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阔别多日的、熟悉的侵略感以摧枯拉朽之势, 再度向她袭来。
他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兽,在瞬间向她释放出所有的攻击性,撕咬她, 吞噬她,吻得凶猛狂热, 长舌撬开她牙关,以绝对占有的强势姿态, 在她湿软口腔中肆无忌惮地扫荡。
舌头像是要被他吞下去, 连带着她扑通扑通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脏,他都恨不得一并吃进肚子里。
江宁蓝受不住地往后躲, 后脑被他大手一把扣住, 她避无可避,双手无措地抓紧了他衣服, 用力到骨节泛白,止不住地抖。
来不及咽下的唾液从唇角溢出,她狼狈不已,喉咙颤动着, 挤出支离破碎的呜咽声,听着有几分可怜。
宗悬好心放开她, 她像一条被甩在岸上濒死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涣散的眼刚看清他面孔,便觉腰间一紧,在她的惊呼声中, 他抱起她,翻身坐到椅子上,抓着她一只膝盖拉开, 按着她后腰让她往他腿上坐。
呼吸声粗沉。
她探出舌尖舔去下。唇的湿润,来不及说话,宗悬掐着她下颌,额头斜向一侧,再次吻下来。
这次的吻分明温柔许多,不再是宣泄超载的情绪,而是带着强烈的调。情意味,灵活软舌缠着她,逗着她,慢条斯理,又游刃有余地撩拨她所有感官。
数百次的经历,让他们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和反应,也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要怎样让对方爽。
她喉间的呜咽渐渐变了味,宗悬偏头去吻她发红发烫的脸颊,她的呼吸声贴在他耳畔,凌乱,短促,随着他一举一动而发生变化。
“是你说不要的……”她音色有点哑,因他逾矩的孟浪行径,还有那么一些些委屈。
“我很缺朋友吗?”他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朋友”,再说了……“谁甘愿跟你做朋友?”
所以呢?
他心不甘情不愿,他们关系已经差到无法转圜,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过去那么多爱恨拉扯,在这一秒统统化作无法排解的怨气,江宁蓝恨得牙痒,一口咬在他颈侧。
他痛得倒吸气,手下用力一握,满溢的软腻从指缝泄出。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就别碰我!”
她快被他激出眼泪,抓着他手腕就想把他撇开。
他耍赖,反扣住她双手背到她身后。
她不安地在他怀里挣扎,挣不开,憋到满脸涨红:“宗悬,你就一混。蛋!”
“我混。蛋?”宗悬听笑了,脖颈被她咬过的地方刺痛着,牵扯到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痛着,“我净系想同你拍拖啫,噉都唔得(只是想跟你谈个恋爱,这都不行)?”
“你净系想丢我咋(你只是想睡我)!”
“系(是),”他点头认下,直言不讳,“我系中意揸波丢嗨,但系你都知我有几冧你啦。我晚晚训唔着,我黐咗线,我好挂住你啊!(但你也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整夜整夜失眠,想你想到发疯!)”
话音落下,水汽弥漫的冲淋室里,只剩水流喷洒流淌的哗哗声,和情绪剧烈宣泄过后尚未平息的喘气声。
灯光明晃晃地照在两具潮湿的身体上,她骑在他身上,两只手腕被他紧扣,隔着一层布料,她能感受到他硬实有力的肌肉,属于他的灼烫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体内。
他是如此清晰地存在着,他的话在她耳边绕着,她怎么能怀疑,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真的?”她迟疑。
“真的。”他轻声答她。
她反应迟缓。
他闭眼,小心翼翼地、虔诚地吻上她的唇。
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在此刻轰然坍塌,江宁蓝眉头微动,思绪回笼的下一秒,热情回应,将这一记轻吻加深成热吻。
冷却的室温再度攀升,太多太多的爱恨痴缠不因岁月流逝而消磨,反倒在日积月累中,演变成一场生生不息的大火,不把命数消耗殆尽便不算了结。
“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像我这样的人,也要吃爱情的苦。”
她忍不住谴责他,眼眶渐渐染了红,是太激动、太难受,还是水太热,她心里清楚。
宗悬也清楚:“谁不是呢?”
谁没因为一个“爱”字而迷失自我,而举手投降,而逐渐变成连自己都唾弃的存在呢?
但……有什么办法呢?
越是纠缠,越是投入,就越是割不断,放不下。
她不想吃爱情的苦,难道他就乐意为爱卑贱如她脚下一滩烂泥吗?
哦……他是乐意的。
别说她勾勾手指一句话,就能让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怕她只是一个眼神,他都会开心到摇着尾巴迎上去。
不仅是摇着尾巴迎上去,他还要亲她,舔她,用力把她抱在怀里狠狠地——
“明天醒来,不会又断片吧?”他调侃她。
湿透的手指拂过她唇。瓣,玫瑰花般软嫩的唇被蹭开,他指尖若即若离地擦过她贝。齿,她隐约尝到味道,张嘴要说话时,他手指倏地强硬闯入她口腔。
她微愣,他指腹抹着她软热的口腔内壁,摸着她尖利的齿尖,逗着她舌头,搅弄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粘腻水声。
“不会。”她答得信誓旦旦,却口齿不清,眼神迷蒙,实在没多少可信度。
“我猜你醒来会骂我。”
拿出手指时,一根银丝黏连在她唇边,他坏心眼地把那些滑。腻液体涂抹在她唇上,她恼得咬他手指,说他恶心。
宗悬笑得痞气浪。荡,眉眼间全是不正经:“还有更恶心的。”
“嗯?”她一脸懵懂。
哇,就是这个表情,好对味,好似一个金鱼佬在这里哄骗无辜无知的妹妹仔。
宗悬狎昵地捏了捏她下巴颏,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她因他的靠近而凝神,注意力被转移,他另只手往下神。
在听清他说了什么的同时,一阵热浪势不可挡地将她席卷,沿着她脊椎窜上大脑,轰轰烈烈地炸开一簇簇烟花。
他因得逞而坏笑,又因她反应过来突然紧绷的身体而苦笑,极致的痛快和痛苦交织,爽到他头皮炸裂,每一根发丝都战栗。
就是这种久违的感觉……
他们分开了多久?
半年?
一年?
大二那年跟她在一起时,不跟她执翻一剂便觉一天不算完美,不踏实。
没想到……后来这样的日子,他经历了快一整年。
有时午夜梦醒。望着身旁空位,难免回忆起过去的甜蜜,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闭上眼,一边用现实经历补足梦境的真实感,一边幻想她还在。
而现在,她的香味,她的体温,她的呼吸,都是那么具体清晰,她是真的在他怀里,像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真实到令人泪目,幸福到身心抖颤。
“宝宝,”他亲昵地用鼻尖蹭了下她烧红的脸,知她还不能很好地适应,他有些拘谨,呼吸都变小心,“你怎么这么可爱?”
她咬着唇,颤巍巍的,挤不出一点声音。
可他就是知道,她应该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透。
那又怎样呢?
他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想要他的,难道他能视而不见,不给她吗?
她明明可以直接回国,却偏要送上门。
她明明可以起身离开,却……却把他捉得那么紧,紧到他快无法呼吸,恨不得向她举手投降,立誓生生世世要跟她在一起。
她如他爱她一般地爱着他,亦如他想要她一般地想要他。
他想要的,她给了。
当她向他发出邀请,他又怎么能不给呢?
他给的,她想要什么,他都给的。
何况,只是这样而已……
呼吸和心跳开始乱了节奏,经历过漫长的磨合后,耐心告罄,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在叫嚣,于是,他也乱了节奏,她被迫跟着失控,抓伤他,咬伤他。
再在被他凶狠“警告”后,委屈巴巴地哭喊着向他讨饶。
“衰人!”得不到他好心怜悯,她又开始撒泼大骂,“憎我时想丢柒我,中意我时净系想丢我!”
“啪!”
巴掌声响脆,她吃痛,像一条受惊的小鱼从滚沸的水中跳起,转眼又被他拽着鱼尾,硬生生按下去。
他一向没脸没皮,在这种事上,更是信奉释放天性:“中意你,我先至会想丢你啊嘛。”
“唔想被你个衰人丢啊!”她发脾气。
他亦都有脾气,她越是不安挣动,他越是将她钉死在怀里,喉咙泄出的一声轻笑慵慵懒懒,却叫人莫名胆寒:
“哇!但系宜家系你个姣嗨舍唔得放开我喎,听唔听到声啊?使唔使我拍低张像比你睇下,你有几中意我啊?”
“……”
他太无。耻,多跟他讲一句话,就要被他多“羞辱”一番,她好脆弱,她遭不住,江宁蓝呜呜咽咽,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一张滚烫的脸埋在他肩窝,听着声音和他的呼吸,感觉耳朵发烫,嗅到空气里愈发浓郁的气味,感觉鼻腔也发烫。
“点解忍住唔出声(为什么不说话)?”他打趣,“讲真,其实我几中意睇你发姣。”
“不要……”
他哼笑了声,低声重复着她那声“不要”,愈发猖獗起来:
“既然不要,为什么要跟着来我家?为什么要跟我出街?又怎么好意思,要我给你洗澡?”
“我都冇谂过要同你扑嘢!”
“咁大个女,唔通想同我个衰人玩柏拉图式恋爱?(这么大的人,难道还想跟我一个坏人玩纯爱啊?)”
“不行吗?”
“行啊,”他说,“行。”
嘴上是这么说,却完全无法放开她,甚至愈发汹涌,恨不得要跟她死在一起!
而她……她也是没用,无法坚守底线,或者说,面对他,她早已没了底线——否则也不至于被林薇批评是恋爱脑。
“江宁蓝……”
宗悬沉沉地唤着她名字,把她涣散的意识拉回来,她抬了抬眼皮,看向他。
“我们复合吧。”
刹那间,大脑炸成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我更没用(捂脸)吭哧吭哧写半天,一看字数天塌了。
唯一庆幸是完成榜单字数了,但是……我可能还得再写一版备用OZ
第102章
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失去意识的感觉,就像被人突然一闷棍敲下来,直到迷迷瞪瞪地醒来, 江宁蓝都还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浑身上下都酸痛, 动下手指都懒。
偏偏就在她难受得不行的时候,宗悬这混。蛋还把他胳膊沉沉地搭在她腰上。
难怪她胃也疼, 可能就是被他压的……唔, 也可能是饿的。
她轻手轻脚地捏着宗悬的手腕,试图把他手臂放到一边, 哪知他胳膊突然“啪”一下掉下来, 再次将她抱紧。
接着,听到他晨起时略带鼻音的沙哑声嗓:“再多睡会儿, 嗯?”
“……”江宁蓝探头瞥一眼,遮光帘缝隙里露出的那一缕光线,是橘红色的,“太阳都要下山了, 还睡?”
他叹气:“你要知道,一整晚基本是我在出力。”
话音落下,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想到什么,宗悬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就躺在他身侧,就在他摸得到的地方, 正平躺着,望着天花板失神。
“昨晚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
“……”江宁蓝斟酌着, “还是记得一点的。”
就算她没记全,但两人都一丝。不挂地齐齐躺在客房了,还能说明什么呢?
从浴室,到衣帽间,再到他那张定制大床……什么厚乳、女上统统来过一遍后,整张床湿得跟打翻水杯似的,实在乱得没法睡,他又懒得收拾。
于是,他们就换到了客房。
她的表情太微妙,宗悬侧躺着,单手支着头,撑着上半身,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比如哪一点?”
确定要她说吗?
江宁蓝咬了咬唇,轻声说:“……点。”
“……”宗悬没忍住,无奈又觉得好笑,“别跟我说,你就只记得爽了。”
江宁蓝无语地瞥他一眼:“我还记得你打我。”
他挑眉,不否认:“打你哪了?”
“……”
“怎么不说?”他还等着,甚至百无聊赖地玩起了她的手指。
江宁蓝艰涩地咽一口唾沫:“你到底要说什么?”
“是我先问你的。”他说。
她沉默。
“真不记得了?”宗悬指腹停在她虎口的位置,她目光幽怨地望着他。
这是真断片了。
“昨晚……”宗悬慢条斯理地陈述着,“你喝多了,要求我给你洗澡。”
哦,这部分,她还有点印象:“那是因为你过减速带,害我酒洒了。”
“我觉得不好,所以拒绝了。”
“……”她鄙夷,“你哪有那么正人君子?”
“拜托,就算我憋了快一年,但还不至于见到个女人就想上。”
“拜托,”江宁蓝只在意自己记得的那部分,“昨晚是你一直拉着我做,怎么都不肯——”
“是你先亲我的。”他一句话把她噎住,“你说你还记挂着我,还很喜欢我,想跟我复合,重新开始。”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降下,江宁蓝舌头有点打结:“我说的?”
他“嗯”一声。
她俨然不信:“你不会又开我玩笑吧?”
他轻嗤:“以为我像你那么幼稚?”
“我又怎么了?”
“你跟我朋友说你是我女朋友的事,昨晚你已经承认了。”
“……”所以说,喝酒真误事啊,江宁蓝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地问,“那,再然后呢?”
“你都哭着这样跟我说了,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咯。”
他冲她眨眨眼,睫毛又长又翘,看着很蛊人。
江宁蓝耳根开始烧起来,不信自己那么没骨气,居然会哭着跟前任求复合,坚持是他在说谎骗她:
“别以为我喝断片了,就可以胡说八道!”
“就知道你会赖账。”
宗悬伸手越过她,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滑。动两下。
江宁蓝好奇地探头去瞄,还没看清,就听到一身极妖娆的声音,压抑不住似的,从鼻腔细细地哼出来。
声响粘腻暧。昧,连绵不绝,伴随着男人粗而沉缓的呼吸声,和低沉磁性的声音:
“喜不喜欢?”
“喜……喜欢~”
女声一出来,江宁蓝陡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一眼宗悬,他就这么伏在她上方,用一双洞若观火的锐亮眼眸瞧她,眉梢轻轻一挑,挑衅意味十足。
手机中,她眼前的这个混。蛋在笑,笑声低低的,苏得人心肝发颤:
“系中意我,定系中意我丢你?”
“都……都好中意。”她笑,“宜家系我丢你先啱。”
宗悬被她这句话逗笑,夸她可爱,说从这个角度看她好漂亮,好喜欢。
江宁蓝听着,热浪一波接一波从头席卷到脚,整个人都烧得厉害,额头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来。
“关了。”她说。
宗悬偏不,也不知道这段音频录了多久,一直在响,一直在响,她听着那女声渐渐……
她受不了地伸手去抢他手机,宗悬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
“我爱你。”他的声音和手机里的重叠在一起。
刹那间,女声陡然尖锐,而她大脑瞬间宕机。
宗悬偏头吻她耳廓,她久久没回神,他便继续吻着,从她灼烫的耳根,往下,是优越的肩颈线条,再往下……
“嗯哼……”她眼神渐渐失焦,呼吸也渐渐有些凌乱。
昨晚的零星记忆被那一段录音唤醒,又因他此时此刻的剧情重演而愈发清晰。
“知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可爱?”
宗悬伏在她上方,轻声说着话,江宁蓝耳边却只听到粘腻的水声。
“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真的好乖,好可爱。”
她瞧见他眼中的痴迷,莫名地,也跟着意乱情迷了。
“你猜,我为什么停不下来?”他问她。
嘴上说着“停不下来”,却突然停住所有动作。
仿佛一秒从天堂掉下来,江宁蓝郁闷地吐一口气,舔着发干的唇,讷讷问:“为什么?”
他把给她看,她局促地别开眼,他偏要用那只手掐着她下颌,要她把脸转向他,要她直视他眼睛。
“一开始,你还嘴硬,不肯叫‘老公’,后来,却‘老公’‘老公’地叫我,一直叫,一直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手机里传来她气喘吁吁的声音:“老公……等下……”
等下,呵,等个屁哦。
那娇娇嗲嗲的声音,别说宗悬一个旷了一年的、血气方刚的男人了,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情动。
“你好坏。”她控诉他,“说了我第一声‘老公’是要留给我未来老公的,你又不打算跟我结婚——”
尾音还没结束,宗悬突然杀了她个措手不及,她“啊”一声差点咬到舌头,他挺凶,对她的占有欲还是一点都没改:
“除了我,你还能跟谁结婚?”
十八岁那年,她一句不要再见面了,他坦然接受,远赴美国,决心从此忘掉她。
二十岁那年,她不惜跟他决裂,也要拍亲密戏,ok,他也接受,愿意放手让她离开。
半年前,她说她厌恶他的死缠烂打,行,那他听话,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三次了……
整整三次了。
没算上暗恋她时,被她忽视拒绝的次数,已经整整三次了。
就算是极限拉扯,也该有限度吧?
“江宁蓝,我是给过你自由的。”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回来了。
第一次,她跳上他的车。
第二次,她送他定制情侣戒指。
这是第三次,她来他家就算了,居然还进他房间,上了他的床。
其实,她是放不下他,对吧?
其实,她是真的爱他的,对吧?
看啊,现在她望向他的眼睛,多漂亮,里面满满都是他的身影,满满都是他为她带来的快慰。
其实,她很喜欢他们像现在这样的,对吧。
坦白说,他有多爱她,就有多怨她。
怨她忽远忽近,乐意帮一个野男人养猫,都不答应跟他共同养一只。
怨她跟谁都能聊两句,人气那么高,却总是忽略他。
怨她总有理由跟外人亲密,怨她总是不能公开他。
偶尔,她好像是在乎他的。
因为她会拉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跟他解释。
因为她可以冒着狂风暴雨赶到他面前,亲口告诉他,她有多在意他。
但更多的时候,他搞不懂她。
所以,她现在这样多可爱。
只为他潮湿,也只为他失控,嘴里心里身体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只在这个时候,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极端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将她锁起来,那样,她就能永远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可惜,她是江宁蓝。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江宁蓝。
“宗悬——!”
她尖声叫他。
他回神,她两眼一翻晕过去。
他在昏暗中凝望她。
房间在日落最后一秒回归沉寂。
第103章
晚饭是夜间九点钟吃的, 再晚一点,估计得叫做宵夜了。
江宁蓝破天荒地吃了两碗大米饭。
显然,她是真饿了。
宗悬胃口也不错, 自己吃着,没忘往她碗里添菜:“以前怎么没见你体力这么差?”
“……”
宗悬那方面需求比较大, 以前两人得了空,甚至可以好几天除了吃喝拉撒睡, 其余时间都浪费在那种事上。
简直是荒淫无度。
她找借口:“喝多了, 影响发挥。”
“哦,”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今晚不喝了, 再试试?”
“还来?”江宁蓝气闷地瞪他一眼,“你没听说过吗?男人这辈子产出的**是有限的, 你现在这样不知节制,以后怎么办?”
“以后?”他不以为意,“以后我都老了,叼你哪有现在爽?”
“……”
太久没跟他聊成人话题, 一时间,江宁蓝差点忘了, 他原本就是这么一个放浪形骸的人。
为此,她曾恼羞成怒,砸了他一台笔电不够,还扇了他一巴掌。
知她喜欢酸甜口,宗悬又夹一块糖醋排骨给她, 瞥见她耳尖红透,调侃了句:“想什么?耳朵这么红。”
“没什么。”她埋头吃饭。
“不会在想,我们老了要怎么做吧?”宗悬单手托着下颌, 侧着脸瞧她,“也是,欲是人类天生的本能,下至婴幼儿,上至老年人,都会有反应。”
“我没想!”她反驳。
他追问:“那你在想什么?男朋友也不能说?”
男朋友……
空窗一年,听到他这样自称,江宁蓝有些恍惚,也有些别扭:
“我喝断片了,不知道你怎么又成我男朋友了……”
“不是说了吗?你哭着喊着,说你想跟我复合,我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最后点头答应了。”
他说得有板有眼,江宁蓝听得半信半疑。
“还是说……都一天一。夜了,关于我们复合这事,你还没有实感?”
“嗯,”她应声,“感觉少了点过程。”
宗悬分析着:“是觉得,你一提复合,我就答应,这太轻率了?”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江宁蓝迟疑地放下饭碗,蹙着眉,等他继续说。
“这样,”宗悬提出建议,“就当我们现在是复合试用期,先过渡一下,在此期间,你可以继续勾我,等补足你想要的过程了,我再给你通过试用期。”
“啪!”江宁蓝一筷子拍在碗沿,“什么叫我可以继续勾你?我什么时候勾你了?”
“难道没有吗?”他反问,“不是你主动来我家,睡我的床的?不是你不问自取穿我内。裤的?不是你主动打扮得那么好看,陪我参加聚会?不是你加我微信,发消息称你是我女朋友?你还调酒给我喝,要我给你洗澡……种种种种,你敢说,你没在勾我。”
“……”好吧,或许可能大概……她有点那意思。
但她不是那么想承认。
她是骄傲惯了的人,又是被他这位暗恋者捧惯了的人。
现在被他直白地点出,她搞那么多小动作吸引他注意,她面红耳赤,感觉好没面子。
“这也算勾你吗?”嫌热,江宁蓝把碎发别到耳后,“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是我随便勾勾手指,就会跟着我走的人。”
要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最忌讳的,就是翻旧账。
破镜重圆总是比发展新恋情更难。
“是,”宗悬承认,“但我没做到。你一出现,我就不可避免地受影响,”
见她嗫嚅着唇又要说话,不想听她口是心非,他硬生生打断:
“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复合?”
他一强硬,就衬得她气势弱了一截:“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们就继续耗下去。”
或是拉拉扯扯,重修旧好。
或是耗到热情冷却,心动不复存在,然后心安理得地接受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人,或者干脆孤独终老。
江宁蓝心脏腾地窜起火气:“可你趁我意识不清醒,已经把我睡了!”
这是给他梯子下呢,宗悬听出来了,拿过她的碗筷摆到自己面前,伸手圈着她细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让她侧坐在他腿上,边给她喂菜,边好声好气地哄着:
“对,所以我要对你负责,我们复合,找个好日子把婚订了,再找个好日子,把婚结了。”
听着像是认真的,又是在同她开玩笑,江宁蓝分辨不出来。
他夹一只红烧鲍鱼,凑到她唇边
她抿了抿唇,低头乖乖咬下一口
剩下的,他不嫌弃地送到自己嘴里,又伸筷子去夹另一道菜。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安。”宗悬说。
因为不记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因为她不确定他的态度——否则,她怎么会委曲求全,说先从朋友做起?
“但是,好像命中注定,我们就是要纠缠一辈子。我认命,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你勾勾手指就跟着走的人。
“你不喜欢当我前女友,那我们就复合。不喜欢我洗掉文身,那我预约明天就去把文身弄回来。不喜欢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结婚,那我们就先订婚。不喜欢我说不爱你了,那我每天都跟你说我爱你。”
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得说给她听,给她喂饭喂菜的动作也是不疾不徐的。
她安静地听着,吃着,却感觉好像吞下的每一口,都哽在喉咙里,酸酸胀胀的,不舒服,艰难挤出的声音都变得不像她自己的:
“不文身也行……那么疼。”
洗掉也疼。
“心疼我啊~”他爱昵地在她腰间轻捏一下,她怕痒地躲,瞪他那一眼满是娇嗔,他混不吝地笑出声,“除了不准过问你的事,其他的,我可以听你的。”
因他这一句,旖旎气氛骤然冷却,江宁蓝正色:
“可我就是因为不喜欢你过度插手我的事,才——”
才会那样向他放狠话。
“你不让我问,你又不主动说,更不会乐意让我去查,所以呢?”宗悬问她,“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用知道,是吗?”
“我没有……”江宁蓝眼底光彩渐渐退去,她垂眼,“我们又要吵起来了,是吗?”
空气仿佛结冰,两人都陷入沉默。
宗悬胸腔起伏着,中止所有令人不快的话题,问她还吃吗。
没胃口了,江宁蓝轻轻摇头。
他放下筷子,拿纸巾给她擦嘴。
她偏头躲开,从他身上下来,自顾自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
“你说的复合试用期……”她起了个话头。
宗悬朝她看,等她说。
“就先这样吧,”断又舍不得断,和好又需要过程,江宁蓝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了,“我们再磨合一下。”
“好。”宗悬答应她。
陪她挥霍了一天,宗悬还有事没做,吃过晚饭后,他便去了书房。
江宁蓝到影音室挑了一部片子来看,心不在焉的,撑着头,昏昏欲睡。
宗悬忙完去找她时,她已经趴在扶手边睡着了。
即便穿着他宽大的睡衣,也藏不住曼妙婀娜的好身材。
发圈松松地扎着一头柔顺长发,在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的瞬间,发圈掉落,发丝散开,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把脸埋进他的怀抱。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乖巧就好了,或者像前两晚喝多了那样,坦率又可爱。
他放她到床上,她翻身侧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躺下,帮两人盖好夏被。
床上用品是刚换的,散发着淡淡的馨香。
江宁蓝呼吸着,翻了个身,后背突然撞到一具温热的身体,睁开眼,眼前不再是影音室的大银幕,而是一。大片遮光帘,近处的床头柜上,是前一晚刚拆封的套,和她落下的手机。
宗悬挺好心,居然知道要帮她充电。
床垫下陷,她条件反射地回了下头,宗悬贴着她的身体躺下:“被我吵醒了?”
察觉到他在摸她的腰,她忍不住躲:“为什么我们总是这样开始?”
“嗯?”
“每次都是先睡,然后再确认关系。”
其实她也幻想过,跟普通情侣一样,谈着谈着,再发展成床上关系。
“什么叫每次?”他否认,“明明是你先勾我,提出复合,我发现我们对彼此还有感觉,我答应复合,我们才睡的。”
“就算是这样……但我想要过程。”
“什么过程?”
他一问,她也懵。
她想要什么过程呢?
不过是喝断片,忘了一小段内容而已,宗悬也反复跟她解释说明了,为什么她总是耿耿于怀,觉得没有实感呢?
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吗?
不想她多想,宗悬偏过头来吻她,用了点技巧,她被弄得晕乎乎的。
他的手往下摸着,她情不自禁地细声哼哼,他就像邪恶至极的撒旦,循循善诱:
“怎么反应这么大?空窗太久,阈值变低了?”
江宁蓝眼神涣散着,没答。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小半张脸上,她眉头似蹙非蹙,红唇微张着,每次吐息都夹杂着躁动难耐。
“你想要什么过程呢?吃饭、逛街、看电影……”
他把她和凌星宇约会培养感情的那一套,复述了一遍,忍不住轻嗤,他想方设法给她新鲜感,没想到,原来她也能接受那样一个庸俗无聊的男人。
“但我想要的过程和实感……是这个。”
他话音落下,江宁蓝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猛地一抓,这次,是真的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是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你是毫无保留、完全、彻底地,属于我的。”
第104章
是只有这个时候, 可以容忍被*欲冲昏大脑,不去过问她说过什么见过什么,跟谁有怎样的瓜葛, 不去插手她的事;可以完全不用在意外界的眼光,私密而又放肆地拥有她;可以和她暴露彼此最真实的想法, 和最丑陋的嘴脸。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 她是毫无保留、完全彻底地, 属于他的。
原来,这些就是他的想法。
江宁蓝知道了。
然而, 下一秒, 又被他猛力一记,脑子里那点东西被撞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分心?”
宗悬质问她, 偏头一口咬在她细嫩脆弱的脖颈。
她吃痛叫出声:“你干嘛?”
他不说话,只是埋头猛干,薄唇贴在她颈间吸舔轻咬,像野兽留下气味标记领地。
听着他沉缓的呼吸声, 江宁蓝艰涩地咽一口唾沫:“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他身形一顿,微微直起上身看他, 她忽然用一双臂勾住他脖颈,主动凑上前吻他。
他被惊到,反应过来后,即刻热烈回应。
她是喜欢和他接吻的。
他的唇亲起来很软,很舒服, 他吻技又是那么的好,每次接吻都让她感觉飘飘欲。仙,魂儿像是在半空中飘着。
冷气聊胜于无, 室温越升越高,逼出一身淋漓热汗,她在他怀中燃烧,如他腰腹那朵火玫瑰般的妖艳绮丽。
她突然翻身将他反压到身下。
他闷哼,潮湿的睫毛抬起,就着昏黄光线仰望她,一双青筋偾张的大手将她细腰按出淡红指痕。
“我可以满足你。”
边说着,她边捧着他的脸吻他,音色微哑又性。感,他彻底沦陷,无比虔诚地接受神明所赐予的一切。
“我知道你喜欢私密的二人空间,知道你就喜欢这种亲密无间的、宿命般纠缠的感觉,我可以满足你。”
真的吗?
她是深夜吟唱的海妖塞壬,还是致幻成瘾的罂粟?
但他更愿意相信,她是他独一无二的浪漫幻想。
太不真实,于是更向往。
“我是不是很贪心?”他问她,“明明最开始,只是觉得,能跟你认识就很好了。”
只是想认识她?
江宁蓝失笑:“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贪心。”
“我就知道。”
他难免带有情绪,故意发狠发难,让她不好过。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确确实实是属于他的。
哦,这可怕的占有欲。
江宁蓝招架不住,声线抖颤着,渐渐被逼出了哭腔。
“宗悬……”她无措地唤着他名字,他擒住她乱抓乱挠的手,长指一根一根填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与她爱欲纠缠。
他听到她说“但是”,摆明对他的满足是带有条件的,他惶恐,他畏惧,他担心她高高在上地收回所有赏赐,他害怕听到她说话。
所以,他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
再跟他这样下去,恐怕她的人生要完蛋。
江宁蓝气闷地想着,狠狠地盯着身旁那张赏心悦目的帅脸。
宗悬是爽了,抱着她,一脸满足地睡着。
但她这会儿浑身酸疼,尤其是……感觉像要失去知觉了。
这个坏蛋。
她气得一脚踢到他腿上。
宗悬皱眉,一个深呼吸后,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见到是她,黏黏糊糊地抱紧她,把头埋在她胸口蹭了蹭,哑声“嗯?”一声。
江宁蓝问:“你能不能收敛点?”
“嗯?”
“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把我吃了。”
“要是哪天我变成丧尸,第一个就把你吃了。”
江宁蓝想了下,与其提心吊胆地活着,确实不如早早就加入丧尸大军:“可以。”
“那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可以。”她应允了。
宗悬闻着她身上沾染的木质香,藏不住满心欢喜:“你也想跟我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嗯。”她摸着他的发顶,感受到他稍硬的发梢轻轻扎着她手心,有点痒痒的。
她的心也痒痒的,有些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因为我喜欢你呀。”
因为喜欢,也因为被喜欢着,所以她骄纵,她任性,她想被他关注,被他坚定地选择。
他得意忘形:“我接受你的告白。”
“……”江宁蓝忍不住又踹他一脚,宗悬抬腿就把她的腿压下去,她回到原来的话题,“我说真的,你这样……我吃不消。”
“你知道的,”他说,“我憋了一年。”
“……”说得好像谁没旷一年似的。
两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躺了会儿,江宁蓝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拖着酸软的身体,艰难地爬起来接听。
林薇在手机那头问她,准备在美国待到什么时候。
公事公办的口吻,但江宁蓝做贼心虚,总觉得她有点凶。
“不知道……”她讷讷地答,“应该快了。”
“应该?”林薇拔高了声调,“你所谓的快,是两个钟,两天,还是两周?”
两天太短,两周……又好像有点太长。
江宁蓝跪坐在床上,犹疑地瞄向刚刚起床的宗悬,他一身暧。昧痕迹大大方方地露着,伸手去捞起床尾的浴袍时,抬眼看回她,她别开眼。
“几天吧。”
“最多三天。”林薇下最后通牒,“三天后,回来试镜罗导的新片。”
一提到片子,宋可清那些话从她脑海划过,江宁蓝提出异议:
“来不及,我这边有一个新项目,我想去试试。”
“什么项目?”
“《夺冠》。”
……
挂断电话,江宁蓝挪蹭到床边,准备下床,宗悬好心过来抱她,放她到洗手间台面坐着。
“你想改编成电影?”宗悬给她挤上牙膏,上手帮她刷牙。
她不习惯,坚持要自己来。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之前是想的。”边刷牙,宗悬边同她说着,“但是,那位刘作家……眼光有点高。”
“怎么说?”
“早年便名利双收,所以现在不看重名,也不看重利,但是要态度,不单单是一个人的态度,而是整个团队的态度。”
什么叫做态度?
认同书中所传递出的思想情感,对这个项目认真负责,为人谦逊又刻苦勤奋……等等等等,都是态度。
要求一个人做到都不容易,何况是全团队。
“之前我跟她打包票,一定认真对待她的作品,保证让她拥有全剧组最大的话语权。原本她是有些动摇,但是……”
他的欲言又止,让江宁蓝内心忐忑:“但是什么?”
漱完口,宗悬才说:“但是,我一说主演是你,她又犹豫了,觉得你跟书中的人物形象不符。”
“不符?”江宁蓝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堂堂一个影后,工龄十五年,从小到大什么角色没演过,她见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演不来?”
“所以说……”宗悬用温水洗一条毛巾,帮她擦脸,“你还没看过原著,对吗?”
她确实没看过,小声咕哝:“这不是没来得及吗?又要忙工作,又要忙着跟你拉扯不断,我哪有空看书?”
“如果你真想搞这部片子,那就先把原著看了。”
“我当然知道!”江宁蓝朝他摊开嫩白的手掌,“你把作家的联系方式给我,等我准备一下,我亲自去见她,同她好好谈谈。”
宗悬把她的手按回去:“你哪懂跟人谈项目、聊合作、定合同?到时我带你一起过去。”
“可是……”她反抓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打着圈摩挲,举止亲昵,说话慢条斯理,“宗悬,你明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吧?”
他确实有。
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有自己的学业和事业,他有在用心地经营自己的生活。
但是……
“这不影响我陪你一起。”
“可我更希望,你能把时间和精力,用在你真正想去做的事情上。”江宁蓝说,“这就是,昨晚我想跟你说,却被你打断,没来得及说的。”
“如果我说,我就想跟你一起呢?”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顽固。
江宁蓝捧着他的脸,心平气和地同他说着:
“我承认,我之前态度不好,说错了话。我不是厌恶你这个人,只是不喜欢你做的事。我真正的诉求,不是要你离开,而是想你能适当地做出改变。
“说实话,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因为当我深陷谷底,是你不遗余力地把我抬到这个位置。
“从一开始,我的事业就是跟你绑定的。于我而言,我的工作生活没有太大改变。但你不一样,你为了我,特意回国,特意跨界接触新行业,还去跟人谈生意,签协议……
“我知道你爱我,你一直在迁就我……我说这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但就是觉得,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累的。
“你把工作室转给我,把资源让渡给我,你可以试着放手,让我去面对这一行的竞争与合作,如果遇到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再适当给我点帮助就够了。
“我爱你,你也爱我,但爱不代表要完全牺牲掉个人空间和自由,我有我要做的事,你也有你真正热爱的事,我们完全可以在各自的领域里拼搏奋斗。而不是你插手我的新剧,让人改剧本,也不是你为了我到处奔波……那些,原本是我要去面对的事。
“还有,我没有不让你了解我的事。我承认,在跟你确定关系前,我是有那么点……爱玩。但是明确我喜欢你之后,除了你,我眼里再没有其他人了。就连林薇都说,我是一个恋爱脑……
“拍亲密戏那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也答应会翻篇。往后,大事我不瞒你,至于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也别掌控欲那么强,问得那么细,弄得我压力那么大……”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
她斟词酌句,语速很慢,他却从始至终听得认真。
“……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如果他按她说的改了,她会更喜欢他,更长久地待在他身边……
宗悬说:“好。”
第105章
宗悬把那位刘作家孙女的联系方式给她, 并提醒:
“虽然她孙女Nora是中美混血,但打小在美国长大,中文学得并不好, 如果要跟她沟通交流……你最好带个翻译过去。”
多委婉的建议,不再坚持要她带他一起, 而是让她带个翻译。
江宁蓝陷入沉思。
两人应该各忙各的,这没错。
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 宗悬已多次跟刘作家接触, 以他的聪明劲,估计目前没人比他更了解她的想法和要求。
如果他愿意带她, 想必合作的成功率会更高些。
可……是她一心想摆脱他的掌控和对他的依赖的,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她不可能出尔反尔要他陪她。
“翻译的话……因为拍戏,我以前接触过一两个比较靠谱的,我看下能不能联系到人。”江宁蓝说,“如果你还有其他建议的话, 不妨再说说?”
宗悬挑了下眉,对她给出的反应有些意外, 也有些惊喜。
他并非没看出她眼中转瞬即逝的迟疑和懊恼,也想过,如有必要,他还是乐意陪她去拜访刘老太太的。
没成想,说了要他放手, 她真就不再让他掺和。
她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定,也更有魄力。
他退一步:“好, 需要注意的地方,等下我罗列出来发给你。现在先去吃饭?我饿了。”
“呵~”江宁蓝揶揄,“还以为你真是铁打的,不知疲倦,也不食五谷。”
“我不是个永动机,让你失望了?”宗悬抱她出洗手间,到起居室的沙发坐下,懒得出门了,让人把早午餐送到房里。
江宁蓝后背抵着扶手,半躺在沙发上,一双腿交叠搁在他膝头。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莹润紧致的小腿肉,另只手用手机编辑内容,发送到她微信。
“作家本人只是看着严肃,接触下来,还是蛮和蔼可亲的。”他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江宁蓝看着他几百上千字的温馨提示,实在没办法不紧张:“什么叫干净整洁,老派作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宗悬解释,“不需要锦衣华服,但外形一定要干净整洁,行事作风一定要谦逊有礼,像你那身吊带小短裙,就千万别穿过去炫耀了。”
老一辈果然是老一辈。
江宁蓝打小习惯在聚光灯下闪亮登场,日常穿衣风格也比较新潮大胆。
平时接触到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时尚。
她嫌少跟老人家打交道,更别提这种知识分子——要知道,她学渣一个,连面对老师都会犯怵。
见她逐条逐条看得认真,宗悬一把抽走她手机,拿起桌上管家刚送来的书籍,塞到她手里。
“吃饱后,你先粗略把原著浏览一遍,说不定,就能想到该怎么办了。”
“哦。”江宁蓝从善如流,把书放到一边,抓着他胳膊借力坐起来。
吃过早午餐,宗悬去书房忙碌,她拿起那本《夺冠》,翻开第一页。
《夺冠》主要讲述八零年代,一个名叫“孔小雯”的农村女孩南下打工,在经历过一次次社会与命运的磨练后,最终成为杰出企业家的故事。
很久没有沉下心来看书了,偏偏是这本书,江宁蓝看得格外细致沉浸,连前言都不放过。
一字不落地看完,天色擦黑。
宗悬回到起居室,慵慵懒懒地在她身旁坐下,随口问她看了多少,感觉怎样。
“一部名副其实的鼓舞人心的女性力量之书,难怪能得广泛认可,也难怪刘作家不肯放手版权。不图名,不图利,自己用心创作的作品,要是被人不用心对待,口碑急转直下,今后连自己都不忍提起……那样一定很难过吧?”
依依不舍地把书放下,江宁蓝双手交叉伸一个懒腰,问他今晚吃什么。
今晚就他俩在家里吃饭。
宗悬不苛待她,让厨师专做她爱吃的菜。
吃饱喝足,江宁蓝放下筷子,懒洋洋地托着腮,看他仍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忍不住笑:
“难怪跟你在一起会胖十斤。”
“嗯?”
“不知节制。”
“那应该会瘦。”
“……”江宁蓝反映了会儿,啐他,“我说的是不知节制地吃东西会胖!”
他笑得不怀好意:“那就用不知节制的双人运动减下来。”
江宁蓝说他不知廉耻。
他无所谓,反唇相讥:“不知廉耻的时候,你就知道爽了。”
“……”说不过他,江宁蓝选择闭麦。
宗悬说他要预约把文身弄回来,他执行力一向很强,他来真的。
哪怕江宁蓝让他慎重,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坚持要做。
吃过饭后,江宁蓝换一身外出的衣服,两人便开车去文身工作室。
地点还是原来的地点,文身师也还是一年前那个雄狮般鬃毛旺盛的彪形大汉。
江宁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工业风与赛博朋克风二合一的装潢布置,故作不经意地问:
“如果哪天我们又分了,你不会又要把文身洗了吧?”
“不洗了。”他是那么肯定,“就算洗了,有些事实,也改变不了。”
“什么事实?”江宁蓝半开玩笑道,“你就是爱我爱得要死啊?”
“对呀,”他学她的语气,“就是爱你爱得要死。”
明明下定决心要彻底断掉,明明为此付出了所有努力,筑起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是,一见到她,又不可避免地动摇了,崩塌了,溃不成军,心甘情愿地低下头,当爱情的俘虏。
机器发出细微的声响,细长的针头注入他皮肤,江宁蓝不忍心地撇开眼。
他另只手抓着她的手,连个“痛”字都没有,只是吊儿郎当地调侃:
“上次,好像你还没这么怕。”
“不是怕。”江宁蓝说,“我又不晕针。”
“那你紧张什么?”他探头去瞧她表情,“心疼我?觉得我傻?”
“别吵。”她不正面回答。
直到他文身结束,江宁蓝瞧着他泛红的皮肤,问他疼不疼。
“还好。”宗悬说,“没中弹那么疼。”
“……”中弹岂止是疼,命都会搭上。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若有所思和犹豫不决,宗悬捏了捏她手指,一阵见血道:“别跟我说,你也想文一个。”
“什么叫别跟你说?”江宁蓝撇嘴,“我想文就文,不想就不想,不行吗?”
“行。”
他们都太有主见,有些事,她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他亦无法左右她的想法。
“只是觉得,你长得漂亮皮肤好,又是一个大明星,我在你身上留点印子,你都能不爽好久,何况文身这么大的事,更要慎重考虑。”
“那能一样吗?”江宁蓝反问。
确实不一样。
这两天,宗悬没羞没臊,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种草莓,要是被发现,消息传到国内,她肯定绯闻满天飞。
但文身不一样,顶多被人觉得叛逆有个性。
只要藏得足够隐蔽……
“我想文一个在臀下……”
文身师正同他交代注意事项,冷不丁听到江宁蓝的声音,宗悬愣了下神:“你说什么?”
江宁蓝的手在身后比划,位置就在臀腿交界的那条弧线上:
“就这里,听说脂肪层厚,比较没那么疼,而且……”
“而且?”
明知那彪形大汉听不懂中文,她还是感到脸热,扯着宗悬的恤领口,要他弯腰低头,把耳朵凑到她唇边:
“你在后面,看着会很爽吧?”
他勾唇,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来:“这么为我考虑?”
“喜不喜欢?”江宁蓝问他,潋滟眼波简直能勾。魂,“是不是爱死我了?”
“可是……”宗悬不太好意思泼她冷水,指尖从她脖颈,沿脊柱滑到尾椎,“我在后面……顶多从这儿,看到这儿。”
再往下,就只能看到……
江宁蓝没好气:“那你……”
“好。”他随口答应,反应过来,又开始劝,“那你拍戏要穿泳装怎么办?”
“上遮瑕咯,或者,不是有那种肤色的疤痕贴么?”
至于平时,拜托,她对脏水过敏,又对**过敏,人多的泳池,她根本不会去。
自诩认真敬业,但有一说一,她真的再也不想拍下水戏了!
“认真的?”宗悬再三劝阻,希望她能想清楚,“如果只是为了好看,贴个文身贴得了。文身那么疼,又不好洗,你皮肤养得那么好——”
话还没完,他戛然而止。
他在说什么?
打着为她好的名头,哪怕她婉拒了他的劝说,他依然反复劝说,直到她按他所说,打消这个念头。
这样做,跟那些惹人讨厌的人,有什么差?
他才答应过她,不过度插手她的事。
“你考虑清楚,”他一本正经,“只要是你认真考虑做出的决定,我无条件支持你。”
“这么会说话?”江宁蓝撩着眼睫看他,眼睛眨啊眨,指着他无名指的文身,说,“作为奖励,我要文这个。”
“好,那就文。”她说什么,他都依她,他都陪着她。
她还是会怕疼的,咬着他的手不肯放,直到结束,才尝到淡淡的血腥味,发现他的手已经被她咬破皮了。
回去的路上,宗悬开车,她坐立难安地瘫在副驾。
没了外人,说话肆无忌惮:
“不觉得文在左边的微笑线上很性。感吗?捉住我萝柚或者抬起我大髀嘅时候,睇见我哋一样一样嘅文身……
“完蛋,光是想想,我就感觉——”
“湿嗮?”他漫不经心地接话,悬挂“JNLNO1”车牌的柯尼塞格在红灯前停车。
江宁蓝咬唇笑着,余光扫过他裤子,单手撑在身侧,跟条软若无骨的小蛇般,扭着上身凑向他,眼神直白:“摆明系你扯旗先啦。”
第106章
她又穿了那件小吊带, 胸口被胳膊一挤压,又是如此妖娆的姿态,他只轻轻一瞥, 什么都一览无余。
“年纪轻轻就不行,恐怕你要变心。”
“怎么会?”江宁蓝冲他眨眨眼, “就算那个不行,你不是挺会舔的么?手指也很厉害啊~”
越说越叫人浮想联翩, 宗悬喉结滚动了下, 失笑道:“讲昵D,嗨痕啊你?”
“系吖, 我个嗨好痕啊~”江宁蓝扭着身子, 双手往下探,拽下一层柔软布料往他身上一丢。
他偏头躲, 布料歪歪斜斜地挂在肩头,呼吸间,能嗅到淡淡的琥珀玫瑰香水味,腾出只手拿下来, 指尖沾到那抹潮湿,他笑骂:“丢~”
少了东西磨着文身, 江宁蓝感觉好了很多,抬起左腿叠在右腿上,任由凉风拂过,缓解火辣辣的灼痛。
见他修长漂亮的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揉着, 她伸手去抓他手腕时,前方红灯正巧转绿灯。
他一脚油门刚踩下,指尖便触到一抹湿软。
“胆子这么大。”他如此评价她。
江宁蓝只顾着自己, 没搭理。
车内空间狭小,活动不开,周遭车来车往,宗悬这台超跑又是如此炫酷吸睛。
她咬唇忍耐得辛苦,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两只紧夹的膝盖用力到抖颤,渐渐闷出热汗,把身下真皮座椅都弄湿。
“宗悬,”她声线有点飘,“说两句好话哄哄我~”
“不哄,”他残忍拒绝,“怎么能不等我,就自己玩了?”
“宗悬~”她又叫他,双手抓着他的手,红唇微张着,轻轻咬他指尖。
单手握着方向盘转一个弯,宗悬才开口:“看看。”
上百次的经验了,某些默契还是有的。
江宁蓝把紧密交叠的两条腿放下来,冷气在车内徐徐流淌,凉飕飕的。
宗悬得空瞥一眼,她胸腔似有一团火在汹涌滚动,下一秒就按捺不住想藏起来,可也就是在下一秒,他指尖倏地——
车胎碾过减速带,她被狠狠颠了一下,惊出“啊”一声急促的喘,宗悬被她的反应激到,愈发凶狠起来。
“等……”她还要说话,声音却被又一道减速带颠碎。
“嗯?”他懒懒地拖着尾音,没出声打扰。
车内只剩她逐渐凝滞的呼吸声,以及激烈而细密粘稠的碎响。
没等回到房间,车子刚进车库,江宁蓝的手已经朝他伸过去。
宗悬被安全带绑死在主驾,来不及躲,她一把抓了个严实,他按住她的手,手指还带着她的体温。
“不能等等?”边说着,边急匆匆地在车位停下。
江宁蓝没等,手总是不安分。
宗悬被她搞得火急火燎,掐着她下颌,倾身凑过去吻她。
她热情回吻,唇舌与他交缠,情到浓时,情不自禁地又要咬他,他这次躲得挺快。
唇与唇分开,拉出一道细长银丝,断在她唇下。
“小坏蛋。”宗悬如此评价她。
“明明是你更坏。”她指控他,“每次都用减速带弄我。”
上次害她酒撒了,不仅把车弄脏,还害她像尿了裤子。
这次……这次,把车弄脏了,还害她……
“明明你爽死了。”他一阵见血地道破,解开安全带下车,江宁蓝见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莫名地,头皮一阵发麻,似有所感地搐动两下,像是迫不及待。
要死了,这几天跟他没羞没臊,没日没夜。
怎么还能这么有感觉?
生理性喜欢一个人,原来就是这样吗?
几乎是他躬身进车里解她安全带的瞬间,她就急不可耐地勾着他脖颈,吻上他的唇。
宗悬愣了一下,前两晚她喝多了,体感到底还是差点,如此被她这么热情撩拨,爽到每个毛孔都在炸。
“怎么办?”他在她耳边喃喃,“你再这样,我会舍不得放你离开的。”
“那我不离开了。”她的承诺说来就来,“就算是我主动送上门的,但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引诱我,害我开了窍,动了心,你把我招惹成这样,这辈子都休想摆脱我了!”
“再说一遍。”宗悬一口咬在她脖颈,像条标记领地的疯狗。
江宁蓝闷哼了声:“我说,你这辈子都休想摆脱我!”
咬完,他又开始舔她,像安抚:“不说,给你一笔钱,就能打发你了?”
“姐又不缺钱。”
“嗯,”宗悬低声笑着,吻一寸寸下移,顺着她的话调侃,“姐姐这么有钱,养我好不好?”
被他弄得有点痒,江宁蓝忍不住想躲,腰肢却被他大手用力禁锢。
“想吃软饭啊?”
“嗯,想被姐姐喂饱。”他低闷沙哑的声音,逐渐被吸溜声取缔。
江宁蓝一口气悬在心口,差点喘不出来:“脏……”
他俨然没听进去,甚至恨不得彻底溺死在她甜腻的玫瑰香里。
“我没说喂你吃这个……”她试图坐起来,他却按住她的腰跨,更起劲了。
这个疯子!
江宁蓝暗暗在心里骂着,一边骂,一边又爱得要死。
空旷的车库静悄悄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江宁蓝难受地抓皱他衣领,良久,才听到他轻笑:“看到了。”
“嗯?”
“文身。”他说。
看到她身上,和他如出一辙的文身了。
当他用左手抓着她的时候。
如她所言,视觉冲击力挺强,挺让人来感觉。
……
翌日一早,是被Ada的电话叫醒的。
因为江宁蓝突然改变行程,说要在美国多待几天,以防她有需要,所以Ada也被迫跟着滞留在这儿。
她说她已经联系到翻译了,也跟刘作家的孙女预约好见面时间了,就在明天下午,她们一行人可以登门拜访。
“嗯。”江宁蓝懒倦地应着,“麻烦你了。”
“不麻烦,”Ada回,“就是,薇姐那边……一直怀疑这是你躲懒的借口,说什么要留在这儿转赛道,搞新项目,实则就为了跟宗悬哥谈恋爱。”
“嗯……”江宁蓝不否认这点,难得有机会在美国待一段时间,又好不容易跟宗悬重修旧好,她得留下来跟他再巩固一下感情才对。
等到回国,要再见面,就只能等宗悬放假了。
她这人,一谈恋爱就上头,发狠了,忘我了,只恨不得日日黏在他身上,哪舍得等呀。
“对了,”江宁蓝猛然想起一件事,“你跟薇姐那边商量一下。”
“嗯?”
“就是……”她边想,边断断续续地同她交代着。
Ada听了直皱眉:“认真的吗?姐,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一件事——”
“听我的。”撂下话,不等Ada再发表反对意见,江宁蓝便挂断通话。
宗悬恰好换完衣服,从衣帽间出来,听到她声音,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学会霸总发言了。
江宁蓝冲他勾勾手指,他边扣着纽扣,边朝她走,俯身。
她忍着笑意,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
“男人,你会喜欢的。”
他被逗笑,动手轻拍两下她的臀:“我更喜欢这个。”
想到昨晚他做的那些事,江宁蓝耳根一烫,忍不住嗔他:
“还三番两次劝我别文身呢,你明明爱不释手,喜欢得要死!”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得要死。”
他一向是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江宁蓝敲着两只小腿在身后随意晃了晃,还挺骄傲:
“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奖励。”
“给我的奖励?”
“不然呢?我自己又看不到。”就算觉得那画面带感,也没法拍照录像发出去,但……私下看看,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她抬眼打量他。
他今天有事要去公司一趟,一身西装革履,板正又禁欲。
而她,穿着他的宽松恤,露着半个肩膀和半个臀……
他直勾勾对上她直白的目光,扣纽扣的手一顿,眉梢一挑:“再来?”
第107章
作家真名叫做刘姮, 居住在布鲁克林高地。
司机驾车穿越浩浩荡荡的东河,Ada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想到什么, 扭头看一眼身旁的江宁蓝。
她今日的打扮很特别,不知从哪淘来一件鹅黄的确良翻领衬衫, 搭配一条白色长裙,宽宽松松的, 不仅压身高还显臃肿, 把好身材藏了个严严实实。
一头黑亮长发梳成两股三角辫搭在肩头,齐刘海压下来, 叫人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在她那双朝气灵动的明亮眼眸上。
化了淡妆, 但不是往世俗意义上的“美”的方向上靠,也没有刻意扮丑, 只是让人感觉很普通,瑕疵明显的暗淡皮肤,紫中泛白的唇色,于是, 愈发衬得那双眼睛让人过目不忘。
“蓝蓝姐,咱们去谈项目, 你打扮成这样……能加分?”Ada对此存疑。
江宁蓝还嫌自己五官硬件摆在这儿,想普通也太难,对着镜子反复查看,瞧见衣领露出的那抹红痕,眉头轻皱了下, 赶紧从化妆包里翻出遮瑕膏遮盖。
“很难不怀疑,大作家瞧不上我,就是因为我长得太招摇漂亮了, 不像个能踏踏实实拍戏的。”
“怎么会?”作为合格牛马,Ada第一反应就是拍她马屁,“蓝蓝姐,你工作一向认真尽责,不迟到,不早退,不耍大牌,亲力亲为,不用替身——”
说到这里,见江宁蓝面色沉冷,Ada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讪讪闭了嘴。
迈巴赫在一幢联排别墅前停下,江宁蓝率人下车。
阳光从繁枝茂叶间洒下一片片光斑。
Ada去按门铃,不消片刻,一个身穿白色碎花的女生推门走出来。
阳光照在她棕色的长卷发上,她年约十七八岁,扎着公主头,脑后是一个红色蝴蝶结。
一双深棕眼眸不动声色地从她们身上扫过,落在路边那台迈巴赫上,没一秒,又回到江宁蓝身上,红唇翕张着,说了句什么。
江宁蓝听到“Zane”这个名儿,不等深思,翻译已经把她的话转述过来:
“Zane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他就不过来了吗?”
“这件事,现在他全权交给我负责,他还有其他事要忙。”江宁蓝说。
Nora了然点头,表情有些古怪地再次打量她一番,转身在前面带路,用英文笑说:
“进来吧,我奶奶刚睡醒,现在还有些糊涂。她年纪大了,不喜欢吵吵嚷嚷,但耳朵不太好,你们说话要大声一点,不然她听不到。”
随她走过门厅,又穿过一个圆拱垭口,进入客厅。
明亮光线经落地窗斜照进来,被纱帘晕染成柔光效果,一个精瘦的古稀老人坐在靠窗的摇椅上,慢悠悠地摇着晃着,身旁手机开听书模式。
纯英文,江宁蓝懒得费神去听,见她眼眸轻阖,像是睡着了,她拿余光瞥一眼翻译,翻译心领神会,Nora也是有眼力见的,嬉笑着飞奔过去,一边叫人,一边拉起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见状,Ada小声嘀咕:“还叫我们不要大吵大闹呢,她才是最闹腾的那个吧?”
刘姮被闹醒,“哎”一声,迷迷瞪瞪地睁开惺忪睡眼,声音沙哑地叫着她名字:“Nora,Nora……”
奈何Nora太淘气,就是抓着她的手不放,挨到她耳边大声说着有客人来了。
刘姮“哎哟”叫着,捂了下被吵疼的耳朵,腾出一只手去拿小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回头望去,目光倏地定住,紧拧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
江宁蓝知道她在看她,她是很擅长应付他人目光的,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她需要恰当的露怯。
所以,她眼神闪躲了,双手无处安放似的,局促地在身前轻轻交握。
“有心了。”
她听到刘姮这么说,接着,便见她双手按着扶手,借力站起身,枯槁的手臂在那瞬间青筋暴起,像老树纵横交错的根。
刘姮揽了下披在藏青旗袍外的真丝披肩,迈着迟缓的步子,到沙发坐下:“过来坐吧。”
同她们说完,又让Nora去吩咐佣人准备茶水和点心。
江宁蓝在旁边找一张双人沙发坐下,Ada挨着她坐,翻译则坐在两人中间。
“你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刘姮说。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江宁蓝轻声说,“角色需要,不代表我本人就是银幕中的那样。”
“现在这样,也是角色需要?”刘姮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我看过你最近拿奖的那部作品,你很豁得出去。”
这算什么?演员背调?
江宁蓝不卑不亢道:“作为演员,演技差是原罪。”
“所以,你现在也在跟我演。”刘姮说,“可我要的是真,是孔小雯身上那种不事雕琢的淳朴真实。”
不事雕琢,这未免太难。
她江宁蓝小小年纪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接受过那么多导演和老师的指导,言行间处处都是精雕细琢的痕迹,哪能满足她想要的纯粹真实?
“孔小雯是个成长中的角色,她坚韧勇敢、不怕吃苦。她带着憧憬来到大城市,摔过跤,吃过苦,犯过错,但她照样一步一步往前走。因为她是您塑造出的角色,您觉得她是一块不事雕琢的璞玉,但我觉得她是一个有故事感的人,是历经磨难后大放光彩的夜明珠。”
刘姮扶了扶眼镜:“挺有意思的看法,你继续。”
既然刘姮乐意听,那就说明她对她是感兴趣的。
江宁蓝庆幸自己做足了准备,这才能言之有物,同她滔滔不绝地聊下去。
等再回到上东区时,已经是夜间九点了。
没想到宋可清会在,江宁蓝有些错愕,半晌才记起,当初为了留在别墅,她还跟宗悬说,她是宋可清邀请来的,离开的话,怎么也得跟她说一声。
“阿姨。”江宁蓝礼貌地同她问好。
宋可清正坐在沙发上浏览手机讯息,听到她声音,回了点头,见她这身打扮,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听宗悬说,你去跟刘女士谈项目了?”
她刚问完,“叮”一声,宗悬搭乘电梯从车库上来,估计是刚从公司回来,西装革履的,领带被他扯下随手抓着,领口开了两粒扣,靠近锁骨的地方,一个斑驳的红印暧。昧又色气。
只一眼,宋可清收回目光,看向江宁蓝,等她说话。
“嗯,”江宁蓝应着,“目前感觉进展还算顺利。”
宗悬闻言,瞧她一眼,把拎在手里的一个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宋可清颔首,直起身去拿文件袋,拆开看一眼,合上,放回到茶几上,又问她:“吃过饭了?”
江宁蓝:“吃了。”
“在刘女士那儿吃的?”
“是。”江宁蓝还挺谦虚,“她对我好像还蛮感兴趣的。”
宋可清莞尔:“这可不是一般的感兴趣了,刘女士喜静,极厌烦被人打扰,更不会留人在她那儿久待。看样子,这次你准备充分,她对你很有好感。不出意外的话,拿下改编权应该是势在必得。”
江宁蓝:“合同还没签呢。”谁知道会不会出岔子。
“比宗悬强多了。”宋可清抬下巴指了指宗悬
宗悬刚坐下,从水果盘里摘了一颗青提还没吃上,听到宋可清突然来这一句,一脸莫名其妙:
“我又怎么了?”
“去了好几次,每次都没什么进展。”
“……谁说没有了?”宗悬反驳。
宋可清好整以暇地睨着他,等他说。
江宁蓝也在看他。
他视线打她身上扫过,唇。瓣嗫嚅着,最后选择沉默地把青提丢进嘴里。
不用他说,结合刘姮透露出的信息,江宁蓝也能猜到:
一是因为她恶女形象深。入人心,不贴角色,让刘姮不满意;
二是因为她的事,宗悬的计划一再发生变故,给人感觉不牢靠。
“算了。”宋可清收起手机,拿着那个文件袋,就准备搭乘电梯上楼,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是,“不着急的话,蓝蓝在这儿多留几天,别晚晚都舍不得睡,熬出黑眼圈。”
“……”宗悬不跟他。妈眯贫嘴会死,“放心,我们‘睡’得很好。”
两个“睡”就不是一个“睡”字。
江宁蓝恼得在他肩膀拍了一下,宗悬还在悠哉游哉地吃着青提,戏谑道:“我说错了?”
“……谁要你乱接话了。”见他个臭不要脸的要抓她的手,江宁蓝赶忙把手缩回来。
他装傻充愣:“不过是告知我妈咪,我们睡得很好,让她别操心,你脸红什么?”
“你这是正经的‘睡’吗?”
“正不正经都一样,”他无所谓,“我年纪轻轻就不行,那问题才大。”
“坐吧。”宗悬拍了下旁边的空位,“虽然你说过,我不该过度插手你的事,但这件事,是我之前一直没拿下来的,多少有点耿耿于怀。不如,你说说,你是怎么跟刘作家谈的?”
江宁蓝绕过沙发背,在他身旁坐下,倾身摘了一颗青提,没吃,捏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
“很简单,按响门铃,等作家的孙女——一个名叫Nora的花季少女开门,她一双宝石般漂亮的眼睛把我们看了一遍,又把我们的车看了一遍,最后问,Zane怎么没来呀?”
隐隐约约间,好像嗅到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酸味。
宗悬轻笑:“你在吃醋?”
“没有。”她一口咬定。
“确实没什么好酸的,”宗悬拿下她指间的青提,塞进她嘴里,“毕竟,我长得这么帅,人家想多看两眼,很正常。”
“……”不是,你能要点脸么?!
第108章
她毕竟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 手握多部爆剧,又有经典作品傍身,众多顶级时尚资源向她倾斜, 红透半边天。
没办法在美国久待,好不容易和刘作家谈定影视改编的事, 临近开学,江宁蓝让Ada订好机票, 明天下午一同回国。
宗悬怎么舍得她走呢?
他恋爱脑一个——虽然不知道两个资本家怎么会培养出这样一个孩子, 但他确实很粘人。
江宁蓝被他折腾得近乎一宿没睡,天色熹微时, 刚闭眼, 没几个小时,就被Ada一通电话叫醒, 问她准备好行李没?是否需要帮忙?
身旁传来布料摩。擦声,宗悬已经醒了,心慵意懒地靠坐在床头,垂着眼看她, 音色很哑:“真要走?”
“不走你养我?”
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江宁蓝反应过来时, 宗悬回她:“昂,我养你。”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果然什么话都敢乱说。
她是贪图名利没错,但怎么可能重蹈江月琳的覆辙,委曲求全, 去过掌心朝上的生活。
她傲骨铮铮,她要站着赚钱。
宗悬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再舍不得, 也还是选择掀开被子,下床帮她收拾行李。
这一顿午餐,两人都有些沉默。
宗悬开车送她到机场,顺路把Ada也捎上。
Ada局促地缩在后座,感觉自己简直是blingbling爆闪的电灯泡一枚。
气氛太压抑,担心是自己存在感太强,妨碍人家小俩口卿卿我我,Ada无时无刻恨不得立马从车上跳下去,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变成空气也行。
她内心戏好足,然而他俩完全不care她。
江宁蓝自顾自地玩着消消乐,手机时不时冒出一句“Unbelievably”。
宗悬漫不经心地嚼着薄荷口香糖提神。
大道畅通无阻,抵达国际机场用不了半小时。
江宁蓝困到打哈欠,叫Ada下车拿行李。
Ada从善如流,下车后,顺手把后座门一关,“砰——”
江宁蓝紧跟着也要开车门,没拉开,宗悬把车门锁死了。
她狐疑地扭头看他,他一身懒散,周身气压却很低。
“就这么舍不得我呀?”
意识到是这位爷在这段感情里缺乏安全感了,江宁蓝人美心善,耐着性子哄他。
“要不……我再留两天陪你?”
她以退为进,歪着头去窥看他表情。
他眼皮耷拉着,高挺眉骨的阴影覆在深邃眼窝,睫毛又密又长,把眼中神色都遮盖。
从这个角度,她瞧不出他在想什么,伸手捏着他下颌,要他把脸转过来,她主动往前凑,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听话,有空你就发消息给我,我看到了一定回你……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做一个洁身自好的二十四孝好男友,知道吗?要是被我发现你身边有小三小四小五,信不信我弄死你!”
宗悬觑着她,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惹得江宁蓝脸一热,恍然记起过去隐瞒他的那些事。
“我保证,”她举手发誓,向他承诺,“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会再辜负你对我的真情实意。好不好?”
他拿乔:“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话音刚落,就被他按着后颈吻住双唇,江宁蓝微愣。
阳光猛烈,热浪滚滚。Ada在车外横竖等不到江宁蓝下车,走两步绕到前挡风玻璃一看,脸瞬间爆红。
越过江宁蓝,宗悬目光阴鸷地盯她一眼,Ada一个寒颤,脖颈凉飕飕的,赶紧转身离开,离远点。
宗悬吻得凶狠猛烈,如烈火燎原,彻底失控。
江宁蓝禁受不住地哼吟出声,按着他的肩膀,想推开,他却不动如山,甚至还进一步向她压来,强壮有力的双臂几乎仿佛恨不得将她揉进他身体。
嘴唇被他亲肿,江宁蓝恼得张嘴咬他,他没躲,任由她咬破皮,淡淡的血腥味弥漫,沉着声哄她:“再说一次。”
她抬手捂着嘴,不说,也不想他再那样疯了似的吻她。
拿她没辙,宗悬低头靠在她瘦削的肩膀上,欲言又止:“那部电影……”
“嗯?”
“我看过了。”他说。
江宁蓝眼神不可避免地闪躲了下。
宗悬揉着她发顶,没戳破,只是说:“之前,你跟顾徊参加的那档综艺我看了,他对你有意思,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只是当时不明白,在节目里,他为什么会对你不满……你说过,他是完美主义者,现在,我想,我懂了。”
“你真懂——”
她刚开口,他缓慢眨眼,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大脑“嗡”地一下,心慌意乱,掌心竟开始冒汗。
“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她强调。
“我知道。”宗悬轻轻抚着她的发,帮她把滑落到肩前的长发拨到身后,“否则,你不会藏着掖着,一直都不肯跟我说。”
“我以为你不会看的……”
“因为你说你眼里只有我一个。”
所以,再不想面对,他还是选择了面对。
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也免了将来往事重提,对彼此造成伤害。
“我也没想到你能看出来……”
“亲过几百次的嘴,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但确实有很多人都看不出来。
江宁蓝心里沉甸甸的。
宗悬唔着她的头,抵着她的额,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两人沉缓灼热的呼吸声交叠,她知道他在等她的解释。
“原本是不打算用替身的,”她讷讷道,“我也答应过不用替身……薇姐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拍亲密戏,担心我出不来效果,所以提前准备了替身。其实之前拍得还行,就是……”
说到这部分,她不自在地舔了下干燥的唇,音量不自觉又弱了几分:
“就是吻戏那里有个特写镜头,要舌吻……我实在过不了心里那关,所以,那个镜头,用了替身……顾徊对此很不满,可能是因为我不敬业,没说到做到,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刚吵过架,我情绪不好,有点犯恶心,差点吐了……”
真相压。在她心里很久了。
拍摄结束后,跟他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几次想跟他解释。
但这种事,说出来就是她不敬业,就是电影虚假宣传,她怎么能说呢?事情爆出来,谁来承担这后果呢?
人活一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得已。
“行了,”宗悬按着她的后脖颈,沉声告诉她,“这个秘密,我们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又腻歪了一阵,两人才从车上下来。
Ada已经等候多时,乍然见到两人,条件反射似的,要捂着眼睛,找地方躲起来,猛然想到所剩时间不多了,又按耐不住要催:
“蓝蓝姐,快点,要准备登机了。”
“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越是到这时候,越是依依不舍。
江宁蓝心里闷闷的。
宗悬在她额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我找你的时候,不准嫌我烦。”
他多卑微,对她就这么一个诉求。
“知道啦~”江宁蓝嗲声应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等放假,我就去找你。”
“好~”
“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要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宗悬总算舍得放开她的手。
江宁蓝踮脚在他脸颊轻轻一吻,终于肯拿出口罩戴上,朝他挥挥手,大步往前走。
这次来美国一趟,她收获颇丰,林薇却着实操碎了心。
拖延许久的工作再次提上日程,恰逢开学,那段时间,江宁蓝连轴转,忙到脚不沾地,连喝口水都奢侈。
刘姮答应放手改编权的条件之一,就是要由她徒弟执笔当编剧。
光有编剧团队,和她这个准女主兼制片人不够,她还要物色导演,组建核心部门,找投资,谈商务……
这一系列后续,远比她找刘姮拿下改编权更难,更漫长,也更劳心费神。
江宁蓝一个头,两个大。
隔着手机屏幕,宗悬见她满面愁容,好心向她伸出援手,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他说,他有一个心仪的导演人选,又说他之前谈过的投资方对此挺感兴趣,还说,他也打算投一笔钱进来。
江宁蓝掀起眼帘飞快地瞄他一眼,做作地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投资?你分明是想潜女主角!”
“呵~”宗悬散漫地哼笑了声,“我要真想潜规则女主角,费得着这样?”
“不然?”
“衣服一扒,直接就上了。”
“……是吗?”江宁蓝来了兴致,抓着浴袍的衣襟,一下一下扇着风,软白嫩肉忽隐忽现,“你要扒我衣服呀,怎么办?哥哥,人家好怕怕哦~”
她是懂得怎么挑衅人的。
宗悬往后抵靠椅背,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在镜头前矫揉造作,花枝招展。
她刚洗完澡,雪白肌肤被水汽熏蒸出淡淡的绯色,像夏日枝头饱满多汁的水蜜桃,勾得人食指大动,想狠狠地咬上一口。
牙根渐渐酸痒,宗悬喉结滚动着,艰涩地咽了口唾沫,体内似有一股火在烧,心烦意乱,他瞥一眼禁闭的办公室门,不耐地扯松了领带,挑开两颗衬衫纽扣。
“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宗悬问她。
她一个潋滟眼波抛过去,下一秒,就膝盖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江宁蓝防不胜防地叫出声,双手用力扯着浴袍,蜷缩在沙发,扭得跟条蛇似的。
修长双腿难耐地勾缠着,脚背绷直,白得晃眼。
都快记不起,上次这双腿挂在他肩上,是什么感觉了。
宗悬想。《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