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微信
虽然眼下的情形确实比较尴尬,但都在江祈预料之中,他自顾自地把行李箱拿进屋里。
眼看他就要登堂入室,夏枝站在玄关处,及时出手摁下他的箱子,制止他的动作。
“你干嘛?”
江祈抬起头,表情坦然自得,“不干嘛,我回我家。”
夏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是你家?”
江祈好以整暇地睨她一眼,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不然,你家?”
夏枝还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我签合同的时候看过房产证的,不是你的名字。”
江祈轻抬眉梢,不可置否,“对啊,那是我妈的名字。”
夏枝:“”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故意的,江祈绝对是故意的。
江祈唇角勾起,“怎么,要我给你打电话证明一下么?”
见夏枝还是一言不发,江祈悠闲地从她手里夺回自己的行李箱,大大方方地推进客厅。
夏枝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事实。
租房租到前男友的房子怎么办?
江祈回到自己家,状态轻松得很,轻车熟路地往沙发上一躺,心情也很不错。
“怎么不说话,见到我太开心了?”
夏枝冷着一张脸,“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嗯哼?”
“几天不见。”夏枝面无表情道:“原来,你还活着。”
江祈知道她现在肯定有情绪,也不打算跟她计较,好心地跟她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搬走了才发现,还是这里住着最舒服。”
夏枝完全不想听他诡辩,“我不租了,我要解约。”
“可以。”江祈端着姿态,倨傲地扬着下巴,盯着对面的女生,眉目间攒着笑意,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然后拿出他蓄谋已久的台词,“你赔我违约金。”
夏枝懊恼地一拍脑袋,才想起这茬,三倍违约金,这货从一开始就挖了个坑,让她往里跳。
果然,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只会掉陷阱。
“那你走。”夏枝直言。
江祈听得好笑,“姐姐,麻烦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你让我走?”
夏枝抿了下唇,说道:“我们可是签了租房合同的,再说了,你那么有钱非得跟我挤一个屋檐下?”
江祈:“有钱买不来风水啊,我这房子风水特别灵。”
她租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说辞。
“那你还拿出来贱卖?”
哦,不对,贱租。
江祈无疑就是在耍赖皮,“你管我,我喜欢。”
“我不想和异性合租,尤其是你。”
夏枝拿他没辙,只期望他还有点羞耻心。
可对面那人不仅没有,坐在那里稳如泰山,还冷不防地丢来一句:
“你也可以拿我当姐妹。”
“”
他的脸皮厚得再次刷新下限。
夏枝还是试图和他讲道理,“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你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我不放心,万一你哪天兽性大发,觊觎我的美色怎么办?”
江祈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轻轻地哂笑一声,嘲弄的意味明显,“家里不缺镜子,有空多照照。”
夏枝都懒得和他辩解,冷静地找出他话里的漏洞,“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饥不择食。”
“”
江祈良好的耐心在逐渐瓦解,完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你不是说我不行么,我他妈都硬不起来能对你干什么?”
夏枝严谨地指出,“但你挺不服的,你也说了你很行。”
“”
废话,哪个男的能认这句话。
“我行不行你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要面子啊?”
莫名其妙地话题似乎有点跑偏了,夏枝不想继续和他讨论他到底‘行不行’这个问题。
她直奔主题:“反正你好赖就是不走是吧?”
江祈点头:“对啊。”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能啊。”他完全是个豁得出去的老油条,“我脸皮厚得没有下限。”
夏枝:“”
江祈从沙发上起来,推着行李箱从夏枝面前经过,径直走向那间上锁的房间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她总算是知道那间房为什么会上锁了。
把东西放进去后,江祈走到卧室门口,斜倚在门框上,“你放心,我工作很忙,不常在家,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就当吃点亏,勉强和你住一个屋檐下。”
交代完,江祈转过身,动作丝滑地关上房门。
夏枝都不记得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回到房间的,她只知道她这次彻彻底底是上了鬼子的当,这个房子里实实在在地多了一个人。
——她那早就撕破脸且还记恨着她的前男友。
顾不上去死磕被江祈坑的这件事,今天是她去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夏枝早上按照调好的闹钟时间起床,换衣服、化妆。
本以为推开门会再看见那张讨人厌的脸,但没想到,江祈说得还真是,出门的时间比她还早。
夏枝收拾好自己出门。
她才走到小区门口,一辆招摇过市的保时捷911Carrera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该来的还得来,她还没是躲过。
江祈懒洋洋地把一只手搭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伸出窗外,递到她面前。
夏枝低头扫了眼他屏幕上的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
“微信就不用了,有事麻烦你写在门口的便利贴上,我看得见。”
她语气依旧是凉的,明显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对面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嘴角,嗓音平静,“你误会了。”
夏枝的目光警惕起来,“那你加我微信干嘛?我们不熟。”
江祈神色淡定如常,一本正经道:“拼多多帮我砍一刀。”
“”
这话说完,连周围的空气都陷入沉默。
夏枝瞥了眼他的车,忍不住问:“你开着保时捷,让我给你砍拼多多?”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江祈面不改色,漆黑的瞳仁看着她,“有问题?该省省该花花,不然你以为我哪来那么多钱装逼?”
夏枝:“”
了解,原来用拼多多可以离谱到省出来一辆跑车来装逼。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彻底服气,拿出手机扫码把江祈的微信添加上。
目送走那尊大佛后,夏枝走到公交站坐车。
这房子,除了有江祈这个败笔以外,其他的都很让人满意,周围商圈地铁一应俱全。
来到新公司前台,夏枝报出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领着她去人事部领了工牌,办理入职手续,随后将她带去进她的部门。
——Monet时尚编辑部
她的工位上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台电脑,一个鼠标。
夏枝刚把包放到桌上,旁边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嗯,我叫夏枝。”
女生点点头,也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卢晓米。”
“欸,你之前是在哪儿工作的呀?怎么会来我们这儿了?”
卢晓米打量夏枝一眼,她穿着简约的V领白色衬衫连衣裙,身量纤纤,腰间系着一根丝巾点缀,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口,脸上打了点粉底,她的皮肤很好,几乎看不出粉感,嘴唇上薄薄的涂了层裸色的唇蜜,很简单的装扮,但却很衬她的气色。
夏枝唇角带着礼貌疏离的笑意,说道:“我之前在安元工作,主要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想换个工作环境。”
“噢”卢晓米若有所思,“我记得安元主要是做财经新闻报道的吧。”
夏枝坐下来,从包里拆开一包湿纸巾擦拭桌面,挪揄道:“是,但财经频道太枯燥了,我还是羡慕你们的。”
卢晓米摇摇头,深深地叹气道:“那都是刻板印象,虽然咱们之前做的内容不同,但形式大差不差的,做我们这行特别抠细节,很累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没关系。”夏枝笑笑,“我有心理准备。”
卢晓米脸上只有被工作摧残过的苦笑,“你心态真好。”
在外人这个工作光鲜亮丽,每天都是和时尚圈各类大佬来往,工作只需要看看秀和拍点照,哪晓得这背后水有多深。
作为一名时尚杂志的编辑,拼的不仅仅是认真工作的态度,还有背后的人脉关系,品牌资源,更别提处理完这些后,后期的拍摄策划、执行,专题稿件,后期沟通,以及各种品牌活动。
但老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至少在资源这方面Monet作为行业翘楚,从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这些夏枝当然知道,她实习的那几个月待的是安元的时装编辑部,后面才转去的财经,有关这方面的所有的工作流程她心里都有底。
等到九点正式上班的时间,夏枝推开主编的办公室门。
里面的女人抬起头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叫夏枝?”
“是。”
在外面的时候,卢晓米就和她讲过了,她们主编罗明容,三十八岁,为人公正无私,面冷心热,不喜欢跟别人多交流。
“北江大学新闻系的?”罗明容低头翻着她的入职资料。
夏枝点头,“是,我辅修的服装设计。”
罗明容抬起来看她,“但你之前做的是财经新闻。”
“嗯。”夏枝直言不讳,“我当时很缺钱,在上家公司,财报的底薪加绩效远比其他部门高得多。”
罗明容说:“我们Monet开的薪水也不差吧,应比你上家公司还有富余。”
夏枝:“罗主编,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一个刚毕业什么都不会的职场新人应该连面试的门槛都很难达到,更不用说在您手下工作。”
罗明容喜欢她的直率,说道:“一般新人很难适应我们这个工作节奏的,公司花钱可不是为了培养一个全身都是未知因素的新人,当然,优秀得出众的另算,所以你的选择也是对的。”
“做时尚专题的内容可不比你以前,你先跟着Cora熟悉工作流程,她是我们这里的资深编辑,经验丰富,跟着她好好学。”
夏枝回到工位上,她刚来,脸都还没混熟,在卢晓米的指引下才找到Cora面前。
卢晓米说,她的中文名叫蔡敏,大家除了叫她的英文也喊她敏敏姐。
Cora交代她这几天的工作主要是研读过往发行过的期刊,熟悉整体风格调性,了解栏目结构,另外就是帮忙校对排版。
第42章 邀请
入职半个月的时间,夏枝适应能力很强,很多工作都能逐渐上手。
组内正在讨论下个月的期刊的主题内容,风格紧跟现下的流行趋势,以冷色调为主,突出简洁、冷静的特质,打造AI科技感和未来感。
为了深入做好这个专题内容,她们做了几份这个行业内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背调,综合考虑之下,目标定的是最近名声大噪的云途科技。
此时大屏幕上的PPT放出一张照片,夏枝抬眼,正在做笔记的手顿住。
Cora看着众人说道:“江祈,不知道大家认不认识,云途科技的创始人,业内很关注,这次的采访如果能邀请到他,再好不过”
后面的话夏枝没怎么听进去,她紧盯着那张照片,手中紧握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江祈她怎么会不认识,她认不死他。
虽然只是一张媒体镜头下拍的侧脸,但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化成灰她都认识。
介绍完基本情况后,Cora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夏枝的身上,“夏枝,这次专访你来准备,我会跟你一起的。”
“我”夏枝一瞬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
她完全能想象,她走到江祈面前说要采访他时,那狗男人能有多得意。
Cora:“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
夏枝一口应下,Cora也是好心带着她逐渐熟悉每个流程,锻炼她的工作能力,这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运气不好碰上江祈。
Cora说:“资料回头我让晓米给你,你回家看看准备一下。”
*
临近下班时间,江祈掐着表走出办公室,人还没到电梯口就被截住。
小陈捧着iPad过来,“江总,您今天的工作还没处理完,这里是市场部的报表和研发部报上来的预算申请,还有”
江祈眉头蹙起,打断他,“你放办公室,我明天再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小陈啊,你不着急下班吗?”
小陈缄默,再急也没你这个当老板的急。
真服了,头一次见,老板每天到点儿就溜,员工追在后面求他工作的。
又堆到明天,其他部门的人迟迟收不回信,还不是只有来催他。
以前还好,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江祈每天一下班恨不得插双翅膀飞回家里去。
跟了江祈这个不负责任的老板算是倒大霉了。
江祈摁下电梯按钮,扭头对他说:“我这段时间忙,也幸苦你了,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
小陈默不作声地关掉iPad。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个老板很多地方还是可圈可点的。
“《Monet》杂志想邀请您做一期专访,您这周五和周末都有时间,江总您接受的话,我现在给人家回信。”
电梯门缓缓打开,江祈走进去,没有一点犹豫的拒绝,“推掉吧,谁家好人周末还加班。”
小陈:“”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那他周末加的那些班到底算什么?
晚上回到家,夏枝看着文件夹里的照片和有关云途科技的资料,愁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到时候能不能蒙面去采访?
夏枝耷拉着脑袋,还没想好万全之策。
怎么能顺利完成采访江祈的任务,还不给他装逼的机会?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沙发背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夏枝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惊,手忙脚乱地捂住文件夹里的照片。
但为时已晚。
江祈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刚洗完澡的他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穿着宽松的休闲装,双手抱在胸前,看她的眼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欠。
“我洗个澡而已,你没必要对我,这么的,念念不忘。”
夏枝认命了,“我说这是我的工作你信吗?”
江祈俨然是不信的,“不用找那么多借口,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我不收你费。”
他双手打开撑在沙发靠背边沿,松散地微微弓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促狭,“如果是对我旧情难忘的话,那麻烦你收敛一点,我压力很大的。”
“”
夏枝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茶几上的水晶果盘。
是个趁手的武器,可以的话,她现在想一果盘拍死他。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夏枝当然不肯咽下这口气,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你能不能搬走,跟你住一起,我害怕。”
“你怕什么,你背着我偷看我的照片,我才该害怕吧。”
夏枝翻了个白眼,“我怕闹出人命。”
江祈嗤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意味深长,舌尖抵下左腮,浑不吝地问道:“哪种人命?”
夏枝:?
什么意思?
看她懵懵懂懂的眼神,江祈就知道她没明白,但也没打算解释,只是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
空气安静,电视剧里放着夏枝随手按到的狗血栏目剧,只是一句措不及防地台词传来。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也是你的孩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夏枝下意识瞥了眼电视屏幕,迅速划出重点内容,医院、怀孕的女人、绝情的男人
结合江祈刚才的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双手握成拳,表情愤怒,咬着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江、祈——”
夏枝顺手抓起旁边的抱枕就朝他砸过去,但江祈的反应敏捷,在她生气之前就跑开了。
他站在安全的角落,还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飞来的抱枕,抱在怀里,开怀地笑出声。
夏枝手指着门口,眼中怒意沸腾,气得脸色发红,“你明天就给我搬出去!”
江祈就靠在角落的墙上,懒散地抱着靠枕看她,堪堪收住笑意,“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家,你让我搬出去?你脑子坏掉了?”
“房子是我租的,我付了钱就有使用权,再说了你现在连吃的饭菜都是我做的,你好意思啊?”
江祈挑眉,完全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甚至还理直气壮地点头,“好意思啊,我就喜欢软饭硬吃。”
在这方面他确实挺自觉的,饿了就知道到冰箱里找吃的,剩饭剩菜也不嫌弃,拿出来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之前夏枝一直忍他,默认他的行为也是因为他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吃完之后还知道往冰箱放新鲜的水果蔬菜,她自己只需要做饭。
也算是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这货实在是太欠收拾了。
论嘴上功夫,她确实不如江祈,到最后,这人往房间里一赖,锁上门,任她说什么都没用,像一块牛轧糖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
房间里,江祈打开手机,里面有两条未接电话,半个小时前的,那会儿他在洗澡,没听见。
他给人回拨过去,对面倒是接得很快。
爽朗的男声传来:“你干嘛呢?半天不接电话。”
江祈:“就半小时,至于吗?”
陈其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夸张,“至于,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
“神经。”江祈笑着骂他一句。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陈其正进入正题,“我下个月可能要调来北江,通知都发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候来接我啊。”
江祈:“行,记得把你的航班发我。”
陈其正想起什么,又问道:“欸,听说你碰到夏枝了,你俩还差点打起来,怎么回事啊?”
他没在他们北江的那个同学群里,这点儿八卦还是听他们班长说的,描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江祈言简意赅:“碰上了,没打架。”
“就完了?”
“你还想听什么?”
没听到更多的八卦,陈其正还有点失望,“算了,我懒得掺合你俩的事,就这样吧,到点儿,我该给我女朋友打视频了。”
江祈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当年,志愿填报完之后,陈其正以五分之差与琼江体院失之交臂,最后去了滨城,就在北江市隔壁,毕业之后他也留在那边工作。
但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谈的女朋友在北江,两人从一开始就在异地恋,工作又忙,有时候两三个月指不定能见着一回,不过这俩人的感情倒是挺好的,没有因为距离受到影响。
早上,夏枝正在厨房打豆浆,桌上放着她刚考好的吐司面包。
豆浆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还有最后两分钟才好,夏枝干脆站在面前等着倒计时。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继续给宋云画吐槽自己跟江祈的孽缘。
本来想着,早晚能把江祈赶走的,他们住一起的事夏枝还没跟别人说,不过现在看来也没戏。
她昨晚才忍不住告诉宋云画的。
夏枝深恶痛绝地敲着键盘:【我到现在都还不敢想象,我居然跟前男友住到了一起。】
【这种离谱的事情】
她对话框里的最后一行字还没打完,身边凉凉地传来一道声音:“虽然和我同居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但你也没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吧。”
夏枝被他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经过昨晚的事,她总结一个经验,对付江祈这种没脸没皮的自恋型人格,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你这么费尽心机、处心积虑的要跟我住一起,看来是你忘不掉我吧。”
夏枝抬手,动作优雅地将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也是,像姐这么优秀的人,的确很容易让人一辈子念念不忘。”
果不其然,这招很管用,她话一说完,江祈脸色一沉,瞬间炸毛了,“你是人民币吗,我还念念不忘一辈子,我前女友手牵手都能围满一个足球场了,跟你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哦,是吗?”
夏枝半信半疑,视线轻佻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最后嫌弃地“啧”了一声,“那还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
她故意把话停在这里,引他好奇。
“什么?”江祈追问。
夏枝冲他一笑,一字一句错落有致,匀速道:“公、交、车。”
谁上都可以。
江祈:“”
她少见的看见江祈脸上吃瘪的表情,冷着一张脸从厨房离开。
经过餐桌时,他又倒退两步折回来,倔强地没有转头,面无表情地伸手就将她刚烤好的吐司连盘端走。
夏枝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大爷的,江祈。
夏枝在心底骂了他一句,又端出另一盘,还好她原来就做了两份。
第43章 采访
吃完早饭后,夏枝两下收拾好东西,顺带把云途科技的资料带上,急匆匆地赶出门。
就因为早上跟江祈拌那两句嘴,导致她出门时间都晚了。
江祈清晰地听到外面传来的关门声,他端着空盘子出来,收拾好桌上夏枝来不及清理的碗碟。
打扫好厨房后,江祈才准备出门,他在玄关处换好鞋,角落里一张工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从地板上捡起来,工牌上夏枝的证件照也不知道是哪个时候照的,不像高中的她,跟现在也不太像,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瘦得两边的锁骨都明显突出,脸上也没什么肉。
江祈垂下眼睑,沉默地盯着照片上的夏枝看了许久,随后轻轻拭去上面的灰,把它揣进兜里。
丢三落四的,怪不得把自己养得这么瘦。
夏枝赶到公司楼下时还有十分钟到上班时间,她刚准备在包里找工牌,身后一道温和的男声唤住她。
“枝枝。”
夏枝回头,对上沈贺凛那双温润的眼眸,她弯了下嘴角,“你怎么在这儿?”
“分公司剪彩,离你很近,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沈贺凛说完把手里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她,“给你带了点早餐。”
夏枝面露尴尬,“可是我吃过了”
沈贺凛收回手,脸上的笑意依旧谦和,“嗯,没事。”
夏枝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她指着旁边的一家咖啡店道:“来都来了,我请你和咖啡吧,这家的手冲咖啡味道不错。”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有说有笑地走进咖啡店。
不远处,路边的一辆保时捷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停那里的,里面的男人目光阴沉地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咖啡店里的情况。
江祈握着方向盘地手逐渐收紧,越想越气不过,他把夏枝的工牌扔到旁的副驾驶上。
就活该她迟到。
似乎还是不太解气,江祈又把工牌捡起来,往后一抛,丢在后座。
眼不见心不烦。
两分钟过去,他又烦躁地打开车门下去,冷着脸从后座把工牌拿了出来。
买咖啡没花几分钟时间,送走沈贺凛后,夏枝又重新回到公司楼下,眼看就快到考勤时间,她翻遍整个包都没找到自己的工牌。
一旁的保安往她的方向瞟了两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牌子。
他走过去拍拍夏枝的肩膀,把工牌递过去,“姑娘,这个是你的吧?”
夏枝低头一看,松了口气,“是是是,谢谢啊,大叔。”
保安摆摆手,“不用谢,也是别人捡到给我的。”
夏枝:“啊?”
她是掉路上了?
这位好心人居然还给她送到了公司,夏枝笑了下,感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她今天运气不错。
*
江祈自从踏进公司,周围的人都感觉不对劲,大清早的他就摆着一张臭脸,都没人敢跟他打招呼,生怕触霉头。
直到走进办公室,他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心里莫名憋着股气,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夏枝和那个他不认识野男人,她还对他笑,笑得那么好看干嘛,跟自己就知道横。
谁知道那男的哪儿冒出来的,就她那傻愣愣的眼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门口传来敲门声,小陈抱着一叠文件进来,他也感觉到了,今天这个房间的空调很冷,气压也很低。
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下好,小陈默默地往门口退,这种时候就别叫他了。
就在他手都已经摸到门把手时,江祈从后面叫住他。
“等一下。”
小陈在心底叹了声气,选择直面风暴,朝他走过去。
“老板您有什么事吗?”
江祈双腿敞着,胳膊架在膝盖上,神情认真,“问你个事,我”
他话锋一顿,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措辞。
“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情况是这样的,他现在因为一些意外和他六年不见的前女友被迫住在一起了,但是最近他发现那个女生在外面跟另一个男的挺亲密的,你觉得他俩是不是有问题?或者我那个朋友该怎么做?”
小陈心中骇然。
靠,上班吃到老板的惊天大瓜了,还是三角恋。
这种‘无中生友’的剧情早就烂大街了。
他这不太聪明的老板是从来不上网的吗?
即便是心中的八卦欲正在熊熊燃烧,但小陈还是敬业地伪装出风平浪静的模样,回答道:
“老板,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你的前”
小陈打了一下嘴,迅速把话纠正过来,“你朋友的前女友既然是被迫和前男友住在一起,那说明之前的事情早翻篇了,人家不在意,六年不见,她有新欢也是人之常情。”
江祈骂骂咧咧地冲他撒火:“你谈过恋爱没,人之常情个鬼啊!”
小陈内心无语,上个逼班还要给老板解决感情问题,而且才拿一份工资。
这些狗资本家从来不拿牛马的命当命。
小陈拿出良好的职业素养,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她在同时钓你朋友和另外一个男的。”
说到这里,江祈沉默了一下,眉头舒张开来。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对小陈投来赞同的目光,“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小陈微笑地点了个头,心中感慨。
一生要面子的男人,宁愿觉得人家在钓自己,也不想承认其实是自己还念念不忘,但人家女生却早已翻篇这个事实。
就非得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那我朋友该怎么办?”江祈问。
小陈深吸一口气,内心抓狂。
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甩掉啊。
你都觉得人家都同时在钓你和另外一个男的了,你还在这里问怎么办。
没想到他老板还挺深情的。
看在他也不容易的份上,小陈提出建议,尽量顺着他的意思来,“您朋友可以先打探一下,那个女生和那个男生的关系,说不定也可能是误会,解开误会两个人之间相处才不会有隔阂。”
他说完之后,江祈冲他摆摆手,“行,你走吧。”
用完就被甩,这就是牛马的命。
小陈默默离开,刚走到刚才同样的位置,身后又响起同样的声音。
“等会儿!”
江祈再一次叫住他。
活爹,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小陈再度折返回去,仍是毕恭毕敬,“老板,还有事吗?”
江祈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多了,他想起早上夏枝工牌上的公司名字,还有小陈昨天提到的杂志社,怪不得昨晚她要看自己的资料,原来这家杂志社派来的人是她。
想到这里,他语气缓和下来,“昨天《Monet》的采访帮我接下来吧。”
“啊?”小陈傻眼了。
他严重怀疑江祈是不是失忆了,明明昨天才拒绝人家,他都把回复的邮件发过去了,现在又抽风改主意。
难道要他一会儿又发邮件跟人家说,不好意思,我们老板精神有问题,他现在同意你们的专访,你们现在快来采访他吧。
想想他都觉得有毛病。
江祈疑惑地看着他,不耐道:“啊什么啊,我说安排他们的采访,就这周五。”
小陈生无可恋地闭了下眼。
癫公。
*
周五,夏枝跟着Cora一起来到云途科技楼下。前台的女生接待的他们。
夏枝耷拉着眉眼,心情郁闷。
她还没跟江祈说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一会儿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这人也是有毛病,听Cora说原本已经收到云途的回复,明确拒绝采访,她当即松了口气,但没多久,云途这边又联系她们可以做专访,让她那一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前台的工作人员把她们带到江祈的办公室,倒了两杯茶水,“二位稍等,江总在开会,大概还有十分钟结束。”
Cora点头,礼貌道:“谢谢。”
等工作人员走后,夏枝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在她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觉得,会有这么难做的访问。
“Cora。”夏枝喊了一声旁边的人。
低头看手机的女人抬起头,“怎么了?”
夏枝犹豫道:“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走?”
“可以啊。”Cora瞥她一样,又继续低头翻着手机里的资料,嗓音平静,“这是你来Monet的第一次采访,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离开。”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还是很懂拿捏夏枝的点,她一说完,夏枝果然安静了,只是来这儿的一路上,她都是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很奇怪。
“你在云途有认识的人吗?”Cora挺好奇的。
“没有!”
夏枝反驳的很快。
Cora:“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她平时对待工作认真负责,遇事也是个果敢的人,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夏枝严肃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表情很奇怪吗?”
“嗯。”
Cora说:“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特别明显。”
“其实不管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工作就是工作,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你这样扭扭捏捏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很在意。”
有道理,一番话让夏枝醍醐灌顶。
她怕什么,她来正经的工作的,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前男友又怎么样,她只要做到漠视就行了。
“咔”一声,响动从门口传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祈的脸出现在眼前。
四目相对,江祈眼尾含着促狭的笑意,视线自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直到他走到沙发面前。
Cora站起来朝江祈伸出手,脸上是长久以来修炼出的公式化职业笑容,“江先生您好,我是Monet编辑部的蔡敏,您也可以叫我Cora,很荣幸今天能为您做这个专题访问。”
“你好。”江祈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动作绅士又礼貌。
只是稍作停顿,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向夏枝,同样地向她伸出手。
夏枝盯着他那双手,白皙匀称,指节干净修长,看上去和以前一样赏心悦目。
只是稍微有一点晃神,对面便开始吹毛求疵的挑毛病。
江祈眉梢轻挑,开口的嗓音欠得没边,“看来夏小姐似乎并没有觉得很荣幸?”
“”
夏枝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在此刻瞬间崩塌,她做不到漠视,她得了一种听到江祈说话就想打他的病。
第44章 不熟
夏枝不情不愿地和他握手,她做不到Cora那样游刃有余,只能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容,“我十分荣幸且很高兴采访您,江祈先生。”
夏枝咬着牙,笑不及眼底,只是手上的力道暗暗加重,捏得江祈指尖隐隐作痛。
他脸色微微一变,牵强地维持着唇角的笑意,不留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夏枝手里抽出来。
死丫头,劲儿真大。
Cora的视线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她明显感觉到了这俩人像是在暗自较劲,江祈刚才那句话明显是在故意针对夏枝。
江祈把被捏红的手藏到身后,活动了一下五指,在她们斜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二位请坐。”
本来采访稿是夏枝准备的,Cora之所以跟来只是想看一下她这些天的工作的学习情况以及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如何,但她似乎也敏锐得看出了什么,后面的提问环节,基本上都是Cora在说,夏枝偶尔补充。
流程进行到最后,Cora收起采访稿,继续说:“我在观看您以前的发布会视频的时候,发现不少人对您的感情状况比较关注,江先生方便说吗,当然这是江先生的隐私,如果江先生不想公开,我们自然不会把这些问题写进文章中的。”
作为媒体人的自觉,当然是发掘八卦,传统的流程没什么意思,像江祈这样年轻有为,长相出众的男人,比起乏味的工作经历,他的私人问题,定然会受到更多关注。
毕竟她们杂志社面向的群体是年轻女性。
江祈慢条斯理地开口:“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只是你们一直在问我问题,我这个人习惯有来有回,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可以么?”
Cora:“当然,我们知无不言。”
江祈弯了下唇,目光越过Cora落在夏枝身上,不紧不慢地丢来一句:
“夏编辑有男朋友吗?”
他的问题一出口,夏枝和Cora的表情同时愣了一下。
这个场合下,即便夏枝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有暧昧对象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有”
“江先生。”
这一来二去的,夏枝忍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与工作无关的事也是我的隐私,我可以拒绝回答,我才入职不久,还在熟悉工作中,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同事,她比我清楚。”
Cora反应灵敏,迅速接她的话,“是的,江先生,有关我们杂志社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为您解答。”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女生轻轻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瞧。
在看到沙发上的三人,女生接连弯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江总您有客人。”
吴凌雪感到抱歉,连忙关门退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平静。
江祈两条修长的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搭在上面,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盯着夏枝看看了几秒后,才重新回道刚才的话题:“暂时没有问题了,辛苦二位。”
Cora站起来,“那我们就告辞了,期待与您的下次合作。”
江祈莞尔:“再会。”
江祈把她们送到办公室门口,夏枝看见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生还站在门外。
等她们出来后,吴凌雪才拿着手里的东西进去。
夏枝跟着Cora走向电梯,一道温软的女声从后面飘来。
“学长,听秦总说您晚上有应酬,这个是解酒药,您记得带身上。”
江祈忙不迭地推开她的药,莫名的心虚,“我自己有,不用了,你先拿回去吧。”
“学长……”
女生张了张嘴,明显还想说什么,只是江祈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江祈的目光下意识的跟随夏枝离开的方向看去,可惜人刚穿过走廊转弯走了,他没看见夏枝的反应。
走到电梯口,四下无人,Cora才问夏枝:“你跟江祈是不是认识啊?”
夏枝坦言,“认识,但我跟他不熟。”
“是吗?”
Cora半信半疑,江祈刚才追着问夏枝私人问题那样就不像是不熟的。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从里面出来的是秦深和安明庭。
秦深的目光意外,他记性很好,看到夏枝的第一眼就记了起来,连忙叫住她。
“是你啊。”
夏枝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是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来见过。
秦深热络地介绍起自己,“我们在苏城的农家乐见过的,你还记得吗?我叫秦深,江祈的朋友。”
他这么一说夏枝才想起来,勉强和他寒暄了一下,“我叫夏枝。”
秦深的视线扫过她脖子上挂的胸牌,他有印象,小陈说的最近采访江祈的杂志社。
“要不要再坐会儿,喝点东西?”他问。
夏枝完全不想再待下去,连忙拒绝,“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得先走了。”
“那行。”秦深目送她们走进电梯,最后在门快关上的时候又朝夏枝挥了挥手,“回见啊。”
等到人走以后,安明庭问他,“谁啊?”
“你听我给你说。”秦深的八卦欲涌上心头,一把勾住安明庭的脖子,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之后,他才说:“那个女生,你忘啦?就江祈放钱包里照片那个。”
安明庭恍然大悟。
大学那会儿,他们全寝室的人都知道,江祈钱包里那张照片,被他看得相片纸的边角都有些泛黄了。
那是一张江祈和刚才那个女生的合照,看他们的穿着很正式,但背景似乎像是在学校,而且两人的模样都很青涩,应该是在学校参加什么活动的时候拍的。
秦深拉着安明庭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跟他分享上次在农家乐碰到夏枝的事情。
最后走到门口,秦深总结,“就我的经验来看,江祈这绝对是想吃回头草的节奏。”
“是个屁。”
江祈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
秦深尴尬地回头,笑了声,“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没声啊。”
江祈现在不想理他,他转而把重心放在安明庭身上,直接上手把人抢了过来,一本正经地撇清自己,“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不是那种人。”
秦深不服气,“你少装了,你当时就死乞白赖地来在人家的地盘上不肯走,还有,《Monet》的采访你本来都拒绝了,然后又答应,你是不是早知道来的人是夏枝你才改口同意的?就你这还不承认啊?”
“就算是又怎么样?”江祈的表情坦坦荡荡的,“这都是策略,她甩过我一次,我把她追回来再甩一次,这才公平。”
秦深不屑地“切”了一声,“你要真能做得到才见鬼了。”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江祈这人浑身上下就嘴巴嘴硬。
江祈仍旧不松口:“那就走着瞧啊。”
安明庭看着两人争执得面红耳赤的,站出来安抚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他看向秦深:“江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激他没用的。”
他总爱跟别人对着来,连说句话都喜欢把人呛个半死的。
又怎么会轻易承认这种事。
*
一周后,江祈按照陈其正发来的航班时间,在机场接到了他人。
车子平缓的行驶在公路上。
陈其正心情还不错,“北江我每次来都是出差,就算是找我女朋友也待不了两天,这次次终于有机会好好玩玩了,我今晚能住你家么?”
江祈手扶着方向盘,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不行。”
“干嘛?你嫌弃我啊?”
“你怎么不去你女朋友家?”
陈其正说:“她是跟她室友合租的,我过去不方便,她那房租还有两个月才到期,到时候她才搬出来,而且她这两天请假回老家了。”
江祈没吱声,沉默得有些奇怪。
“不是,你不说话几个意思,真嫌弃我呗?”
江祈睨他一眼,“没有,就是不方便。”
陈其正装模作样地叹气,“也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什么都淡了,我都明白的,我都懂。”
说着他的声音还哽咽了起来。
江祈白他一眼,这演技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我家里有人,不方便让你住里面。”
“什么?!”听清他的话后,陈其正的音调被震惊得陡然上升,“你说什么?你家里有谁?”
本来车里的空间就小,声音扩散不出,江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吵得脑仁儿疼。
忍住了想把他从车里扔出去的冲动,江祈再一次重复:“我说,我家里有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其正的大脑还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男的女的?”
江祈面不改色:“女的。”
陈其正的目光又惊又喜,“不是吧江祈,你谈恋爱了,你居然谈恋爱了?你居然还能谈恋爱?”
要不是他现在在开车,怕闹出人命,他真的很想把江祈掰过来好好拷问。
江祈不太理解,“听你的语气,我谈恋爱是什么秦始皇复活的奇迹吗?”
“也不是。”陈其正说:“我以为你跟夏枝分手以后,你这辈子就水泥封心了。”
毕竟当年断崖式分手对江祈的伤害和打击都太大了,那会儿知道这个消息,他从滨城逃课赶过来,但怎么都找不到江祈。
他这个人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整整一个月,再出现时,他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是绝口不提夏枝,大家也没在提这事儿,就怕刺激到他。
正好前面是红灯,江祈把车停稳,侧过脸看他,情绪激动起来,“不是,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忘不了夏枝,她很重要吗?也没有吧,我早就不记得她了,我女朋友都谈好几个了。”
“真的假的?”陈其正严重怀疑他这句话的水分。
江祈表面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有必要骗你吗?”
陈其正还是不信,“但你以前也不这样啊,你别不是脸上挂不住,唬我呢。”
江祈胡诌地话几乎是信口拈来,“我有三个女朋友,需要我挨个打电话给你求证么。”
“那倒不用。”
车子驶进城区,这个点儿是下班高峰期,车流在缓慢行进,道路两侧的灯光旖旎。
陈其正指着前方的一家酒店说道:“行了,前面酒店门口那里把我放下就行了。”
江祈蹙眉,“你都订好了?”
不是刚才还说要住他家么,什么时候订的?他怎么没看见。
“没有。”陈其正收敛神色,一副要跟他撇清关系的表情,无比正经道:“我只是怕跟渣男在一个空间呆久了会被传染。”
“”
多余问这一嘴。
第45章 绿茶
陈其正自己找的一家短租的民宿酒店,暂时住着,打算等她女朋友回来,两人再搬到一起住。
江祈把人送到目的地后就往回走。
今天是周末,路上格外的堵车,接近晚上十点他的车才进驶进小区门口的松海路。
江祈往右打方向盘,准备开进停车场。
经过小区门时,他无意间往车窗外瞥了一眼,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这个车牌号似乎没在停车场见过,江祈没放在心上,收回视线。
两辆车擦身而过,江祈从后视镜中看见那辆卡宴的车门打开,穿着蓝色长裙的女生款款从车上下来。
江祈定睛一瞧,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眼前的女生化成灰他都认识。
道路上,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去而复返,车轮缓慢地沿着直线倒退回刚才经过时的原点,然后刹车。
一黑一红正面相对。
夏枝深吸一口气,已经感觉到有一个人又要开始作天作地的闹了。
果不其然,法拉利的车门打开,江祈从车上下来,目光先是在夏枝身上转了一圈,随后看向卡宴驾驶座上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嗯?
不对,这是司机。
他的接着视线平移到后座,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在夏枝公司门给她送早餐的那个野男人。
只不过他也是现在才正面看清他的长相。
沈贺凛穿着一件做工讲究的衬衣,身姿板正地坐在后座,眸色温和周正,唇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弧度,周身的气息略显清冷,雅致而不失英挺。
在看见江祈时,他微微颔首示意,神态温和,礼数周全。
江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自腹诽:装货。
但,是个劲敌。
江祈冲沈贺凛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夏枝:“他谁啊?”
夏枝:“我朋友。”
她说这话时,沈贺凛正好从车上下来,站到二人面前。
他主动朝江祈伸出手,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沈贺凛。”
听到他的名字,江祈拧了下眉,好像在哪里听过,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思索,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固元资本的那个沈贺凛。
冤家路窄。
这人在投资圈挺有名的,他们公司之前也接触过,他记得资料上沈贺凛的大概情况,这人虽看着年轻,但年纪得有三十往上了。
江祈低头瞥一眼他的手,极其敷衍的勉强抬手拍了一下他的掌心,算是回应。
“大叔,这么晚了,少把人家女孩往外拐,容易让人误会的知道么?”
他的语气不善,但沈贺凛依旧保持着绅士的微笑,没有同他计较,“你是枝枝的朋友吧,以前没见过你,刚认识的么?”
“我?”江祈轻佻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然后轻嗤了声,“我跟她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挖野菜。
“刚认识的,不熟。”
夏枝的话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江祈瞳孔震惊,“你跟我不熟?”
他越想越气,“夏枝你有没有良心,我们住”
“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就捐了吧。”
他再一次被夏枝打断。
江祈还想说什么,但夏枝一记凶狠地眼神看过来,他立马乖了。
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江祈冷声道:“你以后不准这么晚回来!”
“这位先生,夏枝想几点回家是她的自由。”
沈贺凛的目光直视着他,表情虽然和善,但江祈明显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是冷的。
江祈才不理会这人的话,直言不讳:“我是她房东,我们家十一点统一断电,她再晚一点,洗澡都没热水!”
沈贺凛一向稳重的表情难得有变化地僵住一瞬,“你们住一起?”
夏枝极快地摇头否认,“当然没有,这怎么可能。”
眼见对面似乎不太信,夏枝用胳膊小幅度地碰了碰旁边的江祈,示意他解释。
江祈不服气,看了她一眼,但夏枝的表情比刚才更凶了。
在夏枝眼神的胁迫下,他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不情不愿地配合她,说道:“我是她房东,我们住一个小区。”
沈贺凛的脸色逐渐好转,但心中仍是费解,“你们小区十一点会断电?”
“不是啊。”江祈说这话的表情挺无辜却又理所当然的,“是我会十一点统一拉电闸。”
沈贺凛:?
夏枝:?
看见两人同样疑惑的眼神,他“哦”了一声,悠悠地解释说:“这样比较省电。”
“”
夏枝和沈贺凛看他的表情同步的从不理解变成不想跟傻子说话的无语。
江祈自然是对他们默契地用这种异样眼光看自己相当不满,立刻反驳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抠门房东啊!”
饶是脾气再好的沈贺凛,现在也不想再搭理江祈。
他柔和的目光落在夏枝身上,“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之前跟你说的么?至少我不会在十一点拉电闸。”
“考虑什么?!你让她考虑什么?!”
江祈挤到他们俩中间隔开他们的视线,他往左看看夏枝又往又看沈贺凛,目光来回切换,什么叫‘他不会在十一点拉电闸’?
听这意思,这货还异想天开地想让夏枝去他那里住?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想到这里,江祈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起来,“提醒一下某些人,诱拐无知少女是犯法的。”
夏枝:“我”
“你想从无知少女成为失足少女?”
支棱起来地江祈,忽然开始无差别开始攻击。
沈贺凛往旁边挪了两步,重新问夏枝:“你的想法最重要。”
夏枝欣慰地点头,“谢谢你,贺凛,暂时不用了,我晚上睡得也挺早的。”
沈贺凛尊重她的意愿,面带微笑继续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如果你想搬家,随时可以过来。”
江祈在旁边自个儿地嘀咕,“她搬不搬家,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么。”
沈贺凛也当没听见,“那我就先走了,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嗯,你回去注意烫伤的手暂时不要沾水。”夏枝叮嘱道。
之前一直说找到工作会请沈贺凛吃饭,后来入职一直忙着熟悉工作差点把这是事儿给忘到脑后,也是那天在公司楼下碰到沈贺凛才想起来。
照顾到他不能吃辣,夏枝今天还特意订的粤菜,结果服务员正要把端着的汤锅放到桌上时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沈凛贺正好在这时回来,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开,但他自己的手却被刚出锅的热汤烫到。
江祈这才看见沈贺凛的右手手背有一片红肿的地方。
他不屑地“切”了声,“一把年纪了还小气吧啦的。”
扫一眼沈贺凛后,江祈的语气拈酸狭醋,“快走吧,再不去医院就要愈合了。”
夏枝瞪他一眼,江祈识相地噤声了。
随后夏枝抱歉地眼神看着沈贺凛,“你别往心里去啊。“
沈贺凛笑了声,嗓音温和而清润,“没关系的,你没受伤就好,只是这几天会有点不太方便,不过我也确实是上年纪了,不如年轻人恢复得快。”
他挪揄道:“我这点小伤,去医院应该是会被你们年轻人嫌弃矫情的程度吧。”
说最后一句话时,江祈都看见他还看了自己一眼,显然意有所指。
江祈:“”
妈的,碰上高段位老年龙井茶了。
这不就是在说他不尊老吗?
夏枝神色认真:“别瞎说,烫伤可大可小,等过几天如果还没好,我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沈贺凛点头:“好,我尽量不麻烦你。”
江祈发出轻蔑地一声哂笑,“你最好是。”
目送着沈贺凛上车直至离开自己的视野,江祈积压已久的怨气才爆发,“大小姐,你到底上哪儿招的死绿茶啊?”
夏枝压根儿不想理他,“你管得着么?”
“他贼眉鼠眼,一看就没安好心。”
夏枝打量他一眼,眼神嫌弃到不行,“他长那么好看也叫贼眉鼠眼,那你算什么?歪瓜裂枣?面目可憎?”
江祈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不理解,“你那眼睛从高中瞎到现在都还没去医院看看?”
夏枝反唇相讥:“是呢,我眼睛要是不瞎,怎么会看上你呢。”
江祈:“那算你运气好,还有,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他还送你回家?”
“他是我朋友,我交什么朋友不需要跟你汇报吧。”夏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强调,“房、东、先、生。”
说完,她转身就走进小区大门,上来一天班,累得不行,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这个小作精再理论下去。
江祈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很烦。
夏枝说的话很烦,刚才那老绿茶更烦。
怎么就没一件顺心事。
*
周一上班,安明庭一早就拿着研发部的资金预算来找江祈签字。
‘灵眸’1号的设计在业内广受好评,这个月市场部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在发布会上,江祈已经宣布‘灵眸’2号正式投入研发阶段,预计在明年六月之前上市。
江祈简单地翻阅了一下手里的报表,一眼看去,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他爽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递还给安明庭。
“不仔细看看?”安明庭接过文件夹问。
江祈笑了声,“你拿给我的我还需要看?”
公司最初的成员就是他跟秦深还有安明庭三人,大学四年到共同创业,江祈百分百地信任自己的伙伴。
安明庭坐在他办公桌对面,调侃道:“这么大一笔资金你就不怕我坑你啊?”
江祈:“行了,明庭,我还能不信任你么?”
“开个玩笑。”安明庭收敛神色,正经说:“滨城有一个新项目的招标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什么时候?”
“周五早上就要走,时间有点长,可能要周天或者下周一才能回来。”
江祈凝眉想了想,呢喃道:“去这么久”
见他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安明庭叹了声气,“没办法,你知道的,我整天都待在研发部,对这方面的业务也不是很熟,秦深那家伙周五也走不开。”
“可是我周末”江祈欲言又止。
他在的时候那老绿茶都敢找到家门口了,他要是走几天,说不定这小子都要登堂入室了。
谁知道这几天,他会不会拿手烫伤的事当借口又来找夏枝。
可是工作上的事,他也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安明庭沉吟片刻,说:“你要是实在有事,那我只能一个人去了,如果你放心的话。”
“那肯定的。”江祈重新打气精神,看向他的目光郑重,“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随便发挥,你人好好去好好地回来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安明庭点头,“那行吧,你忙你的。”
第46章 面膜
一个星期平安无事地渡过,据江祈观察,夏枝每天都是准时出门准点下班回家的。
很好,那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还没厚颜无耻到一点小伤就小题大作。
周六晚上,江祈洗完澡正在浴室里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地声音持续大概五分钟后就停下了,江祈揉了揉半干的头发,忽然盯上了盥洗台上整齐的摆放瓶瓶罐罐,那是夏枝平时用的护肤品,旁边还放着一个面膜收纳盒。
江祈兴致勃勃地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补水的,抗炎的,修复的还有各种类型的清洁泥膜。
怪不得夏枝的皮肤这么好,嫩得跟能掐出水似的,原来也没少下功夫啊。
江祈在一堆面膜里扒拉了几下,最后挑了罐罐装的泥膜,他看上面的产品介绍写的是清洁补水,一步到位。
揭开面膜盖之前,江祈还极为谨慎地把浴室门打开一条缝,鬼鬼祟祟地伸出脑袋往客厅看了眼。
夏枝背对着她,抱着一盒冰淇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样子还挺投入的。
确定没有被发现之后,江祈放心大胆地开始往脸上涂抹。
泥膜很贴脸,抹上去冰冰凉凉的也很舒服,江祈对着眼前的镜子左看右瞧的,不肯放过脸上一点瑕疵。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这面膜啥都好,就是颜色不好看。
蓝色的,看上去怪怪得。
看使用说明要敷十五到二十分钟,江祈中途觉得不够,又往脸上再糊了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面的综艺节目进入尾声,夏枝也刚好把手里的冰淇淋吃完,她奇怪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
江祈都进去好久了吧,十几分钟前她就听见吹风机的声音,现在怎么还没出来?
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不过江祈这么大人了,应该也没事,但她还想护个肤准备睡觉了。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夏枝从沙发下来,哼着歌往浴室走,准备去叫一下躲里面不出来的那位。
“我靠——!”
夏枝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里面的人就猝不及防地把门打开。
一张眼含幽怨,脸色阴沉得脸上的蓝都盖不住的脸庞映入眼帘。
“你大晚上玩什么行为艺术!吓死个人了。”夏枝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
对面沉默地一言不发。
夏枝抬起头,围绕着对他的脸进行360度无死角欣赏之后,她对他现在的脸十分有兴趣,“你在cosplay蓝精灵?”
别说,这颜料上得还挺均匀的。
江祈:“你那什么破面膜,脸都给老子染蓝了!”
夏枝瞪大眼睛,侧过头往盥洗台上扫了眼案发现场,“你居然偷用我面膜?”
“我试一试不行啊。”
江祈又用手搓了一下,他刚才都洗好几遍了,甚至还把夏枝的卸妆水洗面奶什么的都翻出来试了,但怎么弄都弄不掉。
“我现在怎么办?”
看着他脸都被搓红了一块,夏枝忍俊不禁,但她绝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夏枝抿了抿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没事儿,这个面膜保湿效果挺好,就是容易染色,所以我才闲置了,你就是敷得太厚了,明天早上起来洗把脸就没了。”
“明天早上?”江祈皱着眉,“不行,我现在就要出门。”
“三更半夜都快十一点了你出门干嘛?”
“哪条法律规定我晚上不能出门了?”
夏枝上下打量他一眼,他现在就穿着简单的白T黑色短裤,典型的睡前的休闲装。
“大晚上穿这么暴露还在外面玩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江祈:“”
“我朋友出了点事,我过去看一下。”
五分钟前陈其正给他打电话说他碰见秦深在酒吧跟别人起了争执,现在双方都不依不饶的,脱不了身。
陈其正没见过秦深几次,但他知道这是江祈的朋友,他想也没想就跑进去帮忙。
虽然江祈现在心底是一万个不想出这个门去丢人现眼,但秦深的事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夏枝说:“那你去呗,天这么黑,别人看不清你的。”
江祈的眼神格外幽怨,“你让我现在这样出去,生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在cosplay蓝精灵?”
夏枝又忍不住盯着他蓝色的脸看,好吧,还是很好笑。
“你陪我一起去。”
这是江祈最后的倔强。
夏枝当然不愿意,“凭什么?”
江祈情绪激动,“谁让你买那什么破面膜来祸害我这张完美无瑕的帅脸?!”
“我让你偷用了么?”夏枝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活该,你这张狗脸不要也罢。”
“你不陪我去我就涨你房租。”
“”
夏枝无语了,“你能像个男人一样吗?”
居然能想得出用这么幼稚的借口威胁她。
江祈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气势,听起来有点破防,“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
夏枝看着他脸上的蓝色和白皙的脖颈,两个颜色泾渭分明,她笑了一声,看在他这么可怜的地方,还是妥协,“行行行,我就当出去溜一圈蓝精灵。”
江祈赶到酒吧时,秦深和对方正各执一词争吵得面红耳赤。
对面为首的是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二十七八岁上下,这人江祈有印象,三个月前,他们参加过同一场竞标会,最后是被云途拿下,当时对面不服,已经有情绪了,只是碍于场合,大家没有撕破脸。
这私底下遇见,自然是谁都不服谁,一来二去都就吵了起来。
在其中劝架的人里,夏枝瞥见了陈其正,只是他现在忙着当和事佬,没注意到自己。
江祈低头对旁边的女生说:“自己找个地儿坐,在旁边等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秦深身边,气场冷冽。
有江祈撑腰,秦深的背脊都比刚才挺得直,毕竟他之前可是在江祈家里看见过他的跆拳道一段段位证书的,想必实力应该不容小觑。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嘲讽的声音尖锐响起。
“怎么,你他妈以为你找个盗版的阿凡达来,老子就怕你们啊?”
江祈:“”
秦深和陈其正同样的蹙眉。
嗯?
什么玩意儿?哪来的阿凡达?
意识到什么,他们动作一致的侧过头看江祈。
而如今的江祈已然接受自己的模样,完全坦然的任他们观赏。
秦深恨铁不成钢地咂舌,“大哥,你是来搞笑的吗?”
“陈其正让我来的,你以为我想来?”
江祈的嗓音凉凉的。
从家里被夏枝嘲笑,到酒吧被全场的人围观,江祈的眼里早就已经只剩下饱经风霜后看淡生死的平静了。
陈其正当然不背这个锅,赶紧解释,“我是让你来给我们撑场子的,不是让你来给大家表演变脸的。”
江祈也挺好奇,“我现在这样真的很丑吗?”
秦深仔细端详,“也还好,乍一看五官依稀还在。”
陈其正:“对,其实看习惯了,也没有很搞笑。”
三个人围在一起,越往下聊,三颗脑袋便靠得越近。
“欸、欸——”对面的蓝衬衣看不下去了,“我说你们仨,费什么话,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江祈充耳不闻,继续问:“真的很像蓝精灵?”
秦深:“像,也不完全是。”
陈其正:“像阿凡达多一点。”
江祈释怀了,接受现实,“我就知道,我这张脸,底子太好,怎么折腾都帅。”
“所以你刚才是在家表演”秦深想了一下,那句词儿怎么唱来着,“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对吧?”
江祈解释,“我这个是面膜,面膜!”
陈其正摇头,“怎么可能。”
面膜怎么可能是这个颜色。
“三位。”对面的人憋着一腔怒意,再也忍无可忍,“你们聊够了没有!”
“到底能不能把架先吵完!”
秦深冲他们比个暂停的手势,“你先等一下。”
他转过身继续问:“哪个牌子的面膜这么上色,回头我避雷一下。”
江祈无辜地耸了下肩:“我也不知道。”
陈其正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这么难用的面膜,竟然没倒闭?”
“你们当我是空气啊!”
对面被无视的蓝衬衣的男人怒火中烧,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酒瓶猛地砸向地面。江祈神色一凛,在捕捉到男人动作的同时,他反应迅速地拨开身边的人,将还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夏枝拉走。
“嘭”地一声,玻璃碎片瞬间四分五裂,到处飞溅。
也就是那一瞬间,一块玻璃碎片正好砸在夏枝刚才站的位置。
陈其正这才看见,夏枝居然也在。
她什么时候来的?
江祈紧张的目光在夏枝身上检查了一遍,再三确定她没受伤后,他才松了口气,旋即把视线挪向对面。
“袁成钢,你发什么疯?”
他的音色凌厉,幽深的冷眸全然不见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底流露的寒意令人生怯。
全场一时噤若寒蝉。
江祈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倒不是因为是竞争对手,当年他们三个行业里初出茅庐的新人,免不了四处碰壁,好不容易有一年受邀参加一次技术展会。
对于当时的他们来说能结识更多行业大佬是有益无害的,也能给云途在众人面前一次露脸的机会。
当时的袁成钢风头正盛,也看不起几个在场的学生,联合他身边的其他几个朋友在会上多次打断他们的话,甚至因为他的原因,他们做出的第一款产品都没来得及出现在那次的技术展会上。
从那以后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互不对付,加上三个月前蓝洋的合作被他们拿下,这矛盾因此越积越深。
袁成钢轻呼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开吵了。”
秦深不理解,“你搞半天就为了跟我们吵架?”
“那不然,你们几个嘴巴那么贱,我一次都没吵赢过!”
所以,他就过来喝个酒,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他堵在这里,就是为了吵架能吵赢他们一次?
第47章 遛狗
操——
秦深越想越气不过,撸起袖子就有要干架的气势,“吵什么吵,有本事直接干一架啊?”
袁成钢:“来啊!”
秦深一副试图冲过去的样子,还很为难道:“江祈你们别拉我!”
身后的江祈和陈其正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没拉你。”
秦深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俩都站到旁边去了,他都背后竟然空无一人。
“不是,你们——”
对面的挑衅固然可恨,但兄弟的背叛更令人心寒。
两边僵持的时候,夏枝打了个哈欠从旁边走出来,“行了,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散了吧。”
怎么还冒出来一个女生,袁成钢视线扫过他们几人,“别以为你们仗着人多我就怕你们。”
“先别慌,我报个警。”
说完,夏枝还真的就从包里摸出手机来,一边解锁一边说:“到时候警察也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寻衅滋事,扰乱公共治安。”
话音落地,双方都冷静了。
夏枝“嘁”了一声,语气不屑,“雷声大雨点小。”
她双手抱着胸前,淡定地往沙发上一座,眉眼间有些倦意,“我真的困了,喜欢吵架改天我给你们组个局再吵行不?”
本来她都在家准备睡觉的,莫名其妙的被江祈拉到这儿来,还有看他们假模假样的在这里比划,她是真困了。
对面没吭声,气氛僵持不下。
江祈从桌上拿了个新的酒杯倒满酒,“为了点小事闹到警察局不值当,生意有来有回,也不是我们一家能占全的,咱们都是各凭本事的,之前能下蓝洋的合作,也不过是我们运气好,谁都有走运和倒霉的时候。”
“冤家宜结不宜解,几位要是还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喝了这杯酒,以后谁也不认识谁,出了这个门再遇上,你打我一巴掌,我必定还你一拳,如果大家愿意交个朋友,干了这杯酒,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合作,多个朋友多条路。”
袁成钢也冷静了下来,“出来混,我们也是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他同样举杯,“行,你江祈这个朋友我交了。”
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江祈又重新倒满一杯,继续说:“我们几个年轻,初出茅庐,做事只会横冲直撞,不懂规矩,有得罪的地方各位多担待,以后还是得多仰仗各位。”
“好说。”袁成钢大手一挥,“今天的酒钱就记我账上,下次换你请我喝酒!”
等到把那群人盼走以后,酒吧的酒保开始招呼清洁工阿姨过来打扫地上的碎片。
周遭恢复如常,陈其正才把注意力放到夏枝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夏枝波澜不惊地启唇:“出来遛狗。”
刚准备坐下来的江祈:“”
“遛狗?”
这现在遛狗都流行遛到酒吧来了?
陈其正没听懂她的哑谜,眼神还在四周找了一下,“那你狗呢?”
“染了个色,不好意思出来见人。”夏枝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祈,补充道:“也不敢吱声。”
陈其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是没太想明白,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夏枝的事,“这么多年没联系,我还以为你都不在北江了。”
虽然刚才没太注意,但他依稀记得夏枝似乎是跟着江祈一起进来的。
前不久才听说这俩人在同学聚会上差点打起来,怎么这会儿又好了。
陈其正目光一直盯着夏枝,要是这么多人在场,他真的挺想问问她跟江祈当年怎么回事,大一开学不到两个月,俩人就断崖式分手,夏枝也是做得绝,还把他们这些朋友都删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对了。”陈其正掏出手机,“你现在的微信号是多少,咱俩加一个。”
“嗯,我扫你吧。”夏枝主动把他的微信添加上。
坐隔壁的江祈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明明对其他人都挺客气的,到他这儿就自己还得求着她加微信。
陈其正说:“这么久没聚了,要不一会儿咱几个吃夜宵去?”
“好啊。”秦深是最快响应他的。
两人兴致都不错,江祈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泼了他们一盆冷水,“要去你俩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临走之前他又扭头看向夏枝,递了个眼神给她,示意她跟上。
夏枝也会意,但她还是跟陈其正打了声招呼,”改天吧,这个点儿太晚了。”
陈其正:“那明天?”
夏枝沉吟道:“明天可能不行,我约了朋友逛街。”
她明天约了宋云画,自从她换了新工作之后她忙,宋云画也经常加班,她们俩都好长时间没有聚过了。
秦深直说:“那就把你朋友带上一起呗。”
夏枝有点犹豫,“我朋友性格比较腼腆,你们这么多人”
“就是性格腼腆才要出来社交啊。”秦深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地给她保证,“你放心,跟我们一起玩,再社恐也得治成社牛。”
“那行吧”
宋云画的性格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喜欢社交,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就没见她身边出现过其他什么要好的朋友,没事的时候她就喜欢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几乎一整天不出来。
夏枝目光依次扫过这几个男人,最后视线定格在江祈身上,江祈的朋友她还是比较放心,反正都和他一样,神经有点大条,但至少不是什么坏人。
有机会让宋云画试试多跟不同的人交流一下也好。
两人出门折腾一圈后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大家都困得不行,夏枝回到房间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而江祈也顾不上自己脸上的颜色,匆匆捧了两把水,简单的冲洗一下,见脸上还是没什么变化,他也懒得费心思,直接回房睡觉。
由于前一天熬得太晚,第二天两人几乎都是接近中午才起来。
想到下午和宋云画的约会,夏枝简单地煮了点东西吃。
临出门前,夏枝收到陈其正发来的一个定位,附带一条消息:【晚上八点到就行。】
夏枝回了他一个好。
很快,那边又补了一句:【你朋友有没有什么忌口?】
夏枝回:【没有,我俩口味差不多。】
几年不见,她记忆里的那些朋友还是从前的样子,陈其正还和一起一样,对朋友仗义、细心,还有严蓉蓉
夏枝回头问还在吃饭的男人,“江祈,你有蓉蓉的联系方式吗?”
江祈看她一眼,“现在知道找你的好姐妹了?”
“晚了,她出国那年还有联系的,后来有一阵大家都越来越忙,等想起来再联系的时候,她也联系不上了。”
夏枝长睫颤了颤,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一声不响地跟她断联。
“不过你等会儿晚上可以问问陈其正。”江祈说:“我好像听他去年还是前年提到过严蓉蓉一次。”
*
夏枝和宋云画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女生之间聚在一起更多的只是为了聊天,心思也没在买东西上。
听到夏枝说到晚上安排的活动,宋云画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的。
她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还有那么多男生在,但她耳根子也软,经不起夏枝的软磨硬泡,况且夏枝还放出一个极具诱惑性的条件:
江祈也来。
这个她好奇很久的‘夏枝前男友’,宋云画最终她还是答应下来。
按照陈其正发的定位,她们俩是打车去的,一家北江小有名气的烧烤店。
他们家主打的就是果木炭烤,味道一绝,所有食材都是当天现货现串。
这个点儿正是生意爆火的时候,楼上楼下都已满座,陈其正他们来的时候就选的门口了露天的圆桌。
到的时候,江祈他们三个早就坐在桌前等他们了。
见人都到齐,陈其正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夏枝她们,“我们已经点过了一遍了,你们看看有什么要加的没有?”
秦深扫了一眼夏枝身边的女生,白白净净的,一双杏眼亮涔涔的,跟闪着光一样,纯净无暇。
这不是那农家乐那小老板么?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还记得挺清楚的。
不过她好像并没有想起他和江祈。
夏枝粗略的看了一眼,烧烤的类型的差不多,也就那些食材,没什么好加的。
把菜单还给陈其正,夏枝给大家介绍,“这是我发小,她叫宋云画。”
宋云画朝他们微微颔首,“你们好。”
坐在她对面的是秦深,他冲宋云画一笑,“否客气,我叫秦深。”
宋云画点点头,视线在他们剩下的两人中来回的看。
哪个才是江祈呢?
烧烤还没上桌,但走了一下午夏枝现在还有点渴,她拿起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准备咽下去。
旁边的女生用温温柔柔的嗓音问了一句:
“你们谁是江祈啊?”
“咳、咳——”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夏枝被呛了个措不及防,接连咳嗽。
被点到名的江祈有几分意外地抬眸,“你找他干嘛?”
“哦。”宋云画实话实说,“我高中的时候就听夏枝经常提”
眼看她话都要说完了,夏枝迅速地戳了她一下。
宋云画也意识到这样说似乎不太对,她一瞬就噤声了,她此刻就是太想见见夏枝传说中的前男友本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江祈被她勾起兴致,“提什么?”
提到他么?
夏枝替她回答:“没什么。”
宋云画在旁边跟随者夏枝的话点头。
“我问她没问你。”江祈瞥她一眼,又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宋云画:“她都怎么形容我的?”
“嗯”宋云画沉吟道:“她说”
夏枝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揭她老底儿的话,手忙脚乱地捂住她的嘴,“都是夸你的,我说你身体健康,五官齐全,长得有鼻子有眼的,挺好的。”
陈其正在旁边忍不住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五官齐全这也算夸人的话。
第48章 三个
服务员把盛满烤串的盘子陆续端上来,还有这家的特色菜,桌面被陆陆续续地占满。
“害。”秦深咬了一口牛肉串,有滋有味地说道:“这张桌子上的各位谁不知道你俩那点事,既然大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总还算是朋友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看我们阿祈,就经常跟我们提起你。”
江祈刚伸出去夹菜的手在空中一滞。
秦深一开口,他总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这下身份互换,夏枝开始好奇了,“是吗,他都说我什么了?”
秦深搁下手里的竹签,不紧不慢道:“他说他其实再遇到你那一刻起他早就黑化了,誓要报——”仇雪恨。
“唔——”
江祈把从小龙虾盘子里刚捞起来的一颗鹌鹑蛋塞他嘴里。
这盆才是刚出锅的,烫得秦深呲牙咧嘴地在嘴里左右倒腾着滚烫的鹌鹑蛋,无暇顾及其他。
夏枝挑眉,目光悠悠地落在江祈身上,“报什么?”
“报”
现在报什么才来得及?
江祈沉吟片刻,才思敏捷地想出对策,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完全没有一点包袱地拿起一根筷子在碗边敲击着清脆的节奏,自己哼着小调就唱了起来。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
只唱了这一句,他一脸坦然,完全一与我无关地模样,淡定把锅甩给秦深,“我帮他起个调,他经常这样,酒品实在太差,喝酒喝着喝着就想唱歌,拦都拦不住,太烦人了。”
在场其余人:“”
到底是谁想唱歌,大家看得见的好吗?
被强行投喂后,才缓过来劲来的秦深满脸无辜,“谁爱唱歌了,你他妈”
秦深又看向夏枝,话锋一顿,聪明如他,忽然就明白过来什么。
他哼笑一声,意有所指地凑到江祈跟前,贴脸开大,“有些人啊,确实strong,是吧。”
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偏偏长了一张钢筋混泥土的嘴。
江祈不耐烦地一巴掌摁住他的脸推开,“你要是吃太撑了就赶紧滚。”
“我不,我喜欢唱歌。”秦深现在完全拿捏稳了他的软肋,心里美得不行,语气也跟着挑衅起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要不然我一会儿也不知道我要报什么了。”
江祈:“”
宋云画小心翼翼地在夏枝耳边说:“我怎么觉得他们怪怪的。”
他们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大家的精神状态似乎都有些堪忧。
夏枝往她碗了夹了一块排骨,安抚道:“没事,习惯就好了。”
陈其正自己先吃了个半饱,这才开口:“你们现在误会解开了就好,你说大家都是朋友,要是凑不到一起玩,那多可惜。”
他喝了一口啤酒,一脸欣慰得人看着众人,不禁对这样的和谐感叹:“不过幸好,现在你们都释怀了,夏枝找到了新工作,江祈你呢也交了三个女朋友,多好啊。”
陈其正继续喝酒,丝毫注意到桌上众人的反应。
江祈生无可恋地闭了下眼,完全不敢去看夏枝的眼神,更不敢相信他最好的兄弟,就这么硬往他的两肋插刀。
最先没忍住的是秦深,“夺少,你说夺少?哈哈哈哈哈哈”
他拍了拍江祈的肩膀,嘲笑越来越大,“三个女朋友?就他?哈哈哈哈哈。”
陈其正:“我觉得咱们江祈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江祈已经放弃挣扎,从容地喝一口酒,“我真的谢谢你们俩。”
“枝枝,这是真的吗?”宋云画睁大眼睛,还不太敢相信刚才的话。
夏枝没什么表情,波澜不惊地模样,“听他吹吧,他吹牛从来不打草稿。”
无论多么离谱的话,从江祈嘴里说出来,那都正常。
露天的大排档,只是简单陈旧的桌椅,烧烤里孜然的香味随着烤架上的烟雾弥漫在空中,周围人声鼎沸,市井烟火的气息匍匐在这座城市一隅,热闹非凡。
70秒的红灯进入倒计时,沈贺凛放下手中的平板,降下车窗,微凉的夜风混着烧烤的味道一同挤进车内。
他偏头看去,离他几米之外的一家烧烤店门口,女生的笑容显得放松灿烂。
她笑起来眉眼间那份少女的娇俏与恣意和平时完全不同,像是带有魔法般的感染力,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沈贺凛不禁勾着唇,想起第一次遇见夏枝的时候,是工作上的事得去一趟学校,那个白色长裙的女生背着双肩包,踩着滑板穿梭在阳光晒透的梧桐树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进入他的视线。
那抹身影从他眼前迅速划过,他的目光跟随过去,却看见夏枝随风扬起的发尾,那样鲜活的生命力几乎成为了那个夏天最让人难以忘记的存在。
十八岁那年的她,笑容和今天的一样亮眼。
路口的红绿灯逐渐进入倒计时,车身启动,沈贺凛也收回视线,拿起手机找到夏枝的微信,编辑好一条信息发送。
桌上的手机‘兹兹’地震动,夏枝拿起来看,她点进去,信息是沈贺凛刚发来的。
【下周三我生日,爷爷在家办了个简单的宴席,你和宋云画有空吗?希望你们可以一起来。】
夏枝偏过头,附在旁边的女生耳边低声讲话。
宋云画听完后,点点头。
夏枝又给沈贺凛回消息:【可以,我们会准时到的。】
宋云画把脸凑过去看夏枝的手机屏幕,两人的关系从小到大就没对对方遮掩过,偶尔好奇看看对方的手机也是光明正大的。
见两个女生一直低着头,陈其正‘欸’一声,“你俩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当我们面不能说啊?”
夏枝回完消息后抬起头回道:“没什么,我一个朋友下周生日,邀请我和画画过去。”
宋云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橙汁,“枝枝,那这两天,有时间你再陪我去逛逛吧,我还没怎么送过男生礼物。”
男生?
江祈的眸光一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但这张桌上还有比他更不淡定的。
“男的啊?”
陈其正的眼里闪烁着吃瓜群众的光芒,“谁啊,你们俩的朋友吗?谁先认识的?”
“枝枝先认识的,他叫沈贺凛。”宋云画说。
耳边再次响起这个名字,江祈身上的某根神经似乎被人扯了一下,莫名有些心慌,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凉凉的语气飘来:
“我也要去。”
夏枝白他一眼,“人家又没邀请你,你去干什么?”
江祈微扬着下巴,搁在桌沿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散漫的腔调透着轻傲,“我最喜欢给老人家贺寿了。”
夏枝:“”
嘴毒这方面,江祈绝对的王者。
听到江祈的话,陈其正瞪圆眼睛,“夏枝,你还有忘年交的朋友啊?”
有个屁。
夏枝扶额,心累得不想跟这群人废话。
一个说起话来,语不惊人死不休,另外两个眼睛里闪烁着脑干缺失的清澈。
好在宋云画在,她急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老年人,我们那个朋友今年也就33。”
陈其正这才了然地点头,随后看向误导他的罪魁祸首,“江祈,你也太夸张了。”
江祈暂时不想理会他,还在执着刚才的事,“反正我要去。”
秦深一把拉住他,“这个你还真去不了,你明天有三个会,后天约了明远的徐总,大后天还要参加一场北江市AI科技峰会,晚上是和主办方的饭局。”
江祈:“”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几天有这么多事吗?
“我的行程,你怎么比小陈还清楚,看上他的位置了?”
秦深冷哼一声,“我看上个屁,人小陈怕你忘了,在我耳边都唠叨不下十遍了,我不信他没跟你说过,你别跟我说你一点也没往心里记?”
是有点印象,江祈恍然想起来,怪不得上周五下班那会儿,小陈急匆匆地追他到楼下,但他那会儿赶着回家,让他下个星期再说,估计也就这些事。
江祈语气闷闷得,“就不能让明庭替我去么?”
秦深:“明庭要明天才出差回来,再说了滨城的招标会本来就该你去的,研发部的事也是他盯着的,他已经够忙了,你好意思么,我也不行,我这几天市场部也抽不开身。”
江祈沉默了。
一直到回到家他的心情都是郁郁的,夏枝坐在玄关处的凳子上换鞋。
江祈慵懒地倚着身后的大门,双手环胸,低眸看她,“你真要去那老绿茶的生日宴?”
夏枝头也没抬地嗯了声回应。
江祈不屑地冷声讥讽道:“我看那个老男人就是没安好心,你去就是羊入虎口。”
夏枝穿好拖鞋站起来,“你别把人都想得这么坏,再说了,人家也邀请了小画啊。”
对面不咸不淡“哦”一声,接着丢来一句,“那就是两只羊入虎口。”
“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忠言逆耳你不听,早晚你会后悔的。”
江祈懒洋洋地仰起头,长叹一声,“一想到会有两个失足少女出现在我身边,我却拦不住,我就觉得痛心疾首啊。”
夏枝:“”
这人真的,戏好多。
第49章 消息
周二那天,夏枝和宋云画下班后一起去商场选的礼物,两个小时逛下来,夏枝最后买挑了一枚袖口,在她印象中,沈贺凛大多数穿衬衫正装的时候比较多。
宋云画参考她的选择之后,选的是领夹,精致小巧。
包装好礼物后,两个女生又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打车回家。
夏枝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客厅和江祈卧室的灯是亮的,浴室里隐约传出淋浴的流水声,现在快十点了,这个时间应该是江祈在洗澡。
夏枝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来抱回房间里整理。
不多时,江祈打开门出来,经过茶几时,上面的礼品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夏枝紧闭的房门,他把袋子拎起来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小票,是夏枝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
江祈扫过上面的信息,又冷哼一声,把袋子放回原地。
说心里不酸,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倒是没见夏枝为他这么费心过,也没为他费心送过什么礼物。
江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就是介意夏枝给别的男人送礼物,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一直到后半夜他才睡着,第二天晚起了半小时,等他打开门的时候桌上空荡荡,东西被夏枝拿走了。
对,夏枝要去给别的男人过生日。
这个事实在脑袋里挥之不去,江祈一大早起来就感觉一阵心烦意乱。
夏枝和宋云画一样是五点半下班,本来约好一起去过的,但下班前半小时,宋云画给她发消息说他们领导临时要开会,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估计怎么着也得一个多小时。
没办法,夏枝只能先她一步过去。
据沈贺凛说,他这次办得简单,只是在他家简单办的宴会,地点是城南的华林别墅区。
夏枝听他提起过,他不常住这里,只是爷爷在这儿,他时常会来小住。
这也是夏枝第一次来,本来以为人生地不熟的还得找一下位置,但她刚下车就看到在路边等她的男人。
那是沈贺凛的司机老刘。
他领着夏枝进入别墅,一路穿过门口的花园,进入后面会客厅,共两层,一楼的大厅连接着后面的院子,里外都三三两两的聚集着陌生的面孔。
老刘告诉她,沈贺凛陪着他爷爷在楼上。
夏枝沿着旋转楼梯上去,楼上的人要少一些,她的视线很快就锁定到阳台上的沈贺凛身上。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杵着拐杖的白发老人,那个应该就是他爷爷,两人的目光都同时看向她。
“那个就是你说的女孩儿?”
沈贺凛点头,“是。”
沈爷爷打量起夏枝,大多来赴宴的宾客都穿着偏正式,尤其是在场很多的单身女性,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沈凛贺这样谈吐不凡,洁身自好,同时兼具长相、学识、背景、能力各方面都优秀的人,无疑是许多女生都趋之若鹜的对象。
今天的夏枝只穿着一身杏白色的缎面挂脖V领连衣裙,收腰设计,一双中规中矩的七厘米高跟鞋,很简约的打扮,不算特别隆重,但也能看出她有心尊重这次生日会而简单打扮过。
沈爷爷听过沈贺凛提起她的情况,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她整个人的气质出挑,即便是放在这一众娇生惯养的名媛淑女中,她也丝毫不逊色。
“你眼睛倒是尖。”沈爷爷苍老的声音沉厚,“这姑娘模样不错,眼神坚毅,冷静,在她这个岁数的小辈里倒是不常见。”
也难怪他孙子心心念念六年都不忘,为此多次拒绝他安排的联姻对象。
沈贺凛颔首,微微勾唇,“她很优秀。”
沈爷爷点点头,看着逐渐走近的女生,没再说旁的什么。
见老爷子要起身,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扶起他,老爷子交待道:“你的事我不掺和,你如今也这个岁数了,我这把年纪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下一个生日,自己的婚姻大事,该上上心了。”
老爷子被佣人扶着离开阳台的位置。
起初他是不喜欢夏枝的,一个普通的女人,没家世没背景,却能让沈贺凛如此上心,很难让人不怀疑她的用心。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他始终不见得沈贺凛和那姑娘有什么动静,如今一见,他担心的反而是沈贺凛。
他也是风风雨雨过来的人,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在看见夏枝和沈贺凛对上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这个孙子啊,怕是压根儿没入人家的眼。
夏枝走到阳台的位置,“画画今天临时加班,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她可能要晚点到。”
“没事,一会儿她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老刘去接她。”
夏枝点头,随后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只是看着这个合适你就买了。”
“谢谢。”沈贺凛脸上的笑容温和,“但我不希望你总是跟我这样客气。”
夏枝莞尔,“应该的。”
沈贺凛帮过她很多,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于情于理,她送什么东西都不过分。
“沈总。”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我是说怎么在下面晃悠半天没见您人影,原来是在这儿陪女朋友啊。”
“您误会了。”夏枝强抢在他之前开口:“我不是沈总女朋友,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哦哦。”男人抱歉的笑两声,“不好意思啊。”
沈贺凛始终保持着淡雅的笑容。
男人举杯,“我就上来道个喜,祝沈总生日快乐。”
沈贺凛端起旁边的红酒杯与他碰杯,“招待不周,赵总随意就好。”
“哪里的话。”男人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阳台上只剩下沈贺凛和夏枝。
楼下交错的灯光在夜里闪烁,站在院中不少的女人时不时都会往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
沈贺凛开口打破沉默,“认识你这么多年,也见你说过想谈恋爱,还是没有打算么?”
夏枝没回答他,只是反问道:“你不也是么?”
沈贺凛自嘲地笑笑,“可能是缘分没到吧。”
夏枝挪揄道:“沈先生,眼光太高了,我看楼下刚才一直看你的几个女生都挺不错的。”
“谈恋爱结婚是人生大事,慎重一些不会错的。”
沈贺凛把脸转过来看向她,“而且我都这把年纪了,人家小姑娘不一定看得上我。”
夏枝完全不赞同他的话,“这个年纪怎么了,你这个年纪成熟、稳重,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是么?”
他侧眸看着她,眼底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夏枝点头,“当然了。”
她说完,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江祈的消息。
【电视机怎么打不开了?】
夏枝回他:【你看看是不是遥控器电池没电了,前两天就有点接触不良。】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沈贺凛问。
夏枝收起手机,“我暂时还没往那方面考虑,这两年以工作为主吧。”
不到两分钟,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再次传来。
江祈:【洗衣机是不是坏了,我按开关怎么没反应?】
夏枝还是耐心回他:【我昨天打扫的时候把插头取了,你插上电就行了。】
她接二连三的低头回消息,沈贺凛的目光忍不住往她手机上瞟过一眼,他只看到了一个名字。
等夏枝重新抬起头,沈贺凛笑了一下说:“上次那个男生,你那位‘房东’,你们关系应该挺好的吧,我前几天碰到你们在路边吃烧烤。”
夏枝愣了一下,她怎么没有看见沈贺凛的身影?
对于沈贺凛,一开始夏枝是不愿意瞒他的,上次故意不想承认,一来是不想让他担心自己,二来,在江祈面前提这事儿,她大概能想象他会说什么话来气她。
以她对江祈的了解,他绝对会说:
虽然我知道我这个前男友很拿得出手,但你也没必要逢人就说。
夏枝想了想,还是如是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他也是我前男友。”
沈贺凛捏着酒杯的手陡然紧了一下。
从那天送夏枝回去碰到江祈时,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他们表面看着互不对付,一直在拌嘴,但实则每一动作、一个眼神都透露出对对方的了解。
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气场,是旁人融不进去的。
但他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答案。
沈贺凛整理好情绪,又问道:“也是那个时候分手的吗?”
夏枝眼眸里的神采黯了几分。
“是。”
“那你们现在这是”
“这件事说来话长。”
五分钟后,江祈的消息再次如期而至。
【你看见我晾在阳台的衣服了吗?】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不小心,那么第三次,他绝对就是故意的。
夏枝忍无可忍,【你自己的东西你问我?】
江祈:【因为昨天是你晾的衣服啊。】
他还挺理直气壮的,就多余帮他洗那两件破衣服。
还不到一分钟,对面又问她:
【冰箱里的苏打水怎么一瓶也没有了,我记得我上次买了一箱的。】
夏枝:【你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这是你的房子,你来问我?没我之前,你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吗?】
察觉她的情绪,对面暂时安静下来。
虽然气不过,夏枝还是又回了他一条消息。
【冰箱里放不下,剩下的在储物柜里。】
她刚退出微信页面,宋云画的来电显示就跳了出来。
夏枝接起来,“喂,画画,你到哪儿了?”
宋云画刚走进会客厅后面的院子,还在四处寻找夏枝的影子。
“我在一楼,你在哪儿呢?”
夏枝往下面看,在花坛边上看见宋云画的影子,她冲她挥挥手,“我看见你了,我在楼上。”
宋云画闻声抬头,成功对上夏枝的视线,她对着楼上露出笑容,刚想抬手回应夏枝,她的目光落到阳台旁边的窗口。
在和那个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的笑容以最快的速度黯淡下去,连同身体都僵在原地,她举着的手机里还不断传来夏枝的声音。
不过在此刻她什么也听不清。
窗台边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楼下的女生,他也没想到只是随意一瞥,竟然会带给他这样出乎意料的惊喜。
他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身上高定的黑色西装面料衬得他那张脸凛然高贵,他缓缓勾唇,笑不及眼底,每一帧的动作都像一条正在缓缓逼近的毒蛇,无声地用口型对着宋云画说:
“找、到、你、了。”
第50章 男人
楼上楼下隔空对望,宋云画清晰地看清了他说的话,即便是身处盛夏的天气,她还是感觉背后一阵寒意逐渐攀上她脊髓,一路向上蔓延,浸入四肢百骸。
宋云画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枝枝,我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你帮我跟沈先生道个歉。”
“画画”
宋云画慌乱地掐断通话,这也是她第一次连夏枝的话都没听完就迫不及待把电话挂断。
顾不上其他,她抬脚就走。
夏枝看着她的身影离开,转身对沈贺凛说道:“画画说她不舒服,我过去看看她,抱歉啊,我得先走了。”
“我送你们回去吧。”
夏枝着急下楼,匆忙道:“你的生日宴,今天你是主角,还有这么多宾客等着你,不用担心,到家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夏枝立刻匆忙地从二楼离开。
她追到门口时已经不见宋云画身影,只好又给她打电话。
听到包里不断传出的手机铃声,宋云画步履慌乱,压根儿顾不上接电话。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后面驶来,缓缓停在她身边,车门自动打开,坐在后座的男人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这么久不见,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么?”
宋云画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想拉开和他的距离。
车上的男人踩着手工定制地薄底皮鞋下车,干净的鞋面没有皱褶,几乎一尘不染。
你比我想象中能躲啊,画画。他缓缓走到宋云画面前,垂着眼看她,深不见底的黑眸沉甸甸地压过来,“过家家的游戏玩够了么?”
沿着走出的路,夏枝一路追过来,正好撞上这一幕。
夏枝上前,一把抓住宋云画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后,“你谁啊?”
男人轻笑一声,意味不明,视线越过夏枝盯着宋云画,“不准备介绍一下我吗?”
宋云画沉默地偏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夏枝警惕的打量着他,看穿着打扮,这个男人应该也是刚从沈贺凛的宴会上出来的。
听他这语气好像和宋云画是认识的。
只不过她明显能感觉到,躲在她身后的女生很害怕。
夏枝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像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但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他的眼神从来就没从宋云画身上离开过。
现在估计是问不出什么结果,夏枝拉起宋云画的手大步离开。
身后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盯着她们背影离开。
宋云画一路缄默,无论夏枝问什么,她也不说话,一直到出租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两人从车上下来。
夏枝看她的状态像是还没缓过来,她忍不住担心,“画画,要不然我再陪你待会儿,或者你去我家吧。”
一会儿打个电话让江祈滚出去住一晚就好了。
宋云画摇摇头,“我没事。”
夏枝的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还真是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接通,一道怨妇般幽怨地男声传入耳中:
“生日蛋糕好吃吗?”
夏枝感到一阵莫名,“你又抽哪门子疯?”
江祈语气凉得吓人,“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我现在有事,一会儿再说吧,先挂了。”
夏枝挂断之前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某人炸毛的声音。
她重新看向宋云画,“画画,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好吗?”
“我就是今天加班太累了,想早点休息。”宋云画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挺晚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
“可是”
“真的没事啦。”
见她坚持,夏枝不好说什么,只是目送她上楼,然后自己再打车回家。
晚上11:03,夏枝推开门,入目一片漆黑。
嗯?
她忽然想到江祈之前说的话,这货不会真的无聊到因为她超过十一点晚归就把电闸拉了吧?
夏枝试探地摁下玄关处的开关,客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沙发上一个黑着脸的男人就坐在那里,机械地转动脑袋看过来,气压低得吓人。
夏枝差点被吓一挑,要不是看见他的脸,她这会儿早都往楼下冲了。
“你大晚上不睡觉坐那儿干嘛?”
江祈语气冷冽,“我还没问你这么晚回来干嘛去了?”
夏枝一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一边跟他说话,“我本不打算回来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江祈“蹭”地就沙发弹起来,“你还不想回来?!你果然上了那心机老男人死绿茶的当了!”
夏枝换上拖鞋走进来,“画画心情不好,我原本是打算今天晚上陪陪她的。”
江祈脸色稍微好转,“我心情也不好,你怎么不回来陪陪我?”
夏枝坐下来倒了杯水喝,无语地瞥他,“你几岁了,这也要比?”
“你真的没跟那老男人在一起?”江祈仍保持怀疑态度。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好吧。”江祈心情平复下来,又坐回沙发上,“对了,你朋友没事吧?”
夏枝摇摇头,还是有点担忧,“她状态不太好,什么也不肯说。”
江祈得意地扬眉,“我就说这场鸿门宴去不得吧?”
“画画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确实挺奇怪。”
难道是因为那个男人?
夏枝也没想明白。
“不奇怪啊。”江祈慢条斯理地说:“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那老男人其实就是一个人面兽心、诡计多端、善于伪装的陈年龙井茶,她幡然醒悟离开,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还没缓过神来,这样看来你朋友确实比你多长点脑子。”
夏枝:“”
他浑身上下就那张嘴最厉害。
当年高中语文作文要是写‘如何不带脏字的阴阳别人’,毋庸置疑,江祈绝对有这个实力拿第一。
*
‘凝眸’2号的开发已经进入可测试性设计中,会议结束后,安明庭来到江祈办公室。
他把手里的放到桌面上,“阿祈,我想跟你说件事。”
江祈倒了杯茶给他,“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公司是做EDA软件设计的,我有考察过,他们主要擅长芯片的功耗和时序优化,关于‘凝眸’2号后端设计的部分,我觉得可以外包给他们做。”
听他说完,江祈未表态,指尖有节律地敲打着桌面,似是在凝神思考。
安明庭轻松一笑,把桌上的文件夹递给他,“这是他们公司的资料,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他们毕竟是初创公司,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我也是想着减少人力成本和资金投入,这样至少可以缩短四分之一的周期。”
国内EDA工具在先进制成和算法成熟度上还存在一定短板,公司一直一来都是购买的国外EDA工具,年授权费用高达上百万美元,所需资金几乎占整个项目流程的百分之二十五,也的确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江祈仍是保持沉默,然后翻开了安明庭递来的文件夹。
看得出安明庭对这件事还是很上心,里面分析的内容做得很充分,但对件事江祈始终持保留态度。
“明庭,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
江祈说:“你的选择我肯定是相信的,只是这件事可大可小,等秦深这两天忙完,我们再讨论一下。”
安明庭没说什么,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应该的,老秦一会儿要出去,有时间我会跟他再说一下的。”
江祈点头,合上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好,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
安明庭起身,临走前他余光扫过被江祈扔在角落的蓝色文件夹,眸色骤然深了几分。
从江祈的办公室出来,他在电梯口碰上了刚要下楼的秦深。
“你还没走啊?”安明庭问。
秦深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距离和对方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差不多,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此时的电梯显示楼层还在一楼,秦深瞥一眼,“你呢,我看你进江祈办公室说了老半天的话。”
“没事,我有个提议想问一下阿祈,不过他好像没怎么放在心上。”
秦深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不会的,你还不了解他么,江祈不是那种人,虽然平时老是不着调,工作上真有什么事他不会含糊的。”
安明庭苦笑一声,“以前确实是,但人都会变的,我感觉他现在心思可没多少在公司里。”
“他最近”秦深沉吟一瞬,想起夏枝的事,又说道:“也是情有可原。”
公司这两年也算是稳步上升,工作之余多考虑点自己的人生大事也没什么问题。
电梯‘叮’地一声响起,两边的门徐徐展开,秦深走进去,按下楼层后,不忘对安明庭道:“你别想太多了,改天有时间我一定替你好好收拾他。”
安明庭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也就对你发发牢骚,别往心里去。”
电梯门合上之前,秦深打了个响指,食指吊儿郎当地用指着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还是你最善解人意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