉你,顾颜不喜欢你。”
“朕知道。”
“那您为何将她留在身边?”
“朕喜欢她!”
恋爱脑!萧时兰憋了一句话,谢明棠却笑了:“无言以对?朕好奇你死了会换哪副身体回来?”
“陛下。”萧时兰慌了,没想到一朝女帝竟然如此冥顽不灵,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
“陛下,如今元笙在攻略谢明裳!”
谢明棠淡然:“朕知道!”
萧时兰崩溃:“您为何要将一个不爱您的人困在您的身边?”
谢明棠平静:“朕是天子,想要什么都有,不过是一个美人罢了。她不喜欢朕无妨,朕喜欢她即可。你们那裏讲究人人平等,而在这裏,以朕为主,朕便是天!”
她说话时,无比冷静,气势大盛,眉眼如画,当真将帝王气势都摆了出来。
萧时兰震惊得不敢言语,而谢明棠却慢慢地笑了:“既然如此,你回去吧。”
“去哪裏?”萧时兰惊恐。
谢明棠:“从哪裏来回到哪裏。”
萧时兰摇首拒绝,她来这裏是想取代元笙,刚来怎么会离开这裏。
“来人!”谢明棠直起身子,淡然地笑了:“杖毙!”
闻言,萧时兰眼中闪过惊恐,刚想说什么,侍卫闻声而进,迅速按住她的肩膀。下一刻,就将她按跪下来。
这一刻,萧时兰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她笑着开口:“朕让你知道什么是王权不可挑衅!”
“陛下,我是无辜的、陛下,我是来帮助你!”萧时兰惊恐万分,她骗过了元笙,怎么会露馅呢。
她不甘心,甚至极力挣扎:“谢明棠,你看清楚,她在骗你,一切都是骗你的……”
话音落地,鬼鬼蹿过去,抬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放肆,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
打完后,侍卫将萧时兰按在长凳上,抬起木棍打在她的身上,萧时兰痛到叫出声。
同时,元笙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摸摸自己耳朵,宫人匆匆上前:“贵人,您醒了。”
“我好像有人惨叫?”元笙屏息凝神,又是一声惨叫,她疑惑道:“你听到了吗?”
“奴婢听到了,是宫人犯错在接受惩戒。”
元笙复又躺下来,阖眸继续睡。
三声惨叫后,萧时兰便叫不出声音了,不出二十杖便没了气息。
殿前死寂沉沉,众人不敢言语,尤其是殿前伺候的宫人,吓得低头。
谢明棠踱步至萧时兰跟前,亲自探了探鼻息,确实死了。
“烧了!”
她不信萧时兰被挫骨扬灰后还可以复活!
萧时兰的尸体很快就被拖出去烧了,谢明棠看着他们点火,看着大火焚烧尸身。
她知道萧时兰死了,但是还会有李时兰、张时兰过来,她们会蛊惑元笙会让元笙离开这裏!
回到寝殿,睡懒觉的元笙刚起来,挖了一勺燕窝送入嘴裏,见到她来匆匆放下勺子,“你没有去狩猎吗?”
“今日休息!”谢明棠低眉,目光落在她吃了一勺的燕窝上,随后坐下来,端起她的燕窝就吃。
元笙张了张嘴,将‘我吃过了’四个字吞入喉咙裏。
眼前的谢明棠有些怪异,但她没有问,宫人很快端来新的燕窝,她吃了一大勺,对方突然问:“好吃吗?”
元笙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吃。”
“是真的好吃吗?”谢明棠看着她,伸手用指腹擦擦她嘴边的痕迹,说道:“吃在口中的感觉如何?”
元笙感觉到她的指腹狠狠用力,擦得嘴角发疼,她生气了。
可谢明棠神色如旧,美人清冷,姿态清雅。下一瞬,谢明棠吻上她的唇。
她的速度太快,惊得元笙反应不过来,险些咬到了舌头。
殿门迅速被关了起来,天光被遮掩,两人眼前骤然一暗,谢明棠吻上了柔软的唇。
谢明棠性子淡,一颦一笑都带着漫不经心,可这回,她的迅疾带了些粗暴。
唇角相贴,舌间缠绕,元笙感觉到自己心口的热意上涌,险些就要引导她往前走。
不能……元笙试图抵住诱惑,可随着深入,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被烧热了。
一股酥麻从心底跃上来,迫使她做出回应。
元笙强烈压着的欲望,猛地推开对方:“你生气拿我撒气干什么?”
谢明棠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映着元笙的模样:“没有生气,我只是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这是表达自己的感情?”元笙觉得她不可理喻,“你这样会伤害我的。”
“伤害?”谢明棠品味这句话,不知为何,心口慢慢地疼了起来。
她慢慢地坐在下来,目视元笙,失去了方才的勇气。
元笙看着她,心虚被勾了出来,看着眼前失落的人,她慢慢地开口:“你可以温柔些。”
“然后呢?”谢明棠虚心询问,看着面前漂亮精致的瓷娃娃,“温柔些就可以了?”
元笙点点头,伸手抚摸她的额头,“谁让你生气了吗?”
“有。”谢明棠点点头,握住元笙的手,下意识将人拉过来,按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接着她听话般温柔地抱着怀中的人。
她再度吻上了元笙的侧脸。
元笙的肌肤白嫩极了,透着淡淡的香气,让她开始沉迷于此。
元笙激动的心刚被按住,这么一来,心再度跃到心口,喃喃道:“你、你不要勾引我。”
“勾引?”谢明棠的声音冷下来,甚至拥抱元笙的手臂蓦然收紧,“这就是你口中的攻略?”
元笙蹙眉,让她给气死了!
“攻略与勾引不一样!”
“哪裏不一样,都是让对方喜欢自己。”
元笙无言以对,刚想开口,殿外传来声音:“陛下,元夫人来了。”
元笙大惊,忙从她身上站起来,匆匆整理自己的衣服,谢明棠却冷冷地笑了:“怕什么,她又不是来捉奸的!”
“我、我在元夫人心裏还是个乖乖女。”元笙辩驳,不能让元夫人以为她和谢明棠做了不厚道的事情。
谢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装得一本正经的女孩子:“元夫人知道你勾引谢明裳吗?”
“那不是勾引!”元笙让她气得心口疼,冷冷地说一句:“你会遭报应的,将来你会被人欺负哭了!”
“不会。”谢明棠否认,“我不会哭!”
从小到大,她只在顾颜死时哭过。寻常的伤痛不会让她低头痛哭。
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元笙狠狠剜了她一眼,抬脚走了。
“元笙,今晚回来!”谢明棠朝后靠了靠,面上染了些笑意,“朕等你!”
元笙装作没有听见,匆匆走到门口,元夫人站在门口,面色匆匆,道:“萧时兰死了。”
“没,她又活了。”元笙笑着解释,正欲多说,元夫人戳戳她脑袋:“是死了,被陛下活活打死了。”
元笙猛地回头看向寝殿,旋即想起从前杀伐果断的二公主。
谢明棠素来不是心肠柔软的人,她是不会屈服的!
她这是与系统宣战了!
“我知道了。”元笙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反过来安慰母亲:“没事儿的,是她自己得罪了陛下。”
她还会回来的,至于以什么身份回来就不知道了!
元夫人拍着胸口:“方才萧夫人来找我,说陛下震怒,打死萧时兰。”
“找你干什么?”
“求情!”元夫人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着陛下,什么事都不知道!”
元夫人气个仰倒,忍不住戳戳她的脑袋:“阿笙,你能不能长长脑袋,还有,你到底是要做皇后还是要做驸马?”
“你觉得呢?”元笙反过来询问元夫人,“您不是早就偏向皇后了吗?”
元夫人被说得老脸一红,忍不住辩驳:“陛下对你一心一意,长公主不过看中你的钱罢了。若元家穷得叮当响,她断然不会看你一眼。”
元笙被说得脑壳子疼:“好了好了,我知道,萧时兰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去回绝萧夫人,我也没有办法。”
元夫人恨道:“你看你这个窝囊样,我来知会你一声,不要惹陛下不高兴。”
不过,她觉得她这个女儿本事了得,只有女儿生气的份儿!
母女二人说了两句话,暂时分开,元笙狐疑不定地走回寝殿,陛下打死萧时兰?
为何要打死萧时兰?
萧时兰说她想留下,按理来说,陛下不会处置萧时兰!
元笙没有及时回殿,而是摸到手镯:“陛下打死萧时兰的事情,你知道吗?”
系统无精打采:“知道。”
“你让萧时兰做了什么?”
“不是我让她做什么,而是她带着任务进来的。谁知她出师未捷身先死,我能有什么办法!”系统彻底被打击到了,“谢明棠就是一个魔鬼,都怪你,告诉她那么多消息,如今她都知道怎么对付我们。”
元笙勾了勾唇角,心情大好,“有没有可能是你太笨了?”
难得占据上风,元笙心情好极了,系统蓦然提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不等元笙回答,谢明棠走近握住她的手,顺势将镯子取走了。
【作者有话说】
元笙:等着,你会哭的!《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