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36
这样的场景别说是随行医生了,就连跟二人朝夕相处的曲子涵也有点发懵了起来。
他好像记得是晏淮琛的身体不舒服啊。
怎么是谢迎躺在了晏淮琛的床上。
难道……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周游从后面走进来,朝随行医生点头致意:“医生您好,坐床边那个是患者,辛苦您了。”
他说完,顺手一把摁住准备往屋里冲的小金毛,转身把人押出了晏淮琛的房间,轻声带上门。
“您好,”晏淮琛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跟医生打招呼,“您贵姓。”
“晏老师好,免贵姓王,您叫我王医生就行。”
王医生拎着药箱走过来。
他拿出听诊器站在床尾,看着晏淮琛被谢迎抱在怀里的手臂,面露难色。
“晏老师,您可能得转过来,我需要听一下肺部和支气管,排查有无异常呼吸音。”
晏淮琛怕惊醒谢迎,动作缓慢、小心翼翼地换了只手臂放进他怀里。
谢迎闭着眼睛,感觉到怀中异动后,不满地噘了噘嘴巴,愈发把晏淮琛的手臂抱得死紧。
晏淮琛又停下动作,等他的睡态重新变得安稳后,才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转过身来朝向医生。
检查结束,王医生拿出温度计。
“刚刚量过了,是38.7摄氏度,”晏淮琛握拳抵在口罩上轻咳一声,“先输个液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有明确的需求,也就不用再讲多余的话。
“晏老师,您不用躺在床上吗?”
晏淮琛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谢迎,轻声对医生说道:“没事,我坐这儿输液就行。”
随行医生跟组这么多年,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
见晏淮琛如此紧张床上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昏睡过去的青年,他立马很懂行地比了个“ok”的手势。
紧接着抓起几个安瓿瓶就朝门口走了过去。
这玩意儿掰起来有声音,晏老师可能会比较在意。
……虽然根据他对这个睡眠质量的判断来看,就算把这安瓿瓶贴着睡着的人耳朵边上掰开,青年都不一定能被吵醒。
王医生调好滴速,又算了一下拔针的时间后,就拎着药箱离开了。
晏淮琛从来都不沉迷玩手机这项活动。
王医生走了,他就坐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研究起了谢葡萄。
谢迎是戴着口罩睡着的。
他睡觉不老实,睡了一会又觉得憋闷,索性无意识地抬手扯掉口罩丢在了一旁。
漂亮的五官一览无遗。
睫毛长,瞪人的时候那一眨眼就会显得更长。
鼻尖粉粉的,被捂着眼睛的空当儿,便立刻开始皱着鼻子嗅嗅嗅,比找猫条的猫还要灵敏。
嘴巴有肉,唇珠也好看得紧,可咬人时是半点儿都不会嘴软。
很奇怪,这么乖的一张脸的主人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晏淮琛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仇人之间真的会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应。
原本睡得正香的谢迎像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用ct一样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视了一圈儿似的。
他身体忽然一哆嗦,而后便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茫然地跟床边的晏淮琛对视在了一起。
谢迎:“……”
晏淮琛:“……”
一个占了病患的床铺倍觉理亏,一个偷偷观察人睡觉满腔心虚。
……谁也别说谁。
晏淮琛输着液,混沌的脑子越发清明起来。
他看着谢迎,蓦地低笑一声。
谢迎总是觉得晏淮琛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时刻都没憋好屁。
闻声,谢迎立刻就撑着手臂半趴在床上瞪他:“你笑什么?”
谢迎睁眼的瞬间就已经瞧见晏淮琛在输液了,看到他笑,更是知道晏淮琛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才放心地跟晏淮琛抬起杠来。
晏淮琛挑挑眉:“笑你可爱咯。”
谢迎刚睁眼那会儿的呆滞神情就像是考拉吃了桉树叶后,被桉树油给强行镇定了的样子。
实在有意思得很。
“……”
谢迎被晏淮琛的回答恶心到了。
他低下头,回避对方的目光,却发现自己怀里居然还抱着晏淮琛的手臂。
“你变态啊?”
谢迎说着,一把抛开晏淮琛的手,满眼抗拒的表情,仿佛那手是晏淮琛自己塞到他怀里似的。
晏淮琛也不解释,收回手,笑着接受了谢迎给自己扣上的变态帽子。
说白了,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变态。
说好要给自己物理降温,结果谢迎擦了一会就累了。
嘴上说着不睡却倒头就睡。
独留一个敞着衣襟、浑身无力的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起也不是,睡也不是。
强撑着一口气把衣服拢好,又给睡着之后步步紧逼的谢葡萄让了位置,下床坐到椅子上才算完。
“……你喝水没有?我去给你烧点热的。”谢迎舔了下嘴唇,眨巴着眼睛看向晏淮琛空了的杯子。
晏淮琛对他的微表情都很了解。
舔嘴唇,不敢直视对方,找了个新目标,盯着那处一脸放空地频繁眨巴眼睛。
这样的谢葡萄显然是在想明白来龙去脉之后,理不直气不壮了。
面对这种情况,晏淮琛非常有经验。
自然无需同他一般见识。
省得把脸皮薄的葡萄逼急了反倒会恼羞成怒地大爆发。
晏淮琛的推理没有错。
谢迎确实是对自己骂晏淮琛那句变态感到很理亏。
因为他对自己的睡相相当清楚。
有时候连小鸡都会被他狂野不羁的睡姿给蹬到地上,更别说刚刚跟他近在咫尺的晏淮琛了。
“那就麻烦葡萄哥哥啦~”晏淮琛是在回答谢迎问他要不要喝水的问题。
他难得碰上谢迎照顾自己,当然要借着机会撒撒娇,讨讨嫌。
不管是惹到谢迎也好,还是羞到谢迎也好。
总之谢迎的脸上不会没有表情。
只要有表情上的变化,晏淮琛就胜利了。
果不其然,晏淮琛这边话音刚落,从床上匍匐起身准备下去烧水的谢迎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把嘴闭上,不然你很容易挨揍。”
晏淮琛笑眯眯地连连点头,顺势起身从椅子挪回到了床上靠坐着。
接水烧水倒水晾水整个流程,谢迎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就把杯子喂到了晏淮琛的嘴边,下达言简意赅的命令。
“喝。”
晏淮琛对谢迎用他身份证朝水杯扇风的做法不是很认同。
被谢迎粗暴地灌了一大口温水后,他清了清嗓子,强调道。
“谢葡萄,我觉得你很不尊重我的身份证……”
谢迎正在给自己晾水,闻言一记眼刀射过来,晏淮琛当场熄火。
“不过那又怎样呢,您用着开心就好了。”
谢迎:“……”
想找个由头跟这贱人发一通脾气都没法儿发出来。
晏淮琛又喝了口水,转头看谢迎:“谢老师有兴趣帮我个忙吗?”
谢迎侧过身看他一眼:“什么忙?”
在守着晏淮琛的那阵儿,谢迎有认真思考过晏淮琛生病的原因。
并在心里列举出了很多可能性。
从小到大,晏淮琛的体质都特别好,轻易不会生病。
除非是因为不可控因素,而导致他防不胜防。
比如最直观的可能,就是昨晚的蜘蛛事件。
一想起那只蜘蛛,谢迎都还会止不住地打冷颤。
听见他呼救的晏淮琛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好,就赤裸着上身从浴室里跑出来帮他。
十一月份的夜晚,温度已经到了零下。
晏淮琛处理完蜘蛛怕他难受,又开窗通了风,还去把自己的床单被罩也折腾过来给他换上。
无论是运动量还是吹到的冷风都不算少。
第二天感冒发烧想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理清之后,谢迎认为晏淮琛生病跟自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因此在照顾晏淮琛的这件事上,他便有着当仁不让的责任。
“咚咚咚。”
还没等晏淮琛回答谢迎的问题,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谢迎走过去开门。
是欢天喜地的总导演。
之所以说他欢天喜地,是因为从谢迎一打开门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牙就没收回去过。
“……导演?”谢迎有些疑惑。
总导演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四盘菜,两碗饭。
光是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总导演笑道:“我想着你们两个在房间里一起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谢迎对总导演话里的歧义感知有些迟钝。
他只觉得这话听上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毕竟方才自己和晏淮琛确实在房间里睡觉来着。
总导演边说边往里面走。
期间还不忘左看看晏淮琛,右看看谢迎。
好奇心极重的模样。
“导演,您在找什么?”谢迎问道。
总导演把餐盘放到桌上,呲牙一乐:“我没找什么啊。”
饶是谢迎再怎么迟钝,这工夫也琢磨明白了。
他合理怀疑总导演实际上是借着送餐的名义,来观察他和晏淮琛的相处状态的。
……虽然谢迎并不理解总导演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这并不妨碍他脑海里跳出这样的想法。
他和晏淮琛之间有什么好看的?
“麻烦导演帮我们把门从外面带上。”
晏淮琛语调倒是很客气,只是……
把门从外面带上。
……合着搁这儿赶客呢。
总导演对此表示理解。
年轻人嘛,谈恋爱嘛,想要多一点的时间相处嘛。
理解,理解。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了哈。”
总导演一步三回头,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仿佛想要记住几个有意义的关键场景,出了这扇门就要向什么重要人物汇报似的。
“导演,看路,当心撞到墙上。”晏淮琛也没想着给他留面子,直接笑着挑破道。
总导演尴尬挠头:“我把目的表现得很明显吗?”
晏淮琛沉重地点了点头:“非常。”
不八卦到极致的人都干不了这一行。
嗅觉太敏锐了。
总导演:“……”
送走了总导演,谢迎坐回到床边。
晏淮琛没有忽略青年下意识伸手来攥住自己温度甚低的输液管的动作。
也没有直言戳破谢迎的暖心举动。
谢葡萄其人,脸皮儿薄得要命,最怕自己偷偷做了什么好事后,被当众给宣扬讲明出来。
有时候晏淮琛也会觉得奇怪。
都说了是好事,可被旁人知道后,谢迎还是会羞赧得不肯面对,只想默默把事做好就算完。
“你现在要吃饭吗?”
谢迎担心饭菜凉得太狠,晏淮琛过会儿吃了胃会不舒服。
晏淮琛点点头:“麻烦了。”
谢迎又搬了把椅子到床边,把餐盘端过来放在上面,又给晏淮琛递筷子递碗。
晏淮琛全程注视着谢迎为自己做的事。
说句变态的心里话。
他居然很感谢自己这次生病的际遇。
否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见证到这谢葡萄也会有柔情暖意的模样。
“把菜分出一点给我就行,别传染你了。”晏淮琛叮嘱道。
谢迎的吐槽脱口而出:“要传染早传染了……”
他指的是昨晚接吻和今天早上晏淮琛抓着他又摇篮又脐橙的事。
然而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
谢迎赶忙闭嘴,眼神仓皇地看向别处。
晏淮琛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把脸朝向另一边,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没再接话。
俩人在房间里隔得老远,各自拿着筷子吃饭夹菜。
晏淮琛一只手不方便吃饭。
他刚要准备抬起输液的左手来端碗,就被谢迎语气严厉地打断:“停。”
晏淮琛转头。
谢迎皱着眉说道:“当心鼓包,会痛的,我来喂你吃。”
“没那么娇气。”晏淮琛有些无奈。
平日里欺负人的时候,倒是没见他谢葡萄这么有同情心。
谢迎放下自己的碗筷走过来。
他夺过晏淮琛手中筷子,又端起晏淮琛的碗,语气恶劣:“我是怕你瘦了之后,回家被奶奶看到会心疼。”
晏淮琛笑笑:“奶奶更喜欢你。”
他这话说得平静,完全不带有跟谢迎吵架时剑拔弩张的意味。
谢迎皱了皱眉,刚想追问,房间门就再次被敲响。
“咚咚咚。”
晏淮琛刚一伸脖子,没吃到。
碗被谢迎放下,起身走过去开门。
晏淮琛:“……”还不如不用他喂,一粒米都没吃到。
“谢老师,您醒了啊,”王医生笑了一下,“我来准备给晏老师拔针。”
谢迎被王医生这一句明明说得不经意、攻击力却强到没边儿的话给迎头击中。
……听这语气,王医生八成是什么都看到了。
嘴唇动了好几下也没憋出一句解释他和晏淮琛之间关系清白的话。
说不出,确实说不出。
不清白,确实不清白。
和晏淮琛说着闹着,居然这么快就过了将近两个小时。
王医生站在输液瓶旁边,等着最后一点药液打完。
怕自己干站着会让场面太干,王医生看到床上被谢迎睡皱的痕迹,又看见晏淮琛手边的水杯和碗筷,发自内心地夸赞道:“谢老师把晏老师照顾得很妥善。”
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谢迎:“……”
晏淮琛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谢迎气得瞪他。
晏淮琛连连点头,对王医生的话表示赞同:“您说得很对。”
谢迎:“……”
可不是吗,都把高烧病人给照顾到床边坐起来了。
妥善,太妥善了。
妥妥的丧尽天良,绝非善类啊。
晏淮琛拔完针,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发冷的手。
谢迎见他重获自由,当然不可能再端着碗喂晏淮琛吃饭。
“你刚刚说要我帮你什么忙?”谢迎想起之前的话茬儿,问道。
晏淮琛看了眼时间,放下碗筷。
他病着,不是很有食欲,也就吃不了多少。
“麻烦谢老师下午暂时充当一下我的专职司机。”晏淮琛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谢迎不同意:“你还病着,外面冷,不能折腾。”
晏淮琛穿上外套:“没事的,我有数。”
谢迎知道晏淮琛的脾气,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对他私人生活做出太多干涉。
倒不如就帮他开车,跟他一起去。
只有亲眼在旁边看着晏淮琛,亲自照看着,谢迎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行,那我回房间拿件外套,一会儿楼下汇合。” 。
工作人员小孙见晏淮琛在门口站着,主动上前问道:“晏老师,您身体好些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听见有人叫自己,晏淮琛回过头:“好多了,我要回市区一趟。”
小孙有些担忧:“您这个状态开车会不会……”
他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表演成分十足的疑问。
“晏老师要回市区?”
谢迎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假模假式地背着个小书包,站定在两人中间。
晏淮琛对他的演技不敢恭维,只能憋着笑点点头:“对。”
……今天没提前辅导,果然就出问题了。
不过无所谓,他俩的关系早就漏成筛子了。
还怕多这一次吗。
“我刚好也要回市区,顺路的话,我们一起?刚好可以帮晏老师开车。”谢迎背台词似地僵硬提问道。
晏淮琛根本不敢看他,只怕一看就会笑出声来:“好啊,那太麻烦谢老师了。”
谢迎礼貌笑笑:“怎么会呢,能帮到晏老师是我的荣幸。”
晏淮琛露出一个“果真吗,你看起来不像”的惊奇眼神。
谢迎回以“别废话,快走,我坚持不住了”的凶恶目光。
【又开始了,你俩又开始假装不熟了】
【好好好我们配合你们俩还不行吗(doge)】
【诶呀大家好好猜猜晏淮琛的前任到底是谁呀?(doge)】
【该不会是曲子涵吧?或者是庄梓萱?(doge)】
【hhh大家在磕碜琛子这方面真的很团结了(doge)】
【一进来就看见这么整齐的队形(doge)】
【那我也凑个热闹(doge)】
基于这是第二次两人一起逃离小院儿。
谢迎显然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了。
上了车,他趁系安全带的工夫,随口吓唬晏淮琛道:
“哪个是刹车?”
事实上,谢迎在憋坏水儿这方面并不亚于晏淮琛。
只是他的炮仗性格在大多数时候会让他不用等到憋坏水儿,就可以对晏淮琛进行打击和报复。
今天这是意外。
因为他还是被晏淮琛坚持着要出门这件事搞得很不开心。
晏淮琛大概是真的累了。
要是往日听到谢迎说这话,肯定会非常配合地跟他演一出“葡萄哥哥饶命啊”之类的戏码。
但此刻他只是将靠在头枕上的脑袋微微偏过来一些,轻笑着抬眸看谢迎:“无所谓,心随你动,想踩哪个都行。”
谢迎心头一颤。
虽然知道晏淮琛不是那个意思,但这样一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别放屁,”谢迎瞪他一眼,“被你恶心死了。”
说完,一脚油门出了小院儿。
谢迎按照晏淮琛的导航,把车开到了一家咖啡厅。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的人不算多。
晏淮琛应该是提前预约了位置。
一进屋,店员就引着二人到了二楼靠着落地窗、隐私性也不错的包间里。
他们两个都戴着口罩,因此店里为数不多地忙着敲键盘的顾客也没有认出他们。
落了座,谢迎端起店员送来的咖啡,小口小口轻啜着。
“你来这里是要等人吗?”
晏淮琛在回复消息,就“嗯”了一声。
谢迎好奇道:“谁啊?”
晏淮琛低头看tabletpad上的资料,头也不抬地回答谢迎道:“一个朋友。”
听见晏淮琛的回答,谢迎知趣儿地闭上了嘴,没有再问。
他和晏淮琛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最近这些天虽然打打闹闹的,但等到节目结束之后,他们就要各自回归到自己的生活中了。
这样一想,日后估计连见面的次数和机会都不怎么有了,见一次少一次。
不知道是因为惦记谢迎有没有喝水,还是觉得谢迎的安静一反常态。
总之晏淮琛即便在认真地浏览资料的同时,也不忘抽空抬眸看谢迎一眼。
见谢葡萄抱着小书包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神情茫然地发着呆,晏淮琛赶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以此挡住自己的偷笑。
“真的是朋友,一会儿等他到了再介绍给你认识。”
晏淮琛说完,轻咳一声,又补充道,“我嗓子有点不舒服,所以可能会比较话少。”
谢迎微怔。
晏淮琛的这句话……解释的意味太明显。
明显到谢迎听完后,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才算正常。
“你不能喝咖啡,我去端杯热水来。”
尴尬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落荒而逃。
谢迎向来都是用这一招,鲜少出错过。
“谢谢葡萄~”晏淮琛笑了一声。
谢迎耳根发烫,走得更快了。
当谢迎端着热水回到包间时,发现里面已经多了个人。
看来是晏淮琛的朋友到了。
是一位打扮精致时尚、外形赏心悦目的年轻男人。
见谢迎端了个杯子站在门口,年轻男人站起身:“啊,这是给我的吗?谢谢,你先下去吧。”
晏淮琛戴着头戴式耳机,低头在tabletpad上圈圈点点,显然是没听到他们俩的对话。
谢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透不过气。
……很是莫名其妙。
他看了眼年轻男人,又看一眼晏淮琛,轻声说道:
“屋里有点闷,我出去吹吹风,你们慢聊。”
年轻男人笑着说句好的,就准备关门。
晏淮琛从旁边人起身去门口的动作中察觉到谢迎回来了,赶忙摘下耳机回过头。
正好听见谢迎那句要出去吹风的话。
晏淮琛长臂一伸,直接将刚要转身的谢迎给抓回了包间:“出去干什么,外面冷得很,坐下。”
谢迎想要挣开晏淮琛的手,又觉得自己这阵气来得实在怪异。
晏淮琛没气他也没惹他,他心里为什么会这么不痛快。
年轻男人讶异状:“啊,这位哥哥应该是谢迎吧?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
“这些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晏淮琛微蹙眉心打断他道,“姜助理,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过来?”
姜助理闻言笑了一下,没正面回答晏淮琛的问题:“啊?是我哪里让淮琛哥不满意了吗?为什么一定要等我老板来才行呀?”
他今天特意趁老板还没回律所,就赶快先过来见晏淮琛了。
要是能接到这个委托,他今后可就有大把的机会跟晏淮琛相处了。
晏淮琛再次抬手阻断他的话:“你打住,别哥啊弟的,好好说话。”
谢迎有点明白了。
这位姜助理并不是晏淮琛约的那位朋友,甚至晏淮琛根本就不认识他。
谢迎被晏淮琛按着坐回到椅子上,端起咖啡浅啜一口,抬眸淡淡地扫了一眼姜助理,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咔哒。”
谢迎手劲略重,杯子磕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晏淮琛抬头就问:“不合口味吗?还是不够甜?”
姜助理捂嘴轻笑一声:“这个咖啡不是这样喝的啦。”
谢迎又看他一眼,没说话。
晏淮琛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谢葡萄全程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又用那颗小小的葡萄脑袋琢磨什么坏事情的落寞神情。
他虽然看不懂、想不通谢迎的情绪为什么会低落。
可只要这样,就证明谢迎不开心了。
他不想看到谢迎不开心。
就算不开心,也只能是他惹恼的才行。
晏淮琛也不废话,直接将tabletpad往桌面上一扣,抬眸看向姜助理,语气凉凉:
“不好意思,我有点讨厌你,请换一位助理过来接洽工作。”——
作者有话说:迎迎:(不屑望天)你不用为我做这些,我才不在乎[托腮]
琛子:(小狗无辜)我没有啊,他在这儿你就不笑了,我肯定讨厌他啊[问号]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和前夫哥在离婚综艺吃瓜》】
【营养液居然有一千五了呜呜呜感谢感谢感谢[爆哭]】
感谢宝贝们的喜欢~鞠躬~本章依旧掉落红包~接下来的每天都有红包包哦~
专栏《小可怜影卫揣崽了[古穿今]》感谢大家喜欢~
文案:
在宫里时,景一向来是顶着一张毫无杀伤力的娃娃脸、抿着酒窝抹了刺客的脖子。
然而他却在朝中五子夺嫡的时候遭人暗算,一睁眼就到了个陌生的世界。
可他除了一身武艺什么都没有,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努力赚银钱-
某日,景一正兢兢业业地在剧组当武替,突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誓死守护的太子殿下,
可兴冲冲地找到了殿下后,景一只迎来一句,“我不认识你。”-
伤心欲绝的小影卫只能默默地在暗处保护主子,
就算献身解救中了X药的殿下也毫无怨言,并在事后偷偷离去。
**
景琛车祸受伤,躺了三年才醒来,回到家里的公司后,被对家下药阴了一手,
醒来也没找到那个跟他春风一度的人-
直到再次看见综艺节目上面色苍白的小武替,景琛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全部过往。
原来他躺在病床上的三年,竟然是在古代游了一遭,还带回来个懵懂无知、体质特殊的小影卫-
找到小影卫时,他正可怜巴巴地扶着墙根孕吐呢。
*
某次发布会现场。
记者:景总,请问您是如何跟景一先生时刻保持新鲜感的呢?
景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身侧的景一默默红了耳根。
*
小剧场:
景一临产在即,孕吐得厉害,无法参加医院组织的产前操。
于是,一道将近一米九的身影混杂在一群准妈妈当中,卖力地跟着助产士学习着每一个动作。
回去还要炫耀给景一看:
“老婆,看我学得怎么样,我可被夸奖说是这一批准爸爸里面做得最好的!”
忠犬影卫受*雅痞霸总攻
第37章
Chapter37
听到晏淮琛的话,谢迎和姜助理同时抬起头。
脑海中根深蒂固的退避思想让谢迎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还是先出去吧。”
可能是他在这儿太碍事了,影响晏淮琛谈正事。
晏淮琛直接跟着谢迎站起身。
他避开谢迎腕间的伤处,往上几寸握住青年削瘦的小臂:“你胡说什么?我让他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迎经常觉得拥有这样回避与其他人的冲突想法的自己是很矛盾的一个人。
可尽管再怎么矛盾,他也带着此般的自我纠结活到了今天。
谢迎轻轻拉开晏淮琛的手:“我先出去。”
约的人还没到,晏淮琛左右也不想在这儿待了。
见谢迎执意要出去,他也拿起外套:“那我跟你一起。”
姜助理在旁边已经看呆了。
他听说晏淮琛很好相处。
可当面看到后,发现居然还不如这个谢迎好说话。
别说什么热脸贴冷屁股,他就算想贴,看这架势也是压根儿没机会了。
倒不如早点撤,还能保住点儿尊严。
晏淮琛亦步亦趋地跟在谢迎身后。
俩人在咖啡厅二楼的小鱼池旁边喂了会儿鱼。
“你能离我远点儿吗?我想自己待着。”谢迎嫌晏淮琛太大只,又太碍事,忍不住驱赶道。
晏淮琛的脑袋晃得拨浪鼓一样:“不行,我怕你跳水里去。”
谢迎:“……”
“你的脑子能正常一点儿吗?”谢迎无语至极,“我没事跳水里去干嘛?”
晏淮琛不说话,只一味模仿他的表情。
“游泳吗?还是吃鱼?”谢迎只恨这是在公共场合,不能光明正大地给晏淮琛一拳,“再说了,水那么浅,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音刚落,晏淮琛就露出一个“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想跳的”的眼神。
而后指着谢迎的腿控诉道:“如果真的能没过你的腿,你是不是就要跳了?”
谢迎:“……”
跟非人类无法沟通。
瞧见谢迎终于不再像刚刚在包间里那样呆呆地面无表情了,晏淮琛心里总算舒服许多。
不管谢迎在心里有多嫌自己的嘴碎话密都无所谓。
只要谢迎的情绪有波动有起伏,会因为无语而气得笑出来,对晏淮琛而言就是尤其好的讯号。
谢迎转身就走。
晏淮琛继续跟着他。
谢迎洗手他洗手。
谢迎擦手他递纸。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晏淮琛好奇问道。
歪着脑袋问人问题的模样像极了热情的大型犬。
让谢迎平白无故地想起了自家食欲甚好的谢子涵。
谢迎的心软了软,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有。”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晏淮琛追问道。
谢迎深吸一口气,耐心道:“没有。”
“那你按时涂药了吗?”晏淮琛还怕他不明白,又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强调道,“……那里。”
谢迎:“……”
这种事是能在外面问出来的吗?
“滚。”谢迎瞪他一眼,转身往包间走。
被谢迎骂上这么一句之后,晏淮琛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了。
心情也格外的明媚。
谢迎走在晏淮琛的前面。
他刚一推开包间门,一道色彩缤纷的身影直接跳过来抱住了他。
“surprise——!!!”
谢迎怕人摔到地上,还真就条件反射般地把人稳稳当当地接在了怀里。
依旧是一名打扮时尚的年轻男人。
不过要更好看一些。
“诶?扑错人了,不好意思……”年轻男人就着自己被抱住的姿势,认真打量起谢迎的脸,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扑得我好满意~”
谢迎:“……???”
晏淮琛两大步走过来,一把将黏在谢迎身上的男人给撕了下来。
“滚远点,不然告你性骚扰。”
年轻男人被晏淮琛扯下来推到一边,不高兴地噘噘嘴:“跟律师打官司,你好敢喔~”
原来是律师。
谢迎崇拜每一个优秀的人。
他刚要转过头看向对方,就被晏淮琛握住手臂拉到身后:“你离他远点儿。”
“晏淮琛你真够意思啊,”年轻男人虽然被扯开了,但视线依然停留在谢迎身上,“居然良心发现,知道给我介绍男朋友了。”
谢迎:“……???”
什么男朋友?
晏淮琛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攥着拳头忍住没打他:“你不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节目做了那么多天你一眼都看不到吗?”
“搞笑,我每天写诉状、打官司,还要指导当事人留存证据,忙得四脚朝天,你以为我很闲啊?”
得知谢迎不是晏淮琛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准男朋友,甚至是晏淮琛的合法伴侣,年轻男人明显是破大防了。
谢迎难得能见到一个比晏淮琛还要吵的人,一时间还觉得挺新鲜有趣。
于是抱着书包坐回到座位上仰头看他俩吵架。
晏淮琛看了谢迎一眼,抬手主动结束了这场纷争,转头面向谢迎。
“你不是很着急帮方元夏逃离苦海吗?”晏淮琛伸手示意,“这位是……”
“啧,我自己来自我介绍,用不着你。”
年轻男人推开晏淮琛,凑到谢迎面前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呀,我叫纪律,纪律的纪,纪律的律,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律师。”
一听到是晏淮琛找来帮方元夏的,谢迎对男人的好感更深了。
他赶忙放下书包站起身:“您好,我叫谢迎。”
“迎接我的迎吗?好好听哦~”纪律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你叫我纪纪或者律律都可以哒。”
让谢迎感到意外的是。
在纪律的面前,连晏淮琛都被他衬托得安静了许多。
面对纪律的热情,谢迎这个唯晏型社牛、普遍型社恐实在是有点儿招架不住。
他尴尬地回握住纪律的手,脑子里纠结着无论是“纪纪”还是“律律”好像都……不太叫得出口。
最后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打算按照行业内通用的“姓氏+律”的叫法来称呼对方。
“纪律您好。”
谢迎:“……”
还不如不加,像是直呼人家大名一样没礼貌。
但纪律显然并不在意这个,他已经开始了下一轮的演讲。
“对啦,刚刚的姜助理已经被我解雇了,居然敢趁我不在随便翻我电脑,偷跑出来见你们,看来得让他吃个官司才能成熟一点。”
“噢噢言归正传,晏淮琛已经跟我说了你想要帮助方元夏的心情,奈何现在连方元夏自己都没有掌握到充足的证据是吧?”
“不过你放心,方元夏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就没有我打不赢的官司,就没有我拆不散的夫妻!”
谢迎:“……”
纪律工作繁忙,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没有任何时间关注娱乐性的节目。
任何问题都要现场询问谢迎和晏淮琛才行。
“方元夏现在是离婚状态吗?”
离与未离的处理方向不同。
“应该是离了,我确认一下。”
晏淮琛想起自己和谢迎参加节目前,被家里人三言两语地架着去领证的事情。
幸而谢迎聪明机智,当天结婚当天离,解决了他们两个好大的麻烦。
想着方元夏应该也是如此。
《重新来过》最主要的资方是晏氏集团。
晏淮琛作为高层,当然能够随时掌握所有嘉宾第一手的情感状态和相关资料。
在叶繁把文件发过来后,谢迎发现晏淮琛盯着屏幕的视线似乎僵住了。
“怎么了?”他担忧地问道。
晏淮琛点点屏幕:“方元夏……还没离婚。”
谢迎:“???”
晏淮琛不信邪,慢慢往下滑动屏幕——
“庄梓萱也没离婚。”
“白丽阳显示是未婚。”
“……曲子涵甚至连婚都没结。”
谢迎“欸”了一声,探着身子过来看:“怎么会呢?晏叔晏姨和叶繁不是说……”
只有拿到离婚证才能参加节目吗?
谢迎:“……”
晏淮琛:“……”
共同想到这后半句话的瞬间,谢迎和晏淮琛下意识对视一眼。
同时在对方的眼里捕捉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所以叶繁当初说必须有离婚证……是在撒谎?”
“我爸妈把咱们两个给耍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谢迎和晏淮琛一时相对无言。
丢脸。
很丢脸。
这么多年的书白读了。
都因为相信家人的说辞而选择一眼合同都没看。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没有了。
“哦吼~”纪律握着笔嘲笑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好像被做局了哟~”
谢迎:“……”
晏淮琛:“……”
本着先做正事的原则,谢迎和晏淮琛硬撑着被耍的无力感,把方元夏事件的来龙去脉给纪律描述了一遍。
晏淮琛还病着,坐在这两个多小时,脸色越来越不好。
也不知道这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回去之后还会不会重新烧起来。
谢迎看了眼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纪律合上笔电,朝谢迎抛了个媚眼儿,又朝晏淮琛眨眨眼睛:“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他其实只是礼貌性地问上这么一句,没想到晏淮琛还真有。
“请把你的感情生活处理好,”晏淮琛屈指敲敲手机屏幕,“别再三更半夜地打电话给我哭诉自己又失恋了。”
纪律手捂嘴巴作吃惊状:“晏淮琛,你好绝情啊。”
谢迎打工的时候见过很多失恋的人。
听闻纪律也失恋,不免有些怜爱。
晏淮琛抬手比了个七,又换成个八:“一周七天,你能换八个人,你不累吗?”
纪律噘噘嘴巴:“你懂什么?我又没有跟他们结婚,谈恋爱而已,我谈一百个也没犯重婚罪~”
谢迎:“……”
本以为今天跟纪律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谢迎不想浪费,伸手端起还剩个底儿的咖啡杯,仰头一饮而尽。
不曾想刚放下杯子,就听见纪律问他的话。
“谢迎,你和晏淮琛做过没有?”纪律的眼睛眨啊眨,满是期待,“要是没做过的话,等你们离婚之后,咱们两个试试好不好?”
谢迎被他的直言不讳惊得当场喷出刚喝进嘴里的咖啡,狼狈地呛咳起来。
“唔咳咳咳咳……”
晏淮琛神情淡定地连抽两张纸,一张递给谢迎擦嘴,一张抬手自己擦脸。
纪律观察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自言自语地得出结论:“看来是做过了。”
谢迎:“……”
律师敏锐的观察力真可怕。
回去的路上是晏淮琛开车。
谢迎靠在副驾座椅里偏头望着窗外,欣赏沿途的风景。
“纪律的性格好可爱。”
想起纪律临走前俏皮地朝自己眨眼睛告别的画面,谢迎忍不住弯起嘴角。
“别想了,你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晏淮琛毫不留情地击碎他的想象。
谢迎睨他一眼:“我只是想跟他做朋友,你想到哪儿去了?”
“其实他也是个只会口嗨的主儿,谈谈恋爱拉拉手,没有混乱的亲密关系。”晏淮琛察觉到谢迎似乎真的很喜欢纪律的性格,便多跟他讲几句。
让谢迎对新朋友多一些了解。
“他做这行的,当然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晏淮琛说道。
谢迎松了口气。
没有被伤害到就好。
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谢迎明白这个道理。
晏淮琛选择结交的朋友,当然是和他的品性相同。
只是这个“也”字……是怎么个意思?
谢迎忍不住问道:“你这个‘也’是在说你自己吗?”
晏淮琛轻笑一声:“也是在说你。”
谢迎的脸蓦地发烫起来。
他小声地骂了晏淮琛两句,又把话题转到纪律的身上:“他人真的很好,还说我有需要就可以找他帮忙呢。”
路口红灯亮起。
晏淮琛踩下刹车,偏头看副驾上一脸憧憬的谢葡萄。
“哥哥,你找律师帮忙,就这么着急吃官司吗?”
谢迎:“……”
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你有没有不舒服?”谢迎偏头观察了一下晏淮琛的脸色,突然发问,“状态好像还行?”
听见谢迎的话,晏淮琛简直是大受感动。
“今天太阳是打北边儿出来了吗?谢葡萄居然会关心人了。”
谢迎皱眉瞪他:“你废话真多,就说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做司机帮你把车开回去?”
晏淮琛的雷达在某些时刻还是比较敏锐的。
就比如此刻。
谢迎的这个话风……听上去好像并不只是询问他身体状态,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果不其然,晏淮琛刚在心里设想完这个可能性。
下一秒,确定他身体状况基本上无碍的谢迎就掏出了手机。
“如果你可以自己开车回去的话,就帮忙把我送到这里吧。”
晏淮琛瞥了一眼谢迎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又看了一眼拿着手机的当事人谢葡萄。
“你去那里做什么?”
谢迎见晏淮琛挪开目光,权当他已经记住地址了。
收起手机回答道:“见个朋友。”
晏淮琛乐了:“哪个朋友?你还有哪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谢迎低头整理衣领的动作,让晏淮琛更加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于是不等谢迎回答,就赶忙追询下一个问题道:“什么朋友?”
谢迎理好了衣领,转头看晏淮琛。
“这就轮不到你过问了吧?你不是也有很多我不认识的朋友吗?”
谢迎这话一出口就后悔起来。
他这句话说得……好像很在意什么似的。
晏淮琛心里也莫名地发堵。
他踩下油门,语气冷冰冰:“随便,还真以为我在乎。”
谢迎搞不懂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气,索性没吭声。
晏淮琛没等到谢迎的回答,自己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还没离婚,你要是跟别人谈恋爱的话,麻烦你低调一点,注意影响。”
谢迎早就习惯晏淮琛不好好说话了,闻言也没什么反应,点点头:“知道了。”
晏淮琛轻笑一下。
知道了。
看来还真打算跟别人谈恋爱了。
“嗡——”
发动机转速骤然变高,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谢迎诧异地看了晏淮琛一眼,抬起胳膊握住扶手,紧张道:“你做什么?”
晏淮琛目视前方:“送你快点去见你的好、朋、友啊。”
他把“好朋友”这三个字的读音发得格外重。
引得谢迎又看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地址给我。”晏淮琛说道。
谢迎蹙眉:“刚刚不是给你看了吗?”
晏淮琛面无表情:“不相干的东西我懒得在意。”
谢迎:“……???”
干什么。
作哪门子的妖?
……谁又惹他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谢迎好脾气地掏出手机,又点开刚刚的地址。
看到前面路口是绿灯,便给晏淮琛念了一遍,不让他分神来看屏幕。
“犄角旮旯。”晏淮琛轻嗤。
谢迎:“……” 。
晏淮琛按照谢迎提供的地址,顺利找到了那家门店牌匾被装饰得温馨可爱的咖啡店。
“一天喝两杯咖啡,你不怕半夜睡不着觉吗?”晏淮琛倒车入位,故意没按中控开关,等着谢迎回答自己的问题。
谢迎久了没坐豪车,完全忘记还有这么个功能,只顾着低头跟安全带较劲。
“我跟你说话呢。”晏淮琛提醒道。
谢迎抠也抠不开,拽也拽不动,正烦着呢,还听见晏淮琛的追问。
他轻咳一声,随口答道:“喝不喝都睡不着,无所谓。”
晏淮琛轻挑眉梢。
睡不着吗?
中午在他床上睡得不是挺香的?
晏淮琛似乎很乐意看到谢迎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下车的场景。
闻言,他索性悠闲地靠在驾驶座椅背上,抱着手臂端详谢迎跟安全带搏斗的画面。
“你这个破车出问题了吧。”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谢迎有些心急。
他把目光挪到车窗玻璃上,似乎打算整个人从安全带里钻出来,顺势再从窗口爬出去脱身。
晏淮琛:“……”
为了不让谢葡萄摔趴在地上,晏淮琛赶忙咳嗽一声,借着咳嗽声的掩盖伸手按下中控开关。
安全带锁扣发出声响。
谢迎又按了一下,终于如愿以偿。
“你找时间去修修车吧。”谢迎丢下一句忠告就打算下车。
他刚一扭头,发现晏淮琛也在解安全带,心里蓦地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儿?”
晏淮琛一脸理直气壮:“跟你一起进去啊。”
“你就不要过去了,”谢迎犹豫着说道,“你还感冒呢,别传染给他了。”
晏淮琛脸色僵了一下,紧接着直接笑了:“你那么关心他呢?”
谢迎被晏淮琛这一路上的阴阳怪气搞得心情很差。
面对晏淮琛再次施以言语上的刁难,他张了张嘴,还是不知该从何解释。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你要跟就跟着吧。”
晏淮琛当然要跟着。
俩人一左一右下了车。
“谢葡萄,帮我拿钥匙。”
晏淮琛嘴上说着“帮”,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把钥匙塞进了谢迎的手里。
“干什么要我拿啊?”
谢迎嫌麻烦。
晏淮琛双手揣兜:“重,我拿不动。”
谢迎:“……”
没病吧这人。
像是能听见谢迎的心里话似的,晏淮琛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补充一句:“人家生病了嘛,照顾一下啦。”
谢迎:“……”
晏淮琛走在前面推开门,等谢迎进来。
店里的人依旧不多。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有预约吗?”店员迎了上来。
“有的,我看一下,”谢迎又掏出手机来看预约桌号,“是15号桌……”
“迎哥!”
还没等谢迎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温和却难掩激动的男声。
晏淮琛先一步回过头去。
是个男的。
个子跟他差不多高。
五官不错,脸也算是白净。
客观来说的话,是很帅一男的。
要他评价的话……
一般,很一般。
谢迎转过身,惊喜地喊对方的名字。
“逢时!”
谢迎好久没有见到梁逢时了。
梁逢时快步走过来,笑着看谢迎:“迎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店员见是先前来的顾客,便退到了柜台后不做打扰。
谢迎指指身后的晏淮琛:“朋友送我来的。”
……朋友。
晏淮琛真的很想笑。
谢迎发现店里已经有几名顾客在打量戴着口罩的晏淮琛了,便对梁逢时说道:“我们先去坐下吧,一会儿我介绍你们认识。”
梁逢时笑着说好,走在前面带路。
他特意挑了个僻静的位置,此时倒正合了谢迎想让晏淮琛藏身的心思。
“逢时,你好像又长高了。”谢迎任凭梁逢时接过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晏淮琛看了一眼,又淡淡地移开视线。
“怎么会呢迎哥,”梁逢时笑着说道,“我都二十二了,还能长个子吗?”
谢迎抬手挠了下被头发蹭得发痒的耳垂,也笑:“一晃儿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总觉得你是个孩子。”
他说着,给梁逢时引见晏淮琛。
“逢时,这位就是跟我一起录综艺的晏淮琛先生。”
……一起录综艺。
晏淮琛又一次被谢迎这个说法整笑了。
“久仰晏先生大名,”梁逢时谦和一笑,“梁逢时。”
“晏淮琛。”
两人很默契地达成了“我看就没有必要握手了吧”的一致想法。
晏淮琛两手揣兜,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就盯着谢迎和梁逢时看。
看累了就换个姿势,抬腿把脚踝搭在另一边膝盖上,整个人舒展着往后靠。
继续看。
晏淮琛近乎于ct机的目光扫得谢迎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转过来瞪他:“你能不能别盯着我们两个看啊?”
“谁说我在看你们?你们聊你们的,”晏淮琛朝两人侧边那面墙上的油画抬抬下巴,“我看我的。”
谢迎:“……”
梁逢时是谢迎在十五岁那年资助的一名初三学生。
那时候谢文祖的生意做得大,根本不在乎谢迎在生活上的花销。
也不知道他拿着高昂到根本花不完的生活费都做了些什么。
谢迎是梁逢时的恩人。
梁逢时也是谢迎为数不多可以与之讲真心话的人。
梁逢时上了大学之后,就不再需要他的资助了。
反而还会经常用自己打工赚的钱给他买礼物。
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梁逢时用手背试了下杯体的温度,而后才递给谢迎,“这是我提前点好的,之前有点烫,现在可以喝了。”
谢迎接过来没立刻喝,转头去看晏淮琛。
正好梁逢时也客气地问了一句:“请问晏先生想喝什么?不知道您来,所以没准备。”
晏淮琛刚要出言不逊,就被谢迎率先截断。
“他感冒了,不能乱喝东西,只要温开水就可以了。”
“好的。”梁逢时要了杯温开水,让店员放在晏淮琛面前。
他回到位置上坐好,接着跟谢迎聊天:“迎哥,等你结束这档综艺之后,准备从事什么工作呢?”
闻言,谢迎一怔。
他确实该开始规划自己结束综艺之后的生活了。
这次录制得到的片酬不少。
但谢迎从来都不是坐吃山空的性格。
更何况,他必须要让外婆有一个良好的养病环境。
幸亏有梁逢时提醒,不然还真的很容易沉溺在现在的幸福乡里忘了苦痛。
“先找个工作吧,”谢迎低头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还是不能懈怠,得多赚钱才行。”
梁逢时坐直身子:“迎哥,要不你就来我……”
“咳咳咳咳……”
晏淮琛忽然咳嗽起来。
打断了谢迎和梁逢时的对话。
谢迎忙放下勺子,把水杯推向晏淮琛的手边。
“喝点水。”
梁逢时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晏淮琛接过谢迎递来的水,语气听上去很抱歉:
“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扰你们,只是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琛子:(小狗疲惫)我好像又烧起来了,好晕好难受啊[捂脸偷看]
迎迎:(高速思考)怎么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奇怪[问号]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和前夫哥在离婚综艺吃瓜》】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鞠躬~】
本章依旧掉落红包~接下来的每天都有红包包哦~
专栏《小可怜影卫揣崽了[古穿今]》感谢大家喜欢~
文案:
在宫里时,景一向来是顶着一张毫无杀伤力的娃娃脸、抿着酒窝抹了刺客的脖子。
然而他却在朝中五子夺嫡的时候遭人暗算,一睁眼就到了个陌生的世界。
可他除了一身武艺什么都没有,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努力赚银钱-
某日,景一正兢兢业业地在剧组当武替,突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誓死守护的太子殿下,
可兴冲冲地找到了殿下后,景一只迎来一句,“我不认识你。”-
伤心欲绝的小影卫只能默默地在暗处保护主子,
就算献身解救中了X药的殿下也毫无怨言,并在事后偷偷离去。
**
景琛车祸受伤,躺了三年才醒来,回到家里的公司后,被对家下药阴了一手,
醒来也没找到那个跟他春风一度的人-
直到再次看见综艺节目上面色苍白的小武替,景琛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全部过往。
原来他躺在病床上的三年,竟然是在古代游了一遭,还带回来个懵懂无知、体质特殊的小影卫-
找到小影卫时,他正可怜巴巴地扶着墙根孕吐呢。
*
某次发布会现场。
记者:景总,请问您是如何跟景一先生时刻保持新鲜感的呢?
景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身侧的景一默默红了耳根。
*
小剧场:
景一临产在即,孕吐得厉害,无法参加医院组织的产前操。
于是,一道将近一米九的身影混杂在一群准妈妈当中,卖力地跟着助产士学习着每一个动作。
回去还要炫耀给景一看:
“老婆,看我学得怎么样,我可被夸奖说是这一批准爸爸里面做得最好的!”
忠犬影卫受*雅痞霸总攻
第38章
Chapter38
看到晏淮琛咳得水杯都端不稳,一副随时可能会晕倒的虚弱样子,谢迎哪里还顾得上跟梁逢时叙旧。
他赶忙站起身,端着水杯直接喂到晏淮琛的嘴边:“先喝口水缓缓。”
晏淮琛听话地凑到杯口,就着谢迎喂他的动作喝了几口水。
梁逢时脸上的笑容仍旧得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要不我们……”谢迎为难地看了一眼梁逢时,又低头看晏淮琛的脸色,“早点回去吧?”
梁逢时没说话。
晏淮琛摆手示意道:“不用,不急,别因为我而耽误了你们聊天,咳咳咳……”
谢迎被晏淮琛这罕见的通人性时刻所震撼到,不由陷入深思。
谢迎素知晏淮琛其人诡计多端。
手里又握着那么多影帝奖杯。
不可不防。
虽说晏淮琛确实病了,但液也输了,药也吃了,根据谢迎的判断,不至于这么快又会重新烧起来。
因此谢迎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那好吧。”
晏淮琛:“???”
还真坐下了?
晏淮琛出于礼貌才没有把虚弱无力表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现在一看,他的仁慈竟成为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那就别怪他上猛料了。
晏淮琛拿起杯子,在掌心捂了捂,进而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温水。
他把杯子放回原位,手撑在桌面上慢慢站起身。
谢迎和梁逢时一同仰头看他。
晏淮琛却没瞅谢迎,而是像在努力平衡晕眩感一样低着头,轻声说道:
“你们……慢慢聊,我先回车上躺一会儿。”
这回别说是身为当局者的谢迎了,就连梁逢时都紧张地站起身来,手悬在晏淮琛身侧,随时准备帮忙搀扶一下。
谢迎下意识就伸手去握晏淮琛的手。
动作和在见纪律的咖啡厅里、晏淮琛握住他手臂一样毫不迟疑。
“你发烧了?又开始烧了?”
谢迎被晏淮琛手掌心的温度惊到,诧异地问道。
晏淮琛浑身弥漫着淡淡的死感,语气平缓无波动:“应该没有吧,我先去车里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哑。
比今天早上没打针的时候还要哑。
“对了,把钥匙给我,”晏淮琛轻轻挣开谢迎的手,改为攥拳抵在桌面上来撑住自己的重量,“我在车里等你。”
谢迎皱着眉:“等什么等啊?现在就回。”
说着,挽住晏淮琛手臂就打算把他扶出店门,往车上带。
谢迎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的梁逢时。
他回头道歉:“不好意思啊逢时,我……”
“没事迎哥,我送你们过去。”梁逢时撸了把袖子,赶快帮谢迎搀住晏淮琛。
晏淮琛瞥了眼被自己隔开的二人,缓声道谢:“不会麻烦到你吧?”
梁逢时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不会的晏先生,帮迎哥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荣幸。”
谢迎抱着自己的书包,拿着钥匙跑在前面去开门。
要提前让车里变得暖呼呼的才行。
晏淮琛在上车之前,目光掠过了梁逢时因拉起袖口而不慎露出的腕表。
梁逢时的家境不论曾经,至少现在……不简单。
不过谢迎显然并没有注意到。
晏淮琛对此非常理解。
谢迎在谢文祖还活着的时候,就不是很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因此无论身边人的穿着打扮、周身配饰有多华丽昂贵,都不会引起谢迎的半分注意。
除非梁逢时手上戴了块奥特曼手表,谢迎估计才能多看两眼。
梁逢时站在B柱边跟谢迎告别:“迎哥,慢点开,到了给我报平安。”
他为人处世十分得体,也不忘朝晏淮琛挥挥手:“晏先生保重身体,再见。”
谢迎踩下油门,缓缓驶入主路。
趁着三十米外第一个红绿灯的间歇,他赶忙通过后视镜看还未回去的梁逢时。
晏淮琛看了一眼,心里发堵得偏开目光。
他的心情之所以会有些复杂。
并不是担心其他有的没的,而是梁逢时在自己什么都拥有了之后,依旧对如今已经帮不到他的谢迎念念不忘。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一通胡乱的思考之后居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晏淮琛不由失笑。
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的烧晕了,还是只展现给谢迎看的。
谢迎这一路都在惦记晏淮琛的情况。
以至于完全忘记了等他们两个一同回到小院儿之后,该怎么从容体面地下车进屋。
直到把车停进院子,谢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他握着方向盘,神色惊慌地看向晏淮琛。
“怎么办?”
晏淮琛昏昏欲睡,听见谢迎的声音,疲惫地掀起眼皮,笑了一声:“什么怎么办?”
谢迎权当他烧得傻了,想事情也想得不周全,耐着性子提醒道:“咱们两个一起出去,又一起回来,大家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于他而言极其恐怖的事情。
“如果被大家发现,导演是一定会罚我们的金砖的!”
财迷。
晏淮琛忍俊不禁。
谢迎不是很能理解晏淮琛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的这个特点。
“万一被罚金砖怎么办?”他问道。
晏淮琛伸手解安全带:“扣就扣咯。”
谢迎一把摁住他的手,不让他解开。
仿佛晏淮琛这一秒脱离了安全带的桎梏。
下一秒就会从车上跳下去,跑到摄像机面前大喊“我和谢迎是夫夫”一样。
谢迎急得要命:“那怎么行?我们还没离婚,罚你的就是罚我的。”
晏淮琛眼皮发烫。
他闭了闭眼睛,笑着调侃谢迎道:“噢,现在想起来我们还没离婚的事啦?”
刚刚在梁逢时面前怎么不这样说呢。
谢迎:“……”
晏淮琛抬手揉揉太阳穴,偏头瞟一眼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烧烤的谢葡萄:“好啦,没事,我来解释,下车吧。”
谢迎从不怀疑他解决事情的能力,闻言便背着书包下了车。
【诶诶诶~迎迎回来啦hhh】
【琛子病成这样了都还在笑,哥你真的不要太幸福】
【出去约会了,能不笑吗?】
【我要是生病了能被老婆这样照顾,搁我我也笑】
好在进屋之后,所有人像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谢迎和晏淮琛一起进屋这件事,其实是不太正常的一样,都在一个接一个地往餐桌上端菜。
谢迎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人。
没有陈文川。
没有肖博年。
甚至没有经常反向帮忙的曲子涵。
少了这三个人,他金砖被扣的可能性瞬间大大降低。
谢迎总算松了口气。
“回来得正好,”周游招呼二人道,“快坐下吃饭吧。”
庄梓萱像是刚跟人谈判完似的,长吁短叹着从楼上下来。
她神情恍惚地跟谢迎和晏淮琛打了声招呼。
又问晏淮琛的病况有没有好转一些后,一下子栽倒在椅子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曲子涵和赵嘉珩在她后面下来,脸色也是很难看。
不过都还是过问了一下晏淮琛的情况,才坐到餐桌边。
看着大家的面色各异,谢迎不由有些疑惑。
但还是暂且按下了关心曲子涵的心情,准备吃过饭之后再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回来录节目。
因此吃饭的时候大多都很积极。
谢迎也不例外。
他端着饭碗安静地吃着。
只是时不时会趁大家说话聊天的空当儿,飞快地看晏淮琛一眼。
确定晏淮琛没有变得更不舒服。
【谢迎每次吃饭都好急啊看起来】
【像吃慢了就吃不到了似的】
【但他的吃相真的好可爱,看得人哈特软软】
不仅直播间观众们对谢迎吃饭的模样格外注意。
就连餐桌上的人也同样把视线落在了谢迎的脸上。
庄梓萱心情烦躁,无心吃饭,所以注意到了认真吃饭的谢迎,突然笑道:“看你吃东西的样子,感觉饭菜都变得好香啊。”
谢迎没想到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吃饭的样子,一时有些局促。
他也觉得自己的吃相可能会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狼狈。
可是这习惯是从小形成的,改也改不掉。
想到这里,谢迎鼓着腮帮子,无奈地抿嘴笑了一下。
“主要是真的很香。”
庄梓萱又笑起来,抄起筷子:“真的是,我都有食欲了。”
周游和赵嘉珩同时说道:“那就多吃点儿。”
庄梓萱没搭理他俩,依旧在跟谢迎和曲子涵说话聊天。
肖博年嗅到八卦的味道,跟白丽阳相视一笑。
瞧见陈文川在看他俩,又悻悻地收起笑容。
晏淮琛停下筷子,隔着斜对角两个人的距离看向谢迎。
谢迎吃东西的时候,始终习惯把两腮填得鼓鼓的。
他嚼东西的速度很慢,也很珍惜。
庄梓萱在楼上应该是哭过。
下来之后,掩饰般地话特别多。
从饮食男女说到天文地理。
“诶,对了,说起吃饭,你们最饿的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肖博年被陈文川盯得心慌,赶忙接过庄梓萱的问题。
“我大概是七八年前在印尼冲浪那次吧,那天玩得太爽了,结束之后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差点要晕过去了,后面报复性地吃了好多炸猪排。”
曲子涵紧随其后。
“哈哈哈我的话应该是在爬阿尔卑斯山的那次,勃朗峰上都是日照金光,那种成功登顶之后的喜悦完全没能覆盖得了我的饥饿。”
“你呢小谢?”
听见有人问自己,谢迎赶忙把饭咽下去。
“我就……不说了吧。”
陈文川笑着摆摆手:“大家都说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再惨还能惨得过陈哥小时候每顿只能吃一碗饭的程度吗?”
肖博年起哄道:“说吧说吧,大家都说了。”
晏淮琛被身体状况耗得反应慢了些。
他刚要张嘴,谢迎就开了口。
“最饿的话,准确来说应该是一段时间……我妈妈去世那年,外婆病了很多天。”
谢迎抿抿唇,垂下眼睛,声音又轻又低:“我会煮粥,但是后面家里没米了,我就去街上向好心人乞讨。”
晏淮琛猛地抬眸看他。
谢迎依旧垂眼盯着碗里的米饭。
他说到这儿,也不再怕被大家瞧不起,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不过我在七岁生日那天,在街口讨到了两个馒头,半个包子。”
【???谢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把我给听死了你知道吗】
【庄姐:我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我可真该死啊】
【呜呜呜我的宝宝o(╥﹏╥)o】
【迎迎怎么会这么可怜啊啊啊我真的哭了】
【那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
【晏淮琛你眼眶为什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迎迎:(疑惑挠头)我都说我有包子吃了,大家怎么不开心啊[问号]
琛子:(小狗破碎)我死了[爆哭]
***【琛子心动倒计时ing……】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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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小可怜影卫揣崽了[古穿今]》感谢大家喜欢~
文案:
在宫里时,景一向来是顶着一张毫无杀伤力的娃娃脸、抿着酒窝抹了刺客的脖子。
然而他却在朝中五子夺嫡的时候遭人暗算,一睁眼就到了个陌生的世界。
可他除了一身武艺什么都没有,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努力赚银钱-
某日,景一正兢兢业业地在剧组当武替,突然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誓死守护的太子殿下,
可兴冲冲地找到了殿下后,景一只迎来一句,“我不认识你。”-
伤心欲绝的小影卫只能默默地在暗处保护主子,
就算献身解救中了X药的殿下也毫无怨言,并在事后偷偷离去。
**
景琛车祸受伤,躺了三年才醒来,回到家里的公司后,被对家下药阴了一手,
醒来也没找到那个跟他春风一度的人-
直到再次看见综艺节目上面色苍白的小武替,景琛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全部过往。
原来他躺在病床上的三年,竟然是在古代游了一遭,还带回来个懵懂无知、体质特殊的小影卫-
找到小影卫时,他正可怜巴巴地扶着墙根孕吐呢。
*
某次发布会现场。
记者:景总,请问您是如何跟景一先生时刻保持新鲜感的呢?
景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身侧的景一默默红了耳根。
*
小剧场:
景一临产在即,孕吐得厉害,无法参加医院组织的产前操。
于是,一道将近一米九的身影混杂在一群准妈妈当中,卖力地跟着助产士学习着每一个动作。
回去还要炫耀给景一看:
“老婆,看我学得怎么样,我可被夸奖说是这一批准爸爸里面做得最好的!”
忠犬影卫受*雅痞霸总攻
第39章
Chapter39
【呜呜呜大晚上的我真不想哭o(╥﹏╥)o】
【不敢想一个七岁小朋友生日当天可怜巴巴地向路人乞讨的画面】
【……啊???不至于吧,卖惨的吧?】
【我觉得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演技没那么好(对不起迎迎)】
【hhh怎么突然说起迎迎的演技啊,害得我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美美隐身的父亲(摊手)】
谢迎说完后,挑起话题的庄梓萱俨然是完全傻掉的一个状态。
她僵硬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懊悔地看着谢迎,满脸写着“我可真该死啊”这句话。
方元夏就坐在谢迎身边。
听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已经默默把手搭在了谢迎的腿上,轻轻抚摸安慰他。
肖博年和陈文川对视一眼,都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谁也没有再追问。
显然也是很后悔。
曲子涵的中文能力稍差。
他慢慢理解着谢迎话里的意思,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
走到谢迎的椅子边上把他抱在怀里。
“迎迎,以后你不会受苦了。”
谢迎被他抱着,只从曲子涵的臂弯里露出一双微微弯起的笑眼。
曲子涵哭哭唧唧地说道:“有你一口饭,就会有我一口肉。”
谢迎听完,一下子笑出来:“合着你怎么都不遭罪是吧?”
气氛终于因为曲子涵的蹩脚中文而变得稍微欢快了些。
但周游却仍旧执着在前面的问题上不肯作罢,再一次把话题给引了回来。
“那你爸爸呢?”周游问道。
赵嘉珩也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语气严肃。
“对啊,你爸爸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会让你们这样受苦?”
出于想要保护谢迎的心情,晏淮琛下意识想让大家不要问了。
可看见谢迎淡然自若的神情后,他忽然明白,谢迎其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白丽阳突然不小心碰翻了手边的水杯。
她飞快扶正,低头看着桌面,没跟任何人对视。
谢迎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来回答周游和赵嘉珩的问题。
“他啊,在出轨。”
【woc出轨,突然合理了,果然啊】
【白丽阳的慌张很可疑啊(盯.jpg)】
【她的表情本来就不太正常,这水杯一打翻更让人觉得她像是在心虚了】
【有没有可能她知情迎迎的故事,或者说……她就是局中人?(我已经说得很体面了,大家自行理解)】
【押一个预言家】
【周游问得很好啊,凭什么要让妈妈和外婆受苦,爸爸全程不出现是怎么个意思呢?】
【琛子听得快要碎了,他好紧张迎迎的样子o(╥﹏╥)o】
庄梓萱一拍桌子:“出轨?!”
方元夏被她这一下子吓得一抖。
他条件反射地就想朝一个方向看去,又硬生生遏止住想法,缩着脖子低下头。
谢迎一边慢慢回想,一边叙述给大家听:
“我妈妈去世后,他就是我的第一顺位监护人。”
“在妈妈走了好久之后的某一天,他大概是突然想起有我这么一个孩子。”
“强行把我接回到了他的家。”
“我不到八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在法律上是没办法将我的意愿作为抚养权判定的参考依据的。”
“哪怕超过八周岁,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也能酌情考虑并尊重我的真实意愿。”
“外婆没有钱,更没有办法跟他争夺我的抚养权。”
“所以为了照顾我,外婆宁愿跟着我一起到他的家里……”
“在一个背叛她女儿、间接导致她女儿过世的男人家里做佣人。”
“只求每天可以看到我就能够安心。”
谢迎自然不愿意称呼谢文祖为“父亲”,称呼对方的时候,也是只用“他”来替代。
“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龙凤胎。”
“比我小五岁。”
“他们从会走路开始,就因为讨厌我而去欺负外婆。”
“他们知道我不会惯着他们,但外婆却会为了能留在我身边而次次、处处地忍让。”
【呜呜呜我的迎迎这太惨了吧】
【你到底是受了多少苦啊宝宝o(╥﹏╥)o】
【迎迎可怜,外婆可怜,妈妈可怜】
【贱人生的贱孩子】
【反击就对了,迎迎你超级棒】
【不骂谢迎那个死爹的人是这个(大拇指朝下),我是这个(大拇指朝上)】
谢迎说到孩子的时候,陈文川突然抬起头,很快地看了白丽阳和肖博年一眼。
动作幅度大得还差点儿撞到旁边的庄梓萱。
庄梓萱有些莫名。
但因为是前辈,她也就没有吭声,抽了张纸继续跟着谢迎的故事哭。
“我始终觉得我最该恨的人是他,其次才是那个女人。”
“可我慢慢觉得,他们两个是一样的。”
“都是一样的恶心,令人作呕。”
“那个女人担心我会分走他的财产,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刺激我。”
“唆使我在寒冬腊月的时节里跑出去,最好被冻死在外面,她就彻底安心了。”
不过她自然是无法得逞。
是奶奶发现他,拦住他,把他抱回到了晏家。
养得健健康康之后,又迫于不是他的监护人,不得不将他送回谢家。
紧接着拿出与晏氏集团合作的巨大诱惑,压着谢文祖承诺会好好照顾他才算完。
谢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自己正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客观的陈述者。
“她对我说,其实在我六岁的时候,她就有给我妈妈打过电话。”
“告诉我妈妈她已经怀了龙凤胎的事情。”
“让我妈妈死了跟她男人重修旧好的心思。”
“再后来,那个女人趁我去上学的时候,进了我房间。”
曲子涵又急又气。
他一手抽纸擦鼻涕,一手爆锤着赵嘉珩的后背,一连串的问题吐出来。
“她进你房间做什么?”
“是要给你投毒吗?”
“这个不要脸的臭东西,我见到她一定要打死她。”
谢迎被他的想法逗得失笑一下:“没投毒。”
他回握住方元夏伸过来安慰他的手,强压着哽咽不让人发现。
“那个女人找出我妈妈本就不多的照片,然后,在客厅里……”
晏淮琛越听越沉痛。
他缓缓换气,只感觉整个脊背都是僵硬发冷的。
谢迎的手轻颤一下。
又轻轻攥了攥发麻的手指。
深吸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烧光了我妈妈的照片。”
庄梓萱深吸一口气,瞳孔瞬间紧缩。
她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她……她有毛病吧?她为什么要为难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啊?”
曲子涵义愤填膺,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她的良心肯定是被狗给吃了!!!好贱好贱!大贱人!bitch!”
周游也无心再吃饭,一把甩了筷子。
“原本就是破坏别人家庭、见不得光的小三儿,她怎么还有脸做这些事情的?”
陈文川听得心里难受,愤然一拍桌子:“这奸夫,就该被拖去浸猪笼!”
赵嘉珩眼眶红红地追问道:“就……一张都没有了吗?你妈妈的照片。”
谢迎摇摇头,抿唇轻声道:“没有了。”
晏淮琛眸光微动。
谢迎说到这里,发现大家都在为自己抱不平。
他懂得这些朋友们为自己感到难过的心情。
可是生气伤身,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没必要再让他们再平白无故地生一顿不会对白丽阳构成任何伤害的火气。
谢迎这样想着,便没再说后面自己被龙凤胎拿着玩具小卡车砸到头上的事情。
只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额际的旧疤。
垂眸沉默。
……他不说,不代表会就这样放过白丽阳。
只是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白丽阳好好感受一下他和外婆、妈妈当年所承受的痛苦。
通通奉还给她,必要比十倍还要多。
【别说了宝宝,我真的要哭死了o(╥﹏╥)o】
【迎迎你自己说的时候不心疼,可我的心要疼得爆炸了啊啊啊】
【大家都在为迎迎感到伤心,为什么只有白丽阳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啊?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也不能强迫别人必须要跟可怜的人共情吧?】
【是这样没错,可陈文川看上去也没有很共情,但他还是出言安慰迎迎了,至少很体面啊】
【白丽阳有没有可能是心虚啊?因为我突然想起琛子的鹦鹉对着那几个人喊“小三儿”的事情】
【一只鸟说的话你也信,给我整笑了(大拇指.jpg)】
【真的看出来惨了,连陈老师那么体面的人都开始言语过激了】
【呜呜是的,我在屏幕外面都哭得不行,大家身临其境肯定更能体会到迎迎的难过】
整个晚饭的期间,餐桌上的话题都在围绕着谢迎的原生家庭展开。
大家时而沉默,时而惋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总导演生怕再说下去,谢迎这个当事人没怎么样呢,其余嘉宾倒因为心疼他而纷纷哭到脱水了。
于是心情为难不安地坐在摄像机后面搓手,准备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切入欢快的话题。
然而总导演还没等开口,就看到谢迎先一步站起身来。
“饭菜都凉透了,要不我去给大家热热吧?”
陈文川率先放下筷子,抹了把眼睛。
“不用,孩子,我们都吃完了,你别忙了。”
他又去看肖博年,让他也吱个声。
肖博年赶忙点点头,语气难得友好:“对,谁想吃谁自己去热,你快坐下吧。”
周游和赵嘉珩也连声拒绝,又抽了张纸擦眼泪。
曲子涵跟庄梓萱抱在一起哭,被赵嘉珩脸色不善地拉开后,又转过来抱着赵嘉珩哭。
他一边哭,一边对谢迎许诺道:“你这一辈子的生日蛋糕我都要承包了。”
谢迎连忙摆手表示不用:“我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庄梓萱又拉着他的手臂,泣不成声。
“你的长寿面我来给你煮,顺便再提早给那贱女人上柱香,祝她早点死。”
谢迎:“……”
太热情了。
在座的嘉宾大多都有着优渥的家境。
即便是看上去经济状况最不乐观的方元夏和赵嘉珩,原生家庭也是能供他们学音乐和舞蹈的条件。
从未经历过谢迎这样惨淡无助的童年。
晏淮琛始终看着谢迎,始终沉默而无声地掉着眼泪。
像是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深深地注视着。
谢迎抬起头。
回望着晏淮琛。
片刻,微微弯起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琛子哥要心疼死了吧呜呜呜】
【再心疼又有什么用,他们两个已经上了这个节目,显然不会有以后了】
【啊啊啊真的是,一想到这个是离婚综艺,我怎么突然有点儿不敢往后看了啊】
【迎迎本来就已经这么可怜了,如今又面临离婚,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心疼死了】
【呜呜呜妈妈在天上急得团团转o(╥﹏╥)o】
【宝宝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琛子绝对不会跟迎迎离婚的对吧对吧对吧】
今天早上因为晏淮琛高烧卧床的事,与前任在密闭环境中进行时长为五分钟通话的这个环节就被推到了晚上。
流程催得急,以至于谢迎想要避开大家的视线,问问晏淮琛还难不难受、碰碰他额头的温度也做不到。
谢迎跟着小孙进了小房间。
在今日一众造型奇特的口罩里挑了个最得体的小猪口罩戴上后,谢迎无意识地就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离手机最近的位置。
随时准备拿起手机给晏淮琛打电话。
“谢老师,可以开始了。”小孙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嗡嗡——”
是晏淮琛先打来的。
谢迎赶忙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扬声器。
“你还有不舒服吗?”“对不起。”
电话刚一接通。
两人就同时开了口。
听到晏淮琛的话,谢迎诧异地张了张嘴:“啊?”
他竟然很想要当面看看晏淮琛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才会突然向自己道歉的。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没办法满足谢迎的期待。
他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对晏淮琛进行询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晏淮琛停顿了一下,“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谢迎一怔,而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啊……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又语气稍快地补充道:“可是这些事情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啊。”
晏淮琛微怔。
他明白这是谢迎在安慰他。
谢迎在自己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上对他进行的蹩脚安慰。
可听在晏淮琛的耳朵里。
只像是谢迎在跟他撇清关系。
一句又一句。
戳在晏淮琛的心头。
——没关系的晏淮琛,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的——
——况且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跟你说也没有意义呀——
——不用为我感到难过,现在的生活已经好起来了不是吗——
【小金毛怎么还在哭啊哈哈哈给我都整笑了】
【要不是因为知道他和庄姐不是一对儿,我真的怀疑他俩现在正在对着嚎啕大哭】
【我怎么感觉琛子这电话打得好像有点儿死了?】
【虽然他们都挡着嘴唇,但是我感觉我好像能从琛子的眼睛里读出话来了】
【我要是琛子我也要愁死了,老婆一脸淡定,完全不需要我的安慰】
【琛子:请问打耳洞是往这儿打吗?(拿枪对着太阳穴.jpg)】
谢迎没办法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样,得以看到晏淮琛脸上的怅惘,眼底的失落。
他只在意自己惦记的事。
见晏淮琛半天都没有反应,谢迎不由有些担心。
“你还有不舒服吗?”
这是谢迎当下最想问晏淮琛的问题。
但晏淮琛显然很不喜欢……或者可以说是很不满意谢迎问自己的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很不称职。”
晏淮琛没有回答谢迎的问题。
谢迎有点疑惑:“称职?什么职?”
这一句反问把晏淮琛问懵了。
是啊,什么职?
他对谢迎来说是什么?
丈夫?
可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朋友?
那更是远远谈不上。
从八九岁一直打到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没办法让人坦然地称之为朋友。
晏淮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深思过去,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听见谢迎给他什么样的回答。
只是听见谢迎这样说,心里就一阵一阵地难受得要命。
发堵,发麻。
想不通。
也不想听。
其实他和谢迎并不是非要跟对方争出个你死我活的绝对仇人。
晏淮琛发热的头脑想不通过多的道理。
贫瘠的情感经历令他在面对客观事实时,连意识形态都无法形成。
他抬手握拳,撑在额头上,彷徨迷茫地轻声问道:
“谢迎,我们其实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对吗?”
谢迎蓦地攥住衣角。
没等他回答,通话已经被自动挂断。
时间到了。
谢迎握着手机,良久,怅然地松了口气。
直到小孙重新走进房间,准备进行替网友们问问题的环节。
谢迎才匆匆地整理好情绪,放下手机,摘了口罩,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回答问题。
【他俩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怎么两个人表情都变得那么委屈啊www】
【现在大家就完全确定他俩是一对儿了对嘛哈哈哈】
【琛子好像被伤害了诶,心如死灰hhh我好想笑】
【我敢保证,如果迎迎当面看到琛子的脸,肯定就没办法说出伤害他的话了】
【迎迎:抱歉,伤害男人的事情……我经常做(小猫叉腰.gif)】
【乖宝宝为了获得小金砖真的太认真了hhh】
【迎迎你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有了上次询问嘉宾问题、却遭到嘉宾拒绝回答的经历后,总导演也懒得再跟这些狡猾的圈内老油条们废话。
他直接发布硬性规定。
如果拒绝回答工作人员在连麦房间替网友向大家提出的问题,或答案不实。
则自动视为认罚本环节奖励中的半块小金砖。
累计两次后拿走一整块。
至于为什么会半块半块地进行处罚,则要去问晏淮琛了。
……谢迎爱财如命又在意颜面。
如果真的遭逢此等不测,估计真的会崩溃得一头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因此晏淮琛才在总导演产生处罚心思的时候,提前跟总导演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小孙拿着抽到的题卡,开始提问。
“请问谢老师,您有小名儿吗?就是昵称之类的。”
谢迎点点头。
“有的。”
他点完头就有点儿后悔。
万一让他当众说出来怎么办?
一语成谶。
下一秒,小孙就笑了笑:“是谁给您取的呢?可以告诉大家吗?”
谢迎的耳边回响起总导演的警告。
他不敢不回答。
否则奖励很可能会被人收回去。
谢迎眼一闭心一横:“我外婆给我取的小名……”
虽然谢迎在平时生活中很能够接受家里的人叫自己葡萄。
可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会觉得这个名字说出来会让他有点儿羞耻。
但再一次想起总导演立下的规矩后,谢迎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诚实道——
“我叫葡萄。”
【啊啊啊太可爱了吧,这名字跟迎迎好贴啊】
【咱外婆简直不要太会取名字呜呜呜】
【我都不敢想幼崽时期的迎迎被叫葡萄时,眨巴着圆溜溜的葡萄眼应声的样子】
【太萌了受不了了o(╥﹏╥)o】
与此同时。
晏淮琛所在的连麦房间。
工作人员知道晏淮琛今天的状态不太好。
所以在问问题的时候,刻意把语速放得很慢。
给足一个生病的人思考的时间。
“请问晏老师,您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可是对于这个问题,晏淮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葡萄。”
【???就真明牌了是吗琛子】
【不玩了,走了,没意思(大破防)】
【诶嘿嘿xql这个默契哟】
【(看琛子)你喜欢吃葡萄(看迎迎)你又叫葡萄!】
【朕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
【对不起,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很涩情的画面(流鼻血.jpg)】
【那还说啥了!葡萄送你了!(小猫攥拳呐喊.jpg)】
有了上次询问别人房间问题后的丢人经历,谢迎这次压根儿就没再多嘴去问。
结束连线环节后,直接就跟工作人员告了别,回楼上洗漱睡觉去了。
他又不喜欢玩手机,自然更加不知道自己和晏淮琛今天晚上巧到离谱的问题在热搜上掀起了多热多爆的话题。
早睡的结果就是新的一天神清气爽。
……当然,这仅限于前一天晚上没有嚎啕大哭的人。
除了谢迎和白丽阳之外,其余八个人的眼睛都肿得像核桃一样。
其中最吃亏的人就是赵嘉珩。
他泪点低。
餐桌上哭了一通。
打电话的时候被前任刮着一点儿关于谢迎的话题,又哭了一通。
出了连线房间,看到曲子涵望向他的朦胧泪眼,再次捂着眼睛哭了一通。
因此成为了几人之中眼睛肿得最严重的人。
晏淮琛只想着该如何制定一个让白丽阳永世不得翻身、永远被定在耻辱柱上的时间计划。
没空把眼睛哭得比跟谢迎交好的那几位厉害。
瞧见谢迎下了楼,晏淮琛跟其他人一样,语气正常地跟谢迎说早安。
“谢老师早安,昨晚睡得怎么样?”
没想到谢迎像是没听见似的,低着头整理餐桌上的碗筷。
晏淮琛愣了一下,权当谢迎是真的没听见。
刚想要再问他一遍,又立刻作罢。
谢迎最在意的镜头就在这儿,他没办法像平日里那样贱兮兮地凑上去追问谢迎为什么不理他。
万一害得谢迎被扣了金砖,葡萄只会更不开心。
况且谢迎今天的态度,和往日因为生气而不理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晏淮琛喉结滚了滚。
转身也跟着大家一起去厨房端盘子端豆浆去了。
晏淮琛刚转过身,谢迎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眸底泛着难以发觉的哀愁。
须臾,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迎迎应该是睡得不错,脸色看上去很好,但是情绪很低落的样子】
【在大家面前说了那么多心里话,搞不好他这一晚上都在内耗】
【那为什么不理琛子呀?xql昨晚吵架了?】
【不知道诶,我跟琛子一样懵】
【可怜的琛子啊,好像还病着呢o(╥﹏╥)o】
晏淮琛本想在吃完早餐后,就去谢迎房间问问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理人,为什么不开心。
可早餐过后的谢迎仿佛是故意似的,根本不独处。
不是跟方元夏坐在沙发上聊天,就是拄着下巴陪曲子涵下棋。
甚至在面对曲子涵的马能走田的时候,都竖起大拇指夸他下得好。
分明是没话硬聊的程度。
只为了躲某个人。
晏淮琛又继续等。
等得谢迎混过了午饭。
也还是不上楼回房间去休息。
他跟庄梓萱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聊小狗的毛发护理,又听周游和赵嘉珩给他讲述圈中趣事。
晏淮琛始终游移在客厅周围,随时寻找着机会。
终于,在谢迎想要回房间取件衣服的时候,成功地将人堵在了墙角。
谢迎想往左走,晏淮琛一挡。
想往右走,晏淮琛一拦。
俩人也不说话,就在二楼的墙角里沉默地进行走位对抗。
幼稚可笑。
但谁都没笑,持续冷脸交锋。
见自己实在是躲不过去了。
谢迎率先败下阵来。
他索性任凭晏淮琛把自己堵在这角落里,低垂着脑袋,依旧没抬眼睛,轻声问道。
“你发烧好了吗?”
晏淮琛没有回答,抬手按在他肩膀上。
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毫无阻隔地印在了谢迎的肩头。
被紧张的情绪驱使着,谢迎猛地抬起头看向晏淮琛的眼睛,眉心微蹙。
“你没吃药?手怎么这么烫?还烧着?”
他这一抬头,刚好合了晏淮琛的意。
“说话啊……唔。”
那已经消去了红痧齿痕的虎口,严丝合缝地卡住了谢迎的下颌。
迫使谢迎必须微仰着脸,避无可避地回望着他。
晏淮琛手上的动作不容抗拒,谢迎微皱着眉头也没打算挣扎。
两人就这样一俯一仰地沉默相望。
谢迎的颈动脉被晏淮琛发烫的指腹轻轻按着。
白皙薄软的皮肤似乎也被印上了滚热的纹痕。
眼前的宽阔肩膀不可逾越,谢迎觉得自己被这难以形容的压迫感笼罩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晏淮琛却在这时松开手,微微低着头,犹如犯了错的小狗。
喑哑的嗓音里还带着点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意味:
“……你为什么躲着我?”——
作者有话说:迎迎:(无辜望天)应该没有吧?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眼镜]
琛子:(小狗打滚)不听不听不听你就有你就有你就有[爆哭]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和前夫哥在离婚综艺吃瓜》】
感谢宝贝们的喜欢~鞠躬~本章依旧掉落红包~接下来的每天都有红包包哦~
下本开《沙雕霸总觉醒了》感谢宝们的喜欢~
文案:
一场车祸,让霸总顾阁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他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名叫“画地为牢”的纯爱虐恋狗血文。
而未来会黑化成为法制咖的主角攻就是顾家的养子,他名义上的弟弟江谙。
为了不让弟弟误入歧途、顺利跟主角受甜蜜贴贴,刚出院的顾阁来不及休养身体,就给刚满十八岁的主角攻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不管你在哪里,一个电话我必须找到你。”
江谙拿起面前的小笨鸟电话手表:“……” 。
为保未来的主角攻受顺利相爱,顾阁凡事亲力亲为。
为了能让主角受得到一个男德班长,顾阁偷偷处理掉江谙书包里的情书。
为了能让主角受拥有一个强壮丈夫,顾阁即便再忙也会赶回来给江谙做饭。
为了能让主角攻在商战中大杀四方,顾阁在江谙发烧昏睡的期间,挑灯夜战地帮他做笔记。
而这些,江谙都看在眼里。
他鼓起勇气,握住了顾阁的手,狗狗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顾阁恍然大悟:“题做完了是吧?哥马上给你买新的。”
江谙:“……”
***
“少爷,小谙走了,我们在他的行李里,发现了您儿时的照片。”
顾阁一愣:“是我最喜欢的那张吗?”
“是的。”
顾阁黯然垂眸,缓缓呼出口气:“……我tm就知道是他偷的,报复我让他做题是吧。”
门外偷听的江谙:“???”
第40章
Chapter40
谢迎看着晏淮琛的眼睛,有些心虚。
……他确实躲着晏淮琛来着。
可此刻当着晏淮琛的面儿,他又不能坦然承认。
万一真承认了,这小子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儿,准备后面设计报复他呢。
谢迎低下头,不敢再看晏淮琛。
只一下又一下地抿咬着自己的唇瓣。
“别咬。”
晏淮琛把这件事看得比什么都要紧。
谢迎条件反射般地放松了齿间的力道,不再去折磨自己的嘴唇。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晏淮琛上前一步,将谢迎逼得重新紧贴在墙壁上。
谢迎无路可逃,又开始不自觉地咬嘴唇。
这次晏淮琛不再开口强调。
他直接抬手摁住被谢迎咬得泛白的下嘴唇,指腹颇为用力地压进他唇齿间,强硬地解救出那片可怜的唇瓣。
谢迎的心跳如擂鼓。
每每面对着这样的晏淮琛,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只能像个呆呆的木偶,傻乎乎地听凭对方摆弄。
晏淮琛已经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了两遍,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可以从谢迎这儿得到答案。
他收回手,盯着谢迎的睫毛。
“谢迎,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谢迎仰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权衡过后,谢迎拿出了自己毕生的演技,轻眨着眼睛,慢慢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躲着你啊。”
这一下直接给晏淮琛整笑了。
谢葡萄的演技太诙谐,还有几分自己浑然不觉的小骄傲。
任何人去直视那双乌溜溜得藏不住心虚的眼睛不到三秒钟,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即便他这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只能勉强撑到第五秒才笑。
晏淮琛的这个反应直接导致谢迎艰难地树立起对自己演技的自信,瞬间就在他压都压不住的笑容里崩塌了。
“你笑什么?”谢迎恼羞成怒地仰脸瞪他。
晏淮琛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也没再抓着谢迎不理他的这件事情不放。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昨天晚上那句没有得到回应的话。
“我昨天晚上说,我们其实是可以做好朋友的,你对此有什么样的看法?”
“你昨晚没有回答,从我的角度分析,可能是因为我的话对你造成了心理压力,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不过这个问题对当下的我来说很重要,我还是希望你可以正面回答。”
晏淮琛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有点无语起来。
他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友情话题给引申成了法制栏目的。
好在谢迎并没有觉得晏淮琛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回答晏淮琛。
谢迎这一晚上想了很多。
他也确实像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在入睡前的那几个小时陷入了无尽的内耗。
而让他陷入这种情绪的,正是因为连线环节晏淮琛的那句话。
以及回到房间之后,收到了晏淮琛写的那封信。
……都是同样的内容。
——谢迎,我们其实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对吗——
这是谢迎第一次从晏淮琛的口中听到如此正式的询问。
谢迎也有尊重晏淮琛的认真。
回到房间之后,十分严谨地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思考。
他和晏淮琛要怎么做朋友?
天上地下的两个人。
阴差阳错才凑在了一起。
他总不能将这偶发性的事件当成常态而一劳永逸吧。
节目结束后,尘归尘,土归土。
晏淮琛因为一时上头而向他发起“做朋友”的邀约。
可过后呢?
晏淮琛有那么多的朋友,还会在乎他这样一个出身微寒、贫穷狼狈的无用朋友吗。
显然,谢迎思考后得出的结论并不是很乐观。
也就更觉得没必要跟晏淮琛说了。
晏淮琛太了解谢迎的性格。
蜗牛。
不是做事慢吞吞。
而是只要稍微碰一碰他的触角,他就会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壳里不敢出来。
虽然不至于能猜到谢迎心里的所有想法,但晏淮琛觉得,自己应该是推测了个大差不差。
看到晏淮琛微微皱起了眉。
谢迎下意识就觉得他生气了。
想起晏淮琛之前吓唬他……不,不是吓唬他,是真的实践过的那句话。
谢迎赶忙抬手就来捂自己的嘴。
他的肢体语言太明显。
引得晏淮琛直接失笑出声:“怎么,这么怕我亲你啊?”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亲吻时。
谢迎闭着眼睛,用舌钉勾着他的舌尖,不肯轻易放开的样子。
像是玩弹弹球玩得兴致勃勃、不停地用柔软的肉垫儿去勾抓球球的小猫。
晏淮琛的喉结滚了滚。
走廊的灯光幽暗。
无人经过。
仿佛特意为藏身在这里的两个人营造着可以近距离接触的旖旎氛围。
谢迎轻轻吸了口气。
低头看着脚尖。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晏淮琛说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乱通通的一团都是些什么。
“谢迎,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无论是以你尚不明确认可的朋友,还是见面就开打的仇人。
只要能天天见面,什么身份都没所谓。
谢迎错愕地抬起头。
整颗心都被晏淮琛眼底那温柔而笃定的神色所牢牢笼罩。
仿佛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不疑地托付给他。
总之再回过神的时候,谢迎惊觉自己的肩膀已经跟晏淮琛的胸膛紧紧贴在了一起。
唇舌交缠。
怎么会这样。
……是谁先动的手?
谢迎无从得知。
他只阖眸沉溺在晏淮琛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被人托着后颈,有依仗地仰着头与晏淮琛那双仿若涂了迷药一样的嘴唇吮吻着。
晏淮琛依旧会在吮吸谢迎唇瓣的同时,执着地轻咬他的舌钉。
直到听见谢迎低低的呜咽声,才会闷笑着放过他。
周而复始。
一遍又一遍。
乐在其中。
两人亲得难分难舍间,楼下突然传来曲子涵、庄梓萱和方元夏叫谢迎的声音。
“迎迎~”
“葡萄~”
“小迎?”
谢迎害怕他们因为寻找自己而跑到楼上来,那样就会看到他和晏淮琛待在一起的画面。
闻声,谢迎蓦地睁大眼睛,吓得一把就将晏淮琛推出了两米开外。
晏淮琛:“……”
晏淮琛适时表现出的虚弱感让谢迎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赶忙又快步上前去把人扶稳。
“没磕到头吧?”
谢迎抬手就去摸晏淮琛的后脑勺。
晏淮琛抬手用指腹抹了下嘴唇,摇摇头,不想让谢葡萄过于担心。
他刚要说话,楼下的曲子涵又大声地催促了起来:“迎迎迎迎迎迎……”
仿佛一台永动机,只要谢迎不出现,他就会一直这样扯着嗓子叫下去。
“我我我、我先下去,你你你、你赶紧回去再量个体温,看需不需要吃药或者输液什么的。”
出于对大家脆弱神经的考虑,谢迎匆匆跟晏淮琛说了一句后,就扬声回应了大叫不停的曲子涵:
“来了来了!”
晏淮琛瞧着青年下楼之前还泛着绯色的唇瓣,垂眸看了眼自己指腹上残留的浅淡水渍。
心情一片大好。
谢迎的嘴唇被晏淮琛按得发烫,咬得发胀,很容易就会被人注意到。
看见谢迎下楼来,曲子涵也不说自己和庄梓萱、方元夏那么急切地喊谢迎是做什么,当场就指出最让谢迎感到害怕的事件——
“迎迎,你的嘴怎么了?”
谢迎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由小金毛来发现他和晏淮琛的这些隐秘私事。
但既然发现都已经发现了,他也就来不及思考原因,只能先把眼下的话题给转移掉才是重中之重。
“喝开水烫的,你们喝水的时候也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烫到。”
一次又一次地被抓包,练就了谢迎强大的思维能力以及面不改色的扯谎实力。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是烫的是烫的(阴阳怪气.jpg)】
【迎迎,你这话骗骗小金毛还行,想骗我,简直是天真】
【一会儿琛子也下来就知道他俩到底有没有打啵儿了嘿嘿嘿】
【不过琛子不是发烧了吗,他俩还能那啥啊?】
【你懂什么,发烧有发烧的好处(doge)】
【诶嘿嘿嘿咱们凰一块儿去了姐妹】
谢迎自然不知道除了天真单纯的小金毛之外,无论是庄梓萱还是方元夏,亦或是神通广大的网友们,都压根儿就不相信他的话。
还当自己已经顺利地转移了话题。
“你们叫我有什么事吗?”谢迎问道。
方元夏替庄梓萱说道:“梓萱是想问问你,我们晚上吃什么。”
整个小院儿里擅长做饭的人屈指可数。
谢迎,方元夏,周游,以及半吊子赵嘉珩。
因此无论大家想吃什么,都得先过问一下这几位掌握食物命脉的大佬肯不肯掌厨后,才能拥有得寸进尺地提出贪婪想法的资格。
“啊,这样啊,”谢迎抬手挠了挠耳垂,轻笑着说道,“那梓萱既然现在就问这个问题,心里肯定是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话音刚落,庄梓萱就伸出两只手,同时朝谢迎疯狂地比划着大拇指。
“神,你就是神!!!”
看得太透彻了。
透彻到让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谢迎被庄梓萱的贴脸开大夸得脸红,往方元夏身边退了退,温声问道。
“所以想法是什么呢?炖菜还是炒菜?牛排还是火锅?”
这句话说完,庄梓萱的大拇指就又一个弹射起步,再度朝向谢迎不停地抖了起来。
“火锅!就是火锅!我就是超级无敌爆炸想吃火锅!!!”
谢迎忍不住笑,也表示理解。
“确实,大家这几天吃得也算是比较中规中矩,想吃点麻辣鲜香的很正常,改善一下伙食嘛。”
庄梓萱在放纵餐这方面从来都没有拖延症。
在谢迎和方元夏点头认可了之后,她立刻就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很快也得到了一致同意的回复。
“在群里问过大家了,大家都说想吃火锅,只剩淮琛没看到消息,”曲子涵说着,又仰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琛琛人呢?他想不想吃?”
必须要考虑到每一个人的感受才行。
晏淮琛就像是在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处守着似的。
曲子涵刚提到他的名字,他就慢悠悠地出现在了楼梯口,一阶一阶地走下来。
“想吃什么啊?”
曲子涵的兴奋跟庄梓萱不相上下。
“火锅!香香的,辣辣的,一口吸满汤汁的肥牛吞下去……嗯~~~”
晏淮琛瞟了一眼同样对此抱以期待、眼睛亮晶晶的谢葡萄,笑着点点头:“好啊,就火锅。”
方元夏看看时间,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去买菜吧,买完菜回来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谢迎提出关键性问题:“钱够吗?”
屋里现在一共只有六个人,每个人每天只有五十块的菜钱。
买青菜和普通的肉类倒是足够。
可是买毛肚黄喉之类的火锅食材的话,可能就会受限制了。
庄梓萱显然早就做足了功课。
“不用担心,有四个人去工作了,总导演说,咱们可以使用他们的经费去市场买菜。”
五百块钱,只要不买特别贵的食材,怎么着都够了。
庄梓萱刚说完没一会儿。
赵嘉珩就背着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群里看到大家说要吃火锅,我就赶快回来跟大家一起准备了。”
曲子涵总是喜欢卖弄自己学来的稀奇古怪的话。
闻言,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赵嘉珩:“哦吼~大鼻涕淌嘴里了你知道甩了~”
赵嘉珩:“……”
正在喝水的谢迎:“……”
【琛子的嘴唇好像不如迎迎的红诶】
【难道他俩在楼上的时候居然没亲嘴儿吗???】
【估计是gg爆了,偷偷摸摸喝了一百杯冰水降火了叭~】
【迎迎:大哥我在喝水啊,不要说这些令人作呕的话题好嘛o(╥﹏╥)o】
没有肖博年和陈文川在旁边讲大道理,大家相处的氛围都异常和谐。
因此买菜这件事,在场的人就都愿意跟着一起去菜市场凑凑热闹。
谢迎依旧是跟方元夏走在一起。
俩人时不时聊两句,或者一同跟路边的小野猫拍张合照。
“嗡嗡。”
手机振动了两声。
谢迎掏出手机,余光瞄见晏淮琛就走在他的右后方。
如果解锁屏幕查看消息,以晏淮琛的身高,就算是他非礼勿视也是会多少扫到一点屏幕上的内容的。
晏淮琛当然注意到了谢迎那偷偷摸摸查看消息、又担心被人瞧见内容的鬼祟行径。
他无意让谢迎为难。
于是加快脚步,走在了谢迎的前面,让他能安心地查看消息。
谢迎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被晏淮琛预判到了。
只微微松了口气,点开对话框——
谢迎还以为是服装公司老板发来关于试穿新裙子的通知,便很怕被人看到屏幕。
但居然是梁逢时发来的消息。
【逢时:迎哥,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你也没有给我发消息】
【逢时:是心情不好吗?】
谢迎猜到梁逢时应该是看到了昨晚的直播。
所以才会这样问他。
【AAA菜市场西门鸡蛋代买小谢:啊,不好意思逢时,我昨天晚上实在是太累了】
这种下意识掩盖真相的回复让谢迎觉得很对不起关心自己的梁逢时。
他赶快长按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将它撤了回来。
正想着再重新认真地解释一下,手机就振动了两声。
“嗡嗡。”
【逢时:没关系的迎哥,你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梁逢时明显已经看到了谢迎刚刚撤回的那条消息。
谢迎不禁大窘,且伴随着深深的羞愧。
【AAA菜市场西门鸡蛋代买小谢:对不起逢时,我其实是忘记回复你了,下次见面请你吃饭来赔罪好不好?】
梁逢时的脾气一贯很好。
谢迎虽有不安,但也觉得他不会真的生气。
果然,梁逢时很快就有了回复。
【逢时:好啊迎哥,这次我们说定了哦】
【逢时:我要狠狠宰你一顿(派大星叉腰气哼哼.jpg)】
谢迎被梁逢时发来的表情逗笑。
一抬眼,刚好对上晏淮琛回头看向他的目光。
笑吟吟的唇角,冷冰冰的眼睛。
明明是很矛盾的表情,但在晏淮琛的脸上却丝毫不违和。
……甚至能把人给吓死。
谢迎:“……”
为什么突然有种被捉奸在场的错觉?
【hhh迎迎怎么一下子那么心虚的样子啊】
【琛子:他刚刚跟谁聊天儿那么开心(盯.jpg)】
【嗷嗷嗷琛子的头上是不是要长草啦!!!】
【看琛子的表情,我觉得他甚至知道谁给自己头上种的草】
【哈哈哈宝宝你的辟谷怕是要遭殃啦~】
【老天保佑,一定要让葡萄的辟谷开花哦(祈祷)】
莫名的心虚感让谢迎在接下来的整个买菜期间,都没敢抬头看晏淮琛一眼。
晏淮琛过来帮他和方元夏撑袋子拿菜,他就借口要去买那边的大虾。
等到晏淮琛拎着刚刚装菜的袋子走到水产摊位的时候,谢迎又忽然自言自语着说忘了买蟹味菇,一溜烟儿地又跑了。
晏淮琛既无语又想笑。
千层肚,黄喉。
藤椒鸡,腰花。
午餐肉,鸭肠。
黑鱼片,凤爪。
炸酥肉,猪蹄。
谢迎挑选食材的眼光让每一个人都连声称好,步步紧跟在他的身后付钱出力。
“梓萱喜欢吃牛肉,我们买点儿吊龙和雪花肥牛。”
庄梓萱高兴得直吧唧嘴:“太棒了,迎迎你真是个大好人。”
谢迎回想着大家的口味,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安排着食材。
“元夏哥喜欢蔬菜,不过也要吃点肉才行,那就再买点儿土豆、香菇、海带、油麦菜好了。”
方元夏点点头,说了声好。
“子涵喜欢……子涵什么都喜欢。”
跟他家里的谢子涵一样,荤素不忌,冷热不挑。
曲子涵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谢迎心里的分量,实际上跟一条超级无敌大胖狗是一样的。
听完谢迎的话,还笑嘻嘻地夸他呢。
“周哥和赵哥要控油要健身……今天都决定吃火锅了,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麻辣牛肉和高钙羊肉就多买点儿,可劲儿吃个放纵餐好了。”
周游和赵嘉珩连连点头。
“晏老师喜欢吃的也买好了。”谢迎不自觉地就把晏淮琛最喜欢吃的食材都拎在了自己的手里。
说到晏淮琛时,也只是低头查看一下袋子里有没有买齐。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他跟晏淮琛的关系有多么的熟稔而亲密。
至于白丽阳……她不喜欢吃土豆。
那就给她的锅里下满土豆片、土豆丝、土豆块。
不爱吃就自己去厨房做饭好了╭(╯^╰)╮
【迎迎你真的别太爱了】
【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晏淮琛你凭什么啊啊啊啊】
【这个火锅就该我吃!你们这些腻腻歪歪的小情侣都不准吃!!!】
【《晏老师喜欢吃的也买好了》】
【哟哟哟你怎么就那么懂得晏老师喜欢吃什么呀迎迎(doge)】
一行人买完菜后,回到了小院儿。
陈文川和肖博年也正好从公司回来了。
谢迎在火锅店打工了那么久,在准备火锅这方面当然是十分娴熟。
无论是调汤还是炸辣椒油,都不在话下。
周游和赵嘉珩自觉承担起洗菜的任务。
两个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在厨房里一站,其余人再进去就都显得空间狭窄了起来。
庄梓萱是个不服输的。
她硬是在周游和赵嘉珩中间开辟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洗海带和鞭炮笋之路。
曲子涵不好意思再看着大家干活,自己却因为手脚笨而坐享其成。
想着削土豆这个活简单易上手,便主动请缨要削土豆。
周游询问道:“我们要用麻辣锅底还是清汤锅底呢?”
曲子涵超大声:“当然要麻辣锅底!”
赵嘉珩附和道:“火锅不吃辣那叫什么火锅?”
庄梓萱表示赞同:“必须麻辣锅底!我一般都拿爆辣火锅汤当眼药水~”
她这边一说完,谢迎就赶忙开口道:
“别别别,他不能吃辣!”
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几秒之后,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把目光落在了谢迎的身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这是你自己踹开的柜门,跟我们没关系”的惊恐表情。
谢迎:“……”
【总导演:金砖,拿来吧你!】
【hhh导演你先别扣金砖了,救救我们家迎迎吧,他好像有点死了】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好搞笑啊,好像都在跟葡萄撇清关系hhh】
【谁不能吃辣,真的好难猜哦(doge)】
【有些人看上去面无表情,实则暗地里脸都要笑烂了吧】
【琛子:拿捏(ok)】——
作者有话说:迎迎:(万念俱灰)完了,我的金砖……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吗[爆哭]
琛子:(小狗得意)看老公给你力挽狂澜[好的]
【准备开do~】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和前夫哥在离婚综艺吃瓜》】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鞠躬~
本章依旧掉落红包~接下来的每天都有红包包哦~
下本开《沙雕霸总觉醒了》感谢宝们的喜欢~
文案:
一场车祸,让霸总顾阁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他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名叫“画地为牢”的纯爱虐恋狗血文。
而未来会黑化成为法制咖的主角攻就是顾家的养子,他名义上的弟弟江谙。
为了不让弟弟误入歧途、顺利跟主角受甜蜜贴贴,刚出院的顾阁来不及休养身体,就给刚满十八岁的主角攻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不管你在哪里,一个电话我必须找到你。”
江谙拿起面前的小笨鸟电话手表:“……” 。
为保未来的主角攻受顺利相爱,顾阁凡事亲力亲为。
为了能让主角受得到一个男德班长,顾阁偷偷处理掉江谙书包里的情书。
为了能让主角受拥有一个强壮丈夫,顾阁即便再忙也会赶回来给江谙做饭。
为了能让主角攻在商战中大杀四方,顾阁在江谙发烧昏睡的期间,挑灯夜战地帮他做笔记。
而这些,江谙都看在眼里。
他鼓起勇气,握住了顾阁的手,狗狗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顾阁恍然大悟:“题做完了是吧?哥马上给你买新的。”
江谙:“……”
***
“少爷,小谙走了,我们在他的行李里,发现了您儿时的照片。”
顾阁一愣:“是我最喜欢的那张吗?”
“是的。”
顾阁黯然垂眸,缓缓呼出口气:“……我tm就知道是他偷的,报复我让他做题是吧。”
门外偷听的江谙:“???”《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