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人！谢谢你陪我！
沈酌最近在研究新异能。
和云明月的交谈提醒了她, 如果她真是什么未知的高次存在，能够超越原本的资质，发挥出更强大的异能, 那么她可以用这份能力去解析那琉墨的“远梦”，从而反向通过梦境降临到她身边，查看她的现状。
除此之外，她或许还能把“远梦”和自己的瞬移异能联系在一起，毕竟远梦异能也是靠坐标来定位梦境，只要有坐标, 理论上来说, 她就能带着人直接瞬移过去。
帝都星那边，阿莱微和元帅都在抓紧时间处理事务, 这边云明月的甜期猫咖还没正式开业，不需要帮忙，她既然已经养好了伤，也不打算闲着。
新的生活区有个随时可以开启隔绝屏障的静室，专供她们冥想、锻炼异能粒子。
云明月在下面照顾猫咪、看守店面、给孟岚做入职培训时, 沈酌就在静室里琢磨远梦异能的原理。
她还四处征战的时候, 为了保证自己和下属们尽可能在每一场战斗里活下来, 以及弥补视力这一天生缺陷，几乎把世间万物当成老师, 只要发现合适且有用的异能，就会留心记住，回来以后解析成自己能用的新异能。
长姐沈芷既然会为她量身打造斗技场，自然也接触过不少战斗类的全息游戏, 姐妹聚在一起喝茶时, 沈芷曾笑着调侃她自带一个无限栏数的异能槽, 有了新的就往里放，滚轮根本拖不到头。
如今仔细想来，长姐似乎从不觉得她的性格与能力有什么可怕，只担心她不好意思找自己倾诉。
正因长姐是唯一真心实意对待过自己的血亲，沈酌才想尽快将基因药带回来。
元旦过后又过一周，瑞莲大学的各个专业相继开始放寒假。
有些大四的学生要趁着寒假期间找岗位实习，再回来可能得临近毕业季，就自发拉了一个小群，把云明月邀请进来，关注甜期猫咖的开门动态，希望能在回去实习之前，最后吸几次自己喜欢的猫咪。
店里多了个可靠帮手，云明月也就不用一直守在前台，跟孟岚商量后，答应了学生们的请求，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公布次日的猫咖开门时间。
冰抹、薄巧、香草和肉松已经正式上岗了，尤其是最活泼的肉松，最近逐渐习惯只在外头的营业区域粘着客人，不到自习室打扰备考的学生。
“人！谢谢你陪我玩！”虽然知道人类无法直接听懂自己说话，肉松还是会在送客时认真对每个客人道谢，“我记住你的味道啦，欢迎你下次再来喵！”
猫猫骑士们工作时间，奶猫依依会单独待在一个固定区域里，就像沈大橘刚到家那会儿一样，不过这次主要是防止奶猫跑出来，靠撒娇卖萌跟客人讨来过量或不适合幼猫的食物，吃坏肚子。
“果然得让你们带依依，她长得好快啊！”这是柳茵这段时间感慨最多的话，“刚捡回来的时候就巴掌那么大一点，耗子似的，又瘦又体弱。”
依依喵嗷一声，骂得很脏，骂完还啃啃柳茵的手指，把柳茵啃得“哎哎”连声，故作生气地用力搓猫头：“不许对麻麻这样！”
“它现在也会说点猫话了。”云明月憋着笑转述，“它刚才说，‘你才是耗子’。”
“好好好，不是耗子，是麻麻的乖宝。”柳茵哭笑不得，把奶猫抱起来亲亲肚子，又挨了一顿喵喵拳。
小家伙已经褪去蓝膜，拥有一双蓝宝石般的漂亮眼睛，就算凶人，眸子依然亮晶晶的，很讨人喜欢。一身如雪白毛也逐渐变得蓬松，现在还有点短，大概再长一两个月，模样就离常见的狮子猫很近了。
柳茵总想把它带回去养，让它陪伴自己看店、睡觉，又担心会把猫压坏，纠结了好几天。
某一日她和往常一样陪完猫，出店准备回去继续工作，忽然看到一个雪白的小身体从门缝里挤出来，仰头凝视她：“喵！”
像是察觉了她对自己的需要，依依主动做出了选择。
柳茵激动了一整天，晚上入睡前才想起来一件事，大半夜给云明月发消息：【你的异能可以暂时加持在我身上吗？依依还小，我怕不知道她不舒服。】
【明月喵：我没试过远距离加持诶！不过我觉得这个尝试不错，明早给你试试！】
回完消息，云明月立即找沈酌讨论。
她家大胖橘子却摇着头吻住了她。
沈酌一整天都在解析异能，好不容易才捱到晚上猫咖歇业，可以跟女朋友贴贴，她不免生出些占有欲，希望云明月先陪自己，异能的事反正不着急，留到明早再讨论也来得及。
云明月的月事已经过去了，沈酌就把她抱去浴室，让自己的猫尾巴搁过去，敞开怀抱任她靠着胡乱扭动，了事后还刻意不让自愈异能抹消吮啃痕迹。
“理论上来说，可以做到，但持续时间有待观察。”
临睡前，沈酌主动提起云明月在意的事，“你也玩过游戏，这就像你给队友上了个增益buff，低等级时候buff只能持续10秒，等级高了能延长到30秒。如果你想尝试这方面的进步，可以让柳茵配合一下，做个记录。”
云明月打着哈欠嗯了声，也问她：“远梦解析得怎么样啦？”
“大概快百分之八十了。”
“……这么快？！”
“我可是大将军啊。”沈酌自信地扬起唇角，在她眉心一印，“先睡吧，晚安。”
她没有告诉云明月的是，剩下两成需要靠实践来验证成功与否。
就在今晚的梦里，她根据那琉墨上回留下的详细坐标，试着放出了自己解析原理后重新构成的远梦术式。
发现远梦异能锁定了某处并落下，她想了想，构建了一个由喻曳告知的过往梦境。
——“其实啊，塞莉洱和那琉墨原本是一对门当户对的情侣。就连兽形态的种族也十分相近，她们甚至向科研院提交过孕育后代的申请。”
星空在梦境里铺开，底下是被风吹得一浪浪翻滚的青草地。
两个身穿科研院白袍的年轻姑娘并排躺在星空之下，紧勾住彼此的小指，睡得香甜。
第82章
未选择的路
“……那么久远的旧事, 你都知道了啊。”
那琉墨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沈酌回过头，就看见人形态的她缓步靠近并排躺着的姑娘们, 随后半跪在塞莉洱身旁，伸手拂过她的头发，盖上那双如同紫色星空般梦幻的眼。
“是我处决了塞莉洱医生。”看着她的动作，沈酌提醒。
“那是你的责任，也是接回我必要的选择。”那琉墨伸出食指，往面前的景象轻轻一划, 她自己的“远梦”异能将这幅温馨的画面彻底击散, “她最后的研究成果……是什么模样？”
沈酌直接构建了新的梦境幻象，背生蜘蛛尖脚、下半截身体是克拉肯触须的狞猫兽人出现在那琉墨视线中, 面目狰狞。
“科研院内支持她的人，现已全部伏诛。”沈酌补充，“经检查，她们的基因遭到严重破坏，哪怕我不出手, 最多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寿命。”
“我一点也不意外。”那琉墨摇摇头, “我不知多少次劝阻过她, 反而被她痛斥目光短浅，只会共情畜生。分明是她傲慢, 漠视生命，最终连自己也没有放过！”
“我只做自认为正确的行刑者，对此不予评价。”沈酌平静地说，“我借助您的‘远梦’构建梦境, 只想来向您确认一点：我是否可以全身心信任您, 通过和平对话得到治疗基因病的药物, 并接您回到人类的世界。”
“话虽如此，就算我再三保证，你也不可能单纯到真的只身前来吧？”那琉墨反问。
“实不相瞒，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沈酌倒是无所畏惧，“不过，既然你直到云明月觉醒‘兽语聆’才主动联络我们，想必需要通过云明月来向帝国转达星兽们的想法？”
“不错，我认为帝国需要一位立场更倾向人类，同时也能听懂星兽语言的使者。”那琉墨点头，“毕竟我已经叛逃二十余年，又和星兽朝夕相伴，帝国无法信任我的立场。”
“帝都星目前还在处理后续的事情，各方势力也在趁机洗牌，预计年后才能过来。”沈酌说，“您能撑到那个时候么？”
“我等得起，只是你长姐又要延后解冻。”那琉墨指向自己，“我选择用星兽身体，只因这个形态损耗最小，也更适合在这里生存。”
“我可以先过来带走基因药，如果我能够顺利返回帝都星，这段经历也能证明您渴望两方和平解决问题的诚意。”沈酌提议，“不过，我需要在您的精神层面落定我的远梦坐标。”
那琉墨没有多说半句话，走到她面前化为兽形态，将脑袋伸到她手旁。
双方的想法和愿望都十分纯粹，那琉墨爽快地交付了信任。
从远梦异能中退出来，沈酌立即给喻曳发了进展，又给云明月留言表示自己可能会多睡会儿，强撑精神言简意赅解释了缘由。
直到确定消息已发送，她才放任自己被席卷而来的睡意吞噬。
次日早上，云明月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女人变成了大橘，起先以为是沈酌开的玩笑，看了她昨晚发的消息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倒也不生气，毕竟沈酌可能只是想尝试，没料到居然真成功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乘胜追击——换成她，她恐怕也会这么做。
大橘的身体均匀起伏着，气息很稳，保险起见，云明月还是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又联系苏医生，开视频检查了一下，确认沈酌只是在睡觉，这才放心，抱着她再眯了会儿，就洗漱更衣去吃饭。
喻曳煮了咖啡，香醇的气味不断钻入鼻中，惊醒了沈酌。
“你醒啦？正好赶上吃早饭。”云明月抱着她在桌旁坐下，“今早吃吐司，有你喜欢的芝士。”
“甜咸都有，我的殿下。”喻曳把烤好的吐司端上桌，沈酌座位前甚至直接被她摆了三个盘子。
两片厚吐司表面裹满芝士、牛奶与蒜蓉的混合物，烤好以后呈现出熔岩一样的斑块。另一份是火腿、培根、蛋液和香葱组成的咸口，铺在表层的香葱烤得如同海苔般香酥。
沈酌变回人形态，穿着睡衣赤着脚，盘腿坐在椅子上，先吃完热乎乎的早饭，再回房间补穿外套和洗漱。
云明月一路跟到卫生间，迫不及待问：“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琉墨？”
“需要跟小微约定一下时间。”沈酌吐掉口中牙膏沫，“设想的计划是，我独自瞬移到那琉墨身边，得到基因药，再以小微为坐标，瞬移回帝都星。”
“但跨星瞬移的消耗不小，你担心第二次瞬移有危险吧？”云明月指出。
沈酌点头：“是，所以我打算积蓄一段时间的能量，等小微那边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再去找那琉墨。”
云明月想了想，“虽然我自己都觉得挺理想化的，但还是决定说给你听。你还记得我做过的一个梦吗？你带着我飞往天空之城拉普达，那是一颗遥远的星球，上面生活着无数毛茸茸的星兽。”
“如果那也是那琉墨用远梦构建的梦境，这算不算她在友善欢迎我们前去参观？但因为她过去犯下的罪行，加上她目前所在位置是危机四伏的星兽潮源头，我们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下意识就把这种可能性否决掉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当考虑这条路？”沈酌陷入沉思。
“你是经验丰富的战将，所以我才敢把这种可能性说出来，交给你决定到底要不要去。”云明月强调，“但我希望，如果你真的打算去，请带上我一起。我的异能和立场都很特殊，或许这一次反而可以成为你的护身符。”
她真的有在认真怀疑，那琉墨是不是更希望她们将这趟远路当做一次轻松的跨星旅行，而不是一场严肃的谈判。
沈酌没有立即回应，结束洗漱后，又谨慎地想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口：“我必须通知帝都星那边，你……至少也要和两位养母说清楚。”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赢了，长姐就能尽快从冻结状态里苏醒，得到有效医治；就算输了，她也有把握带着云明月回来。
纵然做事理想化不可取，但万一对方也是理想主义者呢？
沈酌那边比较复杂，需要通知一个又一个的位高权重之人，以及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准备接应工作。
云明月这里要通知的人都是知情者，上一回她们已经听她讲过决心，这次只是叮嘱她当心那琉墨和星兽联手设下陷阱，但并没有劝她出于种种考虑最好放弃。
不过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等待沈酌联络帝都星期间，直接去找喻曳了解那琉墨的情况。
“我只说自己的看法，你当个参考资料听听就行，再怎么说也过去二十多年了，人总是会变的。”喻曳再三强调过，这才继续说，“在我看来，那琉墨是个很单纯的人，甚至可以说，因为过于单纯和理想化，非常容易被当枪使，但她也因此深受不少人的拥戴。”
“最初，她和塞莉洱一起推进融合人类与星兽基因的工程，只是想让人类能够与星兽有一战之力，希望每一次星兽潮的来袭能够少些伤亡，后来转去研究理解星兽语言的基因，也是想要弄明白星兽们的诉求究竟是什么，人类与它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共存的可能性。”
“正因为心思纯粹，当她发现最亲密的恋人拿着她们的研究成果，去扯着大义的旗帜实现野心时，才会愤怒地走上极端。”
“……我之前也听阿酌讲过一点，她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情侣，关系一直以来都非常要好。”云明月语气遗憾，“不过这种算是彼此的原则问题，发现三观合不来，又各自不肯退让，确实也没必要接着走下去了。”
“她们甚至互相觉得对方背叛了自己。”喻曳叹气，“两个人大吵一架，之后就结束了同居。塞莉洱返回科研院的单人宿舍，那琉墨也搬出了原本一起买下的房子。”
“如果她们都只是普通人，也许若干年后还能有机会释然与说开，偏偏两个人都站在最重要的位置上，理想与野心也在一个微妙层面，于是这场分歧就逐渐演变成了你现在能了解到的惨剧。”
“至于塞莉洱，她和那琉墨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琉墨介意的事情一箩筐，而塞莉洱自读书那时候起，就学会了不择手段，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到研究的机会，最大程度发挥自身优势。”
“嗯……一个是纯粹导致的极端，另一个是深思熟虑后的极端，我可以这么认为吗？”云明月尝试概括。
“差不多吧，两个人都犟得很，吵起架来谁也不退让，硬碰硬，碰着碰着就出事了。”
今天猫咖没人来，孟岚也陪女朋友去了，喻曳才敢跟云明月说说旧事，“以我的想法，出于各方考虑，我是肯定不会允许你们两个过去的。但既然那琉墨本身就是个纯粹的人，我投提前找她一票。”-
沈酌一直在跟帝都星那边打视频电话，晚饭也没好好吃，注意力全集中在接应兵力的部署上。
她得把交流失败的可能性也规划好，星兽潮的袭击说不定会突然掀起，那时候就需要军部出面，在她恢复之前先抵御一阵子。
云明月吃饱了晚饭，直接坐到她身旁，夹起和盐巴一起上油煎的小土豆，递到她唇旁。
沈酌一怔，但也不推辞，张口接下，迅速咀嚼吃完，继续部署。
没一会儿，肉汤和捣碎的蔬菜泥拌的饭又被放到面前。
她有些为难地看过去，正要闭麦告诉云明月自己饿不着，就见云明月对自己做了“我想喂你吃”的口型。
原来是当成了一种乐趣啊。
之后的投喂，沈酌吃得心安理得，倒是把她的下属们看得目瞪口呆。
二皇女殿下事事不求人，怎么现在连吃饭都允许别人喂了？
沈酌心里只有后续安排和女朋友，压根不管外人怎么想。
不过在安排好一切之后，她主动给陛下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内容言简意赅：“这是我相中的皇妃，我会跟她结婚，和她在郁苍星定居。”
陛下答得也干脆：“朕择日为你们赐婚。”
听得云明月心里头暖烘烘的，心跳也随之加快。既然连陛下都答应了，那她们的关系和婚姻也算得到了官方认证，只差一个官宣了。
谁知几小时后，沈酌突然收到了生母的电话。
“我不同意。你虽然不是王位的继承人，但也好歹是皇女，应当找个门当户对的兽人贵族，而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上不得台面的老板娘。”
得亏沈酌早就有所预料，提前让喻曳找了个理由支开云明月，这时候只有她一人面对生母的通话。
她非常平静地对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说出在对方听来必定冷漠至极的话：“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婚事？凭你是我管生不管养的母亲吗？”
“我最落魄的时候一直是她在照顾我，不嫌弃不抛弃，治愈了我的先天缺陷，又在我做出性命攸关的决定时，毅然陪我一同前往，无论多危险，只要有机会就不退缩。”
“如果做到她这份上，也要落得一个‘不配’、‘不上台面’，那你就抱着心里那一两个词汇，继续做你梦里翻手覆手就能掌控一切的皇女母亲去吧。”
不等生母恼怒地说完“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沈酌直接把通讯切断，拉黑了生母全部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因为现在终于有了寻常人的情感，做完这些之后，她感觉心里闷得慌，非常非常生气。
喻曳还在跟云明月聊一种产自宇宙的茶叶到底有多少烹饪方法，余光瞥见一道橘色影子飞速地开过来。
不等她询问，那橘色影子“嗖”地一跃而起，一头埋进自己铺在身旁的狐尾里，什么也不说，只是让猫脸陷进去。
她撇撇嘴，对云明月眨了眨眼睛。
云明月心领神会，变成三花猫挪过去，趴在大橘背上贴着，无声陪伴。
第83章
跨星旅行
云明月和喻曳谁也没去问沈酌为什么不高兴, 总之先陪伴，静静等她消气。
喻曳甚至把狐尾铺得更舒适些，指尖在大橘猫毛里轻轻抓挠, 就像殿下小时候那样，默默地关照着她。
沈酌觉得这事着实没有说的必要，讲出来除了给云明月添堵，让她跟着自己一起生气，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好处。
可不久之前，云明月才提醒过她, 有什么难过、痛苦、不开心的事情, 都要及时告诉自己，她希望能和她一起分担这份情绪, 段女士也跟她强调了沟通的重要性。
于是在一老一少担忧的目光里，沈酌枕着狐尾、驮着三花猫，言简意赅坦白了生母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云明月倒是不生气，她清楚身份高贵的豪门和皇族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鄙视链，也无所谓素未谋面并且对沈酌不好的人如何看待自己, 毕竟在这些自带有色眼镜的人眼中, 自己恐怕连跟沈酌在同一片天空底下呼吸都是不配的。
她用爪爪揉揉猫脑袋, 龇着小尖牙阴恻恻地说：“既然她最不想看到我们结婚，那我就更要和你在一起啦！到时候请柬务必发给岳母一份, 让她一定要来见证我们有多幸福。”
沈酌本以为她会愤怒或者不高兴，没想到居然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怔住。
“把‘体面’、‘台面’挂嘴边的人，在外反而会更努力维持自己的颜面。”喻曳解释, “小月亮啊, 这是想让你母亲看不惯你们, 又拿你们没办法，只能自个儿生闷气，还得强撑笑容献上祝福，而你们将礼数做周全，外人也讲不了什么闲话。”
“……我已经把她拉黑了。”沈酌提醒她们，声音也不自觉地轻下去。
“俗话说，‘母女哪有隔夜仇’，你气在头上把她拉黑，岳母宽宏大量，一定能理解包容懂事女儿难得一次的任性吧？”云明月蹭蹭她的猫耳朵，继续支招，“不过这些都是未来才要考虑的，我们先把你长姐的药拿回来。”
“大殿下会支持妹妹的一切合法决定。”最了解沈芷的喻曳悠悠补充。
沈酌将她们的主意都认真记下了，又在狐尾里摊了会儿猫饼，就精神抖擞地去跟阿莱微进行最后的确认。
“阿酌的生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云明月恢复人形，问无所不知的喻曳。
“简而言之，寻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喻曳概括，“在殿下刚查出基因病，确诊情感存在缺陷的时候，她就认定殿下这辈子都不会跟自己有任何亲近的可能性，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殿下，只履行一位母亲必要的责任，其余事宜全部交给家庭教师与教官。”
“……她对阿酌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发自内心的喜欢吗？”云明月又开始为自家大橘心疼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从来都没有从她的表现里看出来过。”喻曳摇摇头，“大殿下倒是请她喝过一回茶，旁敲侧击提过这点，奈何大殿下那时候自己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劝诫的话语并未被她放在心上。”
见云明月低头陷入沉默，喻曳揉揉她的雪发，“别想那么多，血缘关系也不过如此，家人就如同丢骰子一样，充满了随机性。往好里想，你和殿下不都遇到了不错的养母吗？”
就算没有法定意义上的家人关系，喻曳已经默认沈酌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了。
她无意与任何人结为眷属，拘束自身自由，干脆把沈酌当成养女，母女俩加上一个沈酌捡来的阿莱微，三代同堂搭伙过日子就挺好-
又三天，跨星旅行一切准备就绪。
云明月提前往通知营业时间的小群里挂了请假条，猫咪们就交给喻曳照顾，临行前，还用喻曳送自己的特殊储物包装了大量投喂无害星兽的生肉，鸡鸭牛羊鱼猪肉一应俱全。
旅行计划第一优先执行的约定，就是在察觉危险的时候以保全自身性命为主。
猫猫们知道两个人是要出远门干大事，送别当天都起得很早，围在二人身旁咪咪喵喵。
“小影带我去吧！我会保护小月亮！”
“早点回来喵！要一起过年啊！”
“库存的鱼肉罐罐，我都吃完了，等你们回来买新的！”
“我会祈祷那琉墨和无害星兽们都向往和平！”
恰巧今早雪明寺的老婆婆不请自来，说是看到了猫咖请假条，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里不踏实，在雪明寺求了一签后，便下山过来看能不能帮帮忙。
云明月不知道她会来，一个劲跟她说“太不好意思了”，又给喻曳介绍：“这位是言若言婆婆，肉松它们就是婆婆的猫。”
“没事儿，去忙你们的事情吧，老婆子闲着也是闲着。”言婆婆笑着捞起主动围到自己身边的冰抹和香草。
瞬移前往星兽巢xue这一趟，倒是已经预约了辅助场地，云明月跟两位婆婆还有自家猫猫骑士团道了别，就乘上沈酌开的巨橘巴士，去了她在郁苍星的办事场所。
到了地方，电梯载着她们直奔98楼。
云明月挽着沈酌的胳膊，和她一起穿过金灿灿的装潢，进入一道银蓝二色的机械门——只接纳帝都星皇族贵客的房间，如今已经变成了汇聚异能粒子的辅助瞬移场。
“二殿下，当前场地各项数值稳定，随时可以开始跨星旅行！”工作人员的语音从头顶传来。
“我为你准备了一套便于在陌生星域行动的轻型战甲，你就当成防护服穿。”沈酌话音刚落，两个存放战甲的更衣舱就从场地底下升上来。
云明月走入其中，依照提示音抬手、放松，看着机械手迅速为自己穿戴整齐，不禁开始紧张了。
【滴——维生装置正常运行，随时可激活使用！】
隔着透明头盔，云明月看见沈酌也从更衣舱里走了出来，朝自己伸出手。
她没有多问，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在沈酌的引导下原地走了几步，发现这身战甲简直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行动一点也不受阻碍。
“准备好了么？”半刻钟后，沈酌停下脚步，双手忽然环抱她身前，像是放下了过山车的安全压肩，“我们出发。”
【作者有话说】
诺诺：能有啥大事儿啊，我就是来看猫的[好的]
第84章
可能性
伴随沈酌话音落下, 场地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唯有地面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随后边缘齐齐升起白色光屏。
失重的感觉骤然袭来, 云明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向上方飘起，然而双脚仍踩在地上。
她乖乖缩在沈酌怀里，隔着两件冰冷的金属战甲，她听不见沈酌的心跳声，也察觉不到气息吹拂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只能靠搭在身上的力道和逐渐将自己包裹的异能粒子来感受她的存在。
幸好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她听见了金属鞋子落在硬地面上的轻响, 伴随周围异能粒子的散去，一栋三层的别墅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别墅被大片大片盛开着玫瑰的花圃围住,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它们并不是平时常见的花卉，而是扭曲成花形状的未知之物。
除此之外……别墅一前一后卧着两头庞然大物，一头状似老虎，一头像极了金毛犬, 一察觉到她们的到来, 两只巨兽齐齐投来目光, 纷纷站起，俯身发出警告的吼声, 但并没有扑上前，只是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
“……这是那琉墨和塞莉洱的旧居。”沈酌松开云明月，又迅速牵住了她的手，利用战甲内的通讯设备介绍道, “她们年轻的时候, 曾经在帝都星郊区买过一栋别墅,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
她从小到大去见塞莉洱的时候，曾多次坐在那栋过于寂寞的别墅内饮茶吃点心。
因为她在情感方面有缺陷，又不怎么关心外物，塞莉洱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对这栋别墅产生任何好奇，并问出令自己不想作答的问题。
云明月还记得喻曳才给自己讲过的过往故事，听完科普，再看这栋别墅时，更加心情复杂了。
别墅门忽然被推开，一位浅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缓步走出，身穿科研院研究者的白袍，笑容温和地看着她们。
“欢迎来到我的‘巢xue’。”那琉墨朝她们行了一礼，向着别墅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啊？不该是……狐狸婆婆那样的老人家吗？”就算战甲内的通讯装置能对外隔音，云明月依然小声问。
“更改容貌是一种很基础的异能。”沈酌解释，“如果没有用异能，那就是在研究中对自己的基因进行了改造。”
她牵着云明月走进别墅，不过始终让自己保持在前的状态，以防机关、异能或星兽的突然袭击。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就算顾虑那么多，还是愿意像旅行一样过来参观。”
沈酌警惕地前行时，那琉墨端出烤好的点心和茶具，摆在客厅桌上，一边难掩激动地道谢，一边为她们倒好茶水，“虽然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喝，我还是准备了点茶水。是来自这颗星球的植物泡成的茶水，总体味道接近红茶，但有一点辣，大概像是往香醇的红茶里加入几段蜀地辣椒。”
云明月轻轻勾了勾沈酌的手指：“我应该可以尝尝？”
她是目前斯兰芙帝国唯一觉醒“兽语聆”异能的人，又是那琉墨当年悉心培育出来的实验体，对于那琉墨而言意义非凡，应该不至于被害。
沈酌其实随身携带了强效解毒剂，但就算解毒剂能立即生效，从中毒到解毒的整个过程也是万分痛苦的，私心来讲，她并不希望云明月接触这里的一切食物和饮品。
不过，她和云明月的思路是一样的，同时也希望能通过接受对方的茶水来对现状进行“破冰”，于是默默点头，帮她打开战甲的面罩。
云明月在那琉墨面前的座位上坐下，礼貌地道了声谢，端起精致的茶杯，嘬了一口橙红色的茶汤。
滋味确实像那琉墨所说，是加了辣椒的红茶，但辣味道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冲，仿佛一种很柔和但存在感略强的调味料。
云明月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个很好喝！我能带回去给家人和朋友试试吗？”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也太自然了，真的是来做客一样。
“当然可以！”谁知那琉墨爽快地应下，“不过今年收获的量并不多，往年陈货没有这个口味清爽，但你要是想试试，我也可以帮你装一点。”
“行，陈茶有陈茶的味道。”话都到这份上了，云明月干脆点点头。
沈酌坐在一旁，一边防备那琉墨，一边诧异地看着云明月依旧自然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甚至在云明月身上隐约看到了长姐的影子。
包容、胆大，凡事愿意往最好的一面想。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跟人类进行交流，那琉墨对待她们格外热情，云明月一点头，她立即起身去厨房给“辣红茶”装袋，没一会儿就提出来，放在云明月手边。
“您平时去哪里采购人类的用品？”沈酌突然开口，“距离这里最近的几颗边缘星，都严禁陌生型号的飞行器进入，而您当年叛逃时乘坐的飞行器早已被帝国列入通缉名单，只要检测到一项数据重合，就会立即触发直达帝都星军部的警报。”
“又或者，您的进货方式是伴随星兽潮的袭击，顺路从人类的商店里拿走自己所需的物品？”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那琉墨掩口轻笑，“不过，愿意思考疑点是好事，欢迎你们提出更多可能性。”
经沈酌提醒，云明月也觉得很奇怪，但喝在嘴里的茶味道又是真实的，假如这里的一切只是梦境，真有这么清晰的梦吗？
她想了想，尝试把桌上那袋“辣红茶”收入喻曳给的储物包。
……居然真的能放进去？！
尝试成功，云明月下意识看向沈酌，双手试图比划，几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懵了。
沈酌倒是还在继续思考：“您猜到我们会过来，特意准备了这个特殊场景，最表层的原因，是希望我们能够在熟悉的人类生活环境里放轻松，不要以紧绷的状态与您交流。如果细究更深层的缘由……”
她顿了顿，“您希望借此向我们展示什么，比如本应只在人类的市场上出现的东西，包装袋、杯具，以及整个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旧日别墅。以您自己的异能，最多只能通过梦境来复现它们，但并不能将它们变为实体。”
“可现在我已经把东西装进了储物包。”云明月好不容易回过神，努力跟上她的思路，“这能证明一点：实体物品是真实存在的。您用了某种方式，把原本只能虚拟出来的东西，变成了实物？”
对上那琉墨越发浓郁的笑容，云明月好像明白了，忍不住继续举例：“就好像……我手里现在有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一杯咖啡，我通过魔法或者别的什么超自然手段，让它连杯带液体一起热气腾腾地出现在了面前。”
闻言，沈酌本想接一句“真有这种可能么”，转念想到自己身上半个月前就发生过类似的超自然现象，至今也得不到解释，思来想去，只得点头认同云明月的猜测，望向那琉墨。
“已经接近正确答案了。”那琉墨笑了笑，“我当年发现这种情况时，也大吃一惊。但又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类与星兽之间只要可以搭建起沟通的桥梁，或许就能够通过交流与学习，来自主觉醒潜在异能。”
见二人齐齐投来困惑的目光，她继续解释：“这只是我二十多年以来通过个人经验得到的猜想。所谓‘星兽’，是远比人类更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它们生来就能运用各种各样的异能，以族群的形式生活在宇宙各处，兽与兽之间存在着一套语言体系，甚至发展出了某种文化，只是我们无法理解罢了。”
“强大的星兽会圈起一方领地，通过各种方式养育族群。有些是靠农耕与放牧，有些则是如同海盗一样的掠夺方式，从其它文明那里夺取自己所需的物资。”
“至于发展到富足的星兽群，甚至会主动亲近自己看中的某些文明，与这一文明孕育出的生灵接触、养成，期待有朝一日能够进行对话。”
她故意留了很长一段时间，供云明月和沈酌消化自己的猜想。
“……所以，您叛逃之后的二十余年里，其实是遇到了和平友善的富足星兽群？”云明月试着推测，“您以星兽的模样与它们相处，并且成功和它们取得了交流，而我们现在待着的这栋别墅，正是您通过交流取得的成果……甚至可能就是星兽们帮您搭建的？”
“你的直觉很敏锐，孩子。”那琉墨语气温和，“你刚才喝下的茶水，正是星兽们悉心培育出来的一种植物。”
“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你的异能，不过因为只是日常饮品，所以收效甚微，也不明显。但由它提取出来的浓缩液，可以极大程度激活人类自身的潜在异能，这样一来，不必和星兽基因融合，人类也能够‘进化’出强大的异能，抵御喜好掠夺的那类星兽族群。”
她用指尖触碰自己面前的白瓷茶杯，望向橙红色茶水中倒映着的自己，“我认为要想前进，并不一定要靠抢夺来壮大自身。自然界总会留下各种各样的答案，我希望长久的和平与安宁能够让人类将目光投向更温和、更稳妥的道路。”
云明月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茶，再认认真真感知自己的异能粒子，觉得它们确实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更有活力了。
沈酌沉思片刻：“我会向陛下如实反馈本次调查结果，但您也说过，这只是基于个人经历的推测与猜想，如果无法给出确凿证据，陛下应当会派大量科研与军事人员，组队前来实地考察。此外……”
她用金属手指点了点桌子，“您这里是星兽潮的源头，您必须为过去那些年星兽们对斯兰芙帝国的入侵与掠夺做出合理解释。”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那琉墨不假思索地回应，仿佛早已将这个答案咀嚼过无数遍，“人类过去是如何对待星兽，星兽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来。就算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具有智慧的远古生物？”
听完这番话，沈酌也算明白为什么塞莉洱当年会痛斥那琉墨“共情畜生”。
但在那琉墨眼中，这些存在历史远比人类漫长的星兽，只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人类族群。
不过，如何划分和定义，是研究员们才要考虑的事，她和云明月只是来寻求长久和平的可能性。
于是沈酌接过话：“我需要带走治疗长姐基因病的药物，以及你所说的这种特殊植物。至于我的报告会得到怎样的结果……我尽力将它导向我们期望的和平。”
云明月忙表态：“我也会努力！”
那琉墨只是笑笑，像一位上了年纪……实际上确实也并不年轻的老人家。
等云明月喝完杯中茶水，她才起身：“跟我去取药。”
云明月重新戴上战甲的面罩，边跟那琉墨走，边对沈酌说：“喝下去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温暖起来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着急，你不是拿到了一袋茶么，回去再试也一样。”人在异星，沈酌需要保证两个人的安全，不敢松懈。
放药的房间距离客厅有点远，一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各种毛茸茸，兔子、猫咪、小狗、狐狸、仓鼠、白鼬，甚至还有几个置物架上停着通体紫色的小鸟，拖着大概有一条胳膊那么长的尾羽。
沈酌看了一路，脑中已经不止一次浮现出再熟悉不过的星兽图鉴了，甚至还有些是被定义为害兽的。
但它们此刻就像家养宠物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这栋别墅里小憩，或是做自己的事情，那琉墨跟它们打招呼，它们也会有所回应。
“你能听见吗，云明月？”那琉墨忽问。
“……能听见，但是大家都在说话，我分不出都是谁在说了！”云明月抬手想按自己已经开始作痛的太阳xue，结果被战甲面罩挡住，“我得缓一缓，再限定一下聆听对象……不过有一点也许可以证实了，它们确实对你和我们都很友善，连回应都是带笑的。”
第85章
毛茸茸们的田地
治疗大皇女沈芷基因病的药物, 被那琉墨层层封存在别墅深处。
她将锁一道又一道解开，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剔透的特制药瓶，里头装着三分之二的浅紫色液体。
“大殿下解冻之后, 分三次将药剂注射给她，每次相隔七天。”那琉墨递上一份使用说明书，“如果大殿下还出现我列举的这些症状，请及时带她来找我。”
“至于提取异能强化因子的植物，我能匀给你们的存货并不多，但你们可以去星兽们的种植区带走几株活体, 按照我给的营养液配方进行水培, 即可存活繁衍。”
离开药剂存放处，那琉墨走到毛茸茸们扎堆待的地方, 朝一只赤红的类鹦鹉星兽招了招手：“能拜托你带她们去二号苗圃吗？”
“乐意效劳！唧唧啾！”这只星兽倒是和学人类说话的鹦鹉有点像，口齿清晰地应完，拍拍翅膀朝窗外飞去，“跟上我！跟上我！”
“去吧，孩子们。”那琉墨也为她们打开了通往那个方向的房门。
云明月穿的战甲有悬空飞行功能, 出门之后, 沈酌见那星兽飞得快, 就给云明月打开了这一功能，搀扶着她迅速追上。
她们很快飞出那琉墨的别墅, 沿着巨石铺成的道路，飞快地向远方赶去。
大概跟随了十分钟，类鹦鹉星兽才在一个巨大的蛋壳状防护装置外停下：“到啦！到啦！等着！”
云明月就看着它一头扎进防护装置，不多时, 自己和沈酌面前就多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宽敞圆洞。
她们并肩走进去, 被里头分布有序的田地震惊了。
头顶是金黄色的光芒, 远比外界阳光更刺眼，“天空”呈现出绯色，仿佛晴朗天气傍晚时分的景象。
地面上的田地不全是方方正正一块接着一块，甚至还有一些区域是梯田，整齐鲜嫩的绿色植物一排排种在里头，随风摇曳。
“这是人造大棚……不，兽造大棚吗？”云明月甚至已经开始想象毛茸茸们干农活时的景象了。
“……到处都是异能粒子，来自不同的星兽。”沈酌压根不需要特意去感应，外放的异能粒子就能第一时间为她带来丰富情报。
类鹦鹉星兽就停在不远处，也不催促，耐心等着她们驻足看过瘾了，才拍拍翅膀飞起：“这里！这里！”
它又对着生长“辣红茶”的田地唧唧啾叫了一通，等云明月她们到地方时，一只巨大的紫兔子懒洋洋探出头，抖抖耳朵，异能粒子就托着一小捧植物放到她们面前，还带着泥土和水珠。
沈酌俯身小心捡起，数了一下，足足有十株，星兽还是挺慷慨的。
这些植物是人类觉醒异能的另一条路，她用异能粒子将它们封存，装入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将她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中，云明月环顾四周，刚才在那琉墨别墅里旁听时就生出的小小念头，又开始萌发新芽。
只是……沈酌真的会答应她吗？
云明月再花了点时间冷静，又听了听附近星兽们的闲谈，等到飞回那琉墨的别墅，才问沈酌：“阿酌，我可以自己留在这里吗？”
隔着战甲面罩，她明显注意到沈酌的目光呆滞了。
“……你听到什么了？”几秒后，沈酌问。
“毛茸茸们在谈最近的收成。”云明月说，“它们好像打算发展贸易，但不知道自己手里的植物除了入药和直接吃，还能怎么处理。我在想，能不能用人类的烹饪手段帮帮它们。”
星兽没有普通毛茸茸那么多忌口，就算不喜欢人类的烹饪技艺，那么大面积的植物，她能浪费的也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
“猫咖那边有喻曳照顾，言婆婆也会帮忙，又没到营业时间，我只是留几天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云明月认真说，“但我不清楚你放不放心，要是你不放心，我就和你一起走，去帝都星看你的家。”
沈酌其实非常不愿也不敢赌。
云明月毫无战斗能力，唯一擅长且专精的异能只有与生俱来的“兽语聆”，自己敢带她过来，已经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直接带云明月逃离。
可把云明月一个人留在这，自己回帝都星，就意味着她需要完全相信那琉墨和星兽们不会为难云明月。
但人心与星兽性情都不是斗技场游戏里的数值，她更没有读心术，无法确认这里是不是绝对的安全，有没有阴谋诡计埋伏在暗处，只等云明月独自跨入陷阱。
毕竟，那琉墨和塞莉洱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的本质，并且二十多年前就有过心一横走极端的案底。
“我们不能离开彼此。”于是沈酌摇头，“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离开。”
一起留下，倒也不算难办。她已经给军部策划了各种预案，只要通过“远梦”异能给身在帝国的阿莱微同步情报，就能让军部前来拿取长姐的基因药。
云明月也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但考虑到这样一来生存压力就给到了军部的人，她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先和沈酌一起离开，择日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过来。
“谨慎是好事，毕竟我也对人类铸下过十恶不赦的大错。”甚至连那琉墨都这么说，“总而言之，我的‘巢xue’就在这里，只要抱着和平友善的态度前来交流，我和星兽们都会欢迎。”
主意打定，但暂时还不能离开，沈酌的瞬移异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和能量，她吃下自带的药剂之后，跟那琉墨借用了一个房间休息，并且把塞莉洱留给自己的特殊药剂拿出来，给那琉墨看。
那琉墨抽取了大约七分之一去化验，只用了一下午就得出结果：“这种药剂会最大限度激活你身体的潜能，所以会呈现出‘恢复异能’的效果，实际上对身体损耗非常大。不过……”
她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却让云明月听不明白了：“如果你的存在本质就非同寻常，药剂只会让你更接近那个状态，甚至彻底恢复到全盛。”
【作者有话说】
的伏笔：她（塞莉洱医生）眼力过人，总能发现旁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第86章
大殿下醒了
“那琉墨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坐在临时休息的房间里, 云明月忍不住问沈酌，“塞莉洱的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呀？”
“……是双刃剑。”沈酌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如果我使用药剂, 我们现在面临的很多选择，说不定都能够兼顾。但谁也无法确定使用它之后，我还是不是我。”
云明月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你怕自己的本质真是那个‘未知存在’，并且被祂的意识取代？”
“意识取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一汪大海倒灌入溪流, 你觉得溪流会如何？”沈酌问。
“被大海完全吞噬吧。”云明月脱口而出, 恍然大悟，“你怕你自己的记忆和经历不复存在！”
“或许这就是取回力量的代价。”沈酌看向放在漆黑盒子里的最后一支异能恢复药剂, “现在想来，塞莉洱利用我同时进行了两次实验。第一次，是想测试我死之后世界会不会发生改变；第二次，则是我用完全部的药剂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要真是这样，她图什么？”云明月皱紧眉。
“朝闻道, 夕死可矣。”沈酌说, “古往今来, 数不清的研究人员用生命探索这个世界，她大概也想效仿前人, 只不过两次都没得逞。”
她将剩下的药剂装回漆黑盒子里，上了密码锁，端着盒子推门出去。
云明月紧随其后。
虽然沈酌说得隐晦，但她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定。
沈酌很快找到那琉墨, 递出盒子：“劳烦您代为保管。”
“好, 我会把它放在老地方。”那琉墨接过, 朝存放基因药的房间微抬下巴，没有询问缘由。
云明月却必须问个清楚，等到回了房间，就挨着沈酌坐下：“我以为你会选择力量。”
毕竟刚才沈酌也说了，如果使用药剂，让自己彻底变成那个未知存在，说不定就能像开挂一样，把目前所有需要一点点处理的烦恼都抹消。
“如果换成遇到你之前的我，也许我会这么选择，让自身这把兵器更锋利。”沈酌揽过她，柔声解释，“但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在你也确定自己是跟我差不多的未知之物前，我不会用它。”
“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吧，身为一个‘已进化’的人类，我认为我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到解决目前的各种难题了。”
云明月万万没想到，她做出选择的理由居然会是自己，呆呆地与她对视，数秒后，一头扎入她怀抱，然后面罩被金属胸甲撞得“铛”一声响。
她听见沈酌很轻地笑了声，金属手在自己后背拍了拍，“回去再尽情拥抱吧。”-
当天傍晚，沈酌带着云明月和医治长姐的基因药，以阿莱微为坐标，瞬移回帝都星。
元帅亲自过来取走了基因药，云明月和阿莱微陪着沈酌在单人病房休息，吃皇家厨房送来的丰盛晚饭，顺便交流了一下那琉墨据点的现状。
“……这就是星兽的真相吗？”阿莱微喃喃，“其实，我和我的家人一直坚信星兽和人类能够共存，但是……星兽潮带走了她们和它们，那之后，我自己的双手也沾上了不少星兽的血。”
“简直是一笔糊涂账啊！”云明月直叹气，“海盗星兽入侵人类，人类对抗星兽潮的时候，为了提升自身力量研究与星兽基因的融合，把无辜星兽卷了进来，这些星兽又为了给惨死的族人报仇，成为了在人类看来跟海盗星兽没有区别的入侵者！”
“至少敌人已经明确了。”沈酌强调，“即便长达近百年的过往怨恨难以化解，但只要能开个头，双方都朝着同样的方向努力，共存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安稳的族群并不渴望战争，这一点不管是人类还是接纳那琉墨的星兽，目前观念都是一致的。
阿莱微望着窗外天空沉思良久，忽然问沈酌：“如果陛下真要派遣军部和科研人员去那里实地考察，我能成为第一批去的人吗？”
“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沈酌点头，“但第一期成员责任重大，去了之后在那里待上几年恐怕都不奇怪。”
“这不是还有您的瞬移异能吗？”阿莱微却不觉得有什么，“我相信您一定会把小月亮、喻曳，甚至是咱们家的猫咪们都带过来探望我。”
“咱们家的猫咪们还等着你回去过年呢！”云明月趁机戳她，“一定要过去的话，今年可不能放它们鸽子啊！”
“那肯定！”阿莱微和她击掌为誓，随后主动挑起新话题，“自从大家知道殿下要去拿大殿下的基因药，仿佛被打了鸡血，一个个干劲十足！我来得太晚，没有见过大殿下，但看大家的反应，她一定是位温柔随和的继承人吧！”
这话不免勾起了沈酌对长姐的回忆，只是那时候她并未获得正常人的情感，能想起来的事件并不多。
她就挑了些印象深的，跟女朋友和养女讲讲：“长姐很在意寻常人的生活情况，偶尔会乔装溜出皇宫，到外边的街市上。她的生母嫁给陛下之前，也是位在王族里小有名气的旅者，支持她到处跑，并且每次都要雇佣我去保护长姐，说这样可以增进姐妹感情。”
“反正我闷在皇宫里也没事做，听说能赚点不菲的外快，就跟着一起去了。买东西、挑店铺、安排交通，这些琐事喻曳都教过我，我见长姐很想了解，顺便都教给了她。我们就这样在普通兽人的城里到处逛，偶尔也会规划行程，长姐觉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反思总结写心得，我们就回去。”
“长姐自幼就被培养综合素质，真要论起来，她的领兵水平比我还要稳妥。只是长姐被基因病困扰，没办法亲自作战太久，就跟科研院里研究全息技术的工作人员一起琢磨，后来有了作为生日礼物送我的斗技场。”
如同沙滩拾贝，沈酌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零星片段一点一点道出，见两位听众都格外认真，她也逐渐找到了诉说往事的乐趣。
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元帅亲自过来叩响房门：“大殿下醒了。”
沈酌人还在愣怔，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拉着云明月，快步走在前往储君病房的路上。
“长姐！”
进门的一瞬间，不知怎的，她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叫完人才想起病房要保持安静，忙低声道了句歉，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眼睛。
——她的世界生来就是灰白，如今才第一次看见了长姐的眼眸色彩。
四目相对几秒，沈芷轻咦一声：“阿酌，你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被沈酌拉来的云明月想了想，觉得还是把空间留给姐妹俩叙旧比较好。
谁知她刚要转身，就听沈芷笑着问：“哎呀，这位小朋友是谁？你的好朋友？”
“……女朋友。”沈酌有些无措地偏开目光，但握紧了云明月的手。
“女朋友啊！那更好了！”沈芷朝云明月招招手，“能让姐姐看看你吗？你的白发很漂亮，特别衬你的肤色和眼睛！”
云明月就当是见家长了，走上前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回到门口，把豹豹祟祟没进屋的阿莱微也拉过来，“姐姐好！我是云明月，这位是阿酌六年前从边缘星捡养的阿莱微。”
病房里一时间变得拥挤而热闹，沈芷刚从六年的冻结中苏醒，身体还很虚弱，手也是冰凉的，但精神非常好，笑吟吟地摸了每个姑娘的脑袋，还问她们能不能变回兽态，她有点想念毛茸茸了。
感觉时间还算早，没到喻曳睡觉的点，云明月干脆给她打了个跨星通讯视频，把通讯器搁在床头架子上，对准沈芷的床，这才变为三花猫一跃而上，跟大橘、雪豹一起围着这位大皇女殿下。
喻曳本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随随便便为某人某事所触动，然而真对上自家大殿下那双灵动的眼眸，听她含着笑温温柔柔喊自己“喻曳”的时候，她依旧鼻子一酸，抬起狐尾挡住镜头，实则去抹泪了。
“我沉睡的时候，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呀。”
听完她们的讲述，沈芷挠挠大橘的头顶，又揉揉雪豹伸来的大尾巴，还把三花猫抱过来叠在大橘宽敞的背上，“阿酌想做什么就按照心意来好了，姐姐知道你的为人，也相信你的眼光。盈妃那边姐姐会去说的，她不至于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她捏了捏三花猫的肉垫，“你的直播间可以推给我吗？我先关注一下，正好最近有的是时间云吸猫，等病养好，再抽空去你的猫猫王国建交。”
云明月爽快应下：“好啊！我在猫猫王国等着您的到来！”
一小时后，一直以来都照顾沈芷的护士长绷着脸进来赶人。
沈酌识趣地带着云明月走了。
阿莱微却被沈芷留下，有些拘谨地坐在病床前。
“我还是叫你‘小微’吧，这样亲切。”沈芷轻拍她的手背，让她放松一点，“我的异能偏向感知，你的心里诸多情绪交织成一团乱麻了，真的没问题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比如……你从刚才到现在，为什么会那么悲伤呢？”
阿莱微一怔，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沈芷凑过去抱了抱她，掌心翠绿色的柔光微微闪动，抚平她的心绪。
“……抱歉，是我不够成熟，让您费心了。”既然已经被看出来，阿莱微没有打算继续隐瞒，“我只是……看到亲人团聚，想到自己的家人和最喜欢的星兽们都已经回不来了……对不起……我……”
她泣不成声，“我以为……那么多年已经调理好了，都……过去了。但我还是什么都忘不了！就连跟殿下提出第一批交流资格的申请，我……想到的也是她们和它们的模样……”
“怎么可能过去呢？她们和它们离开你的时候，你也只是个正常生活被摧毁的孩子啊。”沈芷托住她的脑袋，让她得以靠在自己肩头哭泣，“你能够记住她们和它们，才是应该的。但人不能一直被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你只管带上她们和它们的那一份，慢慢地往前走吧。”
“现在的你依然有所依靠，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变成独当一面的‘大人’。”-
皇宫的夜风是和煦的，调控气温的屏障笼罩在上空，让这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
云明月穿着一件薄毛衣，跟沈酌一起走在前往宅邸的路上，总觉得这样的夜晚不太习惯。
“难以相信，今早的时候我们还在车库门口吹冷风呢！”她对沈酌说，随后眼都不眨地打量不远处的宅邸，“你家好大啊！我真要进城堡啦！”
到点就亮的路灯映照在浅棕色的墙面上，爬山虎和一种云明月不认识的小粉花交错着攀着砖石，一路延伸到顶端走廊上。
沈酌笑了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同时绕过她悄然释放出异能粒子，事先探清楚宅邸内有没有不速之客。
因为幼时的经历，她很反感仆从，能够独当一面之后，偌大宅邸里只留了喻曳一人，以及喻曳挑选的各种家务机器人。
大概是时间太晚，她所防备的不速之客并没有踪影，整栋宅邸从外到内都静悄悄的。
沈酌领着云明月穿过机械门，又经一条打着冷光灯的长廊，在尽头停下。
“我对装修没什么想法，这里是青鸟建筑队根据我的喜好和习惯弄的。”
她边说，边通过了卧室大门的认证，进门之后顶灯自动开启。
云明月原本以为会看到满目的冷色调，结果整体居然是奶油白和些许的浅灰，桌上和房间角落还摆放着浅紫、浅粉的插花，有一种拘谨而优雅的可爱。
沈酌解锁了浴室，告诉她各种用品的位置，给她找来干净的新毛巾，稍作犹豫，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确认关系之后就随身备着的指套盒，默默摆在云明月一眼就能看到的桌台上。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三章的样子正文完结！番外我打算歇一阵子再写，是全订读者的福利番外，最近胃病又犯了，需要药物调理+多休息，请见谅[化了]
下一本如无意外先写《引蛇入室》，胆小软萌仓鼠妖x古穿今青蛇大妖，温馨小甜文，喜欢您来[猫爪]
第87章
你也可以依靠我一点
云明月自然注意到了指套盒, 但她产生了新的想法。
沈酌这里也准备了山茶花味道的浴盐，足以见得她非常喜欢这种花卉。
泡去一身疲惫，整个人变得暖烘烘了, 云明月才开口：“我好奇一件事，异能粒子可不可以做到‘补充魔力’的作用呀？”
那是存在年龄限制的游戏和动画里会出现的词汇，对于异能者而言，异能粒子应该就是能量的一种吧？性质和灵力、魔力、以太差不多。
“我的异能粒子平时用不上，就算施展‘兽语聆’，也不需要消耗太多, 可以补充给你吧？”她对沈酌眨了眨眼, “要不要试试看？”
沈酌怔了怔，沉默几秒, 语速平缓地科普道：“古时候会把腹部的某处当做人体的中枢，称其为‘丹田’，异能者的出现也让这一点得到了科学认证。理论上来讲，如果能把异能粒子送到接近丹田的体内环境，应当就能实现你所说的情况。”
她捉住云明月的手, 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丹田在这里。你想尝试的话, 我会配合。”
“我不用这个，没关系吗？”云明月指了指盒子。
“放手去做吧, 相信我的自愈能力。”沈酌在她脸颊上落了一印作为鼓励。
云明月就把异能粒子集中在指尖，先试着让它们凝聚以后自然延展，再托住沈酌。
她们已经相当熟悉彼此的构造了，人也因为山茶花浴变得放松, 不需要多少铺垫, 就能够置于内侧。
异能粒子们欢悦着, 附着于温暖的环境里，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而去，从此消散，变成另一种形态，彻底脱离云明月的感知，汇入沈酌的异能粒子之海。
这无异于泥牛入海，但云明月得知自己的尝试成功以后，却是特别高兴。
哪怕只是非常微弱的一点力量，也顺利到了沈酌那里不是吗？
正如最初，她只是和往常一样救下一只受伤的猫咪，悉心照顾，希望它能够一天天跟自己熟络起来，愿意长久地留在自己的猫猫王国。
就是这么微小而纯粹的念想，令她收获了从未想过的奇妙经历与情谊。
温和的异能粒子一遍又一遍抚过沈酌体内各处，似是在告诉她，“可以放松了”、“已经安全了”。
——不必再神经紧绷，你也可以依靠我一点。
她终于彻底松懈下来，靠在云明月的肩头睡了一小会儿，再放水将自己的狼狈冲洗干净，最后趁着睡意完全来袭时，一如既往抱着云明月返回卧室。
沈酌一沾床就睡着了，云明月用手指梳了梳她的长发，把她搬到了自己身旁，盖好被子。
“晚安，阿酌。”她主动凑上去印了印，熄灭了床头灯-
次日早上八点，云明月睁开眼睛时，发现沈酌仍在身旁安睡，只是一条胳膊圈住了自己，像是把她当成了人型抱枕。
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沈酌过去总会起早，像是只要醒来就一定得去做点什么一样，不许自己偷懒松懈。
这或许是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身处的环境使然，但如果每一天都这样紧绷着自己，心弦总会在难以预料的时候猝不及防断掉，精神崩溃，甚至身体受损。
云明月听作为医生的蓝女士提过类似案例，因此每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或者蹲在床头柜上的橘猫时，她总会忍不住去想，沈酌的临界点又将在何时来临。
现在看到沈酌终于身心放松，她也打心底感到高兴。
她们一起赖床到八点半，沈酌才扑闪着睫毛睁开眼睛。
熟悉的奶油白和浅灰，为了照顾她的视力缺陷，青鸟建筑队当年选择了这样的配色，就算是她，也能在卧室里感到温馨与自在。
现在她看到了摆在不远处桌上的鲜花，色彩淡雅，但终究与灰白世界彻底隔绝。
“早上好！我们去哪儿整点早饭？”云明月撑起来，趴在枕边问。
“你要是想吃现成的，可以让皇家厨房送过来，我这里有点餐系统。”沈酌拿起自己的通讯器，“如果打算自己做，食材配送也很快。”
“还是自己做吧，让我看看你的厨房！”云明月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洗漱。
沈酌紧随其后，跟她一起站在镜子前洗脸刷牙。
宅邸的厨房平时基本都是喻曳在用，顾及她的年纪，沈酌空闲的时候，总会跟她抽签决定谁来做一家三口的饭，对厨房的布局和各种功能的用法倒也还算熟悉。
回到帝都星的第一顿自制早饭，沈酌没什么想法，但又觉得不能对云明月说“随便”，就把自己之前吃过的食物名列举了一下，再用代码写了个简易骰子，也算做选择。
“糯米饭啊！就是不知道这儿有没有折耳根。”云明月接过她的通讯器，浏览起食材，“广味腊肠倒是有，嗯……老油条来一点……”
脆哨她只买了原材料，打算自己炸，酸萝卜倒是带在随身空间了，直接拿出来就能用。
“对了，本来打算送给星兽们的肉食，还剩了一些，能放在你这边的冰箱里吗？”她问沈酌，“那琉墨说不要那么多，人类欠星兽的债不该由我来还。”
沈酌直接打开了冰箱——实际上她家冰箱的大小已经称得上是冰柜了。
下单的食材还在路上，储存完肉类，云明月从里头拿出一块三文鱼，切薄片下油锅煎，葱姜蒜辣都来一点。
这期间，沈酌调好了她们都喜欢的料汁，又榨了两杯口味清淡的柠檬水，不多时，就跟云明月分食香煎三文鱼，先垫一垫肚子。
食材送达很快，只不过沈酌去看门口监控时，惊讶地发现餐车机器人身后还跟着长姐沈芷。
“我跟医师说，没什么大碍就尽量早点复建，在熟悉的地方多走走。”沈芷穿着一身非常普通的家居服，动用储物异能，往桌上添了点茶水点心，“是在老地方买的奶酪水果挞和草莓抱抱卷，红茶是我最喜欢的那类，你们要是喝不惯，我也带来了牛奶。对了……”
她小心地取出一个茶包，“你们从星兽那里带来的‘辣红茶’，科研院已经连夜做成茶包了，说是有助于我恢复。你们想不想尝一尝？”
第88章
欢迎回家喵！
云明月特意烧了一壶热水, 泡开“辣红茶”。
沈芷说，科研院那边其实已经为它命名了，但她还是更喜欢根据口感这么称呼它, 亲切。
身处安全区域，沈酌也敢喝一点茶水尝尝味了。
正如云明月昨天描述的感受，喝下去之后，异能粒子变得更有活力了，她甚至去自己的斗技场试了试，原本需要准备三秒才能释放的攻击异能, 喝完辣红茶之后准备阶段缩短到了大概2.5秒。
尽管只是0.5秒的差距, 但有时候真能够成为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更不用说，这只是几口由茶包随意冲泡出来的茶水而已。
“正因为意识到了辣红茶对于人类的重要性, 陛下连夜召开了会议，彻夜通宵讨论呢。”沈芷抿了口茶水，托着脸颊回忆，“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以及人类的未来,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 并且不容拒绝的交易。”
“只是, 接受了辣红茶，就意味着要否认原本推行几十年的理念与道路, 而那琉墨过去犯下的罪行，也不能因为功绩就彻底抹消。”她放下茶杯，双手十指交错，“不过, 这些都是我和陛下的工作, 不会再把你们卷进来。如果你们想知道进展, 随时可以联络我，或是直接来帝都星询问。”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在云明月听来却如一把锋利的剑，非常果断地斩出了前路，将无关之人隔绝在外。
无论政事还是科研，都不是云明月能够涉足的领域，于是她只笑着应了声好，捧起辣红茶又喝了几口，问沈芷：“您可以吃糯米吗？要是医师不让的话，试试怪噜饭？”
怪噜饭简而言之是各种食材混搭乱炒，口感奇特而丰富，喜欢的人会觉得特别开胃，香得能吃两大碗，吃不惯的人只尝一口就受不了。
“注射药剂期间，暂时都不行哦。”沈芷笑着摇摇头，“你们自便就好，不用考虑我。”
云明月跟皇家厨房要了很多食材，倒是两种都可以做一点，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所需用品和处理方式，就去蒸糯米饭了。
沈酌为她打下手，将腊肠和鲜肉切片、酸萝卜和脆哨原料切丁、折耳根拗成小段，整齐地码在小盘子里。
她忽然听见餐厅传来熟悉的喵喵声，转头果然看到长姐正在用通讯器看甜期猫咖的直播间。
云明月也循声望去，就看到猫咪们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顶上排成一排，正沐浴着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很想立即回到自己的猫猫王国去。
异地恋最恼人之处，在于总有一方需要舍弃自己从小到大最熟悉的环境，远赴另一人身旁，从零开始了解新区域的一切。
一开始或许是新奇的，甚至远比在自己的地盘上恋爱要来得甜蜜，但时间一长，或许只需要一场令人心情烦闷的雨，或许只需要一点来自家乡的回忆，就能让人疯狂想要回去。
云明月很清楚，自己是恋家的。并且因为敏锐，只是刚到地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生什么事情，她就能察觉到这份执着。
“盈妃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了，以储君的身份。”
沈芷悠悠开口，“她不会再来干涉你们的恋情，陛下的赐婚这几日也会对外公开。但这回的赐婚与往日不同，你们并不是绑死的关系，如果未来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分歧，或是察觉到了不适，完全可以向对方提出离婚，且没有冷静期，但支持冷静过后选择复合。总而言之，你们的婚约不是束缚。”
云明月知道，这是特意说给自己这名普通人听的。
皇族讲究门当户对，如果身份差距过大的二人结为眷属，一旦感情出现裂痕，身份或财产上居于下位者，恐怕要遭受更多伤害。
未来无常，就算这一刻许下情比金坚的诺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天猝不及防迎来叛变。
“另外，如果待在帝都星让你觉得勉强，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也要第一时间跟阿酌提出来，尽早回到你最熟悉的生活环境去。”沈芷继续说，“你让阿酌明白了沟通的必要性，但有的时候引导者自己也会迷失。一定要记得互相提醒呀。”
沈芷没有打扰她们太久，吃完一只草莓抱抱卷，喝完一杯辣红茶，就离开了沈酌的宅邸。
“……也许你已经察觉到了，长姐与生俱来的异能是感知。”沈酌端出蒸好的糯米饭，一勺一勺舀出来，装在保鲜膜里，“她能感知到旁人的情绪变化，也正因此，她默默承担了很多的压力，真实性格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永远温和。”
“不意外，这种情况会很辛苦吧？”云明月叹了口气，不再评价大皇女，而是讲出自己的情况，“不瞒你说，帝都星的生活确实会让我感到压力，但那些可能会影响我情绪的东西，让我看不见摸不着，我心里没有底，也说不出为什么，所以才觉得不安，甚至还是待在那琉墨的巢xue更踏实。”
“你是纯粹的人，而那琉墨和星兽们也有着同种性质，所以那边对你来说反而是舒适区。”沈酌很快给手里的糯米饭加足料，最后铺了折耳根和葱花，裹起来捏实，递给云明月，“这里的工作暂时不需要我们，如果你想回去，我随时可以使用瞬移异能。”
“那我想跟小微打声招呼，告诉她年夜饭会给她留座位。”云明月点点头，接过饭团吃起来。
她清楚阿莱微的过去、不幸与执念，灾难过后唯一的幸存者总是不容许自己停歇，最起码，她的猫猫王国让阿莱微得到过一个漫长的假期，如今大将军的副官已经收假了。
所以她只给阿莱微提供可以随时回来的家，这个家里永远会有她一双筷子、一个房间，成为一处温暖的避风港，而去留由阿莱微自己决定。
去军部之前，云明月带上了热乎乎的糯米饭团和打包好的怪噜饭，饮品则是浓稠的玉米汁，她记得阿莱微还化名“莉微莉”的时候，早上就很爱喝。
阿莱微没想到她们这么早就来看自己，又惊又喜地收下礼物，笑容灿烂：“谢谢明月姐，一会儿我当午饭吃！”
沈酌本来就打算在退役之前培养她接替自己的位置，刺杀事件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一个契机，现在阿莱微已经熟悉了军部的工作，而元帅也默认她掌权，等沈酌到了真正退役的年纪，大将军之位就顺理成章是阿莱微的。
二人的告别令阿莱微稍稍惊讶：“诶？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也是，猫猫们还需要明月姐的照顾，通知群也在问什么时候开业，那我们就过年见？”
“过年见！记得好好吃饭！”云明月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
“我宅邸的冰箱里放了很多肉，处理工作也交给你了。”沈酌在一旁接话。
临行前，她还是带云明月去皇宫见了陛下一面。
高大的兽人国王端坐金色宝座之上，眼眸和沈酌、沈芷相似，都是绿色的兽瞳，但目光远比两位皇女更犀利。她穿着彰显尊贵身份的玄色华服，手边歪靠着一柄顶端镶嵌绿宝石的权杖。
“能让阿酌取回世界的色彩，过上寻常人的温馨生活，你无疑是位非常厉害的好姑娘。”她朝云明月招招手，将一张玄色的卡片放在她掌心，“一点薄礼，拿去给你的猫猫骑士团添置罐罐吧。”
云明月一愣——这个措辞，明显是知道自己猫咖的情况。
是陛下自己有所了解吗？还是沈芷打听赐婚情况的时候有意告知，而陛下记住了？
不管怎样，这是来自一国之主的赏赐，她再三道谢之后小心收下，和沈酌一起向陛下道别。
她们是无可挑剔的功臣，皇宫里如今已经听不见否认沈酌的声音，寂静安宁-
中午十一点四十二，云明月和沈酌回到了甜期猫咖。
知道她们要回来，喻曳暂时关闭直播间，依然去了上次那栋大楼里接待皇族的98楼，伸出狐尾接住了瞬移归来的小情侣。
“回来得正好，那些小家伙们听见了你们的婚事，一直在咪咪喵喵讨论。”喻曳欣慰又无奈，“你给我加持的兽语聆buff可太管用了，半个上午，我满耳朵都是它们的嚷嚷声！幸好它们懂事，讨论得再离谱，也没围着我问情况，我可是对细节真不知情啊！”
“有多离谱？”沈酌好奇。
喻曳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你们也知道猫是多胎动物，它们在拿罐罐赌殿下会生几只小猫咪！阿波还想了好几个名字，决定以后当正式方案！”
“好积极，至少再一次确认了它们喜欢小猫咪。”沈酌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抗拒这种话题，甚至乐在其中。
巨橘巴士只能载两个人，沈酌干脆直接用瞬移异能，连人带车一块挪回猫咖的车库外。
“欢迎回家喵！！”
伴随风铃声响，沈酌看到日益壮大的猫猫骑士团又一次围在了门口，自发欢迎她们。
时间仿佛回到了她刚从萌物养护屋出院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猫猫们也像现在这样把还是大橘的她簇拥。
云明月跟猫猫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再度回到自己的王国，她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也夸张地大手一挥：“本王今天心情好！赏赐你们小鱼干！”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言婆婆缓步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看来大事情顺利解决啦，那我也该回寺里去咯。”
云明月试图挽留：“等一下！您帮忙照顾了猫猫们，好歹吃顿午饭再走吧！”
“不用了，寺里的小姑娘也快开到门口，那边也等着我回去吃午饭呢。”言婆婆摆摆手，又rua了一圈猫脑袋，直到一架飞行器停在店外，她才依依不舍地握着每只猫的爪爪道了别。
“要常来啊，言婆婆！”身为老大的奶茶主动追出去送客。
云明月已经在烤小鱼干了。
正好今天本来就是给猫猫们赏赐小鱼干的日子，小安姑娘一大早送来了新鲜的鱼，一部分给猫猫骑士团，再匀出一点做成她们一家三口的下酒菜。
“是言婆婆从寺里带来的甜米酒，我测了一下，度数不算高。”喻曳给她们倒酒，“既然帝都星那边暂时没有需求，猫咖要趁着期末周正式开业吗？”
最大的事情已经暂告一段落，云明月确实也想回归正常生活，闻言干脆直接举杯：“庆祝开业！干杯！”
沈酌与她碰了一杯，见她只喝几口脸上就泛起绯色，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面对什么了。
真是甜蜜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最后一章！我的完结文里跟这本书画风比较接近的小甜文是《我女朋友是清冷病美人》，那本出于私心写了好长，有75万，如果书荒感兴趣可以吃吃[撒花]《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