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pockygame
按照猫猫王国的传统, 猫猫们的名字一般都是根据它们自己喜欢的食物或口味来起,也有像沈大橘那样,因为正好在扑影子, 所以得名“小影”的特例。
新来的玳瑁色彩狸还挺喜欢“肉松面包”这个名字,觉得这种面包特别香,婆婆买来吃的时候,它一直很眼馋。
由于太长,它就要了其中自己更喜欢的部分,叫“肉松”。
奶牛猫三姐妹则看上了跟自己毛色相似的奥利奥饼干, 但如果真按照毛色起名为“奥利、奥利奥和利奥利”实在有点拗口, 云明月就拿出不同口味的奥利奥,让它们再度挑选。
最终, 毛色黑白比例均匀的叫“冰抹”,黑多叫“薄巧”,白多叫“香草”。
新的储物柜上多了四个新名字,趁着时间还早,云明月打算带猫猫们去苏医生的萌物养护屋, 做一下身体检查, 并且让它们自己挑选喜欢的猫窝和食盆水碗。
柳茵来店里看自家猫的时候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捡了这么多新猫回来?!”
“是雪明寺里一位婆婆寄养的, 如果它们喜欢猫咖的生活和工作,就留下, 想找个主人,我就帮忙物色。”云明月边跟苏医生联系,边解释。
苏医生一听到突然多了四只猫,反应也不小, 差点被晚饭的汤呛着:“你是什么先天捡猫圣体吗!”
冬至将临, 晚上的萌物养护屋没什么人光顾, 她很快安排好了四只猫咪的检查时间,告诉云明月随时都能来。
沈酌十分珍惜自己所剩无几的休闲安定时光,带了点吃的跟着云明月一起去了。
巨橘巴士塞四个航空箱不在话下,到了萌物养护屋门口,沈酌自己一人就能抱着叠在一起的航空箱,稳稳当当走到检查室里。
这四只猫咪倒是不太怕医院里的消毒水味,苏医生打开航空箱门,挨个摸摸时,它们也友好地在她掌心蹭蹭。
“这么乖,以前打过针吗?”苏医生好奇。
“打过疫苗,平时身体不错,没打过别的针,也没验过血。”云明月给她看疫苗本。
“试试吧。”苏医生把离自己最近的薄巧先抱到抽血台上。
小猫咪好奇心很重,到处闻闻嗅嗅,直到被套上伊丽莎白圈,才安静下来,揣着爪爪缩在原地。
苏医生很快给四只猫都抽好了血,事实证明有活力的小猫咪会安静乖巧是假象,也就薄巧安定些,其它猫咪都忍不住嗷嗷惨叫。
“我不要扎这个!!”
“喵嗷!想回家嗷!”
此起彼伏的咪嗷咪嗷叫得沈酌皱眉微蹙,把香草抱过来揉搓背上毛,尝试安慰:“做检查是为了你们的健康,让你们当长寿的猫咪。如果以后不希望再来检查,就跟着大猫咪们多锻炼,多跑跑跳跳,身体好了,病得少,不生病就不用来这里验血扎针。”
也不管小猫咪能不能听懂这么多词汇,她认认真真按照自己的内心所想说。
香草懵懵地听完,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或者只是捕捉到了自己喜欢的关键词,向她点了点头:“好的喵!一定多跑跑跳跳!”
沈酌的安慰简单粗暴但有效,至少这四只猫咪都爱听。
检查报告出得很快,小家伙们健康得很,只要原住民不排斥,今晚就能生活在一起。
云明月带着它们去看用品,不一会儿就挑好了四只猫窝,但食盆水碗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肉松和冰抹在好几种喜欢的颜色之间犯了选择困难症。
其实完全可以都买,但既然小家伙们坚持只带走一只,她就蒙上它们的眼睛,让它们伸出爪爪。
沈酌开始旋转几只碗,两只小猫咪觉得时机合适了,立即按下爪子,选中哪只就带走哪只。
苏医生和护士帮忙把买的东西搬上飞行器,送走她们时,苏医生忍不住多瞧了橘色喷漆几眼,会心一笑朝她们挥手。
“回家喵!回家喵!”肉松拱拱航空箱的门,小声催促。
“你们还喜欢我的猫咖吗?”云明月转过去问。
“喜欢!”
“可以一直住下去嘛?”
“我想奶茶和阿波了……”
猫猫们的答案出奇一致。
云明月有些意外它们居然没说想寺里的婆婆,大部分能记事的小猫刚到一个新环境总会不适应,想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正因为担心这个,她特意向那位老婆婆要了联系方式,教她如何接视频通讯,以便新猫们想念旧家时打过去,让它们见一见原本的主人,也好安安心。
以防万一,到家之后她甚至没先吃饭,主动打了一个视频通讯过去。
老婆婆很快就接了,笑眯眯地问:“怎么啦,小姑娘?要我看看猫吗?”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四只猫咪纷纷聚过去。
“婆婆!”
“我挨扎了!好痛好痛!要婆婆呼呼!”
向云明月询问详情后,老婆婆隔着屏幕哄了哄它们,叮嘱它们好好听新主人的话,自己会抽空来看。
猫猫们一个个点头,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沈酌一直在旁观,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屏幕里的老婆婆一眼,等视频挂断,才对云明月低声说:“她似乎也能听见。”
“……诶?!”
“不过,也可能只是她太熟悉猫的情况,我瞧她能准确理解猫咪的意思。”沈酌补充。
云明月也觉得应该是这样:“丰富的经验某些程度上也算一种异能。”
喻曳今晚炖了番茄豆腐汤,里头放了好些菌菇,热气腾腾一大锅,橘红色的汤汁诱人食欲。
沈酌和阿莱微特别爱吃这种汤里的嫩豆腐,嫩得根本夹不动,最好是用勺子捞起来,不过不能太大口,很容易被烫到。
云明月起初还拌着饭一起吃,但汤实在太鲜了,她就边吹边吃边挨烫,舒服极了:“感觉只要有这么一锅汤,不吃别的菜就能解决掉整碗饭。”
说完还没过几秒,几片卤牛肉就到了她手边的碟子里,又一会儿,是剥好的河虾与裹着清甜酱汁的鹌鹑蛋。
投喂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自从发现投喂女朋友的乐趣,沈酌只要找到机会就积极去做。
看得云明月哭笑不得,认认真真把她放来的食物都吃了。
她能感觉得出来,沈酌明显是关注了自己的食量,食物放得满满当当,但实际上刚好能让她吃个六分饱,余下几分的空间非常充裕。
“对了,冬至我想做点特别的东西,比如蒸赤豆糯米饭、红糖麻糍。”饭后,云明月说,“是江南这边的习俗,不知道你们尝过没有?”
“听说过,但麻糍是不是不好弄?”喻曳问,“需要捣它的器具吧?”
“这个我可以去跟附近的古镇借,这边的一条龙服务特别到位。”云明月说,“找店家出个材料费和人工费就行,或者有技术也能自己捣。”
话虽如此,她每次都是请店里员工捣麻糍,这个活需要两个人配合着来,一个负责举起槌杵用力捣,另一个翻动糯米饭,如果配合不熟练,就容易被砸伤。
“那就行,冬至还有好多事要忙,过去看看热闹就好。”喻曳主动说。
她生怕热恋期的殿下要亲自捣麻糍。
跟古镇那边的熟人店铺联系完,云明月迅速收拾了餐桌,找出之前买的原味饼干棒和巧克力,切碎巧克力铺在锅中,小火熬化。
猫猫们被巧克力香味吸引过来,就算不能吃,也要蹲在门口贪婪地嗅嗅。
考虑到这是第一次玩pocky game,云明月一半做了原味,另一半在表面撒上坚果碎,等巧克力液完全凝固,才把它们一一装在容器内。
“走!我们上楼!”她主动带着一盒巧克力棒去找沈酌。
她们关上书房门,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稍矮一点的钢琴凳上,各自叼住一根巧克力棒的两端。
Pocky game没有特殊规则,通常以咬断或松口来判定输赢,输的一方要接受惩罚,不过既然是情侣之间的游戏,那就怎么开心怎么来。
两个人开始剪刀石头布,第一局是云明月输了,非常小心地往前咬了一段。
谁知第二局也是她输,这一端的巧克力棒再度减少。
云明月朝着沈酌眨了眨眼睛,总觉得大将军似乎能根据自己的小动作判断出她到底出什么。
于是第三局开始后,她抬手蒙住了沈酌的眼睛,直到双方都伸手,才释放她的视线。
这局总算轮到沈酌输了,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稳稳地叼住前面的巧克力棒,距离云明月并不遥远。
云明月心领神会,第四局再赢一回,只等了两秒,温热与柔软就和巧克力的甜味一起裹上来,慢慢覆盖她的全部。
“我输了,你要怎么惩罚我?”挪开后,沈酌主动问。
惩罚的事,自从决定玩pocky game那一刻开始,云明月就已经有了主意。
她打开衣柜,拿出一整套女仆装,还带头饰。
“我以前有阵子对制服上瘾,主要喜欢女仆装和日式学院服。”云明月把裙子展开,“你穿一个?”
沈酌愿赌服输,接过来丝毫没犹豫,却在要穿的时候犯了难:“怎么穿?”
这种小裙子并不在她的日常穿搭选择范围内,属于未知领域。
云明月就帮她把原本的衣服一件件卸下,教她怎么套上裙子,再帮她整理蓬蓬袖,抹平褶皱,继而是连袜的白丝。
沈酌的腿比她粗,此刻为了顺利穿进去,用异能仔细调整了各处尺寸。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看着她如此灵活地控制异能,像捏橡皮泥一样更改自己的双腿,云明月说,“‘猫是水做的’。”
真的是随意塑形,除了水,她还真想不到其它更合适的东西了。
沈酌刚戴好发带,闻言俯下脸亲了她一口:“一会儿想不想试试水做的感觉?”
她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云明月一下子就理解了,支吾着嗯了声,耳朵尖瞬间发烫。
穿好女仆装的沈酌站在面前,双手恭敬地放着——帝都星的皇女宅邸里有许多仆从,她早就看熟了她们的姿态,效仿起来轻而易举。
虽然身材高挑,四肢都有薄肌,但她整个人是偏纤细的那种感觉,并没有把女仆装穿成“金刚芭比”。
她撑着褥子俯下来的时候,能清晰看到胳膊上的筋绷起,矜持与张力并存。
让云明月情不自禁想亲。
衣柜的木香与洗衣液的薰衣草淡淡气味相交织,又携着一点巧克力的甜。
云明月发现了,沈酌仗着异能,总可以做到赋予压迫感的同时,能够稳稳当当悬着不落,哪怕自己趁着机会去碰她未被遮挡的薄肌,令她软得呼吸声微乱,也仍然能保持这样的姿态。
“……这是体能的好处,还是异能办到的?”云明月实在好奇得很。
“两者都有。”沈酌低头碰碰她的鼻尖,“想学?这个倒是不算难。”
“那可不一定,学神说不难,未必会太简单。”
“我手把手教你。”
二人的异能粒子在身周围释放,就像最开始练习变成猫形态那样,沈酌一点一点耐心地让她凭借异能粒子,也成为可以给予自己压迫感的一方。
没一会儿,二人的位置就反了过来。
云明月叼着一根巧克力棒,低头让下端轻轻抵在沈酌唇间。
也是这时,她发现沈酌的乌发如同柔滑海藻一般在身底下铺开,扭曲地乱着,搭配穿得工整无比的女仆装,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她准备的一整盒巧克力棒,今晚是注定吃不完了。
凌晨两点多,云明月迷迷糊糊感觉沈酌把自己抱去了浴室,帮她弄干净。
今晚好像玩过头了,她想。
异能可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指头变成章鱼触须般的柔软,一路填满至宫内,她清醒的时候,甚至一低头还能看到形状在动。
可怕又刺激,像坐过山车一样,容易上瘾。
沈酌往她身上泼水时,她就伏在人的肩膀小憩。
眼睛一闭过去,再睁开,窗外已经大亮-
温馨而浑噩的假期生活,一转眼就来到冬至当日。
云明月一大早就去了附近古镇,看店家捣麻糍。
清晨的古镇一点点苏醒,有人打着哈欠推开了自家店铺的复古木窗,有的在给旅客打包年糕饺,软乎乎、热腾腾的糯米外皮里,裹着各种各样的馅料。
她去买了一咸一甜两只,随便递给沈酌一只,自己咬了口雪菜冬笋的,食材本身的鲜味就足够刺激味蕾,只是这家的雪菜偏咸了点,不然滋味会更好。
沈酌尝了尝白糖芝麻馅的,非常甜,并且有点腻,不过跟云明月换着吃,就发现味道奇妙地中和掉了。
配着热豆浆,她们一路走一路吃,等到了捣麻糍的店门口,两只年糕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云明月剩下的部分全进了沈酌肚子。
云明月预订得早,但在她之前还有两个人的麻糍要打,店家就请她们去玩会儿再来。
“我记得这里的古镇也有卖糖画来着……”云明月打开星网地图,输入关键词开始找,“有了!前面大概三条街的样子,再往左拐,有个糖画铺子,我上学的时候,还有媒体采访过她家。”
老板娘依然是她上学时外出调研见到的模样,剪着干练飒爽的短发,店铺前还摆着过去的图案参考,相比从前,能画的花样又加了十几种,老板娘一直在学习进步着。
“哟,真的是稀客啊。”糖画老板娘记性特别好,尤其云明月还是一头白发,很扎眼,“冬至怎么突然想到这里来了?”
“这不是预定了东入口那边的店家捣麻糍嘛,顺便带女朋友来见见你的好手艺。”云明月边解释,边查看花样。
“你还谈了女朋友啊?”老板娘很是惊讶,“我以为你只会找搭伙过日子的搭子。”
云明月上大学那会儿,每周都要来这个古镇调研,跟当地人尤其是店家聊天,了解情况,隔一周要做个小组报告。
反正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她就找能多聊点的店主随便唠唠家常,在这儿其实有不少创业的年轻人,混熟之后甚至能找到不少共同语言。
“也看运气和缘分,这就属于是缘分到了,觉得行就处上了。”云明月自从确认关系以后,不管被谁问起都大大方方,“帮我们挑一个花样嘛,小纺姐!”
老板娘知道她的店铺和社交账号,想到自己最近看过的白噪音猫猫视频,忽然有了灵感。
烧化的糖开始在竹签上随心而动,起先还看不出是什么,伴随糖液的填充,云明月才发现,她画的好像是变成三花的自己和大橘形态的沈酌!
很小一只三花,就这么安睡在胖橘背上,眯缝着眼睛,十分惬意。
而大橘也眯着眼,跟三花几乎一致。
感觉填充得差不多了,老板娘取出一只裱花袋,把里头的巧克力液在糖画上薄薄挤了一层,没多久,就将三花身上的漆黑花色添加完毕。
“给,这个给我定做花样款的一半价钱就行。”老板娘把糖画递给云明月,“情侣购买,第二杯半价。”
云明月哭笑不得,心想自己明明也没买新东西,怎么就到情侣续杯的环节了?
糖画的原料是麦芽糖,好看也好吃,但不能久吃,对牙不好。
漫步于古镇的路上,云明月含了一会儿大橘脑袋,就把糖画递给沈酌,看她一口把半只小三花猫包进去。
她们逛了一圈回来,又在麻糍店内稍等片刻,终于轮到她们的号了。
“你们那边有这种习俗吗?”看着捣麻糍,云明月问。
“也许有吧,但一般也不会到我的生活区来。”沈酌说,“这种传统文化通常都多见于人类母星郁苍星,我们那里反而很少能见到。”
“那你待会儿一定要尝尝刚打好的麻糍!”云明月提议,“刚才年糕饺的外皮其实已经放一阵子了,缺了许多香味。这一家的麻糍的味道最正的,也就是‘小时候的滋味’。”
沈酌就开始期盼尽快打完。
她盯着观察了好久,大概知道了原理,甚至还在想,能不能让异能代替翻糯米团的那只手。
千盼万盼中,糍粑打完了。
揪下来的麻糍团特别滚圆,或擀平包芝麻红糖馅直接吃,或切小块放入甜甜的豌豆粉里滚一圈,装袋之后附赠竹签,插着吃。
云明月是打算拿糍粑煮红糖,所以直接打包好揪出来压平的原味麻糍,边角料再让切小块。
“好啦,咱们回去吧!”她很自然地挽住沈酌胳膊,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大步往古镇出口走去。
回了猫咖,她当即开煮,把糖浆熬得略浓稠时放入擀平的麻糍,见者有份,每个在猫咖的人与兽人都得了一碗,一时间红糖的甜香与赞叹声一并飘在室内。
“真好啊!我到处旅游就是为了这一口!”有位青鸟建筑队的姑娘突然发出由衷感慨。
没法吃到红糖糍粑的猫猫们围着灶台大喊大叫,猫尾巴绕来绕去,现在条数变多,更让人想往外走也没地儿下脚。
阿莱微变戏法似的从储物异能空间里拿出几袋宠物专用营养液,居然真有红糖口味!并且是符合猫咪感官的。
柳茵正在给奶猫依依喂鸡肉味的营养液,见它狼吞虎咽,她不禁开始好奇这种营养液有什么味道,于是拆开另一瓶尝了口,哇真腥啊!
等餐厅收拾得差不多了,云明月再搬来直播设备架起。
冬至的时候她惯例会直播,除了猫咪,自己也会出镜——这是两位母亲的需求,说是让观众也养成“一年一度见小月亮”的习惯。
沈酌手里还拿着三花和大橘的糖画,安静地杵在一旁。
直播间开启,新老观众们进来先看到猫,再听见云明月的打招呼声,随后以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人,以及高个黑衣人手中的糖画。
【等一下!难道说——!】
【三——花——】
【致我们只存活于白噪音视频里的小三花(合掌)】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本三花:[眼镜]
第72章
甜味冬至
“大家冬至安康!”云明月笑着对镜头说, 随后朝沈酌摊开双手,“当当!这是我的女朋友,阿酌!小酌一杯的酌!”
沈酌为了出镜特地易了容, 让眉眼变得柔和些,气场不至于吓到观众,闻言微微点头,抬起手,勾住云明月一只小拇指。
【居然真的是狗粮(嚼嚼嚼)】
【小月亮休假的时候恋爱去了嘛?】
【猫猫们都在蹭阿酌诶,被猫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个温柔姐姐!】
【辣么高的女朋友!好有安全感啊!】
“就当我休假期间恋爱了吧, 总之已脱单~”云明月眉眼弯弯回应弹幕, “猫猫们和阿酌是互相喜欢哦,我去朋友咖啡馆兼职的时候, 就是阿酌在家照顾猫。”
围绕在沈酌脚边的重焙、玛奇朵和阿波一起“喵嗷”出声,尤其是重焙,非常嚣张地多蹭了几下沈酌的裤腿。
“然后是五位新成员!先跟大家提前认识一下吧!”云明月把镜头再度转向猫咪,“虽然叫‘新成员’,实际上都是暂时寄养在我这里的小猫咪。奶猫依依是对门礼品店的柳姐前阵子在菜场捡到的, 另外四只猫来自雪明寺, 分别是冰抹、薄巧、香草和肉松。”
【怀疑前三个名字源于奥利奥的口味, 毕竟我今天刚买了一盒冰淇淋抹茶口味的。】
【肉松宝宝!你长得好像一个蓬松的肉松面包啊!】
【这么大冷天还有人往菜市场丢这么小的猫??!养不起奶猫就给我去绝育啊!】
【我要乐死了,这三只奶牛猫依次排成了逐渐掉墨的模样哈哈哈哈哈!】
【开始担心主播的新装修了。奶牛猫啊!猫中哈士奇, 拆家啊!!】
云明月还有事要做,回了几个弹幕,就把镜头完全对准猫咪们的活动区域,然后拉着沈酌去楼上。
她们相握的双手不经意间在镜头里一晃, 如同石子入水塘, 一瞬间又激起观众们的一片嗷嗷弹幕。
晒在阳台上的广味腊肠, 现在已经彻底风干能吃了。
沈酌拿着剪刀剪了几段下来,云明月则捧了个小菜篮,在自家阳台的小菜园里摘香菜、小葱和大蒜叶。
上一年留下的香菜种子特别好,又香又嫩,掐断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独特香味。
把调料们洗干净晾在厨房水槽的沥水架上,云明月开始浸红豆。
她打算晚上给大家吃红豆糯米饭,豆子要尽可能软糯,所以提前泡上,多放几个小时口感更好。
冬至的晚饭比较丰富,一般是从上午就开始做各种准备了。
高压锅里炖着猪蹄,洗净的豆腐皮在操作台上晾着,鲜活的基围虾还在水槽盆中吐着泡泡,小安姑娘早上送来的新鲜菜甚至有几只口袋没打开。
幸好家中四名兽人都擅长做东西,立即分工合作起来。
青鸟建筑队今天放假一天,不少人返回郁苍星的老家过冬至去了,但架不住一些兽人姑娘想继续蹭饭,时不时来看看有没有她们能帮的忙。
云明月感觉家里桌子不够大,就问她们能不能拼个临时的出来。
姑娘们顿时来劲了。
“就等你这话!”
“这可是我们的老本行啊!”
于是她们从房车里拿出合适的建材,开始拼冬至晚饭的大桌子。
大家各忙各的,午饭反而草草了事,拿早上烤的蛋糕和面包配奶茶或咖啡,随便对付一下。
猫猫们在吃罐头,云明月特地关注新来的四只小家伙,主要想听一听它们喜不喜欢家里罐头的口味,要是不爱吃,就连夜下单新的,慢慢试。
反馈倒是让她松一口气,四只猫里只有肉松闻了闻兔肉罐头不太感兴趣,但偏好沈酌给它开的鱼肉综合罐头,吃得比谁都快。
云明月在记事本上一一写下,又给它们喂了点鸡肉味猫条,这回肉松倒是舔得飞快。
直播间有人问猫咖什么时候开业,云明月稍作犹豫,还是报了年后的某一天:“还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新来的猫猫们都得适应环境,来入职的几位朋友也要跟原单位做最后的交接,所以抱歉啦。”
【没事没事!只是很想念你家的黄金圈卡布奇诺、黑糖珍奶和菠萝虾仁炒饭了qwq】
【感谢小月亮愿意为了猫猫们延迟开业!虽然小家伙们很活泼,但猫咖的工作量对于它们来说可能还是有点吃不消吧?】
【呜呜呜我现在给你投简历还来得及吗小月亮?我也好想辞职然后做咖啡rua猫咪!】
真情实感的弹幕看得云明月心里暖暖的,又忐忑。
毕竟只有她们几个知道,真正让猫咖延后开门的事件有多重要,甚至关乎兽人与人类的未来。
下午依然忙碌,姑娘们拼装大桌子弄出的动静也不小,方便起见,云明月还是关了直播,一心一意继续准备晚饭。
猪蹄已经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能撕下一块;豆腐皮里包上了各种馅料,娃娃菜肉末、雪菜冬笋、黑木耳胡萝卜和鸡蛋皮三丝,只等着下油锅。
基围虾去了头脚,剥干净虾线,码在盘里。云明月按照段女士喜欢的口味,调好了待会儿红烧要用的酱料。
沈酌还在跟喻曳商量做点什么素菜搭配这么多肉菜,阿莱微在征求青鸟建筑队姑娘们的建议,最后干脆拎着小安姑娘送来的蔬菜袋子,让她们拿自己看上的食材,直接报菜名。
云明月一边听一边看,最后目光落在了沈酌脸上。
她忽然想起沈酌某一日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算以战止战并不好,如果这么做能够带来长久的和平安宁,我愿意去做这个大罪人。”
——“我早就习惯了手上沾染鲜血的感觉,既然总有人要去做这种事,而现在又只有我能做到,我该尽这份责任。”
沈酌最擅长的就是用武装力量解决问题,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之排除,无论是同胞还是星兽。
纯粹而强大,习惯且麻木,令人心生畏惧与恐慌,下意识想要远离这尊双手染血、背负无数杀孽而眼都不眨的战神。
可云明月却觉得,沈酌真的好累啊。
一直都在战斗,像兵器一样,不战斗的时候,也要靠战斗来对抗基因缺陷引起的嗜血嗜杀本性,一日日折磨损耗着自己。
抛开异能粒子互相影响,她反而是变成毫无战斗力的大橘,作为猫咪在猫咖生活的那段时间最舒适悠闲。
也正因此,喻曳和阿莱微知情以后迟迟没有过来找人。
她们是最了解沈酌的家人,比谁都清楚,沈酌需要在一个抛开所有外因打扰的环境里休息,彻底得到身心上的放松。
如今漫长的假期即将告一段落,云明月私心希望沈酌这一次的战斗就是一切的终结。
她会跟她一起解决星兽潮的问题,然后在郁苍星的甜期猫咖里做一对过着平平淡淡生活的猫咪情侣。
红豆的甜香从灶台那边传来,云明月赶紧过去看情况,生怕一个走神给它烧糊了,烧糊可不是好兆头!
看着锅里泛沙的红豆汤,她忍不住盛起一小碗,加糖偷偷喝了,再盛一碗加了致死量的糖,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悄端给沈酌,用口型告诉她:“快喝吧!”
两个人就这样猫在厨房里偷喝要蒸糯米饭的红豆汤,然后开始炒糯米,炒到冒出香味,再拿来蒸就不至于太黏伤胃。
天色开始暗下来,外头淅淅沥沥落起雨。
不知是哪只猫咪起的头,等云明月发现的时候,猫咖新增的长沙发顶上已经被毛茸茸占领,猫猫们正蹲成一排看雨景。
事业心十足的阿波和玛奇朵瞅准机会,赶紧催促休她趁机录白噪音和猫。
这风景确实难得,云明月忙拿来设备,迅速调整镜头,摆在那里开始拍摄。
奶猫依依枕着奶茶蓬松的长毛,另一侧也是长毛的玛奇朵,听着雨声,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阿波见状,叼起它爬下沙发,把它放在猫窝里,再回去继续配合拍摄。
结果没多久,依依又颤巍巍地爬到沙发前,咪嗷咪嗷扯着嗓子,开始扒拉沙发。
“它也许更想睡在我们身边喵。”自己年纪也不大的奶牛猫香草猜测。
奶茶下去把它叼上来,放在众猫之间。
依依果然很快闭上眼睛,脑袋一晃一晃,一会儿歪靠在它身上,一会儿又整只猫倒在莓莓脚边。
“真是爱凑热闹的小坏猫。”莓莓恶声恶气地说完,伸出尾巴在它身上掸了掸,又在旁边虚虚一圈,防止它不小心掉到沙发下面去。
“多可爱的小插曲啊。”喻曳把该干的活都干得差不多了,坐在新餐桌附近,饶有兴趣地看着大猫小猫之间的互动。
要不是六条尾巴的狐狸太罕见,她甚至都想变成兽形态过去,把所有的小猫咪都卷到尾巴里亲亲啃啃。
等到红豆糯米饭蒸熟,沈酌将最重的几盆肉菜端上旋转大圆桌,又把各种饮料搬来桌旁,供大家随意取用。
青鸟的姑娘令她想起了那群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部下们,她们如同鸟雀一样活力十足地聚过来,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为人类筑一个美梦。
香甜微咸的红豆糯米饭摆在每个人面前,大家举起盛着五颜六色饮料的玻璃杯,笑着齐喊“干杯”,又在热热闹闹的气氛里吃起食物。
沈酌晃着杯中的白桃乌龙生啤,心里头一回生出“明年也要这样”的冲动。
大概真是跟云明月相处得久、接触得多,她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做个普普通通的“正常人”了,就连最大的缺陷——看不见颜色,目前已经不成问题。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色彩缤纷,从今往后,她可以一直活在这种彩色的世界里,而不是只能看到血液呈现的单调颜色与灰白-
晚饭过后,青鸟的姑娘们帮忙收拾完餐桌,又热心地将大圆桌修改成可折叠拆卸的,说什么都要留在云明月的仓库里。
放好折起来的大圆桌,她们像归巢的鸟儿一样,纷纷回到停在外头的房车里,一个个心满意足休息了。
因着私心,云明月今晚也喝了白桃乌龙生啤,酒精度数并不高,配着饭菜大概只能喝到微醺的程度。
然而她却因为体质改变,喝着喝着就进入了醉酒状态,吃饭吃菜以及跟青鸟的姑娘们告别,还有收拾餐桌和碗筷,都是靠一种神秘的直觉在做,居然也没见出错。
沈酌一直在旁边陪着她,以便她支撑不住的时候,身边能够有个人靠靠,搀扶她一下。
“阿酌,我想洗头发。”
回到卧室,云明月突然来了句。
“自己洗?”沈酌问。
“你帮我好不好?”云明月仰起脸看她,软声撒娇,“帮我洗头发,然后吹干,我很喜欢别人吹我的头发。”
沈酌也喜欢。
这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乐趣,只不过小时候还能理直气壮让喻曳帮忙洗头吹头,长大以后又捡了养女阿莱微,再这么做就没个大人样了。
云明月的头发其实前两天就洗过,也不是出油的那种类型,现在去嗅甚至还有比较明显的洗发水自然淡香。
沈酌把她的雪发捞在手中,慢慢打湿,挤上洗发液揉搓出细密泡沫,接着开始抓挠头皮。
她不久前刚修过指甲,这会儿一直是指尖在接触云明月的发顶,仿佛在洗猫,但云明月在被洗的时候远比猫儿更乖,就算是喝醉了,也没趁机做什么。
冲掉泡沫,沈酌用护发素再给她搓了一遍,又几度清洗,直到闻着差不多是平时的味道才停手,取来干毛巾,吸干水包起雪发,紧接着开始给她吹风。
云明月坐在她搬来的椅子上,鼻尖弥漫着洗发水烘干后的温暖淡香,脑袋上一直有一只手搓来揉去,时不时顺着发丝梳理几下。
她舒服得闭上眼睛,轻唤:“沈酌。”
“嗯?”
“喵喵~”
尽管不知道女朋友为什么突然开始喵喵叫,沈酌觉得这样的她很可爱,忍不住拿远吹风机,俯下脸亲了她的额头。
云明月抬起头,用鼻尖蹭蹭她的下巴,哼出的微热气息拂过皮肤。
伴随不断送出的热风,她的雪发逐渐变得蓬松顺滑。
这一过程令沈酌莫名感到解压,湿哒哒的发丝就这样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烘干,整个过程中的变化肉眼可见。
并且被她吹头发的云明月会为了头发不杂乱地散成炸毛形态,更加依赖她的摩挲和整理,是另一种温馨意义上的任由摆布。
她很喜欢,但具体又说不上缘由,总之欣然记下这份感觉。
等全部吹完,抓过去没有湿感,沈酌放好吹风机,俯身捧起云明月的脸,向她讨要自己应得的报酬。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开始我想改成4000+2000或者3000+3000这样的双更,一更一般是傍晚六七点会发,二更还是零点过后,爱你们[撒花]
第73章
武运昌隆喵!
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 沈酌对于醉酒状态的云明月总是避之不及。
她认为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挑起了人的情绪,人在这种状态中极易按照自己的幻想来行动, 错误判断眼前情况,做出并不理智的选择。
现在则不然,酒甚至像巧克力棒一样,成了她们交互的一种媒介,而她们都信赖着彼此,都愿意把不清醒的自己非常安心地交到对方手中。
意识半模糊的云明月终于在骤雨里惊醒过来, 还没等她有所回应, 原本搁在她口中的软就退出挪到了颈项上,稍微舐出紧巴巴的感觉, 令她忍不住吞咽,闭上眼睛呼了口气。
“是不是太早啦?”她问沈酌,“还有活动吗?她们……唔……会来找我们吗?”
“又不是真过年了,没有人会打扰。”沈酌话虽如此,还是停下, “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云明月眨了眨眼, 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动, 思索良久,摇摇头, 主动去托她的脸,唇齿相接。
酒精的效果伴随时间流逝悄然退去,她只觉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清明,好像什么心里话都不怕告诉沈酌了。
“非要说的话, 我有点担心……”
“嗯?”
“怕习惯了跟你这样, 你不在的夜里突然惊醒过来, 喊你的名字却听不到回应,也看不见你。”云明月顿了顿,“好像有点神经质?”
“那就打我的跨星通讯号吧。”沈酌提议,“视频或者语音,随便你。”
“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早就习惯了。”沈酌捏住她的衣扣,“战场上多得是时候一边听取多方情况,一边做手头事。不过,我不保证你打来的时候会不会听见不该听的,看到可怕画面。”
“没事,我、我一察觉到不对,就会关掉你那边的声音或者画面。”云明月开始解她的手底下的那些衣扣。
她其实不希望看到沈酌受挫受伤的模样——这会让她后悔没能陪在她身旁。
但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真在了,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只会成为沈酌的拖累,那还是隔着屏幕吧,至少她还能靠截屏记下是谁伤了沈酌,以后找机会想办法报仇。
见她目光飘忽,沈酌大概能猜到一二。
“上回那种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她向云明月保证,“就算塞莉洱医生还有那种药的库存,我也不会让她得逞第二次。”
她已经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设想了一遍,就连最坏的发展也考虑进去,因此允许了阿莱微的同行,但留下喻曳在自己的封地星充当“坐标”。
倘若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仍能带着阿莱微在最危险的时刻到来前瞬移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所有的异能里唯独这一项如同开挂,就连塞莉洱医生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她能够进行跨星瞬移,除了基因干扰药和超大范围的轰炸,任何手段都难以有效阻止她强行逃脱。
云明月牌洋葱已经剥好了,一想到她至少要一个礼拜见不到自己,沈酌就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帮她,让她能够全身心舒适地度过临别前最后一个晚上。
然而云明月觉得这样不行:“你难道就不是一个星期不能被我碰吗?”
她也捏开沈酌的衣扣,把自己最喜欢的事情也对沈酌进行了一遍,沈酌哪儿经不起触,她就盯着哪儿贴,直让人如同虾一样弓起来,再把自己带倒。
反正都是假期最后一天了,猫猫情侣索性卸下一切拘谨,把之前还有所顾忌的活动抓紧时间进行尝试。
前几天新买的垫子立了大功,承载了她们全部的爱意。
云明月大概能摸到窍门了,她已经差不多推测出沈酌最享受的距离、频率和力道,只是那一点对她来说确实还差一点,得借助沈酌的异能才可以够到。
沈酌则让她见识了何为艺高人胆大,她直接邀请她坐在自己掌心,感受雨后春笋这一形容的具象化。
窗外雨声不绝,即便有砖墙玻璃隔音,仍盖过了一些微妙的响动。
次日八点多,云明月下楼吃饭时,还感觉浑身不太对劲。
但她无比庆幸昨晚尽兴了,反正猫咖没开业,咖啡馆那边也有考完研的原店员回到岗位上,她有的是时间休息,把状态慢慢调整过来。
喻曳不用猜也知道她俩在临别前夜会干什么,做了铺着厚火腿肉、煎蛋和鳕鱼排的汉堡,搭配两碗红豆双皮奶,以及富含各种维生素的果蔬沙拉。
放在以前,云明月一看懂暗示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可能因为跟沈酌一家三口太熟了,反而吃得心安理得,一边吃,一边向喻曳请教要怎么把鳕鱼排煎得这么嫩。
沈酌本可以很快扫完早饭再出发,但她今天硬是细嚼慢咽,直到云明月吃饱放筷,才吃完最后一口汉堡。
阿莱微已经彻底卸去易容的妆,她的发色显现出雪豹纹一样的浅灰与浅褐,身穿深灰色制服,头戴军帽,气场跟沈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凶又冷。
“好久没用原本的模样,我还有点不太习惯。”阿莱微笑了笑,“就连说话语气似乎也变不回去了。”
“这不是挺好嘛,咱们只要对敌人足够冷酷无情就行啦,在家活泼点有什么不行?”喻曳欣然眯起眼睛。
她能明显看出来,母女俩在甜期猫咖生活一阵子以后的变化有多大,在她眼中这些都是好变化,两个人都应该是一股活水,而非无波无澜的静潭。
新来的四只猫咪和奶猫依依俩小时前就吃过饭了,这会儿还在睡回笼觉。重焙本想把它们都喊醒,送一送两位家人,被芝麻抬爪阻止。
于是跟着云明月和喻曳将母女俩送到猫咖门口的,只有原本的六只猫了。
“我虽然还不明白这个词,但是祝你们‘武运昌隆’!”重焙对着她们喊。
“武运昌隆喵!武运昌隆喵!”
“一定要平安回来接小月亮!”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阿莱微还没被猫咪这么热情地送别过,怔了怔,恍惚从它们身上看到了自家崽崽们的影子。
她愣神时,沈酌目光微变,随后蹲下去抚遍每一只猫的脑袋。
“我都听见了。”她柔声说,“我答应你们,一定早日平安归来。”
接触是有效的,又一次无意间,云明月的“兽语聆”已经能影响到身旁人了。
【作者有话说】
一更[撒花]小月亮异能的最终形态觉醒完成!
第74章
我有点想你了
“怎么没见你女朋友啊?”
沈酌出发后的第三天早上, 来猫咖进行入职培训的孟岚好奇地问,“冬至那天她还出镜了。”
“有点家事要处理,她先回去了。”云明月早就想好了理由, “住得比较远,回来可能得一个礼拜吧。”
“啥事儿这么着急,连圣诞和元旦都不过啊。”孟岚随口说完,接过她递来的员工围裙,也无所谓她讲不讲缘由,按照她给的咖啡配料表开始做第一杯。
云明月很放心她, 布置完任务, 就自顾自照顾猫咪去了。
孟岚是苏医生的女朋友,也算自己的老主顾, 兴趣爱好广泛,上大学的时候就去考出了咖啡师证,可惜专业选了个所谓的“万金油”文科,毕业之后只能考虑教书或考公上岸。
不过,孟岚无论去什么行业似乎都能乐在其中, 这些年也攒下不少积蓄, 总算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心中所想, 多抽点时间陪女朋友。
云明月指点她时,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也在店里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猫咖的各项检测数值已经达到开业标准了, 猫咪们在新区域和新家具上待一整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后来装修的生活区也即将竣工,姑娘们装这种风格反倒更顺手,工期短得令云明月感觉跟做梦一样,梦里几个小仙女拿着手杖往空荡荡的二楼一点, 里头就自己长出各种家具和摆件了。
四只新猫适应得特别好, 给它们定制的工牌昨天到货, 或许是小猫好奇心重,喜欢新鲜事物,就算没在工作时间,它们也要求云明月给自己戴上工牌,炫耀似的骄傲地到处晃。
云明月甚至怀疑是不是阿波或者玛奇朵给它们说什么了,不过转念想到那天和雪明寺的老婆婆聊天时,对方确实也强调过小猫们的活力,让她最好能想想办法耗一耗它们,不然可能会大半夜听见猫在家里跑跳的动静。
“婆婆觉得啊,在猫咖工作反而让它们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能够彻底释放天性咯。”当时老婆婆笑呵呵地跟她说。
人这边在做入职培训,猫那里也一样。
四只猫咪已经熟悉了工作环境,乖乖跟着奶茶和玛奇朵学一些能让人类喜欢的动作。
尽管云明月从人类视角觉得小猫咪不管怎样都是可爱的,只要脾气好,守“猫德”,很容易就能收获顾客们的欢心,然而猫猫骑士们并不这样觉得。
它们也在努力让猫猫王国的一切变得成熟,像青鸟建筑队那样,用自己小小的力量为每个进店的人类带来短暂的幸福。
所幸新猫们跟孟岚一样,目前还对这项工作乐在其中,发现平时并不起眼的一举一动居然也能够让人类会心一笑,它们钻研的劲头甚至更足了。
云明月一边照顾猫咪,一边按照沈酌临走前说的方式训练“兽语聆”。
她现在已经十分熟悉自己的异能粒子了,自然也可以把自行外放的兽语聆集中在某一区域,或者某一目标身上。
像一心一意调配咖啡的孟岚,云明月就没给她上这个buff,只在悠闲看网剧的喻曳身上测试。
过了冬至,十二月将近尾声,就算没了考研,学生们也快期末考试了。
这两天时不时有猫咖的熟客过来探探情况,礼貌地询问云明月能不能借自习室,或者能不能给自己吸吸猫,甚至表示可以多付点钱。
云明月也没拒绝,但再三叮嘱暂时不要安利给太多人,毕竟还没正式开业,她随时会闭店去做自己的事,万一让人扑个空,那可太不好意思了。
经常跟她打交道的学生都很乖,能理解她的顾虑,得到机会就安安静静在自习室备考。
奶茶和阿波已经很习惯期末周的情况,把小猫们都看住了,不许它们过去打扰备考的学生。
肉松眼巴巴看着芝麻卧在桌上陪人类:“为什么芝麻姐姐可以?”
“芝麻不闹。”奶茶答。
“我也可以不闹!”
“那你等她们把手里的卷子翻完,再过去。”
肉松亮着眼睛兴奋地应了“好喵”,耐心等到复习的姑娘们放下试卷,迫不及待冲过去,跳上桌就是一个躺倒,夹着嗓音咪咪撒娇。
莓莓嫌弃地过去叼猫了。
姑娘们一开始还愕然,看着肉松喵喵大叫着被叼走,倒是明白怎么个事儿了,忙叫住莓莓:“没事没事,它没吵着我们!把它留下吧,正好我们也要休息了。”
莓莓这才叼着猫跳回来,很干脆地和肉松一起躺倒了,朝她们翻出肚皮。
“哎呀!!怎么两只都这么萌!”-
帝都星,王宫。
三皇子仰倒在地,鲜血浸染昂贵的地毯,再无声息。
只一击,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压根没有察觉——又有谁能料到,上一秒还冷冷淡淡向陛下汇报情况的人,下一瞬就会突然痛下杀手,连丁点杀意也不曾流露!
“三皇子沈亚,暗杀皇族未遂,当处死刑。”沈酌敛了异能粒子,语气平静地宣判。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就跟炸开炮仗似的,噼里啪啦往她耳朵里炸来。
都是些无关痛痒、毫无意义的废话,抨击她走极端、漠视亲情、当众弑杀、不计后果……
沈酌觉得这些人还不如省点口水去跟塞莉洱医生吵,但还是耐心听完垃圾话,才不紧不慢开口:“帝国律法向来如此。三皇子现在敢刺杀我,未来想必也敢刺杀陛下钦定的继位者,我不过是提前排除隐患。”
“我已经找到了治愈长姐基因病的药,岂能容这觊觎王位的蠢材继续上蹿下跳?”
一柄剑出现在她手中,连鞘一起抵在地上,并非贵族常用的佩剑,而是样式复古,甚至一眼看去像木剑的古铜色长剑。
二皇女偏爱这种古式冷兵器,而她手中这把长剑,曾在规模最大的星兽潮里斩获了星兽首领的首级,也是唯一一把得到她赐名的古式剑,名为“风淅”。
就算风淅剑没有出鞘,周遭聒噪也很快恢复死寂。
“去老地方。”
长达十秒的沉默之后,元帅忽然开口,而后自顾自往外走。
沈酌会意,提剑跟上老师。
【是那琉墨主动用“远梦”联系了你?原因。】路上,元帅用通讯异能问。
【她联系的是已觉醒的实验体。】沈酌答,【说来话长……】
师徒二人走到放置星图坐标的房间时,沈酌已经尽可能言简意赅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琉墨当年叛逃,直接或间接杀了多少人,又造成多少经济损失,我想你应该记得数值。”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元帅直接对她说,“就算这样,你也要带那孩子去找她,只为寻求一个微渺的可能性?”
“我和云明月都已经下定决心,也知晓后果。”沈酌点头,“但只有我们两个过去,风险太大。”
“我会领军跟你们一同前往,但陛下那边仍要如实报告情况。”元帅凝眸,“我认为陛下不会放弃医治基因病的希望,大皇女沈芷从小就是她最大的期盼。”
“陛下最近还和塞莉洱医生有合作么?”
“倒不如说,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元帅望向窗外某栋建筑,“那琉墨销毁不少资料,又带走了核心成果,陛下只能将一切押注在塞莉洱身上。”
“但塞莉洱的野心日渐膨胀,如果再不加以阻止,一切都会来不及。”
“陛下对此有什么立场?”沈酌需要确认这点。
“动摇。”元帅不假思索,“大皇女被冻结的那一年,她已经在悔恨了。然而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认为至少要看到成果,再叫停塞莉洱的实验。”
沈酌暂时没有追问,将通往那琉墨“巢xue”及星兽潮源头的路径标记在了星图上。
“您认为应该如何处置塞莉洱和那琉墨?”做完这一切,她继续问老师。
“如今真正的兵权在你手上,你就依靠自己的评定方式来做出选择吧。”元帅说,“我已经是老一代了,思维固化,也难以对旧友狠下心。”
师徒二人从二十年前就在某些方面十分默契,沈酌听到这里,就已经明白老师的态度,向她道了声“抱歉”,自顾自走出去。
阿莱微的权限不足,还不能踏入王宫内,一直在门口厅堂里等待。
幸好沈酌回来得快,她忙迎上前询问进展,最后才出于私心问:“那些家伙有没有为难您?”
“没有,只是很吵。”沈酌评价。
不知怎的,她想起待在猫咖的时候,猫猫们偶尔也会咪咪喵喵地吵,可她却很爱听-
“训练开始喵!”
下午四点,甜期猫咖四季训练场中,奶茶对猫猫们宣布之后,领头在春季区域跑酷。
云明月变成三花猫,起初还能跟上奶茶的速度,没几分钟就落在了队尾。
不过她现在比最初坦然多了,毕竟年纪摆在这儿,本来也不是特别擅长运动的人,能用猫形态坚持每天剧烈跑跳就非常不错了。
这座专门为她建造的训练场,终究还是成为了猫猫们心仪的乐园。
云明月甚至在想,猫猫们会不会因为喜欢在模拟外界里运动,逐渐愿意去户外走走。如果真能这样,未来她休息的时候,外出旅行就可以带上它们了。
脑中一闪过“未来”二字,她下意识想起沈酌,不由得走了神,脚步也跟着放慢。
沈酌和阿莱微走后,她其实打过几次视频通讯。
那时候沈酌还在回去的飞船上,给她看了身边窗外的景象。
宇宙空间如同梦境一样,呈现出蓝紫交织的光芒。恒星在遥不可及的远方闪烁明灭,她们隔着屏幕看了很久。
——“以后想跟你坐在一起看。”
沈酌那时说的话,这会儿又从她心湖底部悄悄泛上来,丝丝缕缕的甜里,还带着一些酸涩。
她们都由衷期盼着陪伴在彼此身边的未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按照沈酌之前报的时间,她早上应该就已经抵达帝都星,开始处理人与事。
陪着猫猫们训练完,云明月把自己整个人陷在书房的鸟巢摇椅里,盯着通讯器上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在犹豫要不要打过去。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沈酌应该……空着吧?
她拿不定主意,从剧烈运动的状态里缓过来之后,终于还是去问了喻曳。
“这个时候打过去,有可能撞见清算场面哦。”喻曳一边搅拌浓汤,一边提醒,“我推荐只打语音。”
也是,语音虽然能让人联想到画面,但冲击力肯定不及具体的景象。
在喻曳的鼓励下,云明月忐忑地按下拨打键。
图标还没闪烁几次,沈酌就接起通讯:“云明月?”
那边好像……还算安静?
云明月应了声,忙说:“我有点想你了,正好也问问情况。你……吃过饭没有?”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语音里隐约传来惨叫声,但被通讯软件的降噪削弱不少,像是隔着几堵墙。
“暂时还没吃,不过我事先补充过能量,不会饿着。”沈酌回答时,正将风淅剑从死去的兽人体内抽离,“你呢?喻曳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云明月没敢细想那边在发生什么,往喻曳正在搅拌的锅里瞅了眼,“番茄鱼,狐狸婆婆还在炖番茄汤底。”
“那你可要多吃一点,喻曳做这种浓汤特别香,鱼片也嫩滑,而且几乎没有刺。”沈酌随手一抖剑,鲜红的血洒落在地,腥臭倒是被战甲的过滤装置隔绝,“吃之前可以拍给我看一下你们的晚饭么?我也想做个参考。”
“好!那一会儿再聊?”云明月还是怕耽误她做事,主动提出结束话题。
“问题不大,挂着吧。”沈酌经过一具又一具尸体,以及尸体们生前监控、培育的各种融合生物,眉头微蹙。
塞莉洱医生……已经丧心病狂到试图融合人体与星兽的部分肢体了。
既然利用基因会出问题,那么就只借用局部的力量——在她这一构想之下,面目全非的实验体一个接一个浸泡在胶囊舱里。
甚至有些实验体还穿着白大褂,也不知道是研究员们自己的意思,还是……
“沈酌。”云明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事情可以慢慢做,一定要注意休息呀!跟阿莱微一起好好吃饭,吃饱一点。”
她唇角轻扬,对着迷你麦克风很轻地“啾”了一声,“知道了,马上就解决掉事情,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二更[撒花]试了一下穿插着来的新写法[害羞]我认为大橘子的恐怖之处已经在这章好好体现了[求你了]
第75章
平安夜
晚饭开动之前, 云明月给沈酌拍了自家今天的菜肴。
今晚正好是平安夜,喻曳甚至准备了一只火鸡,往里头填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肉也有切块的水果,把整只火鸡塞得鼓起来,再放进烤箱。
家里只剩下自己和喻曳,她干脆喊来柳茵,又让孟岚邀请刚下班的苏医生,一起蹭顿肉菜, 把火鸡和番茄鱼还有几盘素菜解决一下。
饭后甜点是云明月烤的姜饼人, 闲来无事,她又搭了个姜饼小屋, 门口一边是个大雪人,一边则是叠在一起cosplay雪人的大橘和三花,三花猫的脑袋上还用奶油和果酱画了圣诞帽,跟大橘一起眯着眼睛睡觉。
“你这姜饼屋,我估计拿来卖销量都不错。”柳茵托着下巴说, “毕竟观众们还挺想大橘和三花的。”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俩猫咪是怎么回事了, 也佩服段女士居然能想出这种招“带走”大橘。
这样一来, 不知情的顾客和观众们只会想念大橘,而不是频繁询问近况——如果连云店主的妈妈都照顾不好大橘, 那别的领养者就更不用指望了。
“那就更应该当非卖品了。”云明月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本来就是兽人的大橘和三花能慢慢淡出大家视线,喜欢甜期猫咖的观众们可以更关注真正的猫咪。
她把姜饼小屋和姜饼人一起拍给沈酌的时候,沈酌已经把计划内的研究员处决了一遍。
如她所料, 塞莉洱的野心仿佛水下冰山, 拦截她的研究员们个个都已经参与了融合实验, 就算知道强行融合的部位一旦激活就不可逆转,也依然拼尽全力拖住她。
她一边坐在实验室里接受阿莱微的治疗,一边回复云明月的消息,同时思考科研院核心区域的兵力安排,以及,要不要为了减少人员损耗,独自去迎战塞莉洱。
印象里,塞莉洱医生不止一次亲自做过基因改造的实验品,她最初的兽形态是类狞猫星兽,后来又融合了类蜘蛛星兽和类克拉肯星兽的基因,只是后两种形态似乎不能共存,就连作为她老友的元帅也不曾见过三种形态同时出现的模样。
听起来非常强大,但也正因强大,对自身的反噬、对讨伐者的伤害就更不容小觑。
沈酌休息时,她的部下们正在利用各自的手段侦查核心区域。
“殿下,非常……奇怪,核心区域只有塞莉洱一人的异能粒子。”
“报告!我这里也是!”
“报告!没有检测到剩余研究员的生命体征,正在排除装置干扰……”
沈酌直接连上老师的通讯,把情况报告给她。
元帅与塞莉洱医生几十年来关系一直密切,如果说世上谁最懂塞莉洱医生,非元帅莫属。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脱,索性与你决一死战。”元帅低声推测,“至于失踪的研究员,自从三个月前就陆陆续续以各种理由调走,由于留下的都是核心人员,先前我们并未起疑。”
“是遣散,不是被她所用?”沈酌问。
“我倾向于全员遣散,目前陛下已经批准,军部正在紧急搜寻她们的下落。”元帅答,“但你最好做足她吞噬了这些人的心理准备。”
无论哪种原因,现在都能确定核心区域只剩塞莉洱一人了。
“你们留在这里待命,擅自行动者,军规处置。”切断通讯,沈酌平静地做出选择-
甜期猫咖。
云明月从异能构成的储物空间里找出每年都用的圣诞装饰,一点一点摆放在店内。
彩灯、铜铃铛、藤条、红袜子高悬,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也友情赞助了不少小装饰品,用随时可卸下的胶布,把彩色的礼物盒、系着大蝴蝶结的铃铛松枝花环一起粘在墙上空白处。
圣诞树装饰有点重,云明月跟柳茵一起搬运时,不由得想起沈酌那堪称可怕的怪力。
苏医生甚至已经下意识说出口:“要是你家阿酌在这……”
孟岚忙给人嘴巴捂上。本来平安夜女朋友不在就已经挺遗憾了!
“方便给她打通讯吗?”知悉沈酌底细的柳茵忍不住问云明月。
云明月摇摇头:“我想给她一点惊喜,所以还是先布置吧?”
喻曳已经给她暗示过沈酌今晚要干什么了,她也听到了那边的惨叫声,觉得如无必要,还是不要打扰沈酌办正事。
比起无法干涉的战斗过程,她确实更希望能够直接听到结果。
在沈酌回来接她之前,云明月想把自己这里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好。
比如,将“兽语聆”的存在告知朋友们。
已经是在交往的情侣关系了,她不能每次都要等沈酌来解释。
猫猫们特别喜欢跟圣诞装饰玩,一边玩一边给新猫们介绍,还叼着行动不便的奶猫依依到处走来走去,甚至把它暂时放到圣诞树上。
店里时不时传来咪咪喵喵的动静,云明月就趁这个时候施展“兽语聆”,把范围限定在猫咖里,目标设定为区域内全员。
柳茵率先听见有个细细的声音在喊自家猫的名字,但她确定店里没有这号人,愕然循声看去,就跟黑猫重焙对上目光。
“怎、怎么了?”重焙还从没被她这么盯过,忍不住倒退一步,扭头去看奶猫,“你别怕!我这就把你带下来!”
话刚出口,它还没有所动作,就见柳姐走过来,小心把急得左顾右盼的依依从圣诞树上抱下。
“……你的异能又进化了?”苏医生立即看向云明月,“我能听见你家猫咪说话,也确定不是我的错觉。”
“太神奇了!我好像也可以听到诶!”孟岚一边说,一边追上正往储物柜跑的阿波,一把将它抱起,“你不许趁乱给自己加罐罐!”
没有大橘加餐,云明月也就没给储物柜上锁,阿波是趁着热闹跟玛奇朵打了招呼,提醒它把之前约好的罐罐给自己,玛奇朵就让它自己去拿。
阿波不悦地在孟岚怀里扭动:“我没有趁乱呀!我是光明正大、约好的喵!小月亮也知道的!”
第76章
【Z领取了你的红包。】
云明月从玛奇朵的储物柜里拿了一个兔肉罐头, 放到阿波的柜子里,阿波这才高高兴兴回到猫猫们中间。
孟岚主动去把猫咖门锁上,连青鸟建筑队的姑娘们都不能放进来——虽然她总觉得她们应该是知情的。
“说说看吧, 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医生知情一部分但不多,双手环抱身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云明月。
云明月就把之前跟柳茵讲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回还补上了现状:“我已经可以让指定范围或指定的人听见动物们说话啦!”
“……真是了不起的异能,难怪你能把猫猫们照顾得那么好,每一次有你参与的救援,也会变得格外顺利。”苏医生恍然大悟。
孟岚却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良久才开口:“总觉得以你的性格, 搞不好要拿这个异能去干什么大事吧!而且你女朋友正好也是针对星兽潮的战将,你该不会有朝一日想跟她并肩作战, 去跟星兽对话结束战争吧?”
“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心思被看破,云明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儿我也跟妈妈们商量过了,既然有这种能力,我不想再心安理得当个普通人了。而且, 我确实从小就有当个和平使者拯救世界的梦想啦!”
沈酌和那琉墨都给过她机会, 但即便如此, 她依然选择了最危险的那条道路。
“既然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柳茵摊了摊手, 望向还在不远处嬉笑打闹的猫猫们,“你可千万要活着回来啊!我们可不想当小猫咪们的新主人!”
“放心啦,殿下既然敢带她一起过去,一定是做好了把她平安带回来的措施。”喻曳不慌不忙, “殿下就算战死, 也绝对会把自己认定的人送回这个小小的猫猫王国。”
“怎么还越说越沉重了?”云明月哭笑不得, “你们就不能盼点好的?”
“事先把最坏的情况都考虑全,真到时候反而就坦然了。”苏医生解释,“不过,平安夜确实不适合说这些。再讲讲你的异能吧,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还能讨论出新的运用技巧。”
喻曳坐在不远处切苹果丁,她要做苹果派,当夜宵或者第二天的早饭吃。
她边切边听姑娘们你一言我一句讨论着,恍惚回到了自己年轻时。
陛下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元帅,塞莉洱和那琉墨共坐另一侧,而她就在一旁听她们讨论人类、异能、星兽与斯兰芙帝国的未来。
她偶尔也会被陛下问几句——作为侍奉陛下多年的仆役长,她是唯一在陛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侍从。
那时她甚至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斯兰芙帝国也会越来越好,有更多的人类接受基因改造,蜕变成能够长久跟害兽对抗的兽人,人类的文明得以长久延续。
直到大皇女和二皇女先后查出明显的基因缺陷,直到那琉墨愤而掀起一场劫难,用血泪为她们所有人敲响警钟。
而原本就只专注于自己研究、寡言少语的塞莉洱,也变得越发阴沉,不可捉摸。
一切好像在那个时候彻底终结了,但命运弄人,真正的终点跨越了二十余年光阴,在今晚悄然落下。
切完苹果,喻曳打开火,将苹果丁和黄油、柠檬汁、糖一起搅拌炒匀。
她如今也年纪大了,懒得再去思考力所不能及的未来,只想待在安定的地方,静静地为眼前人们做好一块香甜的苹果派-
帝都星科研院,地下AM-32测试场。
沈酌独自一人提剑进来。
阿莱微执意要跟,被她态度强硬地留在了上面——如果她出事,指挥权就交给阿莱微。
这孩子也是元帅看重的学生,元帅承诺过,如有万一,会带阿莱微去郁苍星接云明月,继续原本的计划。
光线昏暗,沈酌凭借夜视异能,看清了占据整个场地的庞然大物。
就像那琉墨一样,塞莉洱已经不再是人类形态,她的半截上身被狞猫兽毛覆盖,面对自己的是人脸,但只要稍稍侧过去,就能发现长在她脑后的狞猫脑袋。
她的双臂交叠在身前,背后伸出八只蜘蛛尖脚,异能粒子在关节处汇聚,似乎在为什么攻击而蓄力。她的身体下半截则变为八条乌贼触须,隔着老远,沈酌也能听见吸盘在地面上蠕动的滑腻声响。
“三种形态与人身合一,看来你的研究已经大功告成。”沈酌并不意外,拔剑出鞘,“生命流逝速度如何?”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足够维持到你阵亡。”塞莉洱医生垂下目光,如同星空一般的紫色眼眸凝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你乖乖死于那场刺杀,我们也不至于兵刃相向。”
“为什么执着于杀我?”见她暂时没打算出手,沈酌干脆也多套一会儿情报,“是我支持长姐妨碍了你的计划,还是我拒绝诱捕无害星兽,让你觉得我不再是听话的兵器?”
“两者均有。”塞莉洱毫不掩饰,“除此之外,我更想试试杀掉你会不会引发什么后果——毕竟你的部分能力实在不是这个世界的科学能够解释的,就算归因于‘意外’或者所谓的‘奇迹’,也难以掩盖其特殊。”
“自私自利的疯子。”沈酌蹙眉,“如果不谋划这场刺杀,你原本还打算做什么?”
“如你所见,不是吗?”
伴随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塞莉洱骤然发难!
无数异能光束自她的蜘蛛关节激射而出,锁定沈酌!
沈酌并不硬接,战甲令她浮空,动作轻盈地避过每一道激光束,同时朝塞莉洱逼近。
她耳中忽然捕捉到非常轻的液体凝聚声,身体比反应更快,反手挥出一剑,斩碎悄然朝自己飞来的细密水泡。
然而伴随水泡破碎,白色的雾气无声无息扩散开来,迫使她不得不拉远距离,逃脱毒雾范围。
【警报!检测到剧毒,请做好S级防毒措施!】
几乎是同一时刻,战甲立即向她发出预警。
“你融合的两只害兽,都是我亲手捕获来。”沈酌一边故意言语挑衅,一边借助异能和战甲自带的分析系统,锁定庞然大物异形的每一处,争分夺秒寻找弱点或一击必杀的要害。
让塞莉洱停止行动最好的办法,是将全部的蜘蛛尖脚和乌贼触须全部砍下来。
但考虑到她的职业,融合的基因里恐怕还存在高浓度的自愈因子,如果无法做到一口气砍下十六只脚,自愈因子就会立即发动再生能力。
除此之外,由乌贼触须附着的异能凝成的水泡含有剧毒,假如自己真的做到砍足,只怕也会被一瞬间释放出来的巨量剧毒腐蚀战甲,继而死亡。
沈酌的视线锁定了塞莉洱的半截人形。
双手交叠护在身前,心脏仍然是要害?那片区域的防御程度如何?
她思考时,身体已经慎重地避开当头扎来的六只尖脚,异能粒子迅速往战甲的右手掌心汇聚。
三秒后,她抬掌瞄准塞莉洱的心口位置,异能粒子构成的激光安静地射过去,其上缠绕着金色的电流。
“铮!”
果然如她所料,防御罩自动撑开,任由她的异能激光消耗殆尽,也没能突破丝毫。
“攻防兼备,就算是不擅长战斗的研究人员,也能发挥出成熟战将的实力。”沈酌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就是我的成果与毕生心血。”塞莉洱凝视她,“而你生来就具有这样的潜力,长大之后,更是随随便便站在了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峰上!”
“我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强行融合那么多星兽,把自己改造得面目全非,才能勉强让实力与你相较……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降生在这个世界,这个国度,又是为了什么?!”
“只要有你在,星兽潮永远不会真正威胁到人类!多少年了,军部始终都在依赖你,后来培养的战将一个个都是废物!照这样下去,人类的进化必将停滞不前,再也回不到当初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时代了!”
沈酌听不懂她究竟在意难平什么,只是从中捕捉到了自己在意的情报:“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时代?据我所知,那时的人类为了对抗星兽潮,付出了惨痛代价,最终才研究出基因融合技术,将人类改造成兽人,拥有星兽的异能,或者刺激人类原本的异能潜力,以此来与星兽对抗。”
“即便你说出再多的正当性,我必不会让那种时期再度来临!”
六年前,阿莱微浑身是血的无助模样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也是那时,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与星兽战斗的意义。
就算帝都星环境压抑,时不时有人针对自己,否认自己的一切,然而这世界上总有寻常人会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获救,得以继续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
那样就足够了,她正是因为这种在旁人看来“上不得台面”的理由而浴血奋战-
苹果派出炉了,热气腾腾一盘,交错纵横的编花整齐而漂亮,呈现出微焦的金黄色,令人舍不得切开。
“切呗,再好看的东西,做出来也是为了吃的。”喻曳当机立断拿出餐刀,把苹果派切块,见者有份。
“好香啊喵!”肉松趴在沙发上,探头探脑。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吃这些!”阿波绕着桌腿走来走去。
“类猫星兽倒是都能吃,不过要是融合了它们的基因,你们可就过不了平静生活了。”喻曳语重心长地逗猫。
云明月已经在给猫咪们榨果泥了,有些水果猫还是能吃的,她偶尔会给馋嘴的猫猫们榨汁或者做成果泥,但每只猫咪每次都只能吃一点点尝味儿。
不过对于猫猫来说,只要有得吃就行了,大不了还能拿猫咪专用的营养液对付一下。
孟岚和苏医生一起坐在软沙发上,享受苹果派的同时,在熟人小群里抢红包。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过的节日明明不是自己文化的年,大小红包依然满天飞。
就连云明月的大学专业群也在这么干,她随手抢了几个,思来想去,往自己和沈酌一家三口的四人小群里发了一个,就当试探一下帝都星那边的进度。
喻曳秒抢,然而沈酌和阿莱微都没有动静。
云明月并不着急,退出群聊界面,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忙起来的时候,也会暂时放置聊天消息,等处理完手头事再慢慢回。
只是这一次的等待时间格外漫长。
长到她送走了柳茵、孟岚和苏医生,陪着猫猫们在四季训练场跑到筋疲力竭,又与早睡的喻曳道过晚安,甚至还洗完了澡,也没见红包有什么动静。
今晚是日期上的平安夜,帝都星那边当真也能平安吗?
云明月一边觉得睡到明早怎么说也该有结果了,但真的靠在枕头上,熄灭床头灯之后,整个人几乎是一种亢奋的状态,满脑子都是各种各样的预设,有好有坏。
她就一点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最后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之前录的白噪音视频,忙点开自己的星网主页,找到三花和大橘同框的那个视频。
原本只是想放着当个环境音,然而放着放着,她忍不住去看大橘在干什么。
卧在蓝女士手边的大橘睡得十分乖巧,蓬松得像个大面包的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如同面包在烤箱里长大的过程。
云明月忍不住隔着屏幕戳了一下猫,恰在这时,视频放到猫忽然刺挠一下睁眼,就好像大橘是被她戳醒了一样。
看得她心中莫名一酸,心不在焉地盯着它看了好一阵,才切出去点进四人小群。
依然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收红包提示。
正当云明月决定狠下心灭屏,把通讯器塞到枕头底下,只听白噪音助眠时,一声清脆的响动忽然透过屏幕传来——是红包被收走的提示音!
她一愣,看着底下的提示语怔住了,手比脑子还快,又点开群聊红包记录确认。
【Z领取了你的红包。】
【作者有话说】
喻曳:我说过,放心啦[好的]
第77章
回来养伤!
沈酌非常谨慎地选择了红包的领取时间。
不在刚结束作战之后, 不在随时可能突然昏厥过去的治疗期间,而是在确定自身状态安定、事件也暂告一段落时,才到四人小群里冒泡, 随后又去私聊云明月。
【Z:这边最主要的事件结束了,小微建议我养两天伤再去找你,所以没那么快回来。】
这个点,她本来想过云明月会不会睡了,又觉得以那姑娘的性格,怕是要彻夜难眠, 于是发完消息就握着通讯器等。
却没想到云明月秒回:【没关系!养伤重要!】
不等她问伤在哪儿了, 沈酌直接让护士给自己拍了一张,发过去。
她穿着帝国最好的工匠锻造的战甲, 战斗经验远比身为科研人员的塞莉洱丰富,受的基本都是撞击导致的内伤。至于外伤……
当她找到机会,给予塞莉洱的要害全力一击时,塞莉洱也在千钧一发之时,斩下了她握剑的胳膊!
但沈酌既然敢出险招, 必定料得她的行动轨迹, 留有后手。
剑依然贯穿塞莉洱身体而过, 异能粒子代替了发力的手,将整把剑送进了塞莉洱的血肉当中, 同时粉碎她的心脏与动力核心。
事后法医解剖尸体时,表示塞莉洱医生算得非常精准,如果没有提前将她击毙,她就会在身体承受到达临界点的那一瞬间, 引爆动力核心与沈酌同归于尽。
沈酌用一条胳膊, 阻止了更大范围牺牲的出现。
……虽然无论是科研院还是皇家医师, 现在都跟看怪物一样看沈酌——那条断掉的胳膊自己长出来了,在沈酌仅进行紧急浸泡治疗舱的时候。
看着完好无损的胳膊,沈酌才开始回想起塞莉洱向自己宣战时所说的那番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原本,她觉得这是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反正她又不要王位,等长姐醒来,军部工作交接完毕,就请辞回郁苍星跟云明月过平静生活去。
现在她确实很担心自己不是普通兽人,而是云明月小说里写过的,某种高次存在的长生种。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都可以放放,塞莉洱已认罪伏诛,她接下来要做的,只有尽快养好伤,去郁苍星接云明月,然后找上那琉墨。
【明月喵:!!!你胳膊怎么啦?!】
【明月喵:[猫猫戳戳][猫猫担心][猫猫大哭]】
【Z:没事,骨折,很快就好了。】
只是折得有点过头,但胜在痊愈得快。
沈酌不知道云明月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单纯不放心,试图看自己更多部位的照片。
她也没什么好隐瞒云明月的,索性让护士先回避,自己对着镜子掀起病号服,前前后后能想到的角度都拍了一遍。
实际上,她现在浑身上下最明显的伤,也就只是这条自己再生出来的胳膊了,治愈异能的粒子被治疗舱进一步活化,一刻不停歇地工作着。
看了她拍的照片,云明月总算彻底放心,精神一松,倦意瞬间如同潮水涌来。
她打着哈欠用语音跟沈酌道了晚安,把通讯器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这才合眼睡去。
次日早上六点,她就迫不及待爬起来,跟喻曳和猫猫们讲了这一喜讯。
熟悉沈酌的猫猫骑士团兴奋地喵喵直转圈。
“太好啦!小影最厉害!”
“坏人被打倒了!!”
“骨折诶……小影要不要多养几天再回来?”有过骨折经历的玛奇朵忍不住问。
“小影就不能直接回来养伤吗!”重焙更是激动。
“帝都星那边有特别厉害的医生,她们更熟悉小影的身体,换药打针也很方便。”云明月耐心跟它解释。
重焙抖抖耳朵,不情不愿地提醒她:“苏医生也很厉害!”
云明月搓搓它的脑袋,不知要怎么跟它解释,但还是努力说明了:“小影是长得像猫的兽人,不是猫。兽人和猫不一样,苏医生只会治猫咪,不能治兽人。”
深渊不高兴地喵呜一声,还是不太能接受:“我要劝劝苏医生,让她去学怎么治兽人!”
正好陪女朋友过来继续入职培训的苏医生:“……”
为了方便喻曳和猫猫们交流,云明月讲述结果的时候就已经在猫咖里铺开了“兽语聆”,所有踏进猫咖大门的人,都能听见猫咪们说话。
苏医生也知道很难让小猫咪理解其中缘由,干脆蹲下去捏捏重焙的脸:“我要是真去学怎么治兽人了,下回你们生病可就见不到我了,懂吗?”
告状被逮正着,重焙绷着头皮,耳朵也折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对话,张张嘴巴,最后夹着嗓音轻轻“喵呜”,试图萌混过关。
“所以大橘这是打赢了?”苏医生放下它,起身问云明月。
“赢了,但右胳膊骨折,说要养养再过来。”云明月没打算跟朋友们隐瞒,“我是觉得帝都星有针对兽人的治疗方案,恢复起来应该更快一点。”
她顿了顿,“虽然我真的很想见她……”
“那就告诉她。”喻曳放完晾凉的猫饭,正色道,“她是去收拾烂摊子的,至于后续如何,暂时还不需要她处理。骨折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有丰富的照顾经验,非要说的话,她确实还是在我身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虽然她觉得真实情况未必是骨折那么简单,但更清楚自家殿下是个耿直性格,借口找了“骨折”,那伤势对她而言就是骨折,不值一提。
云明月半信半疑,犹豫片刻,在猫猫骑士团期待的目光里给沈酌发了请求。
【明月喵:你方便回来吗?喻曳说会照顾你。】
【明月喵:我也想照顾你。】
沈酌没有立即回消息,或许是睡着了,也可能正在接受治疗。
云明月想了想,正要再补充两句,忽然听见喻曳“哎哟”一声惊叫。
她愕然抬眼,只见那六股狐狸尾巴如同花一样绽放在面前,里头陷着披头散发、身穿病号服,右胳膊绑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双脚还赤着的沈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想到一个新的现百小甜文预收!迫不及待分享给你们[撒花]
《人!请跟我孵蛋!》
绫笑笑是赤凰族的小公主,自幼深受宠爱,任性刁蛮。
某天她赌气离家出走,去花鸟市场变成玄凤鹦鹉,让族人找不到自己,结果被来找灵感的画家买走了。
画家因为缺觉和DDL变得阴郁憔悴,但绫笑笑最能识美人,不仅一见钟情,还沉迷在她的rua毛手法和无微不至的关照里无可自拔。
她并不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心动就会怀孕,和画家甜蜜相处一段时间后,因为剧烈的腹痛狠心不告而别,回家求医。
结果下了一个蛋!
绫笑笑:我、我得回去找你娘QAQ
她抱着蛋,在族人的护送中再度下山,主动拜访找自己快疯了的画家。
“人,你好!我跟你生了个蛋,你能和我一起养小鸟吗qwq”
画家:???
谁的孩子?我吗??-
娇气包小公主x阴郁画家
1v1互攻互宠
第78章
我就在这里
“虽然我已经有所猜测, 但殿下您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用狐尾把沈酌放到长沙发上,喻曳推着眼镜直皱眉,语气却含着笑。
她早就清楚, 自己是被沈酌特意留下的坐标,就在察觉到熟悉的异能粒子出现的一瞬间,施展了狐尾的异能,让它们得以稳稳接住瞬移过来的沈酌。
恰好今天是圣诞节,她就当是圣诞老狐狸给小月亮送来了新年礼物。
沈酌还是头一回动用这么远距离的瞬移异能,体力与能量被一下子抽空, 歪靠在沙发上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凝视云明月。
她见不得云明月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方式,问能不能照顾自己, 所以就来了。
当然,留在喻曳身边更放松也是真的,她恐怕早就在潜意识里把这老狐狸当作自己的老母亲看待了。
云明月很想给沈酌一个拥抱,又怕太热烈让虚弱的她直接昏过去,就克制地抱了她一下, 俯下脸在她额上吻了吻。
“你想睡在哪里呀?我的卧室?还是……我们的卧室?”她问, “青鸟的姑娘们把生活区也建好了, 被子和床单是昨天晒好的。”
沈酌给她比了个“2”,不等狐尾再卷过来帮忙, 她自觉地变回大橘,挪过去蹭云明月。
“小影是猫了!苏医生可以治了!”重焙还在小声叭叭。
苏医生笑着接过话:“嗯,这个状态倒是能去我那边的检查室了,要给大……小影做个全身检查吗?”
大胖橘子眯起眼睛就往云明月怀里钻。
“那我就先带阿酌上去休息啦。”云明月抱着猫起身, 打过招呼又到厨房顺走了喻曳做的早饭, 再从冰箱里取出一大袋还没拆的吐司, 这才上楼去新的生活区。
虽然换了个地方睡觉,但她看到大橘爪子上缠着的绷带,嗅着很淡的医院消毒药水汽味,总觉得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刚把猫接回猫咖那几天。
她正这么想着,沈酌恢复了人形态,没被吊起的那条胳膊伸过来,五指放入她的发尾,微微曲起。
云明月想了想,脱了鞋也躺下,抬手揽过她,跟她贴贴额头。
“和我接触会让你舒服一点嘛?”她问,“舒服的话,就跟我勾一下手指。”
沈酌缓缓勾上她的小指,非常小幅度地摇了摇,像是跟她许下什么约定似的。
“舒服就好,睡吧。”云明月一下又一下拍她的背,“我就在这里,你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我。”
她昨晚其实也没休息几个小时,拍着拍着,自己反而先不知不觉睡过去。
沈酌却没有睡,身体乏力,但头脑格外清醒,就这样瞧着云明月恬静的睡颜。
与塞莉洱那一战会得到现在的好结果,她总觉得自己或许该感谢云明月。
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正常人的情感,面对塞莉洱时,不免产生了“活捉,问清更多”的想法,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处理掉。
但在犹豫的一瞬间,她想到了云明月,也想到了自己和喻曳、阿莱微曾经焦虑过的事。
——如果放任塞莉洱活着,当她知道是云明月为自己补足缺陷,又会作何感想?是否会暗中派遣亲信来到郁苍星,悄然抓走云明月?
正是因为这一点最坏的猜测,她最终下定决心,开始迅速计划如何击杀塞莉洱。
但这种阴暗的心思就没必要让云明月知道了。
猫猫王只需要守护好猫猫王国,征战杀敌的事交给大橘骑士-
中午十一点过,云明月被饿醒。
她只是把早饭拿上来,但没吃就先陪着沈酌一起睡了。
云明月睁开惺忪睡眼,朦胧间,她见沈酌好像已经坐了起来,有白色的长条在视线里晃动……等等!
“你在拆什么?!”吓得她瞌睡虫全跑了,“这个是固定你骨头位置的!不能拆!”
“已经好了,我能察觉到。”沈酌转过来说话时,最后一截绷带被她拆下。
云明月不相信,手脚并用挪到她身旁,扳过她的肩膀仔细查看。
“……我不放心,我要找苏医生给你做检查!”她嘀嘀咕咕,心疼地抚着这条胳膊,“怎么就折了?塞莉洱医生也用战甲打你吗?”
沈酌没敢跟她说,不是折,而是直接被斩断了。
“她原本不擅长战斗,但融合星兽之后变成了不太好对付的战士。”她只能委婉地概括了情况,甚至开始撒谎,“你听说过克拉肯么?她大概就是用那种庞然大物的触须抽我。”
“那你内脏怎么样?”云明月立即想到了另一层,“惯用手的胳膊都折了,这么大的冲击力,内伤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已经治疗痊愈了,相信帝都星的医师水平。”沈酌边说边把吐司袋从床头柜上拿下来,递给云明月,“先垫垫,你是不是没吃早饭?肚子瘪的。”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瘪的?”云明月接过吐司袋拆开,“趁我睡觉的时候碰过了?”
沈酌立即变回大橘,朝她翻出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喻曳今天准备的早饭是煎饼和胡辣汤,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她趁着云明月睡觉的时候把它们解决干净,免得云明月醒来舍不得倒掉,热一热吃变味的,或者直接吃凉的。
云明月憋着笑,一只手往嘴里塞吃的,另一只手开始rua猫肚肚。
“帝都星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陛下支持我们找星兽对话吗?”
“陛下既没有阻止我当众击杀三皇子,也没有劝我放过塞莉洱医生,元帅事先告诉我,她早在我长姐被冻结那年,就已经动摇,只是苦于没有治疗基因病的药物,只能继续依靠塞莉洱。”沈酌答,“至于对话,元帅已经认同了我们的选择。她是陛下的亲信与挚友,她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她顿了顿,“不过出发可能没有那么快,要等帝都星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清算与抓捕实施完毕,再以充分的准备出兵前往星兽潮的源头,我认为可能会拖到年后。”
清算几十年的某一势力,总是拔起萝卜连带泥,这跟政事多少也挂钩,沈酌本来就不想掺和。
“也行,至少我们还能过个年。”云明月点点头,又问起阿莱微,“小微不回来吗?”
“她自从知道我要独自面对塞莉洱那一刻起,就发誓会代我履行责任,争取早日独当一面。”一提到这个,沈酌就忍不住轻叹,“那孩子很要强,她是后天兽人,所以更不容许自己松懈,而我本来也打算将她培养为新的一流战将。”
“过两天我也问问她吧,来不来猫咖过个年。”
云明月还没吃几片吐司,也没问几句话,喻曳把午饭送来了。
热乎乎的午饭可比面包好吃,她扎起吐司袋,迫不及待开门接过餐盘,是两碗汤面,一碗虾爆鳝面,一碗枸杞鸡丝面,还卧了切开的溏心蛋。
新卧室自带一个折叠餐桌,二人齐心协力把它翻出来,一起坐在床上吃面条。
沈酌顺手把半个溏心蛋夹到云明月碗里,但下一秒就被云明月送回来:“你肯定受了不轻的伤,不然小微不会劝你多留两天养伤,你多补补。”
不管沈酌强调多少次自己没事,云明月仍觉得她需要被照顾。
这让沈酌想起一句话:妈妈觉得你冷,妈妈觉得你饿。
既然女朋友觉得她受了重伤,那她就算装也要装出点样子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酌都在认真扮演一个伤患。
走路需要云明月搀扶,洗澡不能用右手,云明月帮她清洗身体各处,并拧干毛巾,吃饭的时候她甚至在用左手,云明月一把汤勺筷子递过来,她就立即张嘴接下。
这还挺麻烦的,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但沈酌坚持如此,并且发现云明月一开始紧绷的状态也在细致的照顾里有所缓解。
“你就顺着小月亮吧,人家姑娘就是个普通人,女朋友突然跟变成怪物的疯狂科研员打了一架,弄得遍体鳞伤回来,她表面上没什么,内心不知藏了多少惊吓,也不敢告诉你。”
喻曳也算过来人,当年陛下和元帅外出征战,都是跟沈酌差不多的情况,害她担心许多次,到后来次数多了才逐渐麻木,放平心态。
沈酌听取她的建议,但每天依然要告诉云明月,自己的身体有了怎样的变化,哪里开始好转,一点一点帮云明月脱离焦虑。
转眼到了元旦,圣诞节的装饰一大早就被沈酌用异能一个个摘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红灯笼、红绳结和红绸之类的喜庆挂件。
云明月在跟柳茵、喻曳一起剪窗花。
去年的窗花只有两个人剪,贴得时候倒是来了不少朋友帮忙,今年多了个狐狸婆婆,窗花剪得又快又漂亮,甚至把猫猫们的特征放了上去。
扫地机器人在地上安静工作,冰抹趴在上面试图督工,结果扫地机器人像是成精似的,立马往沙发底下钻,冰抹为了不磕脑袋,只得跳下来,对着沙发底不高兴地喵喵直叫。
沈酌捧着放圣诞节装饰的箱子,绕过拦路的猫猫们,去楼上仓库收拾好,再回到厨房,把已经炖出甜香的桂圆红枣生姜奶茶盛出来。
云明月前两天来了月事,手脚都有点冰冷,小腹也时不时疼痛,沈酌就把这些食材放进破壁机打碎,再跟牛奶、红糖和红茶包一起熬煮。
红茶包只是提供一点茶味道,没煮多久就被捞了出来,实际上是热牛奶,呈现出褐色,散发着食材和牛奶的香味。
见者有份,猫咖里所有人都得了一杯,包括沈酌自己——她还在扮演需要补气血的伤员。
云明月正好忙完手中活,一小口一小口嘬着奶茶,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沈酌肩上,小腹被沈酌用异能托着个热水袋暖着。
这两天学生都在放假,几乎没什么人来猫咖,云明月也趁机放过自己,一得空就和沈酌贴贴,希望亲密接触能让她的伤好得更快。
出于私心,她还是跟苏医生预约了检查时间,在猫咖大扫除到中午,用过喻曳做的午饭,就开着双人巨橘巴士,载着大橘形态的沈酌前往萌物养护屋。
有不少上班的铲屎官会趁着元旦假期来给毛孩子看病,一人一猫抵达的时候,前面还有一猫一狗要做检查,她们就在屋里逛起来。
【去异宠那里试试你的异能?】沈酌用通讯异能提议。
异宠们的生活区还是那几个熟面孔,云明月关上门锁好,伸手铺开“兽语聆”,将聆听范围限定在这个小房间内。
白狐雪团一如既往热情:“你们又来啦!好久不见!新年好哇!”
“今天外面客人好像很多。”仓鼠缩在笼底说。
“新年好!”云明月凑上前,挨个笼子打招呼,最后目光停留在雪团脖子上,“你以前好像没有戴这个诶。”
“哇!你还记得我没戴的时候啊!”雪团把眼睛笑眯了,“那你记不记得你祝福过我呀!”
云明月隐约有一点印象,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实在记不住,于是好奇地朝雪团眨眨眼,猜测:“你找到主人啦?”
“对的对的!”雪团用力点头,“你说我超可爱,会遇到很好的主人。我已经遇到她啦!这是她送我的身份牌!再过两天,她就要来接我啦!”
“那很好啊!祝你也跟新家人相处愉快!”云明月为它感到高兴,又找上房间里其它小动物聊了聊,直到苏医生敲门通知轮到她们了,她才抱着大胖橘子出去。
考虑到沈酌最明显的伤是骨折,苏医生直接让她先做外科检查,再送入装置里,给云明月看看还有没有受损的位置。
谁知设备启动后,她一看X光成像就愣住了,目光在大橘和云明月身上来回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瞒着云明月问问沈酌怎么回事,为什么整只右猫爪……右胳膊都像是新的一样。
“怎么了?是哪里不好吗?”偏偏云明月还在这时问。
“……没有,与其说不好,不如说恢复得太好了,大橘的内脏和骨头都完好无损。”苏医生收回目光,认真夸夸,“是你照顾得好啊,那么重的伤,两次都好好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专业![撒花]
第79章
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酌哪能察觉不到苏医生的异样。
X光一照, 按照苏医生的经验与眼力,很容易就能看出自己的右胳膊不对劲。
但她出于私心,并不想给苏医生刨根究底的机会——上一个试图对她的体质刨根究底的塞莉洱医生已经疯了, 她还是希望苏瑞叶能继续做个普通人。
于是刚做完检查,听到苏医生说自己一切正常,沈酌就开始扒拉云明月:“我想回家,不要在医院。”
云明月这几天也跟喻曳悄悄了解过沈酌的从前,得知她是塞莉洱医生的常客,异能每次发生变化, 不管是激活了新的, 还是旧的有所进化,都要被带到医院进行各种检查, 抽很多血、做组织切片,供科研院研究。
既然已经知道沈酌非常排斥医院,她一听这话立马点头:“好好好!这就走!”
正想找个理由留下沈酌的苏医生:?
“请等一下!”她飞速想好了说辞,拿出通讯器,一本正经地编谎话, “我最近确实在思考医治兽人的可能性, 目前看来, 兽形态的兽人可以按照对应小动物的方式医治,但郁苍星的兽人太少, 病例数量不够,所以我只能厚着脸皮跟您要个联系方式。”
至于要联系方式干什么,她特意没明说。
沈酌想了想,还是给她留下自己的通讯号, 也做好了警告她不可好奇心太重的准备。
回去的路上, 她特意问云明月:“现在是不是安心多了?”
“嗯!可能因为是熟人亲自做的检查, 亲口说的情况,我现在一点也不担心了。”云明月搁在心里多日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虽然心大,但自家女朋友毕竟是从恶战中归来,完全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甚至偶尔还会从噩梦里惊醒,梦见巨大的人身克拉肯用触须缠住沈酌,不断地把她往尖锐石头上砸,直砸得面目全非、鲜血淋漓。
膝上一沉,云明月低头只见大橘跳上来卧好,用脑袋轻蹭自己搭在方向屏上的手。
毛茸茸的触感令她倍感舒适,要不是因为人还在驾驶座,哪怕有自动驾驶系统,做小动作也要被监控抓拍扣分,她都想直接抱起大橘子亲一口。
沈酌也终于松一口气。
她这些天总会模模糊糊梦到些自己被杀的战斗场面,然而一直是以旁观者视角在看,并且永远隔着一层雾,没办法打破雾气过去。
醒来之后,她想了又想,之后也在相似的梦里多加观察,觉得应该是云明月的梦境,但云明月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她的入梦,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突破云明月下意识筑起的高墙。
如今听到云明月亲口说自己彻底安心,她想,那些梦境应该也会随之不消自散。
她们到家时,鲜红窗花已经全部贴好。
今年店面扩大,猫猫骑士团也迎来了不少新成员,猫猫窗花的数量也随之增加了,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格外喜庆热闹。
沈酌以橘猫的形态回家,刚进门还没走几步,就被新旧猫猫骑士团围住了。
她现在已经逐渐习惯被毛茸茸、暖乎乎的活物蹭蹭嗅嗅,今天心情好,甚至还能当一回“猫老大”,挨个舔毛。
没舔几只猫,她就把自己舔得满嘴巴都是猫毛,变回人形对着垃圾桶直咳嗽。
柳茵很难绷住,趁着沈酌还在吐毛,拉过云明月小声问:“这是遇到啥好事了,给她弄得这么兴奋?”
云明月也一头雾水,她印象里,沈酌还是头一回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某种情绪。
下午大概五点多,晚饭还差三碗菜,段女士忽然打来了视频。
“我看到帝都星科研院的新闻了,你的大橘子现在怎么样?”段女士话音刚落,就看见沈酌的脸出现在云明月身后,“噢,看来有好结果了?”
关于沈酌回帝都星的事,云明月其实第一时间就告知两位养母了,但没有讲具体的细节,只说是回去解决刺杀者的事情,并且为她们之后能前往星兽潮源头作铺垫。
妈妈们知道她们心里有数,没追问,只说了解了,直到现在看见新闻,才来问问进展。
“嗯,之后就等帝都星那边来人了。”云明月点头,“不过阿酌说可能会拖到年后,那边还有很多人与事情要处理。”
“那就年后吧,做足准备再出发,挺好。”段女士看向沈酌,语重心长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有些话我也说得直白点。新的一年心里有事别憋着,能说就说,咱们普通人虽然没法跟你一起扛事,但听一听倾诉还是能做到的。”
沈酌怔了怔,嘴上应了“好”,却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让云明月知道真相。
毕竟就连骨折都会让云明月那么害怕,夜夜做噩梦,直到今天才踏实。
除此之外……
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又该如何解释身体变化?
万一云明月问起自动再生的后遗症,难道她要用一句“不知道”来回应么?
吃跨年饭的时候,沈酌一边给云明月剥虾,一边还在想这事。
她自以为像往常一样收敛情绪,就不会被云明月察觉到,怎料刚吃完饭,就被云明月拉到生活区去。
周围装修和家具都是温馨的配色,云明月跟她一起坐在柔软的落地沙发上,往她怀里塞了一只毛绒抱枕。
“你从段妈妈打来那通视频过后,就一直不太高兴。”云明月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对,不是不高兴,而是在迷茫和纠结。你是不是真的还有什么心事瞒着我?”
不等沈酌开口,她又补充了句:“觉得我承受不了,所以干脆不说?”
沈酌无法反驳,想偏开目光,又直觉这不是云明月希望看到的反应,于是点了点头。
“那现在我主动来问你‘怎么了’,说明不管什么话我都能承受得了。”云明月和她挨得更近,“你愿意告诉我吗?”
沈酌只觉鼻中钻入她肌肤上好闻的山茶花淡香,这香味曾令她不止一次和云明月一同取得快乐,可偏偏自己这边的真相,是如同凋零山茶花——“断头花”那样不堪入目的悲情称谓。
“如果你想知道……”话说一半,她自己截住,换了一句,“我确实希望能够说给你听。”
第80章
新的一年也请你多指教
云明月拉沈酌进“放松屋”的时候, 就已经把房间里的暖空调打开了。
沈酌开始一件件脱掉自己的上衣,最后把整条右胳膊暴露在云明月眼前。
“你能看见什么?”她问。
云明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瞧了一遍,不确定地说:“肩膀和胳膊的肤色……好像有差别?而且没有动手术接骨头留下的缝合线, 不过你是不是告诉过我,你有超强的自愈能力,或者自愈异能?”
“是,但我也是这回才发现,我的自愈异能强得非同寻常。”沈酌一边解释,一边观察她的神情, “这条胳膊……在战斗中被截断过, 就在你看出肤色差别的位置。”
她故意放轻声音,甚至替代了重要词汇, 让信息传达变得慢一点,然而云明月还是第一时间宕机了。
仿佛那些噩梦里的部分画面成了真,只是它们都过去了——在自己并不知情的时候,沈酌已经默默承受完了。
“你……”
云明月良久才回过神,张了张口, 道出一个音之后, 突然泣不成声, 抱着沈酌哭了好一阵,再继续说:“这么痛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段妈妈那通视频, 你是不是还打算就这么糊弄过去啊?!”
“你在那边的时候是皇女,是将军,不能向身边人诉说痛苦,暴露太多软弱。小微在忙, 没办法照顾你, 狐狸婆婆是你的长辈, 但你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再向她撒娇,所以也只是轻描淡写带过去……”
“那你岂不是谁也不能倾诉了吗?那么痛的伤,自愈了就真的对你一点也没伤害了吗?!”
她真是心疼死了,一遍又一遍抚着那条新生的胳膊,眼泪打在上面,又被她擦去。
沈酌见不得她这样,试图安慰:“已经没事了,我也习……”
“你是不是想说习惯了?”云明月却凶巴巴地接过话,“你是个大活人啊,沈酌!你不是块铁疙瘩!”
眼前的大只女朋友忽然变得无措起来,不等她再说,一只巨大的胖橘就将自己圈在里头,让她枕着柔软的肚皮。
“不要生气,下次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沈酌放柔声音哄她。
她其实被云明月的反应吓了一跳。
在她眼中,云明月像是突然变成之前梦里那只直立的三花大猫咪,一听她说“没事”、“习惯”,就气得把她往自己背上一甩,开始骂骂咧咧:“谁教你说‘没事习惯’,你指给我看!我揍谁去!”
这又是认知以外的情况,她不知道一受伤就找女朋友诉说、撒娇究竟是不是好事,但一想到以后总有个人会等着自己倾诉,心里头就莫名如同拨开迷雾,变得宁静敞亮。
云明月本想说自己没有生气,但仔细想想自己刚才的反应,直接把脸埋进猫肚肚里去了。
“我当然也会害怕这些事,可是比起被吓一大跳,我更想在你疼痛难过的时候陪着你,听你说自己的感受,委屈也好,不甘也罢,我都希望知道。”
她轻轻揪着橘色的猫毛,又把它们抚平。
“……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太多。”回忆起当时的细节,沈酌开始讲述,“我找到了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然后利用了它,代价是我要牺牲握剑的胳膊,在塞莉洱松懈的一瞬间,一口气突破她最坚实的防御。”
关于战斗的细节,她并没有跟云明月讲太多,直接跳到塞莉洱死后,“我止了血,去确认她的死活,看看是否需要补刀。直到战甲检测完她的生命体征,确定已经死亡,我才允许小微她们下来。”
她顿了顿,“等待期间,我好像跪到地上去了,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看到断在地上的胳膊,以及缠绕在上面、不断侵蚀皮肉的毒雾,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从今以后不能再张开双臂拥抱你了,心里忽然非常非常难受,我……就这样昏了过去。”
云明月咬着唇,去捏起她的左右爪,让它们搭在自己肩膀上。
“其实后来,医护人员把我的断臂回收了,但它被毒素大面积腐蚀,医师们在紧急讨论要怎么清创、缝合,让它还能回到我身上。”
沈酌继续说,“我泡在治疗舱里,听着她们讨论,脑子昏昏沉沉,就在想,‘要是能自己长出来一条新胳膊就好了’。毕竟我胳膊断面的毒素已经被清理干净,血肉都没有被污染过。”
“然后它就真的长出来了?”云明月问。
“对,无论医师还是协助治疗的研究员,都傻眼了。”沈酌用毛茸茸的猫脑袋轻拱她,“包括我也是,不过那时候我还在发烧,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看着胳膊长出来还挺高兴,甚至告诉她们,‘不用再担心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云明月索性把猫脑袋用力地圈住了。
猫沉默了几秒,“我没有说谎,那时候真的一点事也没有了。但正因为这样,我反而很害怕……”
“我怕我不是兽人,而是某种未被人类探明的高次存在。我怕我受伤能自愈,死后会复生,百年后……日复一日被困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哪怕是寿数不同的种族,也能在死亡中团聚,可如果跳出了死亡这一概念呢?
她原本没有情感,和世间的羁绊也浅,加上工作性质特殊,见惯生死,很早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坦然面对长姐、喻曳甚至是阿莱微的死亡,然后再背负她们的遗愿继续活下去。
现在她有了情感,也找到了自己喜欢、更喜欢自己的姑娘,恐惧也随之滋生,让她不得不去多想。
认真听完,云明月想了想,伸手捏捏猫脸:“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不是事实呀。人类没有探明的未知存在有那么多,万一死后还有世界,我能变成阿飘,永远陪在你身边呢?”
“除此之外,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实验体,居然能影响到你,弥补你的缺陷,那么我有没有可能也是跟你具有同种性质的未知存在呢?”
“我觉得啊,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其实没有必要想到最坏的一步。”她顺着毛一遍遍地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因为死亡是随机降临的,所以每一天都要无憾地过。”
沈酌把她的话全部都听进去了。
巨橘忽然恢复人形,用力把她拥在怀中。
云明月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你、你穿件衣服啊!”
沈酌无视了这句话,开始亲她的脸,衔她的耳朵,解开围巾,在她的颈项上留下自己的涎。
突然这么积极热情,应该是想明白了吧?
云明月象征性地推了一把,见没推动,就不阻止了,放纵大橘子化身大狗,往自己身上甩舌头。
这是她女朋友,她乐意宠着、惯着-
与此同时,喻曳在跟阿莱微视频。
熟悉阿莱微的六只猫猫们挤在喻曳身边,正好被她用六条狐尾巴托起,出现在镜头里。
“兽语聆”异能还在持续生效,喻曳有一搭没一搭跟阿莱微说话,时不时还插入一两句猫猫们希望自己转达的话。
“阿波让你好好吃饭,别因为狐狸婆婆不在身边,就随便找点垃圾食品对付了。”
“重焙再次希望你回来过年,它想跟你比一次在冬季区域的跑酷,输赢不重要,只是想跟你跑,看看你进步多少。”
“我真的有在好好吃饭,没有亏待自己!”阿莱微无奈地对阿波扮了个鬼脸,又看向重焙,“我也想回来过年,但更想早点解决掉这边的事情……”
“小影已经养好伤了,可以过去帮你!”重焙说完,扭头眼巴巴地看着喻曳。
喻曳原模原样转达。
“不用啦!其实我早就幻想过哪一天能够独当一面,最好是殿下还活着的时候……”阿莱微解释,“现在刚好有了这个机会,我得抓住才行!帮我转告殿下,请她不要心血来潮瞬移过来!”
“她最知道你怎么想,不会随便插手的。”喻曳慢悠悠地接过话,“不过你也不要逞强,要是回头查出来身体因为积劳成疾哪儿不好,我非得关你一两个月的禁闭,好好给你养养。”
她能明显察觉到,阿莱微在甜期猫咖待的这段时间,性格终于给养活泼了,总算有了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该有的活力,而不是刻意效仿先天有情感缺陷的沈酌,整天假装冷冷淡淡,对人对事都心无波澜。
外头开始燃放烟花,嘭嘭声不绝,正好阿莱微那边又要继续工作,喻曳就挂断电话,狐尾托着六只猫咪们,去落地窗前看外头的烟花。
猫猫们对烟花又怕又爱,一方面听觉敏锐,觉得爆鸣声让自己很不舒服,另一方面特别喜欢看五颜六色的花在夜空里炸开的模样。
喻曳施展隔音异能,挥手让异能粒子均匀分布在落地窗玻璃上。
青鸟建筑队本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一些辅助类异能,甚至是她亲自开课教授,才在团队里渐渐推广开来。
正因此,她对隔音类异能粒子的变化非常敏感。
“该说真不愧是年轻人吗?开始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啊。”摸着主动过来蹭自己的玛奇朵,喻曳微微抬头望向天花板,心中暗道-
情侣浴缸安置好之后头一回真正派上用场,云明月提前放在小抽屉里的各种玩意儿也被一一拿出,就像离别之前那样,她们继续尝试与探索。
这次甚至加入了各自的兽态特征,为防止猫毛残留在体内,沈酌用异能在猫尾巴表面覆盖一层牢固而薄的水膜,再控制它去底下轻蹭。
由于云明月还在来月事,所以这次变成了单方面的尝试和教学,浴缸只是场所,并不盛水。
沈酌先对自己试一次,这期间云明月通过异能粒子观察、感受,然后再换自己的尾巴来。
猫是水做的,长着蓬松猫毛的尾巴也是,还算轻易地放进去,伴随凉意往上走,甚至尾巴尖还有空间扭两下。
云明月再一次体会到,沈酌对异能粒子的掌控着实细致入微,她就做不到这一点,把尾巴放过去之后,要花许多精力去推进度。
“不着急,慢慢来。”有的人明明被她的生疏折磨着,却还耐心鼓励,也不帮忙让自己好过些,只是通过附着的异能粒子一点点纠错。
云明月挺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地觉得,凡事总有从生疏到成熟的过程,既然沈酌愿意包容自己的不足,那她又何必介意?
大方点,大不了太难受就到此为止,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奇妙的是,猫咪的尾巴尖本来就敏锐,整个过程中,云明月自己也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反馈。
触电般的战栗伴随尾巴与内壁的接触传来,她时不时还要暂停,稍微缓缓。
然而就算她一动不动,尾巴的存在感也时刻提醒着沈酌,不断有黏腻顺着表面的水膜滑落,又被沈酌的异能粒子引导至浴缸的下水口。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云明月来了事儿很容易晚上犯困,经沈酌提醒后,只能依依不舍地退出尾巴,再把尾巴交给沈酌清理。
尾巴沾了温水被搓揉时,她几度想要从搬来的椅子上逃走,又觉得不能给沈酌添麻烦,用力抓着椅子扶手,几乎把自己钉在座位上。
“马上就好。”沈酌加快动作,揉开猫尾巴上的香波,再过几遍水,觉得应该没有自己的味道了,才拿来毛巾搓干它,最后用喻曳教的异能除去残余的水。
今晚云明月睡得很好。
虽然听到了可怕又吓人的真相,但沈酌愿意把心里话告诉她,就是一次很大的进步。
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她就发现沈酌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阿酌?”
“昨晚忘记跟你说‘新年快乐’。”
“只是元旦啦,还没有到我们文化里的新年呢,没关系!”
“总归是没讲。”沈酌揽过她,吻了吻她的额头,“那么,新的一年也请你多指教,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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