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乖得要命
新手柄已经送达了, 一对白底粉按键,摇杆也是猫爪图案,瞧着十分可爱。
但云明月暂时没了打游戏的心思, 对着屏幕心不在焉地让Q版小人剁菜,机械地在食材柜、菜板和煎锅之间来回走动。
沈酌没打扰她走神思考,游刃有余准备菜单所需的其它配料,顺路把云明月煎好的肉组装到餐盘里,有条不紊地上菜、洗盘子、处理食材,不让任何一份订单超时炸掉。
趁着两个Q版小人还在大地图上开车, 云明月忍不住看向她:“我用我目前的认知努力想了想, 然后发现,我还真不太清楚这段时间能怎么帮你!”
她也就只能听得懂兽语了, 除了锻炼体能、常去小动物多的地方走走,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可以为以后跟那琉墨的见面做什么准备了。
“没关系,你一切照常就好,做你能想到的锻炼,照顾好自己和猫咪们, 继续维持猫咖的经营, 别的交给我。”沈酌逐渐习惯摸她脑袋来安慰了, “这本来就该是我的工作,你可以听见兽语, 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见云明月还在纠结,沈酌特意凑近,试探着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我想靠一会儿,再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她低声恳求, 努力尝试向云明月撒娇, “我很享受待在甜期猫咖的生活, 打算以后真的解甲归田了,就来你店里无偿帮忙。”
云明月短促地“啊”了声,怔怔地与她对视。
“所以,我希望甜期猫咖不会被这些陈年旧事影响太多,更希望下次回来,所见一切仍然跟现在的生活没有太大区别。”沈酌继续说,“能拜托你驻守这个乐园吗,排忧解难的万能猫猫王?”
“啊……你怎么还记了这个称呼呀!”云明月只觉被她气息拂过的耳朵开始发烫,“我、我那时候是想说来哄你高兴的,你在我身边观察了那么久,一定也知道我能做的事很少很少……”
沈酌没接话,继续投去期待的目光。
云明月沉默一会儿,叹口气,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吧!这点小事,本猫猫王还是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你就安心把甜期猫咖当成避风港吧!想我……和猫了,就回来看看,需要我的时候提前讲一声,我好腾出时间安排行程。”
她当然相信沈酌的能力,只是不免要为自己帮不上多少忙而苦恼。
不过,沈酌的话也点醒了她。
“那我们提前回去吧?”云明月问,“正好你也有事情要向喻曳求证,我呢,就去给青鸟的姑娘们做饭,以及到兼职的店铺上岗,保持技艺。”
“但你不喜欢雨雪天。”沈酌指出。
“我不喜欢是因为以前雨雪天跑长途出过事儿,甚至在医院躺过几天,所以有点心理阴影。”云明月无奈一笑,自揭伤疤,随后话锋一转,“现在这不是还有你在嘛?”
“我来驾驶飞行器?”沈酌来别墅的路上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当时跟云明月还没有现在这么亲近,而她也假装自己还不能变为成年形态。
云明月点头:“但我不清楚这会不会给你带来负担,毕竟只有成年人才可以驾驶飞行器。”
哪怕飞行器能够自动驾驶,盯着的人也得严格符合驾驶资格。
“没问题,这段时间我……”沈酌话到嘴边,想到喻曳的叮嘱,还是耍了一点心机,“多跟你接触接触,时不时用一下成年态进行复建,只是五六个小时绰绰有余。”
放在来别墅前,她必不会跟云明月说这么过界的话,但现在她已经确定云明月也有相同意向了,才敢抓住机会就进行一些试探。
云明月闻言眨眨眼,环顾四周,确认妈妈们和阿波都不在附近,也凑近沈酌,压低声音问:“怎么个接触呀?贴贴可以吗?”
她问得委婉,但沈酌立即听出弦外之音,直接用此刻的成年形态将她圈住,轻声征求意见:“这样行吗?”
山茶花的香气瞬间笼罩下来,云明月头一次发现这浴盐味道居然能在人身上停留那么久,还……挺好闻的。
她不禁往沈酌怀里又靠了靠,还主动去环她的腰。
一下子就抱住了,只是她的手指搭在侧面时,沈酌不知为何闷闷地“嗯”了声,听得她耳朵有点痒,突然想使坏多按几下。
心里更期待沈酌对自己展露真容和真实气场的时刻了,毕竟现在的大橘子真的好乖。
她不免想起在记忆梦境里看到的小只沈酌,那个状态表面看上去很凶,像一块又冷又硬的冻石头,但一接触到善意,语气就会很快软下来,也乖得要命。
放任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肆意飞了一会儿,云明月主动拉开距离,把手柄重新拿回手里:“继续玩吗?”
既然沈酌希望她能保持一切照常,那她就仍和从前一样,该放松快乐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其中。
沈酌也拿起手柄,接着刚才的进度点开新关卡。
对于自己了解甚少的领域,她还是要慎之又慎,点到为止,尽可能把主动权交给云明月,这样才能对她们的感情进展有清晰了解。
不至于太冒犯,也不会太疏离,循序渐进-
阿波最近真觉得小月亮和小影有点奇怪。
但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具体怪在哪里,也说不上来。
偏偏奶奶们家里只有它,要想跟别的姐姐妹妹们说话,只能通过小月亮的视频。
可直觉告诉它,讨论这个话题最好还是避开小月亮,不然小月亮会尴尬。
于是它选择憋着,暗中观察情况,等回了猫咖,再悄悄找奶茶和玛奇朵讲一讲。
终于,它盼到了回家的时刻!
只不过在那之前,小月亮和小影还要去山上跟一只狐狸告别。
狐狸和猫咪语言不通,阿波就留在飞行器里,从窗户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小月亮跟它说话。
“再见啦!下回有空再来看你!”
“嘤!”
“要跟哈士奇好好相处噢,觉得它太粘人,也要及时跟妈妈和姐姐讲……啊不,总之要记得找她们帮忙。”
“嘤呜~”
没讲几句,被一位姐姐牵着的哈士奇就吐着舌头跑过来,啃啃狐狸耳朵,嗦嗦后颈皮,惹来狐狸的“嘤嘤”大骂。
虽然听不懂,但阿波觉得狐狸应该骂得很脏。
小月亮和小影很快就回来了,让阿波意外的是,这回居然是小影坐在驾驶座上。
小影长得特别快,阿波感觉回奶奶们家明明没过几天,小影就变成大人啦。
高高的,像一扇窄门,穿着小月亮给她新买的黑色外套,见到自己,还伸出手摸摸它脑袋。
阿波被rua得呼噜呼噜响,没打扰小影,乖乖睡回自己窝里了。
它在飞行器上伴着音乐睡了好几觉,也醒了好几次,不知不觉间,就感觉后颈皮被熟悉的力道轻轻松了松,又听见小月亮笑着喊:“阿波?醒醒,咱们到家啦。”
云明月还是提前回来了。
临走前,段女士给她打了一笔钱,让她下次直接和沈酌坐飞机过来,别再开长途了。
明里暗里敲打沈酌呢:下回必须拿出具体的身份,不准让我家宝贝受委屈。
蓝女士则微笑着递了一张银行卡给她,告诉她密码,让她自己去查查有多少钱。
——都是她们这些年特意给她攒下来的,永远属于她,正好她现在为了扩建猫咖花了一大笔钱,这张卡从此就归她保管了。
当时云明月拿着银行卡,感觉有点烫手,但相比之下,似乎还是心里更热些。
她从前总觉得自己亏欠妈妈们,毕竟她是她们领养的孩子,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可她们却从小到大给她花了那么多钱,耗费不知道多少心血、时间与精力,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来养了。
结果一番突如其来的意外揭开了她真正的身世,是科研院前任首席的实验体,又是“潘多拉魔盒”最后的希望、人类与星兽沟通的重要钥匙……当她从这些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关系里稳定下来之后,自然而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银行卡此刻就在云明月的随身包包里,她打算找个时间去查一下存款数额,挪一部分到自己的常用账户里,好好考虑要怎么用这笔钱改善生活、拥抱兴趣,以及帮到自己认识的人。
沈酌也在想钱的事。
想的是她自己入伍到现在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反正她已经决定以后要长久地定居在郁苍星了——这本来就是陛下亲手为她划的封地星,这些钱自然是要用来建设郁苍星的。
至于怎么分配,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总之挪一部分拿来给云明月和她的朋友们发工资,那简直像从大海里捞走一瓢水那样轻易,没有任何人会反对。
二人带着暹罗猫,一起走进甜期猫咖的新店门。
青鸟建筑队的效率非常高,猫咖的诸多区域已经清晰划分出来,一眼看去,甚至可以直接开门营业了。
但青鸟的姑娘们讲究精益求精,剩下的日子要用异能一点点打磨细节,争取让这间猫咖在至少三十年内都保持这副模样。
除此之外,甲醛之类的也要好好处理,毕竟是猫咪们生活的区域,这些小动物比人类脆弱,不仔细呵护很容易生病或者短寿。
云明月稍微逛了一圈,非常满意自己看到的一切。
“要不要连同生活区也翻新一下呢?”喻曳端来果汁,笑眯眯地问,“如果你这边不方便,那就把隔壁楼上装一下,到时候跟你这里打通。你觉得怎么样?”
隔壁楼上一直是空的,当时韩早早画设计图的时候,云明月就没把这一块规划进去。
她的猫咖扩建之后已经足够大了,功能太复杂反而不好管理。
于是她点点头,随口问:“报价大概多少钱呀?”
“这个嘛……”喻曳却笑而不语,目光投向沈酌。
“我会出钱。”沈酌从容接过话,“你挽救了一位大将军、一名皇族的生命,我后半辈子一直为你花钱报恩都不为过。”
云明月:……
“也不用这样,这也太……”她略有些尴尬地反驳,但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词,只是觉得自己真没做多少事儿,救猫刚好遇到猫壳子里是个大人物,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她隐隐觉得自己想要听到沈酌用另一种理由出钱。
甚至只要沈酌那么说了,她一定会答应下来,不再像现在这样吞吞吐吐。
……真的好奇怪啊,她们明明还没确认关系,自己怎么就已经想到这些了?
云明月这边在说猫咖的未来,并不知道猫猫骑士团正在书房偷偷开会。
奶茶甚至效仿沈酌,把门用储物箱堵上,这才坐回原位,竖起耳朵听阿波讲小月亮和小影的情况。
“我觉得,小月亮和小影的距离拉得特别近了!”讲述完两个人在奶奶家的所作所为,阿波笃定地说,“像家人,总之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到小影!虽然小影好像要离开一阵子。”
“是家人,又不是家人。”沉默寡言但敏锐的芝麻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就不是了?”重焙迫不及待追问。
“小影不是猫,是人类,人类家人不会互相啃后颈皮、舔耳朵。”芝麻一本正经地分析,“但情侣会。”
“什么是情侣?”
“是会互相啃嘴子的人类。”玛奇朵揣爪爪,“当年打伤我的那对狗东西就是情侣,一回家就‘宝贝’、‘宝宝’,从声音到互动都黏黏糊糊的,然后在沙发上、在餐桌上、在厨房疯狂啃嘴。”
其它猫猫们都沉默了。
“但小影也是猫,她跟害惨你的人类不一样!”重焙今天也在维护偶像。
“我知道嘛,只是举例子告诉你们什么是情侣。”玛奇朵说,“芝麻你觉得我说得对不?”
芝麻打着哈欠点点头,原地团起来睡觉了。
“那我们来帮忙吧!”莓莓开口。
“怎么帮呀?只有小月亮能听懂我们说话。”
“小月亮宠我们,我们只要黏着小影就行了。”莓莓解释,“这样就是在告诉小月亮,我们喜欢小影。虽然她不再是我们的妹妹,但我们依然想跟她一起生活。”
“可我觉得,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小月亮好像也会把小影留下来啊……”阿波歪着脑袋回想。
“态度很重要的。”闭目养神的芝麻哼哼唧唧来了一句。
猫猫骑士团就这样达成共识。
沈酌到书房喊它们吃饭,门一开,她就看见六只猫咪一个个竖着尾巴,喵喵叫着亲昵地往自己腿上凑。
还是猫的时候,沈酌就不太能招架它们的撒娇,现在更是不知所措,连下楼都怕自己不小心把脚边的猫绊着,小步小步地挪着。
……它们是不是又开了什么小会,不然为什么变得这么粘人了?
“殿下!……咦?您突然好受欢迎啊!”
偏偏被阿莱微撞见,小姑娘一边惊叹,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和猫们:“我可以拍下来吗?”
沈酌:……
什么时候她女儿也被云明月带得喜欢抓拍视频了?
她抗拒地摇摇头,俯身捞起玛奇朵和重焙,就这样托着它们来到餐厅。
云明月一见她这副受猫喜欢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同时也get到崽崽们这么做的用意,赶紧去给沈酌解围。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啦,麻麻肯定会留下小影的。”
她把猫猫们哄回休息区,上了猫饭,见大家都开始埋头大吃,这才回到餐桌前,跟沈酌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喻曳的手艺特别好,跟段女士同属于做了太多年的食物,时间和经验已经悄然沉淀,吃在嘴里有一种从容的感觉。
一桌子冷盘热菜里,还混了云明月的一盘醉蟹,腌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剥出来又鲜又嫩,特别下饭。
“之前的白噪音视频都很受欢迎呢。”等菜快吃完了,喻曳才开始汇报数据,“照着这个赛道继续做也不错,抽空录一点就行。”
云明月还在吃蟹脚,闻言应了声“好”,“拍完可以发给您先看看吗?”
“你让我剪好发回来都行。”喻曳笑起来,“小事一桩,别跟我客气。”
话都到这份上,云明月干脆认真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我是想请教一些常用剪辑软件的进阶用法和特效的插入,内容剪裁、镜头安排也想学……”
这虽然不是她的主业,但既然大家反响不错,能花点时间认真打磨也是好的。
沈酌一边解决她们剩下的食物,一边听云明月和喻曳交流副业提升方式。
她很喜欢看到云明月在事业和兴趣爱好上都活力十足的模样。
为此,她自己的工作也该有些进展了。
饭后,沈酌单独把喻曳喊到阳台上。
“云明月接收到了疑似‘远梦’异能构建的梦境。”她开门见山,不跟熟得不能再熟的家人弯弯绕绕。
“看来她的异能有了很大的进步啊。”喻曳果然对此不意外。
“当年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那琉墨曾经找过我一次,希望我能说动大殿下的生母,助她一臂之力。”喻曳悠悠道来,“但我们都认为,至少那个时候还不合适。塞莉洱提出的‘人类进化’方针通过了陛下的批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陛下已经下定决心,反对只会遭到清算,即便那琉墨是人类、星兽基因稳定融合技术的功臣,也难逃一死。”
“你们没有协助她。”沈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阻止她,让沉默变成一种保护。”
“是的,她带着星兽们,独自寻找结束一切的希望去了。”喻曳点头,“要想让陛下放弃塞莉洱的计划,就必须找到应对星兽潮的新方法。”
“……那琉墨研究的那项技术,最初只是用于抗击星兽潮,为人类植入星兽基因,激发潜能,能够自如使用异能来抗击害兽。”沈酌回忆已知情报。
“而塞莉洱呢,是打算推广这项计划,促成人类整体的进化。”喻曳微微抬眸,镜片底下的眼眸里凝着些许悲哀,“您本就是前线战将,最清楚要想尽可能安全地推进这种实验,到底会牺牲什么。”
“人类这边,可以先把死刑犯变成实验体,但星兽非我族类,为了兽人形态能够保持稳定,甚至能通过繁衍,把基因遗传给下一代,塞莉洱需要捕获大量强大而温和的星兽,从它们身上提取所需基因。”
“这就是我从那琉墨口中听说的全部了,殿下。”
仿佛卸下某种重担般,喻曳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份情报还有所欠缺,既然帝都星那边销毁了当年资料,陛下又不肯放弃,关键情报无从查起,我们恐怕就只能等那琉墨继续用‘远梦’为云明月编织梦境,告知当年实情了。”
沈酌陷入了沉默。
良久,“那我长姐呢?”
——那琉墨带走了治愈沈芷基因病的一切研究成果。
由于基因病日渐严重,沈芷不得不暂时冻结身躯,直到有效药物研究出来的那一日,才被允许苏醒接受治疗。
“很抱歉,我对这件事真的不知情。”喻曳垂下目光,十分内疚地握了握拳,“如果我知道她当年连那么重要的研究成果也一并带走……”
沈酌思考片刻,“也有一种可能。她不能让研究成果落在塞莉洱手上。如果塞莉洱完全掌握研究成果,甚至可以通过储君的生命安危来威胁陛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房,望向被乌云遮挡,但仍然露出微光的残月,“不论如何,现在那琉墨还活着,并且主动联络了云明月,只要她愿意提供坐标,长姐的基因病就有治愈的希望。”-
云明月感觉自己那醉蟹腌得太透了。
她现在呼出来的气息一股酒味,然而这次腌制醉蟹用的是半甜型黄酒——善酿酒,醇香甘甜,按理说度数也就比甜酒酿稍微高一点,真不至于让人醉。
可她就是在犯晕乎,完完全全是醉酒时候的状态。
……总不能是异能激活之后,感官变得敏锐,对酒精的耐性反而随之下降吧?
她连浴室都不敢多待,匆匆洗澡刷牙完毕,就钻进被窝坐好,打算等沈酌来了,再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沈酌找喻曳说事情,一说就老半天过去了。
云明月逐渐感觉四肢和身体都不属于自己,本来姑且还算清晰的头脑已经糊上,整个人懵懵地靠在床靠背上,想睡觉,但浑身的不适让她被迫保持着清醒。
不知又多久,她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踩进卧室的轻微动静。
【作者有话说】
收获一只小醉猫[害羞]
第62章
啃啃
沈酌进卧室只朝云明月看了一眼, 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大步走到床边:“云明月?”
她在回来之前就跟云明月提过,会尽可能多用成年形态进行复建, 此刻高挑的阴影投下来,将云明月整个笼罩住。
“我好像吃醉蟹醉了。”云明月抬头看她的眼睛,“可我以前不可能醉,是激活异能的关系嘛?”
“有这种可能性,觉醒或进化都会变更原本的体质。”沈酌在床沿坐下,捂上她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
“热, 就是醉酒那样。”云明月试图比划,奈何脑袋昏昏沉沉, 她的手在半空悬了半天,什么信息都没给出来。
沈酌陪她发了几分钟的呆,想了想,捉住她的手塞回被窝,去扶她的肩头, 示意她先躺下休息。
结果云明月把手抽离被窝, 抬起来捏住沈酌的半边脸。
“我其实知道你干了什么。”
沈酌:?
“你指的是什么时候的什么事?”她忍不住追问。
云明月却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去开自己的保险柜。
又忘了密码,跟开关胡乱搏斗。
“你要找什么?”沈酌跟过去蹲下, “我帮你开锁?”
“锁……对了!”云明月忽然站起,在卧室转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的通讯器,“这里也有, 我锁起来了!”
但她显然已经彻底醉了, 解锁屏幕之后, 点开星网,进了一个视频,紧接着又点进下一个视频,不停地点,眉头微微蹙起:“奇怪,不在吗?”
“你在找证据吗?”沈酌大概猜到了情况,只是没想到那纽扣监控的视角居然真的拍到了东西,“找不到就口述吧,我会认真听。”
她试着去拿走云明月的通讯器,免得她无意识松手把东西掉地上,结果云明月把它捏得很紧,一下竟没能得手。
沈酌干脆将人打横抱起,搬到床上就无所谓通讯器掉哪儿了。
怎料她还没放下云明月,一双胳膊就环上来,带着甜香酒味的热息忽然向她凑近。
沈酌第一时间偏开脸,随后只觉两瓣柔软落到颊上,很轻地“啵啵”连声,继而开始乱移。
——云明月把自己挂到了她脖子上,肆意妄为。
“云明月,你现在喝醉了。”沈酌边提醒边坐下,把人往床上放,又去扒拉她的手指。
“我没有!”云明月坚定而用力地摇头,手指松了一根,但很快就弯曲扣住正在试图掰自己的那根手指。
这种状态的八爪鱼,沈酌此前还没见过。
但她仍能想到对策,俯身调整好云明月的姿势,确保她位于接近床面的低高度后,直接瞬移走。
失去悬挂物,云明月整个人扑通一声落在床上,本就迷离的眼神变得越发茫然。
沈酌去卫生间拿来一块冷毛巾,拧得半干,叠成长条,过来给她擦了擦脸,敷在她额头上。
“沈酌……”
她听见姑娘在唤自己,“真的不给亲吗?”
“……等你清醒了再说。”沈酌不想趁着她还是醉酒状态就做点什么。
“我醒着呀!我很清醒的!”云明月不服气。
沈酌没跟她继续说车轱辘话,直接一个电话把喻曳找来,问她上回解酒用的异能是否可以对别人用。
“能,当然能,哎……”老狐狸果然惋惜地叹起气。
明明是人家姑娘“酒壮怂人胆”想主动,殿下只要乖乖待着挨亲不就行了吗!
“酒精驱使未必就是她本愿,更可能是出现了幻象。”沈酌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跟她并不急于一时……”
话还没说完,本能让她一把捉住伸来的手,不动声色地再度塞回被窝。
“我恨您是块木头。”喻曳幽幽说完,给云明月解酒去了。
云明月刚清醒过来,就看到床边坐着两个熟人,正用关切的目光打量自己,其中一个还是自己才梦到过的未来女朋友,顿时有些尴尬。
虽然那个梦很短暂,但她有印象——梦里的她想亲沈酌,可沈酌说她醉了,不仅不给亲,还喊了喻曳过来解酒。
得亏沈酌是个大好猫啊,不然这关系还没确定,她就把沈酌轻薄了,实在不太尊重人。
“行了,她醒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喻曳故意给每句话都拖同一个音,快步离开云明月的卧室。
房门一关,留下两人四目相对。
“对不起,我真的醉了!”云明月迅速滑跪道歉。
“保险柜,还有通讯器里的‘锁’……你想给我看什么?”沈酌却追问。
云明月回忆起“梦”内容的时候,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反正她已经决定跟沈酌处对象了,这种事情早晚都要让沈酌知道,于是认命地打开保险柜,取出原本打算永久封存的纽扣监控,再把之前层层加密的视频解封。
“就……出发看妈妈们之前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浴缸里睡着的,但每次醒来都在床上,就想着是不是你们做了好事不告诉我,于是装了这个打算确认一下。至于后来……”
云明月咬了咬唇,干脆直接把通讯器递过去,让沈酌自己看:“总之就拍到‘真相’了。”
视频是沈酌很自然地束缚住了八爪鱼,并将她锁入怀中。
沈酌扫了两眼就知道整体内容有什么,也怪她没多想一步,以为云明月不会变更监控的镜头。
“我睡着的时候,旁边如果有人,可能睡相就会……很差……”云明月吞吞吐吐地解释,“并非有意,我是真的睡沉了才会这么做……”
“没关系。”沈酌不在意,“那我还在清醒的状态下抱了你。”
她一提“清醒”,云明月不自觉地想起刚结束的醉酒梦,顿时感到热度爬上耳朵。
“那个是……为了固定我的动作,让我安分吧?”她为沈酌找理由,“我能明白的。”
“也不全是。”
“……诶?!”
确认她现在真清醒了,沈酌才将她圈在怀里。
“如果你还记得,可以继续。”她几乎是明示。
云明月却宕机了。
继续什么?继续……亲沈酌吗?
不是女朋友也可以?
终于回过神,她张了张口,本想着要不然先确认关系,可一对上那双绿眼睛里的恳切,又觉得反正已经临门一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再听不懂暗示才是真扫兴。
于是她抛开一切杂念,凑近贴了贴沈酌的脸颊。
很软,甚至有一点点凉,明明卧室里开着暖空调了。
没感到沈酌的抗拒,云明月抿了抿唇,试着挪到前面,一触即分。
她尝到了清凉的薄荷味,像自己喜欢的薄荷糖——沈酌该不会是知道她要干什么,才特意刷了牙吧?
发现云明月没再有所动作,沈酌咬了一下唇,感觉心中涌起一丝不耐。
到此为止了吗?她不希望这样。
回忆喻曳给的手册内容,她主动去包云明月的软肉。
那丝不耐仍在纠缠着她,于是她碾得更用力了些,而后只觉前路缓缓分开,旋即后脑勺被托住,小触手似的柔软在轻叩她的门。
她允许了,继而整条触须滑进来,抵上她的齿根,覆上她不知该安放何处的软。
云明月对接吻的经验仅限于小说、图片和影视作品。
起先还小心翼翼,但真硬着头皮主动了,反而能循着本能推进度。
她一片空白的大脑有种诡异的充实感,薄荷淡香似乎从口腔蔓延到鼻部,令她整个人保持着亢奋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沈酌怎么样了。
沈酌依然在学习与研究。
就像合奏乐器那样,分工合作的时候,双方如果都表现出自己的个性,整首曲子反而并不好听。
所以她只是配合,顺便也跟云明月学一学正常人的反应,尽可能早点掌握这未知但又容易招来失控的全新领域。
然而学着学着她就走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享受状态了。
这不对,不该是这样,她理应……
脑子和身体仿佛分离开来,沈酌咽下一口已经非常淡的酒味,让后背靠在床靠背上,微微仰头。
那双杏黄的眼眸,这个时候偏偏是闭上的,不知出于什么,也许只是想让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部分。
这令她松一口气,同时倍感惋惜。
想要被凝视,甚至想要看到云明月眼中倒映的自己。
狼狈也好,无助也罢,她希望云明月能把这样的自己全部都记下来-
云明月感到今晚的世界好静寂。
是那种静谧的星夜,很适合跟某个人一起品鉴。
她其实匆匆想过许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沈酌一如既往乖,任由她各种试错,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耳畔的声息逐渐紊乱,她一边愧疚,一边抓住机会熟悉更多。
最后反倒是她这个体能不够的败下阵来,气息好几次不经用。
“今晚……就没有猫爬架锻炼了吧?”她只能跟沈酌请假。
“可以,反正刚回来你也累。”沈酌抬手随意拭过,顺便也从床头柜抽了一张纸巾,给蔫了的小馋猫也擦擦,不忘询问,“喜欢吗?”
“啊……”
怎么还有实践感想抽查环节?
“喜欢。”尽管心中碎碎念,云明月依然不假思索地应下,“虽然我好几次都有点害怕……”
“怕我不接受?”
“嗯,毕竟你是皇族嘛,可能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云明月大大方方承认。
沈酌想了想,坐正身体,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放好。
“我其实很不喜欢皇族这个身份。”她说,“繁文缛节一箩筐,不够好、不优秀、稍微贪玩,就会遭来责骂。血缘关系如同一场笑话,我的两位母亲……生母和陛下出于权力与利益达成共识、繁衍后代,甚至远不如我在你的养母家体验到的温情多。”
这就是云明月不了解的方面了,但她愿意当一个倾听者,沈酌讲述时,她觉得心疼,就摸摸沈酌的脑袋,伸手梳理她的头发。
“所以,跟别人提起身份相关,我会把‘大将军’放在前面,其次才是‘二皇女’。”沈酌继续说,“军部算是我除了宅邸以外最早的归宿。大家的目的一致,打下来的战功都属于自己,肯努力就能往上爬,得到陛下的封赏……但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见多了死亡,我也就远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更不用说,遇到你之前,我本就在情感方面有着严重缺陷。”
“但你现在是只正常的小猫咪了。”云明月揉揉她的耳朵,“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把身份当个便利工具好啦。毕竟有些事无论好坏,只有身居高位者才能触及它,换个角度想啊,这个位置既然交给了你,是不是也意味着世界上少了一位不负责任的皇族呢?”
沈酌又忍不住往她肩上枕。
“粘人大猪咪。”云明月非常小声地调侃了句,跟她头碰头蹭了一会儿,从她身上下去,“我去洗漱一下,该睡了。”
虽然今天时间还早,但她活动之后确实累得困了,以及……有点好奇今晚休息时会发生什么。
是更亲密的接触呢,还是那琉墨带来的新一场梦?
她其实更倾向于后者,沈酌目前的状态仍有些谨慎过头,并且很有可能还在压制着本性,这种情况下,反而会选择保守稳重,等真正熟悉彼此的构造了,再主动出击。
无论如何,今晚她是光明正大抱着沈酌睡的。
云明月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跟沈酌贴着睡,是猫的时候也爱爬上大橘山,在她背上摊平,让整只猫陷入她柔软的猫毛里。
现在也是,她一边挨着尺寸恰到好处的软肉,一边喃喃:“你还要多久才能从早到晚都保持成年形态呀……”
沈酌:……
长那么大,她头一回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沉寂干净的私人办公室内,两名穿着科研院制服的女人正对坐。
即便知道此刻在梦里,云明月也紧张地躲在桌子后方。
然后被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肩膀。
“走近一点听吧。”沈酌说话时,携着异能粒子的指尖划过云明月的后颈皮,轻轻一提,就把她变成一只三花猫,抱在怀里,朝交谈的两届首席走过去,“另一位是塞莉洱,也是看着我长大、对我负责的医生,现任科研院首席。”
云明月已经见过那琉墨了,不禁将目光投向另一位褐色及肩发的女人。
“她的眼色……很奇怪,像那种紫色的星空摄影。”打量一阵,她对沈酌小声说,“是异能或者星兽基因的关系?”
“是,她眼力过人,总能发现旁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沈酌点头,“但或许也正因此,她会比任何科研人员都不满于现状。”
云明月还在琢磨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那琉墨将一沓资料重重拍在了白玉质感的茶几上。
“这是引火自焚!”那琉墨几乎在向眼前人咆哮,“过去那么多年,我们为了抵御星兽潮,付出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而你却教唆陛下主动挑起星兽潮?!”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群体和文明的延续。”塞莉洱不紧不慢地将散乱的资料收拾起来,“我们至今无法与星兽沟通,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得知星兽潮究竟为何会到来。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促使人类全面进化,至少不会再被星兽打得伤亡惨重。”
“对星兽恶意而过度的捕杀,只会迫使星兽跟着进化!”那琉墨死死盯着她,“再这样发展下去,帝国必将迎来难以抗衡的星兽潮!”
“那我问你,那琉墨。”塞莉洱平静地凝视她,“最开始帝国研究基因融合,是因为什么?”
“你别和我扯这些所谓的大义——!”
“但不管怎样,我们确确实实守护了帝国的和平,开拓疆域,发展科技,延长寿数,探索到更多的未知。”塞莉洱把重新叠好的资料放在手边,双手十指交错,“人类正在变得强大,而你所担心的问题,也会逐一得到解决。”
“毕竟,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与容错,而星兽们的进化要想追上我们……”
“塞莉洱,你别把生态的调停不当回事。”那琉墨冷笑,“蔑视自然者,必将被反噬,只是早晚的事。就算你视那些星兽为任由宰割的牲畜,也无法忽略这一自古以来的事实!”
“大殿下的基因检测情况,你我都看到了,后出世的二殿下也有着不容忽视的缺陷。这就是生态的报复,塞莉洱!”
伴随这声呵斥,整个画面骤然从眼前消失。
“原来是这样的分歧啊……”云明月已经明白了,“塞莉洱追求的是人类本身的强大,有种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感觉。但那琉墨看到了其中弊端,试图劝阻。”
“虽然想说‘差不多是这样’,可我们如今置身的是那琉墨创造的梦境。”沈酌却仍保持警惕,“你进过我的梦,知道就连不控制的梦境也是能够被美化的。我们所看到的,只是那琉墨希望我们知晓的过去。”
“嗯,所以我不会完全相信,只是把看到的记下来,作为一个线索。”云明月倒是很冷静,“至于是真是假,想办法求证就好了。”
“交给我吧。”沈酌立即接话。
云明月应了声“好”,和她一起继续在黑暗中等待。
回家的路上,沈酌就告诉过她,“远梦”异能结束释放后,就会让目标强制醒来,毕竟这个异能本来就是为了传递重要情报和信息。
如果没醒,就说明还有后续。
不多时,眼前的画面亮了起来。
“首席大人!您又来看实验体021啊。”一名助理恭敬地跟那琉墨打招呼,“她最近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我们期望的数值,兽态特征也能彻底稳定了。”
“……实验体BLL系列,‘Beast Language Listener’,‘兽语聆听者’。”沈酌很快就从标签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随后抱着三花猫走到那琉墨身边,查看实验体信息,“BLL-021,这应该是你的编号。”
小小的婴孩浸泡在胶囊舱的青绿色维生溶液中,能看得出是白色的头发附近竖着一双猫耳,身后也弯着三色的猫尾巴。
那琉墨抬手贴上去,非常轻,非常温柔地抚过舱体。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凝视着还没能睁开眼的小小实验体。
画面再度陷入黑暗,这一回,云明月和沈酌都苏醒了过来。
“她依然只是在呈现信息。”沈酌说,“复现当年……或者说她记忆中的‘事实’,没有给出主观评价。这意味着,你可以选择信任她,也可以继续质疑,直到下一次的梦境来临。”
“但‘远梦’是用来创造梦境的,她的倾向和诉求,应该能够通过梦境内容的选取推测出来。”云明月认真回想,“我觉得吧,那琉墨还是希望我们反抗塞莉洱的。”
猜归猜,她并不打算对此做更深入的思考——她已经答应过沈酌,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守护好自己的猫猫王国。
于是她坦然地睡起回笼觉,大概到了八点半的样子,才被沈酌喊醒吃饭。
猫猫们已经被阿莱微投喂过了,一见二人来,就一拥而上,绕着她们的腿蹭蹭。
“小月亮早!狐狸婆婆把早饭放迷你储物空间啦!不用热就能吃!”奶茶不忘提醒。
喻曳用储物异能在厨房短暂地搭建了一个迷你储物空间,并且把打开它的钥匙化为异能粒子卡片留给了云明月。
今早是三明治,馅料十分丰富,鳕鱼排煎得又嫩又香,两面刷满风味独特的秘制酱料。
云明月几口吃得一干二净,意犹未尽,正思考要不要再拿一块,就见沈酌已经新拿了两大块放在餐盘里。
享用第二块三明治时,云明月打开自己的星网账号,查看新动态底下的反应。
上传三花和大橘的贴贴白噪音时,她就已经发过动态了,表示大橘在妈妈家吃好喝好,还有一只粘人三花猫陪它一起玩,所以她把大橘留给妈妈们照顾了。
评论惋惜和恭喜几乎对半开,甚至还有庆幸的。
【呜呜呜呜再见了我的大橘!跟三花妹妹一定要幸福呀——】
【太可惜了!一想到下回去甜期猫咖看不见大橘,我就开始期待每一个新视频QAQ答应我,继续让大橘出镜好吗好的!】
【怀疑主播明年再回去的时候,会喜提一辆全挂车。】
【我养猫vs我妈养猫】
【妈妈觉得你饿了.jpg】
【至少阿姨也是老熟人,信得过。】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狗头)好吧不装了,不知道之前那位被大橘看中的姑娘是什么想法。】
其实阿莱微已经表过态了,只是被后面的评论压着,云明月干脆给她弄了个置顶,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V[置顶]:好嗑![三花猫+大橘叠叠乐.jpg]】
第63章
疼爱
回到猫咖的第三天, 云明月开始负责青鸟建筑队的早饭。
当时商量的只是做早饭,做完之后听一下伙食口味的反馈,休息到十点, 她就出发去熟人的咖啡馆兼职。
应店主是位圆圆脸的胖姑娘,云明月大学时候找兼职,在她店里干过两学期,还蹭到了社会实践章,对她印象一直不错。
“之前那小孩要冲刺考研,又舍不得岗位, 我就说让你代班半个月, 她考完了还可以歇几天。”应店主跟云明月解释,“虽然她已经打算明年再战了, 今年头一回考,走个过场,但态度还是要拿出来的,万一真上岸了呢?”
她让云明月负责调配咖啡,有空就做一点零咖系列的果汁气泡水, 外卖单看着办, 安排的工作尽量跟云明月自己的主业一致。
十二月中下旬, 各种考试扎堆,咖啡这种提神饮料的需求变大。
附近的大学生会来店里自习, 但相比堂食,主要收入来源还是外卖单子。
云明月忙活了半个上午,临近饭点,原本打算去隔壁吃一碗热乎乎的素小面, 没想到刚跟应店主说完, 店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漆黑身影走进店里,手中拎着一只浅橙色的保温餐盒。
“沈……芝士!”外人面前,云明月习惯地改了称呼,又惊又喜地走出来,跟她一起坐到角落,小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巧?”
“掐准时间了。”沈酌说完,又用口型讲了“异能”二字,取下餐盒盖。
云明月一看就知道是刚炒出来的虾爆鳝拌川,底下还有倒笃菜和嫩笋干熬制的清汤,以及一小盒青红剁椒,一打开,果然是她喜欢的柳茵牌剁椒酱。
“帮我谢谢狐狸婆婆!”自从跟喻曳混熟了,云明月也随自家崽崽们这样喊她。
“狐狸婆婆让你别忘了之前答应的事。”沈酌边看着她把鳝丝和虾仁往嘴里塞,边提醒。
云明月吃了几筷子才想起来,喻曳喜欢被人埋尾巴,自己之前答应过喻曳,会埋她的尾巴。
那可是六条蓬松的赤狐尾巴!
“今天回去一定!”她鼓着腮帮子跟沈酌保证。
沈酌嗯了声,打开通讯器,给她看照片:“室内训练场地已经搭建好了,等你下班,我也告诉你怎么用。”
室内场地是用来训练她野外生存能力和体能的,云明月一瞅就发现大得离谱,应该是借用青鸟建筑队的异能构建出的特殊空间,进入其中需要刷异能粒子卡的那种。
云明月给沈酌点了杯热橙美式,吃完午饭就去做,顺带还做了喻曳和阿莱微的口味。
应店主不收她的钱,见她执意要付,就让她帮忙做点核桃芝士贝果。
“多做点,给你女朋友带两个。”
猝不及防听见“女朋友”这个称呼,云明月短促地啊了声,朝笑眯眯的应店主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解释,还是该顺着话说。
“有芝士,我想吃。”等在一旁的沈酌不紧不慢接过话。
直到她提着咖啡和贝果离开,单子也空着,云明月才小声问应店主:“应姐,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前在我这做兼职,可没酷姐姐送爱心午饭。”
听得云明月轻咳一声:“其实……其实还没确认关系呢……”
“嗯,没确认关系,但同居了?”应店主随口接话。
云明月差点就要点头,好险刹住了:“还在试探……”
“还试探什么呀,你不是颜控声控吗?这姑娘俩都符合啊!”应店主大大方方说,“先处着再说,观念不合再分。”
个中缘由,云明月当然不可能跟她讲清楚,只得礼貌地附和几句,正好来新单了,她继续在咖啡机和配料之间忙碌。
相处过俩学期,应店主也清楚她在感情方面有多谨慎,提了一嘴见她有些尴尬,就没再问了。
反正她看着铁能成,临门一脚的事儿,那一身黑的酷姐姐肯定也有意向。
下午四点半,云明月脱下店里的围裙,收拾好器具,告别应店主,拎着一袋子葡萄干司康出了门。
沈酌果然等在外头。
今天晴朗,云明月上班没开飞行器,直接走过来当锻炼身体,沈酌接她时,自然也是徒步过来。
冬季的夜幕降临得早,五点不到就已经开始黑了,二人一高一矮,在亮灯的街道散步,不远处的道路上驶过一架架飞行器,红绿灯路口开始排起长队。
云明月吃着司康,忽然想到沈酌还是大橘的时候,刚出院那天,回家路上她就一直在看外边。
起初她以为是大橘胆子大,不怕环境变化,且对新事物好奇,这会儿突然间悟了。
“原来那个时候,你在巡视自己的封地啊?”她看向沈酌。
沈酌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时候,倒是想起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正是自己从萌物养护屋出院以后途经的,便点点头:“毕竟这里是我的封地星,我不继位,也厌烦权力斗争,早晚要过来定居。”
斯兰芙帝国的正统继承人的她的长姐沈芷,即便长姐暂时冻结,但只要她能在陛下退位前苏醒过来,这个王位就依然是她的。
至于某个在长姐冻结后开始疯狂觊觎王位,上蹿下跳搞事情的小丑,她回去就处理掉。
云明月并不知道她已经暗中给谁判处死刑,还递来一块司康:“吃吗?挺甜的,就是稍微有点干,适合配着牛奶或者红茶吃。”
沈酌微微俯身,张口接下。
“好吃,喜欢。”
这回她没以前那么愿意伪装了,真就趁着被投喂的时候顺势卷一下云明月的指尖,接过食物后,饶有兴趣地瞧她盯着一片薄薄的晶莹发呆。
“……猫都不这么干!”回过神的云明月一边故意说嫌弃话,一边踮起脚尖,在沈酌耳垂上舐了一口。
注意到沈酌明显一僵,云明月笑眯眯地吃着司康站在原地,期待又忐忑。
不知道她会不会也继续幼稚报复,在大街上亲自己呢。
沈酌可没想到这一层,懵了几秒回过神,蹙眉轻轻推着她的后背,继续往家走。
“今晚狐狸婆婆给做什么呀?”
“虫草花乌鸡汤,凉拌莴笋,青红椒豆干丝炒肉丝,鱼米蛋羹……”沈酌报了几个家常菜。
喻曳喜欢专精这些简简单单的菜肴,每天变着花样调匀荤素和营养。殿下平日里不受喜欢,那她至少要让殿下在宅邸的饭菜里感受到“家的味道”。
“想想还是感觉有点奇妙。”云明月说,“自从妈妈们搬去致柔山疗养,一直都是我给别人做东西吃。”
也就只有柳茵会反过来投喂她,不过绝大多数还是剁椒酱、牛肉酱之类的佐料。
沈酌本想说,可以把喻曳暂时留下,反正自己也会做饭,念及此,突然福至心灵:“以后我给你做?”
见云明月发愣,她又补充:“我学习很快,以前也时不时自己做东西吃,家常菜没问题,只是没有喻曳会的那么多。”
最后才提及老狐狸:“如果你更喜欢喻曳的手艺,我回帝都星的这段时间,喻曳就留在这边照顾你的伙食。”
“……啊!没事!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云明月连忙摆手,“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啦!不过要是喻曳更喜欢我这边的氛围,倒是可以留下来住着,我给她做吃的。”
沈酌一听就笑了:“这话你可不能跟喻曳说。”
“为什么?”
“她是出于热爱才做到首席仆役长的位置,所以凡事认真、上心,你把她的爱好抢走了。”
云明月听完倒也能理解,毕竟她自己现在就在干差不多的事儿。
人家说好不容易多休十天半个月假期,该到处玩,她却还要找兼职保持手艺,继续打磨兴趣爱好。
“那也行,我会全心全意享受狐狸婆婆的溺爱。”于是她眨眨眼,也算答应了沈酌的提议。
就算是装修时期,猫咖入口处的风铃仍然保留着。
一听见“铃铃”作响,喻曳、阿莱微和六只猫咪齐齐朝门口看来。
云明月一来就感谢喻曳,随后开始喝乌鸡汤。
汤鲜肉嫩,喝着爽口不油腻,非常淡的药香反而为汤增添风味。
猫咪们也在吃乌鸡肉泥做的猫饭,肉泥里头还加了喻曳从帝都星带来的特殊香料,就是供宠物猫狗吃的。
“我带了很多虫草花来,炖汤凉拌都不错。”喻曳指了指厨房台面上的储物箱,“你要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云明月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她从不在饮食方面亏待自己,这周边原材料品质不错的店,她基本都转过,外地货也有朋友带。
但她还是应下:“好,我要是想吃什么,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列清单。”
“上回那种川蜀的腊肠,还在卖吗?”沈酌突然转向喻曳,“花椒和烟熏味很浓的那个。”
“卖啊,那是人家销量最好的招牌。”喻曳已经知道她的心思,直接拿出通讯器,“我这就让店家抽空送到这儿来。”
“我也有印象,确实好吃。”阿莱微连连点头,甚至吞了下口水,“开胃也入味,特别是跟盐卤豆腐一起蒸的时候!蒸之前稍微煎一下腊肠和豆腐,出锅后再拿热油烫一下葱花……”
云明月以前也这么吃妈妈们和外地朋友寄来的腊肠,听完已经开始馋了,又好奇沈酌特意提出的那种口味,忍着没说“明天整点尝尝”:“那我就提前开始期待啦!”
饭后,趁着喻曳还在收拾桌子洗碗,云明月跟着沈酌去了建好的锻炼场地。
她接过沈酌递来的异能粒子卡片,刷开异能构成的空间,进去第一眼就被震惊到。
就像3A游戏里的建模,空间里划分出四种场地,模拟各种恶劣环境。
“实际上,只是一个区域的春夏秋冬四态。”沈酌介绍,“要想上难度,也简单,打开模拟雨雪装置,自己设定程度。”
她调整了春区域的降雨量,不多时,就见山石被雨水冲刷得反光,一看就容易让猫滑倒。
“……你打算建在我妈妈别墅里那个场地,真有这么功能齐全吗?”云明月忍不住问。
“没有,眼前这个是我和青鸟建筑队合建的。”沈酌解释,“有条件的情况下,异能者认真起来就是这样。”
提到这个,她想起另一件事:“上回赢来的树爬架,也被利用起来了。不过现在建材味道还没散,暂时还不能让小家伙们爬。”
“那我们呢?”云明月下意识问,“我们能爬爬看吗?”
“你想就能。”沈酌点头,“我用异能帮你隔绝异味。”
但相比树爬架,云明月果然还是对眼前的四季场地更感兴趣。
沈酌变回大橘,领着她先去了难度最低的春区域。
“基本没什么障碍,难点在于如何熟悉地形快速登顶。”沈酌跳上人造假山,三下两下就爬到最顶上,“从夏区域开始,茅草之类的环境要素会开始阻碍视线。”
云明月一边听,一边瞄准自己选中的落脚点。
十秒不到,三花猫摔在了异能构成的安全网里。
“有人提议做一点‘惊喜’,帮你养成时刻观察环境的警惕心。”沈酌解释,“比如这种开裂的地面。”
“……那绝对会变成惊吓吧!”云明月吐槽归吐槽,兴趣反而更浓。
反正不小心摔下去也没惩罚,不熟悉就一遍遍磨吧,把意识培养起来,还能加强体能,有益无害。
于是猫爬架愉快地更换成了四季训练场,云明月紧跟大橘,粗略熟悉了四个场地的登顶路线。
出来的时候累得跟跑了三千米似的,直接在冰凉的地板上摊成猫饼,没几秒,后颈皮就被尖牙叼住,一提,猫也勉强站起。
“刚剧烈运动完不许睡。”
云明月连眼睛都懒得睁,任由大橘时不时叼一下自己,东倒西歪地走了几圈,刚缓过气,又被丢到巨橘巴士的背上。
她已经无所谓沈酌带自己去哪儿了,直到身体坠入一股蓬松的毛茸茸当中,还没反应过来是哪儿,赤红的狐毛接连盖上,把三花猫的小身板轻轻卷起。
是喻曳的六条狐尾!
喻曳很爱惜自己的尾巴,云明月吸一吸鼻子,就能闻到护发素的清香,闻久了,越发困倦,不知不觉就枕着狐狸尾巴睡过去。
“看来体能还需要加强呀。”低头看着尾巴里的三花猫,喻曳意味深长地说-
云明月一觉醒来已经是后半夜。
她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体好像已经恢复了人形态,并且……正穿着睡衣。
惊得她立即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打量一圈,发现身上不仅换了睡衣,浑身皮肤也是清洗过的状态。
“……沈酌!”她顿时红了脸,下意识看向身旁,跟绿眼睛对上目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沈酌坐起来,关切问。
“我……你、你帮我……洗澡了?!”云明月难以置信。
“洗的猫身。”怕她尴尬,沈酌特意强调,“换睡衣的时候才变的人。”
云明月反而想起了自己给大橘洗澡的时候,该碰的全碰完了,以及纽扣监控开始工作之前,人形态的自己也是浑身干爽的状态睡在床上。
她一时间大脑有点宕机,但转念想到沈酌被自己抓着洗澡擦身的时候,说不定更无助,又把自己哄好了。
至少,做这件事的是她喜欢的人,而对方也喜欢她。
“你下回可以把我叫醒。”云明月羞赧地小声说,“洗漱一下再睡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不,你没有。”
云明月:?
“你体力耗尽的时候,就不会变成八爪鱼缠上我。”沈酌解释,“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全程很乖,一动不动,回床睡觉后也一样。”
不然她早就已经从背后锁着云明月睡了。
这话让云明月彻底沉默了,干脆缩回被窝里,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慢慢平复情绪,让双颊降温。
好怪啊!但想想是沈酌干的,又觉得合情合理。
沈酌甚至把她照顾得很好,她全程没醒来,此刻身上也没有任何异样,反而感觉轻松又舒服,可见沈酌的定力值得表扬。
“那这回……就你一个人是吧?”云明月再问。
“我一人足够了。”
自从第一次跟云明月共浴,沈酌就产生了微妙的心思,正因此,她不希望还有任何人在旁侧看着,哪怕是自己最熟悉的喻曳和阿莱微。
她这心声要是让喻曳听见了,老狐狸非得欣慰地调侃一句“总算有占有欲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最终还是沈酌越过她关了灯,“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她越过的动作就像一个隐晦的怀抱,明明没接触,云明月却能感到肩头和颈侧麻麻的,像是喝多奶茶或咖啡之后的过敏反应。
于是在沈酌就要躺回原位的时候,她顺势攀住人肩头,暗示似的轻轻往下压了压。
沈酌不清楚她是不是真想亲自己,但依然卸了力道,只保留足够支撑的一部分,并将脸凑近。
下一秒,右脸颊就挨了一下亲,紧跟着是左脸颊。
柔柔软软还在尝试,可喜可贺的是,比之前大胆很多,探完就直奔主题。
这一回,沈酌先一步衔住她。
也许是占了位置上的优势,她双手撑在云明月枕边,得以很轻易地滑入、慢吮。
底下心上人紊乱的气息有两种证明:成功挑起,或是急于求成。
稳妥起见,她选择放松,让云明月缓一会儿,再卷一次。
云明月确实有种猝不及防遭到袭击的感觉,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本来只是想讨个晚安吻之类的,怀着甜甜的心情睡觉,却没想到沈酌会剧烈回应。
就好像冲着旋转木马去的,结果一进游乐园就被丢上了过山车,呼啦啦转几圈,给她弄得晕头转向。
但心里还是喜欢这份刺激,只是一个没准备好,显得有些狼狈。
幸好沈酌特别关注她的状态,她刚恢复过来,就迫不及待给予回应,甚至还想试着跟沈酌调换一下位置。
沈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也想将所学付诸实践,正好也能观察一下云明月究竟喜欢什么,稍微察觉到一点苗头,便下移到颈项,低头亲吻。
耳中传入倒吸一口凉气的轻响,贴着的部位上下滚动,皮肤略有些紧绷。
“喜欢吗?”她没有继续,而是耐心询问。
“喜……等等……你从哪里……”云明月开口时,才发现声音抖得不像话。
“皇族用书,你要看的话,明天借你?”沈酌边问,边继续轻啄,直到听见破碎不堪的吟,才稍作收敛。
夜漫长,她就顺着骨头一处一处慢慢地试。
云明月觉得自己死了又活,活了接着死,非人非猫,而是一只跟身体脱离的阿飘。
决定要处对象之前,她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种,没有需求,也不会对此产生依赖。
可她现在就感觉在狠狠打过去的自己脸,忽然觉得未来可期。
沈酌学得很快,她又愿意给她提供实践机会,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她亲手养成了一个会疼爱自己的妻子。
……糟糕啊,这就快进到“妻子”了。
连女朋友的关系都还没确定……
“沈酌。”她忍不住字正腔圆地喊了声,试图趁着此刻把名分给出去,“如果我想跟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碾下的柔软堵住。
沈酌知道她要讲什么。
只是这话于情于理都不该由云明月来说,毕竟是自己闯入了她平静的生活,也是自己先动情,既然如此,也该她来开这个头。
“云明月,可以再等我几天吗?”
终于松开后,沈酌问,“不会太久,我……想要郑重准备一下。之前跟你约定好的制服也要穿——它们还在路上。”
云明月没能马上给出答复,从刚才那个长吻里缓了得有半分钟,才接话:“你喜欢仪式感?”
“算不得喜欢,只是这件事上,我克服不了心里那关。”沈酌正色道。
漆黑的发丝悄然滑落她脸侧,被云明月抬手托住,在手中缠了几圈。
“嗯,好啊,那我等你吧。”她朝沈酌弯弯眼睛,松开发丝,将手搁在很有诚意的V领底下。
第64章
准女友
又三天, 韩早早来到甜期猫咖,给云明月看了生活区的设计图和建模。
“这么快?!”云明月惊讶于她的速度。
“毕竟现在没活,一直跟青鸟学习, 查漏补缺,你就当这是学习成果吧。”韩早早骄傲地叉起腰,“而且啊,人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是很快的!”
那天晚上,云明月和沈酌虽然止步于拥抱和亲吻,但已经对彼此的意愿彻底心知肚明。
次日云明月委托韩早早设计生活区的时候, 就直接跟她讲, 这是自己和对象同居的温馨小家。
“好险我没在喝咖啡!”韩早早十分惊讶,“不过, 你到底从哪里突然找了女朋友啊?我看你各个社交平台动态也没提。”
云明月就笑笑:“情况有点复杂,以及我们暂时还没确认关系,但也快了。”
“……刚处上对象,就想同居小窝的事了吗?!”韩早早更为震撼,“我跟小安一起住了那么多年, 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姐妹能处’!”
于是她今早来甜期猫咖, 也是存着见一见云明月未来女友的心思, 瞧瞧到底是谁让万年聆听者云店主心甘情愿坠入情网。
“虽然整体是温馨小窝没错,但你女朋友的需求实在是太简洁了, 不就是‘随便’吗!”韩早早最害怕把“随便”和“自由发挥”挂嘴边的客户,“所以我得亲自问问她!”
“她真的无所谓啦。”云明月无奈,“只能麻烦你多设计几个方案挑一下——记得告诉我总共多少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韩早早试图比划,“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效果, 那最后装修出来的, 就不是她最满意的风格啊!”
既然都是朋友的委托了, 她想要尽可能精益求精,加上最近跟青鸟建筑队学了不少东西,包括“让委托人的美梦成为现实”这一理念,更不愿意“随便”了事。
知道韩早早不怕麻烦,云明月干脆带她去书房见了沈酌。
沈酌现在仍然是易容的状态,整个人瞧着清冷端庄,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韩早早也算见过不少美人了,一跟沈酌对上目光,顿时明白为什么云明月那么快就跟对方确定了关系。
都是工作多年的奔三成年人,只要一眼相中的对象相处下来没发现原则性的问题,该出手就出手,可不能亏待自己!反正发现不合适还能分。
在清冷美人的注视下,韩早早反而收敛许多,没刚才那么随意了,乖乖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韩早早,云明月的设计师。是这样的,如果您提出的需求能够更明确清晰一点,我这边的设计效果也会让您和云明月……”
“你需要哪方面的需求?”沈酌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截住话,“配色?打光?摆件?还是我的个人喜好?”
“都、都可以!”韩早早忙点开记事本,“您甚至可以要个颇具个人特色的单间,或者跟云明月的温馨小窝做成‘融合版本’,一眼就看得出哪部分属于您,哪部分属于她。”
“想到什么就提什么吧。”云明月说,“早早不怕麻烦,青鸟也是见过世面的大建筑队了。”
“……那,我想要个武器展示室。”思考很久,沈酌才开口,“只放冷兵器,尤其是各种各样的剑,造型精致的木制剑也可以。”
她明显看到两个姑娘都愣住了。
“嗯……那么冷兵器展示柜的款式大概倾向于哪种呢?”韩早早迅速回过神,已经开始从素材库里找参考了。
收藏品嘛,只不过种类很小众,不像别人藏酒藏画藏玉石,仅此而已啦。
“其它要求……装修上多一点花,最好是山茶花和莲花。”见她记完,沈酌继续说。
她很小就喜欢这些据说更适合长在山野的花,但总被原本的仆从用各种理由拒绝摆放,生母似乎也因此讥讽过她“净喜欢些不上台面的”。
后来喻曳被调来,养了很多花,问她想要什么,她就报复似的在喻曳圈的区域种满了山茶花与莲花——可谓是情绪波动最大的一回。
听沈酌提起花,云明月也想到这段时间进入的记忆之梦。
小小的姑娘如同生在山野的花,韧得很,无论遭受什么,事后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将它们化作养分,野蛮生长。
那些打不死她的,早晚被她平静地踩在脚下作垫石。
韩早早很快规划好了新的装修,又调出根据家具配色取色的参考模板,让沈酌看看喜欢哪类配色。
云明月还记得沈酌离了自己的碰触就没法正常看颜色,忙在桌下牵住她的手。
这一小动作自然被韩早早捕捉到了。
要是放在过去,她肯定第一时间“哇哦”出声,甚至还要起哄,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吱声。
也许是云明月未来女朋友的气场太强了?还是眼神不怒自威?说起来,那双绿幽幽的眼睛让她下意识想起狼,有一种野性的美和震撼。
她客客气气地告别了云明月二人,回到住处才把憋了老半天的激动倒给小安:“明月姐的女朋友!超酷!!而且看得出来明月姐特别喜欢她!给她花钱,还在跟我商量的时候光明正大牵她手!”
小安也是从得知云明月有女朋友一直懵到现在,闻言脱口而出:“到底长啥样啊?”
不同的家具摆放会对主人的身高有一定需求,所以韩早早拍了一些沈酌跟各种家具的高度对比作为参考。
她立马翻开加密相册:“这样!”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小安十分困惑,想了又想,脑中忽然如同闪过一道电光,“芝士!?”
之前她还到云明月那里送货的时候,见过一个大概十二岁模样的小姑娘,给她的感觉好像就是这么个调调!
她也找出当时有芝士的合照,一对比,“诶”地拉长音惊叫:“真就是幼年体和成年体的区别吧!!”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韩早早一头雾水。
同一时刻,沈酌打了个喷嚏。
膝上的重焙抬起头,关切又担忧地朝她“喵呜”一声,怕她也感冒了。
“没事,睡你的。”沈酌挠挠猫脑袋,直到看着黑猫眯起眼睛趴下,才继续看青鸟建筑队修新猫咖细节。
云明月去咖啡馆上班的时候,她就在这儿隔着隔音透明墙督工。
实际上青鸟的效率已经无可挑剔了,她只是想体验亲眼见证一个店面完成装修究竟是什么感觉。
这也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情感,现在她只要找到机会,便像这样一一查漏补缺。
“真的不需要我跟您一起回去吗?”家务活告一段落,阿莱微边活动手脚颈椎,边问沈酌。
“你和喻曳留在这里,就当是为我提供落点坐标。”沈酌点头,“三皇子相关的人和事解决起来很快,至于塞莉洱医生和那琉墨,得看陛下的想法。”
“陛下一直寄希望于大殿下,各种资源、星币能拨就拨,而大殿下是认同那琉墨那套自然论的。”喻曳说,“如果那琉墨还活着,陛下一定会派您前去找寻。”
“那前元帅呢?”阿莱微不免担忧,“她当年为陛下四处远征,又掌握兵权,是陛下的人,当时也是她和塞莉洱医生带兵追击那琉墨。”
“老师站理不站人。”沈酌回想,“就算那琉墨叛逃时造成了惨重的伤亡,她也必定会等到解决问题的答案出现之后,再对其进行清算。”
她顿了顿,“我反而更担心塞莉洱医生。她给我的感觉,从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
“你担心她从帝都星内部挑事?”喻曳推了推眼镜,“她未必敢。”
喻曳跟塞莉洱也算多年老相识,只是自从兽人基因在帝都星全面推广开始,她们就鲜有交集。
“如果她的野心和私心足够坚定,就算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必定会招来死亡,也会在最后时刻铤而走险、大胆尝试。”沈酌沉声,“而帝都星核心区域几乎都是兽人。”
用不着她详说,阿莱微和喻曳都对可能发生的事件心里有数。
“那我更应该去才对!”阿莱微目光坚定,“我能战斗,也熟悉星兽!我的血液里有您的抗性因子,就算出现突发情况,我完全可以支援您!”
“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意义!如果……如果您当真在这次的事件中出了什么意外,我只会接替您的位置和责任继续战斗,而不是逃回郁苍星,厚颜无耻地过永远没有您的平静生活!”
“小微……”沈酌眉头紧蹙。
即便早就想过养女是否会坚持跟随,但她如今已经逐渐有了正常人的情感,自然会希望和自己亲近的家人能够暂时避险。
可她自己就是一位战将,也能明白不让全盛状态的战士奔赴战场,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对她们的折辱与不信任。
最后她还是答应下来:“战甲你穿我收在A0121室的那身,性能更好,你的旧式容易在细节上出问题。”
“是!阿莱微永远听您差遣!”阿莱微天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下午两点多,云明月在咖啡馆摸鱼的时候收到了念悠的消息。
【谁念幽寒:明月姐!想问问猫咖翻新进度~】
【谁念幽寒:打算年底跟南绮一起辞职,去外地玩一阵子,过个任性年再回来找工作。要是你这边缺人,我们就不去投简历了。】
确定青鸟建筑队接手装修工作之后,云明月就跟她们透过底,告诉她们如果不想干了,可以投靠自己,工资按照市面上的来。
【明月喵:现在正在修细节~月底之前应该就能完工啦!不过暂时还没法请你们来店里坐坐_(:з”∠)_】
【明月喵:我这边暂时不会招新员工,给你们留着位置!】
【谁念幽寒:那也不行吧!要是我们真能咬咬牙接着跟公司斗智斗勇,你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干活啦!】
【明月喵:也不一定,还有苏医生的女朋友。】
装修开始之前,云明月就已经跟孟岚约好,等装完开业,给她拟合同,即刻入职。
如果孟岚还想继续做代课老师,赚两份钱养苏医生,猫咖这边也能随时调整时间。
【谁念幽寒:两个人也就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云明月早就习惯她大呼小叫,任由通讯器嗡嗡直响,暂时不回等人冷静,点开柳茵突然冒红点的对话框。
【柳柳大顺:家人们,我捡了只猫,她想跟我回家.jpg】
【柳柳大顺:[图片]】
那是一只白毛的小奶猫,看模样特征,像是本土的长毛狮子猫。只是眼睛闭得很紧,不知道健康状态如何。
【明月喵:没睁眼?】
【柳柳大顺:没呢,刚从菜市场捡的,不知道谁给她装到塞满棉花和碎布条的纸箱子里,估计是一生下来刚长齐毛,就被送出来了。】
【明月喵:要不先去找苏医生看看?排除一下先天病之类的。这么漂亮的小猫咪,怎么舍得送到菜市场啊!】
【柳柳大顺:行,我托管一下店就出门。】
云明月的“兽语聆”异能最近又有长进,然而对于幼猫和变成猫的兽人还是没办法。
不过萌物养护屋里有不少当过妈妈的母猫,她可以过去听一听猫妈妈们的经验。
跟柳茵约好时间,云明月边做刚来的订单,边和应店主请了假。
应店主听完一口应下,非常生气:“不想养小猫就好好绝育啊!再不行不知道送人领养吗!万一小猫在菜市场冻死饿死了怎么办?这么冷的天……”
十分钟后,云明月拎着包出门,谁知门口正停着阿莱微那架豪华飞行器。
沈酌摇下窗:“上来。”
云明月没跟她客气,坐稳以后也没说去哪,就听见导航语音报了萌物养护屋。
“猫是柳茵自己养,还是暂时放我们这边?”沈酌问。
“她还没想好。”云明月查看消息记录,“她那边倒是不太忙,可以一边看店一边看猫,但她没有养猫经验,确实有点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这么小的猫。”
她顿了顿,“这事儿我还没跟猫猫骑士团讲过,不过以我对它们的了解,要是让它们知道了,肯定争着要养妹妹。”
“奶茶和阿波会带小猫吗?”
“它俩带崽没问题,就是得提防一下阿波,它搞不好要把小猫养成小猪……”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萌物养护屋门口了。
柳茵正等在里头,一见云明月身边还跟了个人,感觉有点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愣了一下才打招呼:“你好,我是柳茵,小月亮对门的店老板。”
又转向云明月:“苏医生已经在检查了,这只小猫咪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可能得留院观察几天。”
“出院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云明月问。
“太小了,能先寄养在你那里吗?我出伙食费。”柳茵叹气,“我倒是想从小养起,猫能更熟悉我、更亲近我。但相比私心,还是让小家伙先过得好吧。”
云明月没意见,跟她大概讲了一下养幼猫需要添置的东西,陪她坐在检查室外耐心等待。
为转移注意力,别一味地焦虑,柳茵把目光放到始终保持安静的黑衣女人身上。
她总觉得自己真见过这人。
“小月亮,这位是……”
考虑到沈酌的打算,云明月介绍时强调了状态:“我的准女友。”
“啊?好突然!”
又是一番询问和观察,几乎每个熟悉云明月的人,都会惊讶于她突然找女朋友谈恋爱这件事。
沈酌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她很喜欢听云明月把自己介绍给一个又一个身边人。
“所以,你马上要回帝都星工作了吗?”柳茵很在意这点,直言不讳,“我们小月亮是不会跟你一起过去的,她有自己的店要守。”
“柳姐!我不走啊!”云明月哭笑不得,忙为准女友解释,“阿酌也没让我跟她一起走,她忙完还会回来的,并且打算定居,我还让早早给设计生活区的装修了!”
沈酌无所谓外人对自己的态度,反正从小到大听惯了冷嘲热讽,她也清楚柳茵跟段女士差不多,是出于护着云明月的目的,才严肃地跟自己讲明情况。
“是吗?就打算同居了?”柳茵狐疑地打量沈酌一眼,“还是说,已经一起住上了?”
这话令云明月想起这几天的亲密接触,不仅红了脸,为掩饰尴尬,故意拖长音:“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好几天了——”
“谁问你了!”柳茵大笑着接过梗。
正好这时,检查室的门打开,苏医生抱着裹在软布里的小白猫,把临时的检查报告递给柳茵:“没发现问题,比起生病,它应该只是先天不足导致的虚弱,细节要再等个两三天出。”
“行,那是不是不用住院了?”柳茵问,“我怕它一只猫待在铁笼里会害怕。”
“不用,不过保险起见,你可以让小月亮代为照顾。”苏医生建议,“小家伙确定没有携带病毒或细菌,身体我也简单清理过了,它本来就很干净。”
“是个干净宝宝啊。”柳茵一边喃喃,一边从她怀里接过自己的小猫咪,“那我登记一下吧,给宝宝起个什么名字呢……”
小家伙却喵喵叫着一头埋进她怀里,浑身发抖,好像在害怕什么。
“对了,它挺怕疼的。”苏医生补充,“以后如果犯了什么错误,惩罚的时候下手不要太重,小家伙细皮嫩肉的,不经碰。”
柳茵蹭了沈酌开的飞行器,到甜期猫咖的路上,已经夹着嗓子,把小白猫的名字叫了不知道多少遍:“依依~”
“咪!”
“她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啊!”柳茵激动地跟云明月分享。
只是她初为“崽崽妈”的时间并不长,一回猫咖,依依就要被云明月带走了。
这时候暂时没人来自家店里,柳茵索性又在猫咖多赖了会儿。
巴掌那么大一只的小奶猫,很快就吸引了所有猫咪的注意力。
“小月亮!是新来的妹妹嘛?”阿波上前拱拱。
“这个毛色和模样,是狮子猫吧?”玛奇朵努力回忆,“我印象里的狮子猫,长大以后可漂亮啦!还有老大范儿!”
“是柳姐的猫吗?”奶茶看向柳茵,“柳姐好像舍不得。”
重焙却不太愿意靠近依依,缩在沈酌腿边小声:“它刚从医院出来……”
身上一股医院的味道!它鼻子可灵了!
芝麻不知道从哪儿叼来一只尺寸很小的猫咪专用食品碟,放在依依面前,让到一旁,示意云明月投喂。
莓莓已经在扒拉储物柜的门了。
这么小的猫,只能喝流体羊奶或者羊奶粉。云明月这儿两种倒是都有备,加热到温之后,装进从苏医生那里拿的针管,一滴一滴喂给它。
“我可以试试吗?”柳茵小声问。
云明月跟她确认了一下细节,放心地把针管交给她,看着吮奶的小猫咪,思绪不知不觉发散开。
——以后她跟沈酌要是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小猫咪呢?
念头一起,她自己先震惊了。
关系都没定!前几天快进到“妻子”,今天就开始想孩子的事了!
这话可不能跟身边人讲,太羞耻了,云明月直接打开“一家人”群,把自己的胡思乱想丢给妈妈们看。
【一览众山小:非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会这样。】
【鹤唳云端:三花+大橘=橘色三花】
【明月喵:??怎么还算上了!】
【鹤唳云端:随手的事儿。对了,真要怀孩子找你的大猪咪,她体型大。】
云明月这下连扣问号的心思都没了,慌乱地退出群聊,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偷偷瞧一眼沈酌。
她很清楚,以沈酌的能力,其实可以随时看到自己的聊天记录。
也不晓得这一段被她瞧见没。
沈酌的注意力全在小奶猫身上。
脆弱的小生命,正被人与猫一起呵护着,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猫猫王国的一员,变成奶茶它们那么大只,喵喵叫的含义也能被云明月听明白。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小家伙的背部很轻地搓了搓,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满眼温柔。
【作者有话说】
是小彩蛋[害羞]
三花+大橘=橘色三花放在@六出轻吕了
第65章
很好听
这几天, 沈酌用成年态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也会用十二岁的少女模样坐在带幼崽状态的猫猫骑士团之间。
自从捡来小奶猫依依,柳茵往猫咖跑得十分频繁, 时而见沈酌,时而见“芝士”。
没多久,她就忍不住趁着沈酌不在,背着猫们问云明月:“你是不是跟芝士妈谈上了?”
云明月:???
“或者芝士的姐姐?”柳茵自己也觉得离谱,忙改口,“她俩真的很像啊!眉眼、气质、声音、小习惯, 你准女友看起来差不多就是芝士的成年体!”
身份的事儿, 云明月征求过沈酌的意见,知道她一如既往不介意, 只不过个中缘由实在复杂,她真没想好该怎么跟见过大橘和芝士的朋友们解释。
于是一拖再拖,直到好友主动问起,她才纠正:“有没有一种可能,芝士就是我的准女友?”
这下轮到柳茵目瞪口呆。
捡沈酌那天晚上, 柳茵都关门回家了, 被云明月一个电话喊过来, 还帮忙看了店、照顾了猫,云明月倒是能跟她从头到尾慢慢讲一遍。
除此之外, 自己的来历和异能变化干脆也和柳茵提了提。
柳茵的心大跟她可谓是不相上下,短暂的震惊过后,直接着眼于各种现实情况:“你这信息量简直爆棚!我心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所以你一直能听懂猫语,最近还进化成听兽语了?新猫咖是你发工资还是她发工资?大橘回去打坏人能无伤回来吗?她那个医生会不会来郁苍星抓你啊?”
云明月已经事先预设过她的困惑了, 不慌不忙答过去:“对, 我可以!阿酌坚持要给我的新员工发工资, 但我想等装修完、定日子正式开业了再商量。”
“能不能无伤不是她一句保证就说了算的,尽人事、听天命吧,她也只是个血肉身躯的厉害战将,会受伤、会流血,也会死,这点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至于那个医生……阿酌说郁苍星是她的封地星,她甚至可以根据入境基因检测把对方拦截在外。”
“真好啊!跟军部的兽人谈恋爱,也算我少女时期的一个白日梦了。”柳茵叹了口气,“长大以后就不那么想了,除非对方只是服兵役,不外出参战,我个人不太能接受生离死别。”
云明月其实也不太能接受,好在她看得开,觉得最起码相处过的那些日子都是互相交付了真心,也算一场不错的邂逅。
她甚至还乐观地想,万一真回不来,沈酌就变成自由自在的阿飘啦,谁也不会拘束她,她还可以横渡星际过来,一直黏在自己身边陪伴,直到命运让她们偶遇一位捉鬼师之类的玄门人士,再开启一场“人鬼情未了”。
“……我真是一点也不奇怪你会这么想。”柳茵无奈一笑,“毕竟几年前那本《阿飘爱上捉鬼师》还是我给你画的插图!”
得知好友的真实想法,她也就不担心了,拍拍云明月肩膀:“就按你妈妈们说的来,相处的时候硬气点,自己没错就不惯着!”
云明月哭笑不得,但也不去辩解,就当过来人的提醒与建议记下。
“所以她打算什么时候穿制服给你看?”柳茵再问。
“快了快了,衣服在路上!”
比制服先让云明月看到的,是喻曳托人捎来的川蜀腊肠。
沈酌一闻,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就是这个,吃过一次不会忘记。”
当晚喻曳就做了腊肠蒸豆腐,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跟云明月讲各种小细节。
包括这道菜,也包括沈酌的喜好。
“殿下不挑嘴,但特别爱吃口味重的,也许是身体感官在弥补精神上的缺陷。”喻曳轻叹,“不过,像那种原汁原味呈现食物滋味的料理,殿下也喜欢。我会换着给殿下做,尽量不要频繁吃重口味。”
平底锅的油一舔上切片的腊肠和盐卤豆腐,顿时吱吱直叫,奇特的烟熏味引得猫猫们聚在厨房门口咽口水,甚至连小奶猫依依都跌跌撞撞跟过来。
阿莱微赶紧把它抱回小窝,再给猫们拆了一包鸡肉、三文鱼、兔肉的混合冻干,总算哄好馋嘴的小家伙们。
“据说是熏腊肠时候用的柴火比较特殊,所以味道才会特别香,是什么木我也忘记了,总之认准这家。”喻曳介绍的时候倒还挺随性。
等腊肠和豆腐放进蒸锅,她再给云明月推了一下店家的名片,方便她以后买来自己吃或者送亲朋好友。
气温一天比一天冷,晚饭的餐桌上每天都会准备一碗炖汤,有时候放一点点辣椒或姜丝提味驱寒。
喻曳晃着六条狐狸尾巴忙碌时,云明月在腌酸萝卜。
杀过水的白萝卜丁泡在加了红醋的酸水里,第二天夹出来就是漂亮的粉色,她大学时候去黔地旅游,就喜欢上当地人腌制的泡菜:莲花白和粉色的酸萝卜,又辣又爽脆,下饭配面都不错。
“明早我想蒸点糯米饭,再炒点花生米和脆哨,跟酸萝卜包一起。”她对过来旁观的沈酌说,“还可以放肉松、咸蛋黄、榨菜,肉片加一点也不错,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说的这些都放一点吧。”沈酌说完,看向蒸锅,“这个腊肠应该也可以铺在糯米饭里一起蒸?”
“行,到时候也试试。”云明月点头,“不过早饭就不吃这么重口味的,中午或者下午你再吃?”
“不那么重口味的腊肠,我也能吃。”沈酌收回目光,“南方的腊肠是不是有甜口的?”
“广味的话,确实是甜的,甚至能空口干吃。”云明月光是想到广味腊肠做出来的各种食物,就忍不住吞口水,完全能理解沈酌为什么会对川蜀腊肠念念不忘,“明天给你买点,正好我也馋了。”
一顿晚饭很快做好,腊肠蒸豆腐、干煸四季豆、蒜蓉矮脚青、响油鳝丝,再一碗清爽的番茄毛豆茭白丝汤,一家四口围坐饭桌,一点一点将可口的菜肴消灭干净。
川蜀腊肠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辣得特别爽快,但盐卤豆腐又很好地调和了整体口味。
“有点像生蒜切片裹着薄片五花肉吃。”阿莱微说。
云明月也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那家重庆小面,里头的招牌鸡杂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辣得爽快,并且不粘嗓子,配着清汤细面吃起来很舒服。
饭后距离场地跑酷训练还有俩小时,刚好够看一场电影。
旧生活区还没有设置放映厅,但云明月买了迷你版的家用放映机,可以摆在床铺投到白墙上。
她登录星网账号,让沈酌来挑电影。
沈酌最近还在努力学习恋爱手册,一听到“选电影”,脑子里就出现各种各样符合条件的影片名,从文艺片到R18都有。
谨慎起见,她挑了自认为最不会出错的经典动画电影——《幽灵公主》。
却并不知道云明月其实从小就有点怕它。
开场就是战斗和血,后面还有断肢斩首,尽管这是一部立意非常深的电影,当年依然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
但现在跟沈酌一起坐在床上欣赏,她不但不畏惧,反而由此联想到了沈酌的工作。
战场的一切,远比动画呈现得更残酷。
正因见惯了血腥与牺牲,沈酌虽然司掌战事,但比谁都希望这种磨难能够尽早结束。
“……我还是想不明白,塞莉洱医生到底为什么要主动挑起星兽潮,并趁此机会捕杀星兽。”
等电影终了,云明月盯着片尾滚动字幕说,“在那琉墨用‘远梦’给我呈现的争执里,她甚至说‘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群体和文明的延续’,就好像……这种牺牲双方的战争是非常正当的。”
“或许她的初衷是对的,但凡事做过头,就会越过原本的线,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沈酌在看她,“我长姐并不赞同塞莉洱医生的理念,跟陛下和元帅相比,我们这些新一代或多或少都被基因病困扰,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和帝都星现存的全部年轻兽人,都是基因融合工程的牺牲品。”
“短寿、高敏、癫狂、剧痛、野性……诞下的孩子或胎死腹中,或发育畸形。就算是最温顺的无害星兽,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也无法彻底抹消兽类野性对人类基因的破坏。”
“可塞莉洱医生却坚信这种牺牲是值得的。”云明月喃喃,“但就算她真能凭借数据和实验,推测出若干年后人类的进化成果,并确信这是绝对正确的,我也……不能接受。”
沈酌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不必烦恼,既然不认同,那就把情况调查明白,为自己的立场取回话语权。”
“你会跟塞莉洱医生战斗吗?”云明月忽然问,“她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就像苏医生对我和崽崽们那样?”
“曾经是,但今非昔比。”沈酌淡淡地说,“抛开那些关怀与照顾,我才能看清从前下意识忽略的关键。”
云明月不解其意。
“让我变回兽态,并难以恢复人形的‘武器’,核心是基因干扰药,唯有塞莉洱医生最熟悉我的基因,悉知如何自愈,也清楚该怎么利用。”沈酌解释,“如果刺杀成功,除了三皇子,最大的受益者恐怕就是塞莉洱医生。”
“我亲近长姐,又是皇女,长姐已经冻结,如果再排除我这个最大的武力威胁,推进计划时,就不必再束手束脚。”说到这,沈酌顿了顿,似乎在回想自己远征与镇压星兽潮时所做的事,“毕竟,我会放过无害星兽。”
她要消灭的,从来只是威胁寻常人安危的有害星兽。
“她怎么敢刺杀皇女?!”云明月脱口而出。
“利益而已。”沈酌出身皇室,对此见惯不怪,“她为我缓解基因病、调配治疗药物的‘恩情’,我已经在前几次星兽潮里报答过——捕获害兽,采集各种资源。我早就不欠她,也是时候该清算了。”
她语气从容,眼睛却是刻意避开了云明月的目光,看那神情,像是在惋惜。
也是啊,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并不多,塞莉洱医生算一个,谁知却是不惜拿同胞和无害星兽的生命来堆砌阶梯的野心家。
云明月忍不住张开胳膊,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在我这儿待一会儿。”
沈酌没拒绝,拥着她把脸埋进去。
熟悉的味道几乎将她裹住,伴随云明月的心跳声,她很快让自己微起波澜的心绪回归平静。
训练时间差不多到了,二人收拾好放映机,去四季训练场。
但不知为何,今晚六只猫咪端坐在场地入口,旁边还站着阿莱微。
“它们好像商量好了什么,吃完饭就待在这里。”阿莱微好奇得很,“难道也想接受训练?”
“是的喵!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训练能让我们保护小月亮!”阿波信心十足地接过话。
其它五只猫也异口同声接过话,看样子是真开过会下定决心了。
云明月听得惊愕不已,心中半喜半忧。
“你们只需要做普普通通的小猫咪就好啦,阿酌……小影能保护我,足够了。”她挨个摸摸猫咪,“要用喵喵拳打谁,嗯?”
“只是有力气也不错!”莓莓接话,“可以帮小月亮叼东西!”
云明月可不会让这群小家伙帮忙,不过考虑到四季训练场确实很适合猫咪跑酷,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她还是决定带猫猫们在里面逛逛。
几分钟后,大橘身后跟着一串猫,在夏季区域灵活跑动。
哪怕异能进化改善了体质,云明月也依然是所有猫里体能最差的那一只。
但架不住猫猫骑士团宠她。
奶茶体型大,虽然变不成巨橘巴士那样,背一只三花猫还是绰绰有余。
它趴在云明月身边,邀请云明月上背,驮着她跟上大橘。
其它猫咪见了,也纷纷嚷着要驮小月亮,包括最娇小的黑猫重焙。
云明月感觉今晚自己要幸福昏了,哪里都是毛茸茸,自家养的好崽崽!
她甚至尝试闭上眼睛,任由猫咪们接龙把自己当负重物,直到扫在身上的尾巴质感和数量都不对劲,才猛地睁开眼。
“哎呀~我也想来凑个热闹~”赤红的大狐狸笑吟吟,用六条尾巴相继卷了云明月一遍,最后灵活地把三花猫放到了等在一旁的雪豹身上。
沈酌只是带了会儿猫咪们,转头就发现云明月已经在阿莱微背上“哇哇”大叫着兜风了。
这个她也能做,然而云明月不来找她。
她倒是还没幼稚到连养女的醋都吃的地步,平静地看了几秒,随口叼起跟三花猫体型差别最小的重焙,如同离弦之箭蹿出去,就当提前模拟。
一群毛茸茸在训练场里玩到晚上十一点半,养生的喻曳打着哈欠先去睡了,顺手抱走明天还要早起做猫饭的雪豹。
玩累的猫猫们则被巨橘巴士一趟送到各自挑选的房间,一时间,偌大场地里只剩下云明月一只猫。
等待巨橘巴士开回来期间,云明月独自迈入冬季区域。
这个训练场没有危险性,只有坑人地缝之类的坏细节,她直接坐在模拟雪景里,凝视结了薄冰的小溪。
溪水里头还有全息红鲤,跟平板上供猫咪玩耍的小游戏类似,拍一下就会模拟出相应的动态。
云明月伸爪去拍,顿时水花飞溅,全息红鲤仓皇逃窜,又在下一个区域被她当头逮住,用力一记喵喵拳,当即翻起白肚皮,不一会儿化为金灿灿的流光消失不见。
当她拍晕第五条全息红鲤时,巨橘巴士停靠在视线当中。
“诶?不督促我继续训练吗?”云明月有点懵,她觉得自己今晚仗着毛茸茸多,简直摸了个大鱼,压根就没用自己的腿跑多少路。
“上来。”沈酌没说多余话。
云明月就乐颠颠地趴在了巨橘的毛毛里,随后感觉异能粒子悄然覆盖在自己身上,不知为何,令她想起飞行器的安全带。
念头还没落下,她就听沈酌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准备什么?”
下一瞬,巨橘巴士呼啦一下载着她飞起来!
这可比在游乐园坐过山车和海盗船刺激多了!胖橘的身体在半空灵活翻转,像战斗机一样做出各种高难度的空中体操。
“这个好!我喜欢!!”云明月兴奋地大嚷着,等胖橘战斗机飞得平稳,她直接爬到最前方,往毛茸茸的头顶吧唧一口,“再来两圈!”
被大胖橘子驮着奔跑或飞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解压感。
尤其在经过冬季区域时,冰凉的粒子扑面而来,但只要低下脑袋,就能埋在温暖的软毛里,任由冰粒子在背上看不见的地方飞。
听到她快乐到几乎嘶哑的笑声,沈酌暗自松了口气。
伴随情感方面缺陷的疗愈,她的洞察能力也较原先有了很大进步。
选的电影让女朋友陷入了失落茫然的状态,甚至为此烦恼,她觉得自己该负起责任,让云明月恢复开心。
但作为女朋友,这样还远远不够-
云明月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就算时间已晚,她依然睡意全无。
正当她在卧室琢磨要怎么催眠,忽听沈酌问:“我可以碰你到什么程度?”
“……啊?”云明月愕然回头,“碰我?你指哪方面?”
沈酌跟她比了一下食指,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指套。
“怎、怎么这么突然?!”云明月懵了,下意识摇头摆手拒绝,“那个……我没有那么需求这种事……”
跟女朋友酱酱酿酿虽然是交往之后的常事,但也没有像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毫无征兆的情况吧!
“不合适么?”沈酌故意眉头微蹙,“抱歉,我太过依赖书本,学到新东西,就迫不及待想要实践看看。”
找个理由总没错,万一云明月不喜欢,她还能换别的办法哄女朋友开心。
“也不是啦,就只是……太突然而已。”一见她面露为难之色,云明月就心软了,“但我今天什么也没准备,身心都是,更没有过往经验,不知道配合起来会不会让你失望。”
“我不会失望。”沈酌本来就是哄人来的,只要云明月不失望就好。
说实话,云明月其实有点心痒。
毕竟跟沈酌接吻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种接触,凡事总要多试试才行。
看沈酌那认真学习的架势,自己今晚应该能当枕头公主,也挺不错的。
于是她同意并允许沈酌安排一切。
她还没换上睡衣,冬衣一层接着一层,这会儿全部落入沈酌之手。
沈酌自己只剩单衣,在热空调底下将洋葱剥到了最深处,但并没有抱着她去卫生间,而是直接顺着骨头开始落吻。
没几分钟,云明月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而整个过程恐怕要委屈沈酌,一边伸手托着自己的腰椎,一边低头,从上到下行遍。
她忍不住蜷起脚趾,张了张口,试着发出一点动静,可哼了两下又觉得羞耻,闭上嘴巴,悄悄瞅沈酌。
早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沈酌凑到她耳旁,抿了一下耳轮,压低声音:“很好听。”
短短三个字,直接把云明月变成了煮熟的大虾。
沈酌自己的手其实有点粗糙,但她掌握的异能可以将手指变成任何形状,只是持续时间需要留心一下。
光滑的指头碾过已经变得平坦的小腹,弄出一点痒,她有足够的耐心让云明月进入书册所强调的状态。
在那之前,她不会更进一步。
可她因为缺乏认知,短暂地忘了——这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故而当手腕被捉住,往下方示意时,沈酌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上个阶段,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她下意识想把阶段纠正回去,脑子又觉得更该抛弃参考,以实际情况为主,只是短短犹豫的几秒,便觉半只手被抓着扫在了一片丛生的毛茸茸当中。
【作者有话说】
明月喵:自助餐[彩虹屁]
第66章
不信今晚再试试
不知为何, 沈酌想起雾气弥漫的湿地。
她认知里的湿地有两种,一种危机四伏,白雾实际上是特殊的瘴气, 必须佩戴防毒面具进入,否则吸入量过多,就会对肺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并且这种湿地里通常埋伏着类蛇星兽与毒虫。
另一种常见于扎营时圈出的安全地带附近,植被茂盛,令她想起《桃花源记》中“芳草鲜美”这个词,生活在这里的小动物和星兽也是无害的。
她并没有料到, 湿地的主人会突然主动邀请自己, 毫无准备,思路也留在上一阶段, 反应倒还算快,立即缩回手:“云明月!指甲!”
哪怕修剪过,也是尖锐的,伸到脆弱的嫩皮处,稍微没控制力道就会划伤。
耳中传入云明月软软的一声“诶”, 听来慵懒而享受, 与自己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沈酌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学习成果是显著的, 当她还在摸索着走流程的时候,云明月已经快乐上了。
结果正确就是好事, 至于细节,她尽自己所能照顾到就好。
她轻柔地在外侧扫着,逐渐找到初学战技时的心得——把理论累积的框架亲手碎掉,让所有知识变成最适合自己与现状的模样。
“去浴室可以吗?水流会让触感变得不那么敏锐, 也许适合现在的你。”她提议。
云明月没吭声, 只是乖乖把自己挂在了她脖子上。
沈酌就将她抱到卫生间。
异能粒子先一步过去打开浴霸, 放水调温,准备好场地。
她先把云明月放入暖水,再除去自己的衣物,给两个人都洗完,再一次放水。
就算只有一件单衣,在这种时候也是拘束,如今枷锁已除,她终于得以自由发挥。
云明月只是把自己暂时交给她安排,意识还是很清醒的,甚至有些亢奋,发现这人就连洗刷自己都那么认真,她一边羞赧,一边生疏地给予反馈。
沈酌的尝试也给她提供了不少灵感,她挑自己应该能做好的事情来,水渍沿着各处蔓延。
她万万没想到沈酌比自己更不经碰,甚至还听见了竭力压制的呜咽,仿佛是被欺负的那个——明明这人才是今晚的猎手。
玩心与好奇一起涌上来,云明月开始捣乱,指尖以一定频率跳舞,按在哪里察觉到的反馈最强烈,就多试几次。
“……”一想到自己的本意是哄云明月开心,沈酌欲言又止,努力集中精神。
然而云明月很快叼住了她“命运的后颈皮”。
其实并不在后颈皮,而是她从未想过的身前柔软地方,此刻正被云明月那温暖的软覆盖、轻拨。
沈酌大脑放空,动作随之顿住,却又不能真的止步于此,伸手朝搁在不远处的包装盒招了招,抖着身子把薄薄一层在食指戴好。
她一低头,就是沾了温水的雪白发顶,发丝因为动作而乱糟糟,毛茸茸地蓬松着。
……试试吧。
毕竟是初次,即便预设的反应有很多,尽可能把每种情况都考虑进去,沈酌依然没敢太过大胆。
但架不住女朋友爱乱来,最终她被哄着用异能变化了长宽,也送到了没想象过的深度。
如果要比喻的话,她觉得云明月可能真的会喜欢自助餐。
这样也好,反馈非常及时,有助于复盘,下次再战。
托着云明月的手掌接住了许多,混入暖水,很快被沈酌放走。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这样对待时,又是怎样的景象。
思绪也乱成一团,临时决定明天不给云明月送午饭,直接带她去接待帝都星贵客的那栋楼里吃自助餐。
“你还好嘛?”云明月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累不累?”
自从恢复到全盛状态,沈酌还真没感到过累,此刻也不例外,摇了摇头,问她是要继续,还是回去酝酿睡意。
“我确实有点困了,但不太甘心。”云明月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也能让你开心起来……”
沈酌一怔,用干净的那只手捧住她的脸,大拇指划了两下,“别妄自菲薄,我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从小到大头一回有这种体验。
她的身子还是软的,但并没有挫败感,而是意犹未尽,就此停住固然有遗憾,可第一次又怎能互相要求尽善尽美?
“那就好!”云明月舒了口气,搂住她轻轻地晃,“沈酌。”
“嗯?”
“阿酌~”
后知后觉明白她只是想喊自己的名字撒娇,沈酌偏头去衔她的脸颊软肉,用上类似于幼猫磨牙的力道。
黏黏糊糊直到感觉皮肤泡水不适,她们才放干净全部的水,更换睡衣。
云明月已经很困了,但仍然把睡姿调整成靠在沈酌怀里,才合眼沉沉睡去。
“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她喃喃。
沈酌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听她说不够,再故意下移一口到鼻子,最后才与她相贴。
“晚安。”
“晚安!”
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沈酌分明什么食物也没吃,此刻却觉口中很甜。
未曾品尝过的甜蜜,与心爱之人负距离的甜蜜。
她格外眷恋这种感觉,恨不能插上翅膀横渡宇宙,飞回帝都星,把人与事三下五除二统统解决,再回来跟云明月永远待在一起。
希望那些虫豸们,不要浪费她太多时间-
云明月感觉自己正在一座山洞中行走。
这个梦十分清晰,她认为很可能是“远梦”异能创造的幻境,只是这回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沈酌并不在身边。
但她也不害怕,一步步走到前方光亮处。
视线开阔,一头格外庞大的猞猁出现在她面前,毛皮为浅金色,在周围光线的衬托下,散发着犹如神明一般的圣辉。
“……那琉墨前首席?”云明月不确定地呼唤它。
金色毛皮的动物本来就罕见,而那琉墨那头浅金色的长发从第一次梦境就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猞猁发出了类似猫咪的叫声,听起来微微沙哑。
“我可以称呼你为‘021’吗?”人语在云明月脑中响起,“或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云明月。”云明月自然还记得“BLL-021”意味着什么,“您……真是因为我激活了异能,才创造最近的梦吗?”
“不错,如果你一辈子都没有跟相关人士接触,普普通通当个异能平凡的人类过完一生,就是作为实验体最好的结局。”那琉墨轻叹,“当年我本该把你带在身边,可我仍想给人类一个机会……遗弃你是我的私心,无论你如何谴责都不为过。”
云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她而言,那琉墨是仅存于旁人口中的陌生人。
曾经是相当厉害的科研院首席,叛逃时造成大量伤亡,并且带走了疑似最可能治愈沈酌长姐基因病的药,如今是失踪的通缉犯与罪人,仅此而已。
至于被遗弃这件事,她确实也在意过,但这回带着沈酌一起回妈妈们家,将一切说开,反倒跟着想明白了。
既然已经告别了会让自己难过的过去,那就只管往前走,不必回头。
她想了想,只接过自己更在意的话:“可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异能,也下定了决心,没法继续做个置身事外的普通人。您能继续指引我吗?”
如果当年那琉墨没有叛逃,或许自己会作为重要实验体被她留在身边养大,她大概会成为自己的“母亲”与老师。
“当然。”那琉墨不假思索,“但你也要谨记:我所做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立场,我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也未必具有远见,且不犯错误。”
“你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我,正是因为我当年铸下大错,以极端的方式给予人类警告,数不清的人因我而死。若能够,希望你与你的同盟者永远不要踏上同样的道路。”
她的态度太过直白,云明月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赞同塞莉洱医生的做法,但也绝不会完全倒向您。只是我现在知道得太少,又是普通人,我只能一点一点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利用异能去倾听。”
浅金色毛皮的猞猁垂下脑袋,伸到她面前,目光温柔。
“如果你想知道当年事,碰触我,我会为你创造最后一场梦。”
云明月其实有点不太敢。
虽然心大,可她很怕真正的死亡与血腥。
但她依然将颤抖的手搁在了猞猁眉心。
霎那间,身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沉入黑暗。
数秒后,火光映入云明月眼中。
她努力了很久,才勉强分辨出这是最初那个梦里的实验室,然而管道和胶囊舱都被打破了,灰烬或在脚下堆积,或于半空打转飘飞,渲染出自由与死亡交织的诡异氛围。
警报声拉响,人声不绝,在哭喊,在哀鸣。
云明月快步走到窗口,朝底下望去。
一片火海,生着翅膀的星兽正在肆虐,撞毁视线内的房屋,喷吐焰火、毒素与冰风,杀死每一名兽人或人类。
“它们之中,有的曾是无害星兽。”那琉墨的声音响起,“因为人类的捕杀与折磨,它们心怀怨恨,将人类视作必须排除的杀戮对象。”
“……您放任它们杀戮?”即便早就听说过当年情况,云明月依然问出口。
“足够的牺牲与死亡才能真正敲响警钟。”那琉墨语气平静,“某种程度上,我与塞莉洱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无所谓后果。”
云明月懂了,真是那种疯狂科学家,只不过视人命如草芥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观念本就不合,她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与一位陌生人争辩。
就算这里是二十余年前的事件构成的记忆梦境,她也不忍再看下去,用力摇了摇头:“请放我出去。”
梦中的她只能看着,却无力救下任何人。
但梦外的她有朝一日还可以跟随沈酌找到星兽们的首领,问清楚星兽潮的源头。
惨绝人寰的画面消失不见,云明月强压下胃中不适,再度看向猞猁时,已经对她当年的暴行有了清晰认识。
“您……本可以借助梦境美化往事。”
就像沈酌所说那样,可控的梦境完全可以美化或淡化,然而那琉墨并不打算这么做,换言之,她没有隐瞒的意愿。
“没有那种必要。”那琉墨摇头,“就算我曾经是功臣,赎罪之后也该伏诛。你既然选择了来找我,那么我便告诉你当年事,仅此而已。”
……还真是个纯粹的人啊。
“我该去哪里找您?”从不适中稍微缓过来些,云明月问,“我的异能只是聆听兽语方面的,应该没办法存那个……星际坐标?”
那琉墨没有作答,但几秒之后,沈酌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云明月面前。
“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只告诉你一人,那样只会让你置身险境。”那琉墨这才开口,金色眼眸转向上前把云明月护在身后的沈酌,“我的异能短时间恐怕无法再度施展,如果决定前往我的‘巢xue’,请牢记这一次的坐标。”
两枚光点同时落在二人头顶,转眼间在她们脑中形成清晰的航线地图。
云明月完全没看懂,沈酌很快皱起眉:“你在星兽潮的源头?”
“看来屡次远征已经让你接近正确答案了。”那琉墨和善地朝她笑了笑,“那就来吧。治愈你长姐的药,多年前也研制完毕,将它带回去,在权力的中心大闹一场吧。”
她话音落下,“远梦”异能随之结束,二人的意识都被送离梦境,人也清醒过来。
云明月共情能力太强,目睹当年惨状后,在梦里一直忍耐,此刻终于回到熟悉的地方,心中一松,忍不住捂紧嘴巴干呕起来。
沈酌扶着她去了卫生间,为她拍背,默默陪伴,等她自己说明情况。
但即便云明月不说,见到那琉墨本人,她也能猜出自己到来之前对方构建了怎样的幻境。
“……她给我看了二十多年前叛逃时候的景象。”云明月习惯把让自己感觉不舒服的事情说出来,刷完牙就迫不及待地讲述,“感觉像是重现犯罪现场,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是错误的。”
“坦荡的罪人。”沈酌评价。
“所以我没有跟她争论对错。”云明月话虽如此,人却沮丧,“我不认同她,那只做我自己觉得正确的事就好了。”
她现在只知道,对沈酌很好、看待事物也理性的大皇女沈芷需要那琉墨手里的药。
而要想结束星兽潮的威胁,就必须去往那琉墨如今的据点……她口中的“巢xue”,也就是星兽潮的源头。
“那琉墨那个模样,是完全兽态化了吗?”想到这,她不禁问。
“也可能是变成兽态更容易得到星兽的认可与亲近,或者兽态化更适合她目前的生活区域。”沈酌说,“如果是你想的那种完全兽态化,那她的基因病恐怕也发作了,并且命不久矣。”
“那我们得赶快过去!”云明月开始着急。
“我先回一趟帝都星,解决完那边的事,再驾驶飞船前往坐标所在。”沈酌扶她坐回床上,认真与她商量,“就算她表现得再友善,那毕竟是星兽聚集的边缘星,我必须带军队过去。”
“你现在这样……没问题吗?”云明月担忧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离开我就看不见颜色了。”
沈酌这种情况,上战场是很危险的。过去那么多年,她全靠自己扎实的底子和复数异能取得胜利,但风险并不会因此降低多少。
“未必。”沈酌在她手背上轻轻搭了搭,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帘子。
她的视野正在变回灰白,但也在到达某一程度之后,卡在了彩色与灰白之间。
“这段时间已经能看到一部分了,只是色彩淡一点。”她转过脸,对云明月说,“也许是与你的频繁接触起了效果,不管怎样,我认为正常作战已经没问题了。”
“真的吗?!”云明月眼睛亮起,迫不及待赶到她身边,踮起脚亲吻她。
猝不及防挨了一吻,沈酌怔了一秒,明白了云明月的意思,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不用——”
后续的话被蛮不讲理地堵上。
云明月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不用自我牺牲”,说得像委屈了她似的!
她们已经心照不宣地成了情侣,她正愁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亲亲女朋友,和对方多贴贴,毕竟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既新奇又脸皮略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沈酌的后背直接抵在窗框上,垂眸无奈地看着自家小猫咪。
但一想到云明月刚刚经历了什么,她就放松身体任由她随意折腾自己。
发泄也好,真喜欢这样也罢,她体能好,都承受得了。
她们都识趣地没提回帝都星的事——即便没有那琉墨的梦,距离沈酌回去的日子也不远,塞莉洱医生和三皇子的事不解决,就像埋了个定时隐患,让人心里总归不踏实。
亲完再睡回笼觉,到了早上八点多,沈酌就顶着破了皮的嘴唇去楼下,非常厚颜地找上阿莱微:“帮我治疗一下伤口。”
阿莱微震惊了,她只知道自家殿下对感情迟钝,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嚣张秀恩爱的一天!
“你们以后要有什么带颜色的事儿,倒也不用瞒着小微只跟我讲。”看报纸的喻曳推了推眼镜,顺便提出来,“小微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又不是十二岁的小孩。”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阿莱微配合着转向二人。
云明月只敢在人少的时候嚣张,这会儿被两双眼睛好奇盯着,反而怂了。
“我来说?”沈酌征求她的意见。
“不用不用!”云明月轻咳一声,用猫猫们听不见的声音悄悄透底:“昨晚我们试过了……那个。”
涉猎颇广的阿莱微立即领会,忙追问:“殿下主动还是你主动?”
“阿酌主动。”
“一半一半。”
两个人一起说了不同的答案。
“我没啊!”云明月人傻了,“我真没有!盒子还能拿出来当证据呢!只用了一个!”
“你有。”沈酌说完,绿幽幽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幽怨。
云明月不相信,她觉得自己昨晚明明是个合格的枕头公主,也就突然来了兴趣啃一啃,沈大橘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信今晚再试试。”沈酌用格外平静的语气道出让阿莱微和喻曳齐齐眼神微妙的话。
云明月可没她这么厚脸皮,蜷了蜷脚趾,去给青鸟建筑队做早饭了。
她昨晚就决定好要做糯米饭,把糯米上锅蒸,等待期间拿出昨天泡的酸萝卜丁,再切一切变成小碎块。
沈酌在一旁切川蜀腊肠,喻曳把花生米和脆哨都炒好,放在一旁用异能晾凉。
云明月借此机会跟喻曳练了练这种异能,再去准备生菜、土豆丝、海苔丝、榨菜丝之类的配菜。
她昨天往青鸟建筑队的临时委托群里发了配菜调查表格,今早八点前截止填写,这会儿已经记录满了。
糯米饭蒸熟之后加腊肠再蒸一次,差不多也是青鸟的姑娘们起床来店里的时候了。
云明月开始组装食材,多只碗依次排开,底下铺着保鲜膜,按照先来者的需求一层一层摆放食材。
看小奶猫依依的柳茵也来蹭了个早饭。
“早上菜场居然有这么新鲜的折耳根!”她把手里提的袋子往洗菜篮里一倒,毫不见外地开始冲洗折耳根,“一会儿你问问姑娘们要不要吃?我反正多加。”
“我也要。”沈酌主动提需求。
云明月正好手快放错了食材,干脆拎了一条折耳根,徒手掰碎往里搁了点,团吧团吧递给沈酌:“先凑合吃,一会儿再做你的口味。”
沈酌非常自然地接过了,就像玩“分手厨房”那时候,随手把云明月食材放重复的餐盘倒进垃圾桶一样,默不作声又大口地解决了整个饭团。
柳茵旁观了整个吞噬饭团的过程,本想调侃两句,又觉得要给大将军留个面子,就在心里头想:真对得起身上橘色啊!
第67章
我愿意
沈酌的口味向来随意, 云明月做什么吃食她都喜欢。
但云明月还是记住了她吃得最多最勤快的食材,给青鸟的姑娘们送完所有糯米饭,就开始给她包分量充足的。
香喷喷的配料全部加了一份, 脆哨和花生米铺满,再是一圈烫熟的瘦肉片,切丝的蛋皮、几片生菜、一小把海苔丝,最后撒上适量切成小段的折耳根,盖上糯米饭,折起保鲜膜给它团紧捏好, 直接拿着吃。
“可惜了, 我不知道你今早做这个,不然还能买点老油条来, 碾碎了加进去更香。”柳茵边吃自己那份,边深感遗憾,“这个配咸豆浆一起吃也不错。”
沈酌已经吃完一半了。
兽人的牙口和肠胃都不错,吃这种分量很足的食物非常过瘾。
“一会儿去哪里买广味腊肠?”她问云明月。
“菜市场就行,年底了到处都能看到挂腊肠的店。”云明月说, “或者你想直接买肉回来自己做也可以, 就是麻烦了点, 我得把灌香肠的机器找出来洗洗。”
“还能折中一下,我看老菜场那边新开的手工肠店生意不错, 可以把肉和调料带过去,交给店员处理。”柳茵提议。
沈酌觉得肉还是自己挑选比较好,配料比例也能调整,有条件的话, 尽量在家做。
于是她问云明月:“还能找到机器的话, 就在家做吧, 等你兼职回来,就能看到香肠挂起来了。”
“也行,那就麻烦你们啦!”有人主动揽活,云明月一口应下。
收拾完厨房,找出灌香肠的机器,她坐上沈酌开的豪华飞行器,去之前买螃蟹的老菜场。
她想起上一回来这儿,沈酌还是大橘,只能待在猫包里凑个热闹。
如今的大橘双手插兜,跟着她在各个摊位店铺之间挑挑选选。
灌香肠用的肠衣,原料是猪小肠,拿回去还要刮一刮。
沈酌长年跟星兽作战,对兽类肉质和内脏的了解反而比云明月熟悉,云明月就把挑选猪小肠和肉的任务交给她,自己去买白酒、红曲粉与各种配料。
顺路还给沈酌买了虎皮鸡爪和白切羊肉,再去熟悉的店里要了一大块羊血,打算拜托喻曳做个羊血粉丝汤,加大蒜叶和辣椒烧,暖胃又下饭。
冬至前后,这些老店的羊肉和盐卤内脏每天上午就能卖完,更换特别快,很新鲜。
一圈逛下来,距离云明月工作的时间也不远了。
沈酌把她送到咖啡馆,回来的路上,时不时瞥一眼放在副驾驶座储物架上的各种食材,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仿佛在郁苍星度过的时光只是一场美梦,醒来以后,她仍要面对灰白的世界与时刻需要压制的嗜血嗜杀野性。
通讯器忽然响起,她一接通,就听见喻曳的声音:“殿下,您的制服已经送到了,方便的话,去老地方取一下?”
虽然身份是主仆,但被老狐狸随口使唤时,她倒是非常乐意效劳。
豪华飞行器调转方向,驶向接待帝都星贵客的高楼大厦。
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沈酌三人穿着日常服装过来,倒不如说,这种接地气的穿着打扮反而让她们没有那么多压力。
然而几分钟后,当沈酌换上制服、撤去易容异能,从电梯里出来时,见到她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嗒、嗒。”
漆黑的硬底皮靴在一片寂静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昭示着一位死神的离去。
“……二皇女殿下是不是快要回去了?”有人忍不住小声问同事,“不然……怎么会突然穿成这副模样?”
“应该吧,跟制服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套轻型战甲,刚才殿下也收起来了。”同事猜测,“总不能是咱们这儿有什么需要殿下出手的敌人吧?”-
“您难道打算穿成这样去接小月亮啊?”
见沈酌点头,喻曳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要是您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很凶,真在门口接她,就跟逮捕犯人差不多。”
“……那坐在家里等她回来,难道就不像上门抓人的?”沈酌反驳。
“选个她能一下子就反应过来的特殊场地嘛!比如厨房、书房和卧室,哪有上这种地方查的?”喻曳随口支招,“行了,一会儿再想都来得及,先把制服换了,来刮肠衣。”
“待会儿我去接小月亮怎么样?”阿莱微问,“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殿下被您抓着在厨房帮忙了。”
“理由随便你,别让她察觉就好。”喻曳笑吟吟地说,裙下六条狐尾的尾巴尖悠悠扭动。
青鸟建筑队的队员忽然来找沈酌,说是之前委托的生活区装修有几个细节地方需要她过目,讲述的时候,她甚至没敢看沈酌的眼睛。
反正云明月现在也不在家,沈酌干脆又给自己易容上,变成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的冷面美人。
调整完生活区的细节,她先把肥瘦肉细细地切了,加喻曳调好的配料腌上,再去刮肠衣。
每一步都格外认真。
——这是云明月喜欢吃的广味腊肠,做好之后可以存放很久,或许能吃到自己从帝都星回来。
她们去买菜的时候,喻曳已经把灌香肠的机器清洗干净了,搬到水槽边,跟沈酌讲了一下用法。
沈酌还在用异能刮肠衣,每一段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全部弄好之后,再把薄薄的肠衣放到淡盐水里浸泡。
“喵。”
莓莓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操作台,身后还跟着重焙。
两只小猫咪大概是被肉味吸引进来的,目光在泡着的肠衣和仍在腌制的鲜肉之间来回扫,似乎在思考该问她们讨要哪个吃。
沈酌从冰箱里拿了虾仁,化冻之后用宠物专用的特殊香料腌了腌。
她原本只打算给两只来到厨房的毛茸茸吃,没想到准备食物的时候其它四只也来了,玛奇朵还发出软绵绵的咪咪叫,躺在料理台上翻出柔软肚皮,布偶猫在这方面的优势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最后她就准备了六只猫份儿的腌虾仁。
“总觉得您会把猫全部养成小猪咪。”旁观的喻曳吐槽。
殿下杀有害星兽的时候眼都不眨,如今却会纵容脆弱到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小猫咪,为难地看它们贴着自己咪咪喵喵。
临近饭点,喻曳把云明月想吃的豆浆凉面分开装好,又加了一个切开的溏心鸡蛋,一份金灿灿的芝士炸猪排,把食盒交给阿莱微,让她给云明月送去。
“惊喜总要酝酿得久一点。”见沈酌盯着阿莱微远去的背影,喻曳认真解释,“别着急啊,咱们这腊肠还没做好呢。”
话虽如此,她也给沈酌做了一模一样的午饭:“你就当是陪云明月一起吃同款。”
沈酌:……
哪有这种一起吃!
炸猪排香脆,吃在嘴里还能尝到面包糠的独特滋味,拉丝的芝士也是她的最爱,搭配拌上沙拉酱的圆白菜丝,解腻又清口。
炸猪排外壳被咬碎的轻响在口中荡开时,沈酌甚至开始想象云明月吃这份炸物时的反应。
“沈酌!这个特别好吃!”——大概是这样吧?
她逐渐明白喻曳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不知跟自己吃着同一份食物的云明月又会有什么想法。
“豆浆凉面啊?这个夏天吃特别舒服,铺点冰块再加豆浆,汤特别解暑!”
应店主已经开始回想夏日的记忆了,目光却在叛逆妹妹的背影上,“今天来送饭的居然不是你女朋友?”
“家里老人抓着我女朋友帮忙准备饭菜呢。”云明月笑笑,“她干活效率太高,老被抓壮丁。”
“那挺好啊,听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应店主点点头,不打扰她享用午饭了。
云明月只是咬了两口炸猪排,就下意识打开通讯器,拍给沈酌看。
【明月喵:这个好好吃!!我要跟狐狸婆婆学!】
她只是随手分享快乐,谁知沈酌秒回:【回来让她教你?】
【明月喵:好耶!然后我抽空做给你吃~】
【Z:[大橘等吃][递空碗]】
【Z:[妈!我饿!]】
【Z撤回了一条消息】
【Z:选错了。】
云明月已经看到了,笑得差点被炸猪排噎着。
大概因为这么一段小插曲,她下午干活莫名很有精神。
“有时候精神食粮可比咖啡管用多了。”应店主一边做着热美式的外卖单,一边低声跟她讲,“我年轻那会儿混同人圈,大手子突然半夜神迹降临,给我家产做饭,香得我从早上第一节课一直亢奋到晚上最后一节课。”
云明月赞同地点点头。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借应店主的面包房烤了一点乳酪可可曲奇,调了三杯冰椰茉莉,其中一杯送给应店主。
到点没有新单,云明月就带着热乎乎的乳酪可可曲奇和另外两杯冰椰茉莉下班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沈酌居然没有来。
“……腊肠做得还顺利吗?”回家路上,她忍不住问阿莱微。
云明月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默认沈酌给自己送午饭、下班来接自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挺顺利,已经在你家阳台挂上了。”察觉到她大概在疑惑什么,阿莱微飞快地想了理由,“殿下在帮喻曳大人包饺子和汤圆呢,这不是马上就要冬至了?”
按照传统习俗,冬至确实该吃这些,还要喝牛羊肉的汤暖身子。
云明月没多想,顺着话问:“都是什么馅啊?”
“饺子的话,玉米虾仁和素三鲜都有,汤圆一半咸馅一半甜馅。甜馅调得比较……放飞自我,喻曳大人说可以当个盲盒开着吃。”
阿莱微边说边把飞行器开得飞快——比起自动驾驶,她好像更偏爱手动的刺激。
一到家,云明月就看见喻曳在厨房忙活,餐厅桌上还摆着放饺子和汤圆的容器,她走过去一瞧,汤圆甚至被做成了各个星球的纹理,用了抹茶粉之类的天然色素。
她没再问喻曳究竟包了什么当甜馅,开盲盒嘛,未知才是最有意思的!
“唷,你回来啦~”听见动静,喻曳从厨房探出头,“哎呀,是殿下和小微喜欢的冰椰茉莉?”
“嗯,阿酌人呢?”云明月左顾右盼,也没见着沈酌的人影。
“去楼上了。”喻曳还在剁菜,搁下话就转了过去。
云明月逗了会儿围到自己脚边的猫猫们,这才往楼上走。
“我们不告诉小月亮真的好吗?”重焙非常小声地问。
“小影很少提要求,她肯定有想法,所以我觉得这次不能告诉。”奶茶解释。
“是惊喜和礼物。”芝麻慢吞吞地说,“小影把自己送给小月亮当礼物。”
云明月拎着冰椰茉莉走得急,并没有听见毛茸茸们故意压低声音的交谈。
她下意识去了卧室方向,但还没到门口,余光瞥见一抹黑,又朝书房看。
……有那么一瞬间,她难以判断坐在里头的人到底是谁。
那身衣服令她想起阅兵式上看到的军官,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给她一种压迫感。
像是在犯人家中蹲守的便衣警察。
在此刻之前,她从来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种威压。
她甚至第一反应以为自己犯事了,比如隐瞒“BLL-021实验体”这个真实身份,又或者没报备“兽语聆”这一重要异能,并因此招惹到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员,现在她们的人来家里捉自己了。
尤其在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眸时,云明月下意识倒退半步,扶墙的手五指紧了紧,嘴唇微微颤抖,张口想喊喻曳。
她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摘下军帽,露出了一对……橘色的猫耳朵?
女人在她不远处停下脚步,垂眸与她四目相对,身高差造成的阴影几乎把云明月整个人罩进来。
“云明月,你可有意向……和我谈一场恋爱?”
因为制服还在路上而迟到的告白,终于在此刻被沈酌说出口。
熟悉的声音将云明月从惊骇的边缘拽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沈酌逐渐恢复绿色的瞳仁,心里一时间涌上好些疑问。
将它们暂时按捺下,她上前一步,伸出空着的手圈在沈酌脖子上,踮起脚,仰头亲吻她。
“我愿意,沈酌。”
短暂的亲昵之后,她把冰椰茉莉交给沈酌,跟她一起在书房坐下,好奇地打量她这身装束。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沈酌的制服,真把征战星际的战将气场凸显出来了!
“你刚才干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吓人?”云明月忍不住问。
沈酌叼着吸管,没吭声,但从储物异能构成的空间里取出一束红玫瑰花,塞到云明月手里。
“……还带着露水啊,是刚送来的吗?”云明月好奇地拨弄花瓣,低头嗅嗅,挺香啊,闻着一点也不腻,是她很喜欢的那种花束。
“确实没多久。”沈酌看向她,正色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不管告白还是求婚,红玫瑰都是不可缺少的。”
“我们这样就成名义上的情侣了嘛?”云明月再次问,“正式开始交往的那种?”
“是,所以你可以对我做一切你想做的了。”沈酌点头,“而我也会把你想知道的事一一告知。”
“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云明月腾出手,在她眼角点了点,“眼睛颜色是怎么回事?模拟失控狂暴的时候?”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酌蒙住自己的眼睛,拿开手时,绿意再度全部退去,只剩下杀意腾腾的红眼,“我的基因缺陷就是这样,时不时会进入嗜血嗜杀的状态。”
“所以我一直在战斗,一直在压制,不管是借助长姐派人为我搭建的斗技场,还是击退星兽潮……我也不止一次想过,在这种基因缺陷的影响之下,自己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模样。”
“跟星兽战斗到死吗?好像缺了点什么,但似乎也不重要,那么就这样继续吧。生来无法感知常人喜怒哀乐的兵器,当有自知之明。”
如果始终没有遇见云明月,那大概就是她早晚要走上的末路。
“但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沈酌闭上眼睛,“是你把我拉回了人间。”
瞳色变化需要调动异能粒子,她正控制它们,忽觉眼角一暖,有什么柔软落在上面。
惊吓只是暂时的,回过神、明白眼前人就是沈酌本来的面目之后,云明月仍贯彻了自己之前对沈酌的说法——“我不怕你”。
她知道沈酌的杀意只对谁释放,在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下仍能保持本心,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自己能为沈酌做的事很少也很小,可以保证的,只有日常琐事当中的零星温暖。
可沈酌却对她说,是她带来了如此大的巨变。
云明月只觉鼻子发酸,忍不住搂过沈酌,紧紧贴在她身上。
“猫猫王国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她凑近沈酌发间猫耳,轻声承诺。
晚饭之前,冰椰茉莉终究还剩下大半杯,冰也融得差不多了。
椰奶的淡香和浓郁的茉莉味道,都留在了二人唇齿间-
晚饭过后,云明月去了阳台,看沈酌和喻曳做的广味腊肠。
凑近已经可以闻到调料的香味了,她想尝尝喻曳的手艺,于是只买了常规配料让沈酌带回家,没提比例,现在的味道应该是喻曳自由发挥的结果。
“晒大概五到七天就能收获。”沈酌特意提到了时间,“做煲仔饭、炒菜、腊肠卷,味道都不错。”
“你是不是也该走了?”云明月隐约有所猜测。
“恕我直言,我并不是个合格的战将。”沈酌沉声,“如果按照我原本的习惯,理应在得到目的地坐标之后立即出发。”
但她还是留下来陪伴云明月了。
做了腊肠,又包了可以冰冻存放好一阵子的水饺和汤圆。
要是让过去的自己看见了,估计得皱着眉头,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相比从前对于情感方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现在她倒是能够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了。
——想做个普通人,从今往后想跟云明月过永远不会被血腥、杀戮和战火找到的生活。
情感缺陷的弥补,让她感受到了畏惧,对于非常容易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也隐隐有了逃避的迹象。
这件事,她并未瞒着阿莱微和喻曳这两位家人。
“有所恐惧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的殿下呀。”喻曳反而欣慰地笑了笑,“倒不如说,对那种事情彻底麻木,才是真正危险的状态。”
“对死亡失去恐惧,也会对生命失去敬畏吧。”阿莱微仍在记仇塞莉洱医生对沈酌的背刺,“像塞莉洱医生那样,根本没把同胞和星兽的死活放在心上,还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自以为是对世界降下审判的神吗!?”
有了家人们的支持,她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坦然接受自己对死亡的恐惧,顺应心意“浪费时间”,先做完想做的事情,再回去履行责任。
“我想尽快解决一切。”她对云明月说,“这样才能踏踏实实来陪你。所以……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冬季夜晚的阳台还是挺冷的,二人回到室内,又被沈酌主动带到四季训练场。
“其实,制服和另一样东西一起到了。”这里地方大,沈酌直接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自己的战甲,“这是我的老朋友,你可能也在新闻里见过它。”
那是一副贴身的银白战甲,将身体弧线从上而下全部勾勒出来,背后也有效仿昆虫的细长薄翼,部分区域还能看见弯扭的赤红莲花纹样——沈酌喜欢这样的元素。
云明月还真有印象,恍然大悟:“每次阅兵仪式上,原来是你穿成这样啊!”
“想看看吗?”沈酌问,“我是用异能把它穿在身上,不费多少劲。”
“看看!”云明月用力点头。
沈酌对着战甲释放出异能粒子,相触之后没多久,她自己的血肉身躯骤然化为银白光芒,投入其中。
下一秒,战甲动了起来,向云明月伸出机械手,指关节和胳膊如同真人一样灵活。
然而云明月并没有握住那只手,而是把自己的掌心贴在了战甲的肚皮上。
连呼吸幅度都能看出来,做得好精致啊!
【作者有话说】
沈大橘:只是呼吸
明月喵:她在going我诶(摸)
开始慢慢收尾!
第68章
你想跟我生孩子
战甲的材质是一种特殊宇宙金属, 通过了每一年最高等级的防御数值测试,看起来轻且薄,实则就连正面承受星兽冲撞, 都能大幅度减轻威力。
因此,沈酌并不知道云明月的手抚在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垂下眼睛,默默看着她好奇地一寸一寸摩挲过去,心想,等除去战甲之后, 再让云明月沿着同样路径试一遍。
“这么厉害的战甲能送过来, 帝都星那边是不是还把你当需要重视的战将看待啊?”收回手,云明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毕竟现在帝国找不出比我更强、更熟悉星兽的战将。”沈酌平静地解释, “我也尝试过培养手下,但她们仍处于成长期,甚至还有基因病需要克服,没办法做到我这样。”
无可替代,曾经功勋显赫, 且无错可挑, 也没有野心可言, 所以仍被重用。
就算她在封地星需求战甲,竟也没得到阻拦或警告。
“应该是陛下的意思吧?”云明月猜测, “我记得古代时候帝王反而都挺怕这种情况,好像叫拥兵自重?”
“或许是陛下清楚,我对权势从来没兴趣。”沈酌随口一答,自己其实并不在乎, “我在郁苍星长居的理由, 只是你。”
云明月怔了怔, 忍不住吐槽:“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情话?也是皇女必读手册上吗?”
她听见沈酌隔着战甲沉闷地笑了笑,银白光芒再次一闪,沈酌从战甲内出来,把它小心收纳好。
“我想至少过完冬至再走。”沈酌主动说,“郁苍星仍保留着许多传统,冬至也算团圆日,跟中秋一样。”
云明月眨眨眼,“正好,我是中秋生日那天遇见了你。”
从中秋到冬至,她们认识将近三个月了。
其实还挺短,但胜在朝夕相处,又一同留下过美好记忆,一些兴趣、喜好和生活方式也相投,不知不觉间就从陌生人变成了情侣。
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互相有意,时机到了就说开也是常事。
“那我的训练怎么说?”云明月环顾四周,“那琉墨的情况还是未知数,她暂时没办法施展‘远梦’,如果她真的因为基因病发作命不久矣,你是不是得尽快带我过去?我……我的野外生存能力真行吗?不会拖后腿吧?”
“如果她给的坐标属实,我已经不止一次派人去那个方向搜寻过,路上倒是已经能排除危险,但深入巢xue就未必了。”沈酌答,“不着急,我会先去探探情况。”
云明月下意识担心:“万一是陷阱……”
“那就拆干净。”沈酌不假思索,“无论如何,我始终为人类而战。会伤人、杀人、食人的星兽,都在我的排除对象范围内。”
这就是她的立场。
云明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抿了抿唇,张开胳膊将她环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其实很想跟沈酌一起走。
和沈酌一起面对冠冕堂皇的塞莉洱医生、帝都星里那些不待见她的人、不知能不能相信的前首席那琉墨。
但这并不是一场角色扮演的冒险游戏,哪怕沈酌再厉害,她也不会提出同行的请求。
而沈酌同样希望她留在郁苍星这颗不会被战火波及的人类母星。
“……云明月。”
顶上忽然落来声音,“你是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让我觉得无所谓的人与事影响你的心情。”
“嗯,我知道的。”云明月靠在她怀中,“但如果哪一天你想倾诉,我就在这里,不管多忙也会抽空听你说。”
沈酌应了一声,沉默几秒,试探着问:“等一切安定,你愿意去我的宅邸看看么?当年也请了青鸟负责装修。”
那是她自己的房产,位于帝都星中心地带的皇族建筑。
“好呀!我很小的时候就梦想有朝一日去皇室建筑参观呢!”云明月忙点头,“而且那里也是你长大的地方,我想了解!”
沈酌愿意对她揭开有伤痕的过往,也是一种信赖。
她们亲昵地贴了贴,沈酌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里就拿来锻炼体能吧,正好猫猫们最近想多运动,陪它们玩玩也不错,有助于你熟悉兽形态。你应该……也感觉到体能不错的好处了。”
一想到沈酌体能异于常人,恐怕未来被她吃完还能没事人一样抱她去洗澡,云明月轻咳两声:“我会努力的!”
“那一会儿再来?”沈酌问,“新的生活区那边微调了些装修,你要不要看看?”
其实调整的都是小细节,比如壁纸颜色、地板材质和纹理、窗帘图案、摆件样式,大方向上云明月和沈酌都没意见。
青鸟建筑队的动作一如既往快,云明月到地方之后转了一圈,总觉得再过几天就能入住了,可惜还要通风,就算有异能者协助,依然是健康为上。
沈酌带她进了卧室,拉开通往卫生间浴室的帘子,“她们问我玻璃做成磨砂的还是保持透明,我想你也许更喜欢现在这样。”
现在就是透明玻璃,把帘子拉开,里头的人干什么都一览无余。
“……就算不跟你一起,我也能看到你。”云明月说话时,脑子里已经自动出现相关画面,不由得红了脸。
“我也一样。”沈酌声音平静坦然,目光却移开了,还顺手拉上帘,绕到里面去。
生活区直接打造成了情侣样式,所以浴缸也特别大,跟致柔山别墅里那个有的一拼,但比那边功能更多,附近还有大大小小的储物柜,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云明月还记得沈酌准备的那个指套盒子,找个小抽屉比划了一下,发现容量正好,刚降温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赶紧推着沈酌出去了,甚至还找了个借口拉她出门,吹吹夜风清醒一下,让脑子里的颜色废料散散干净。
“你还没逛过这个时候的街上吧?”云明月开始给自己全副武装,“就算是冬天也可热闹了!”
“去瑞莲大学的美食街?”沈酌跟着披上外套。
“对,那儿近点。”
只是简简单单饭后散个步,冷静头脑,为训练稍微热热身,用不着去太远且不熟悉的地方。
那么点路就不开飞行器了,她们徒步过去,刚到美食街入口,就闻到各种各样的食物香气。
彩灯高挂,显眼的地方还能看到圣诞树和礼物盒的摆件——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不少商家店铺都会提前一周开始预热,在自家店面附近放置这些小玩意儿。
沈酌慢慢地眨了几下眼睛。
就算没有与云明月牵手,她也能看清周围彩灯和摆件的颜色了,只是仍隔着一点灰白的雾,但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散尽。
“我以前还上大学的时候,晚饭基本都是上这儿解决的。”云明月边带路边回忆,“靠近宿舍的食堂早两年做得特别难吃,甚至还不如白米饭配拌饭酱。”
她轻车熟路带着沈酌穿过几个摊位,指向一家骨头饭:“这家的骨头汤熬得特别好吃!是那种原味骨汤加自选素菜,肉的话,排骨和筒骨二选一。我下午最后一节课一放就来吃,吃完回寝室转一圈,再去上晚课。”
又到一家面馆前:“这是次坞打面,用料分量一直很足,面也特别劲道!比如同样的价格,有些店里的肉片要么很薄很少,要么斤斤吊吊根本咬不动,但这家的肉片总是又嫩又入味。三鲜面的虾也很新鲜,我记得有一次跟柳姐去几公里外哪个景点,点了碗鲜虾面,吃到最后发现虾是臭的……”
沈酌认真听她一家一家介绍过去,末了才问:“中午要不要过来吃?”
“好呀,不过这里离兼职的地方稍微有点远,赶时间的话,得开飞行器。”云明月想了想,“你可以提前到店里等我,我自己开单人飞行器过来。”
沈酌点点头,补充道:“买了架双人的飞行器,还在上牌登记,等过审了给你看看。”
云明月:?
“什么时候买的?!”她震惊,“我怎么不知道?小微和狐狸婆婆也没告诉我啊!”
“决定跟你确定关系的时候。”沈酌坦白,“本来阿莱微那架豪华飞行器也是你的,但你开它似乎有点压力,我就重新挑了低调些的,打算自己找个时间告诉你。”
只是日常出行的话,太高调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她和云明月都是不太希望被路人过分关注的性格。
猝不及防多了一架飞行器,云明月感觉自己走在路上被馅饼砸中。
不过,落在脸上的一朵微凉又让她很快回过神。
“下雪了诶!!”有学生惊叫。
云明月抬起头,天上果然在飘雪,非常轻盈的一片片,如同春季的柳絮,打着转儿往下落,或被夜风再度吹起。
沈酌抬手接住一片雪,不由得想起还在致柔山的时候,她难得耍了一点心眼,让云明月跟自己一起“淋雪白头”。
时隔多日,她们再次站在同一片雪中。
雪非常小,化得也快,不至于真在头发上堆积,她们之间相隔的那一层无形的墙也如今夜的雪,在一天天的温馨里悄然消融,最终两颗真心都显露在彼此眼中。
插衣兜的手中忽然滑入凉意,不用刻意去看,沈酌也知道是女朋友偷偷牵住了自己。
她也回握,把手从一片温暖里伸出来,让两只手明晃晃地相牵,向周围所有人宣告她们的关系-
二人逛回家时,已经是九点过后了。
猫猫们隔着老远就看到她们回来,迫不及待地聚到门口,抬爪把肉垫搁在透明玻璃上。
“……怎么都这么期待锻炼啊?”云明月一边觉得它们可爱死了,一边无奈,“都说过不用它们保护我。”
“也许只是单纯地向往强大吧。”沈酌猜测,“锻炼久了,至少它们身体会变好,换季更少感冒——我看重焙就尤其积极参与。”
云明月明白了,“也对,焙焙特别怕去医院,要能成功强身健体,它自己也很高兴。”
崽崽们积极,她这个又做麻麻又做“国王”的当然要好好带头!
“喵~”小奶猫依依也从奶茶背上冒出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们——它已经睁眼了,只是蓝膜还没褪去,暂时还看不到它真正的眼色。
云明月锁好大门,蹲下去挨个摸摸猫。
沈酌也蹲着帮她一起摸,尤其多摸了重焙和依依。
那小奶猫也是胆大,一点都不怕她,甚至敢啃啃她的手指。
等rua完猫,云明月把依依交到阿莱微手里,带着自家猫咪去训练场了。
依然是巨橘巴士当车头,身后跟着一串大大小小的猫咪。
因为沈酌那番话,云明月决定今天自己跑完全程,坚持不搭猫猫骑士团的猫猫车。
……然后在十点多被巨橘巴士自动载上。
“过犹不及,别那么拼。”沈酌驮着她飞在半空,一边监督猫猫们跑酷,一边叮嘱她。
云明月就心安理得在她背上摊成猫饼。
注意到奶茶和莓莓在爬冬季区域的模拟雪地山坡,她贴着沈酌耳朵说:“你出发之前,我们去一趟雪明寺好不好?”
上回前往致柔山的路上,她就跟沈酌约好,有空再去一次雪明寺,不过那时候主要是为了补偿沈酌没吃上关东煮的遗憾。
“去祈福?”沈酌隐隐有所猜测。
“对,我看大家都说雪明寺很灵的,大大小小的愿望都能成真。”云明月认真说,“虽然我从小就不太信鬼神那套,但如果能因此提高你平安回来的成功率,那去一趟还是很值当的。”
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跑一次远路而已。
“你想什么时候去?”沈酌问。
“明天应该来不及了,临时请假不好,后天怎么样?”云明月问,“真在冬至过去的话,可能要跟领汤圆的人撞上,那时候人也太多了,五点就开始排队呢!”
每逢冬至,雪明寺会免费发放芝麻汤圆,用的还是水磨糯米粉,口感非常细腻。
“是吗,但你看起来很想凑这个热闹?”沈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诶……?是这样吗?”云明月自己都不知道,愣了愣,又仔细回忆一番,“小学那会儿,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倒是想过当天去凑个热闹。雪明寺冬至发汤圆,腊八还有腊八粥,据说熬得都不错。”
“平时不售卖么?”沈酌说话时,已经在回想那次去雪明寺买素斋时,放置于一旁的寺院特产里有没有水磨汤圆或腊八粥了。
“腊八粥是不卖的,水磨汤圆应该有,毕竟是很常见的食物。”云明月说。
“那就后天去,我买包水磨汤圆,你就当领过了。”沈酌安排上。
云明月:?
……也不是不行,四舍五入她自己确实免费拿到了汤圆。
可能是年纪大了,就算想过凑热闹,云明月也不会真去凑,就连跑景区玩都要尽可能挑工作日人少的时候,除非一起旅行的朋友只有休息日和法定假有的歇。
出行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今日份的锻炼结束后,云明月跟应店主讲了情况,请一天假,等冬至过后再补回来。
应店主回得很快:【不用不用,你愿意帮忙代班就很好啦!以及考研那孩子说过了冬至想回来继续干活,可能那时候你的兼职也要结束了。】
【明月喵:咦?她不多玩一会儿吗?】
【她说大冷天只想在暖空调里躺平,备考抽空了精力,其实没那么想出去玩,还不如多赚点钱,攒到暖和点了再出远门。】
回完应店主,云明月打开自己备注工期的记事本看了看。
冬至过后要不了几天,猫咖的装修就能完工,那她就给自己也放个最后的假期,有时间还能把之前想的猫咪白噪音视频拍一下,正好喻曳被沈酌留了下来,剪辑和分镜方面也能讨论。
沈酌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肚皮那一块从前到后都没有遮挡。
云明月关上通讯器,下意识抬头,视线就对上她腹部。
“……你用异能了?”她不确定地戳了戳平坦的肚子,“薄肌呢?”
“藏起来了。”
“为什么要藏?”云明月困惑,“你觉得那不好看?还是认为我会不喜欢?”
“现在这样更像战甲。”沈酌给了她一句莫名其妙的答案。
云明月一头雾水,但盯着观察一会儿,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紧跟着想起自己对她那套战甲做的事。
……不是,这猫怎么连战甲的醋都能吃上啊??
那个时候该不会就已经在考虑晚上给自己看这个吧?!
她顿时又觉得沈酌可爱坏了,不动声色地吃醋,然后很快为自己争取到机会,悄无声息便宜了她。
既然沈酌这么认真,她也要好好对待,于是去洗干净了手再来碰。
光滑的面随着呼吸起起伏伏,比起战甲的冰冷坚硬,还是此刻的温暖与柔软更能触动她。
云明月忍不住趴下去,让耳朵枕在上面,脑袋也跟着起起伏伏。
不知怎的,她就想到段女士回的那话:
——要怀孩子找你的大猪咪,她体型大。
“怎么了,云明月?”察觉到贴着自己的脸开始升温,沈酌关切问。
“……想到了对你来说可能很羞耻的事情。”云明月捂住脸,心虚地从她身上挪开。
“我可以听。”沈酌答得不假思索。
“但我……暂时还不是很想说。”云明月乖乖坐正,目光都不敢往她肚子上扫了。
沈酌尊重她的意愿,只是考虑到喻曳的叮嘱,试着追问了句:“我能猜么?”
云明月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哼似的嗯了声。
能让女朋友脸红的事,跟肚子有关,答案范围似乎并不大。
沈酌想到了小奶猫依依,这是云明月养过最年幼的小家伙,又因为年纪太小,连猫语都不会讲,云明月照顾它需要花费更多精力,还得根据其它猫猫们的反应,一起猜测依依究竟有什么诉求。
但麻烦归麻烦,她似乎并不厌烦。
除此之外,第一次她们的梦境融合时,云明月也有一套看着幼稚实则有效的方法,接近记忆梦里还是六岁孩子的她。
“你想跟我生孩子。”于是沈酌开口,“孩子待在我肚子里。”
云明月彻底不敢跟她对视了。
“母体自然养育的孩子,的确比体外培养更有异能基因上的优势。”沈酌回忆以前在塞莉洱医生那里阅读过的资料,“如果解甲归田之后没什么战事需要我,我不介意让她就这么长大。”
见云明月惊愕,她顿了顿,“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确认一点——我们都可以好好爱这个孩子,就像你的养母对待你那样。”
“无论她是什么体质,又是否有缺陷,长大之后有不随大流的想法,我们都可以尊重她的选择。”
她亲缘浅,真正的家人除了长姐,只剩喻曳和阿莱微。
随着情感方面的缺陷得到弥补,她偶尔也会想起幼年诸事,然后莫名想要回到那个时候,陪着什么都感知不到的自己长大。
答应云明月自认为失礼的想法,或许也是出于自身经历。
“那肯定的!”云明月脱口而出,“我保证!”
她是被两位母亲宠着长大的,自然也在耳濡目染间继承了她们的一些观念,将来也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无论领养还是亲生。
话音落下,她注意到沈酌很淡地笑了笑,似乎在欣慰。
不等云明月再说些什么,沈酌就伸手把她放回自己肚子上。
雪发纷纷垂落,蹭得她痒,想到早上同云明月讲过的话,忍不住提醒:“不试试?”
“啊?”
“我说‘一半一半’是发自内心。”沈酌继续提醒,“早上不是已经约好了试试吗?”
她故意一点一点抛出信息,云明月愣了几秒才听懂,懵懵地坐正身子,指指自己:“但是……我吗?可我真没试过,也不会异能,要是最远够着的地方你还觉得不尽兴,我就没办法了。”
“没关系,我会异能。”
沈酌扣住她的手腕,让她的五指搭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背上。
第69章
热恋期
即便沈酌再三鼓励, 云明月也对自己没什么自信,忍不住追问她所说的“一半一半”:“究竟是什么让你觉得我那天做到了?”
沈酌点了自己身上几处,去掉运动背心:“试试。”
云明月一头雾水, 想了想“一半一半”那时候的自己干了什么,搭着她的肩膀试着凑去。
这回没有沈酌的举动干扰,她清醒且清晰地感受着接触之处的各种细微变化。
也包括身体主人的反馈。
她确定自己真的没干什么,谁知沈酌就变为软趴趴的面条,慵懒地赖在自己肩上,叹出来的声音也成了另一种腔调。
云明月忍不住停下动作去看她, 只见她就连眼角都微微泛出一点红, 像是进入了亢奋的状态。
“……你这种情况真不是因为我。”她指出来,“是你自己敏感, 像那个什么词……‘身娇体软’。”
“但只有你可以,没有别人的份儿,怎么不能是因为你?”沈酌居然理直气壮反驳。
云明月哭笑不得,见她喜欢,就再凑近轻贴, 如同羽毛轻拂, 偶尔也会使坏留下痕迹。
她没有沈酌那种体能可以同时做两件事, 只能先哄着上边,靠听沈酌的呼吸频率来确定进度, 觉得差不多了,再找来措施用品给自己装备上,勾住小件衣物,把它们一点点从沈酌身上卸下。
“你……稍微换个坐姿?我有点怕错位……”为了女朋友的体验着想, 就算心里抗拒, 她也还是提出了请求。
调整位置果然让视野开阔, 她再三确认之后,鼓起了勇气。
她特别紧张,但实际上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可能因为沈酌非常放松,反而是她在奇怪的细节上担心,比如……万一掉在里面怎么办?
“云明月。”有人的声音明明已经很软了,却还是中气十足地唤着自己,“能不能看着我?”
云明月震惊于她的坦然,换成自己肯定做不到这样,但既然已经收到了请求,她就把目光移回沈酌脸上。
沈酌微微张着嘴巴,调整呼吸,投向她的目光令她想起烤好的马苏里拉芝士碎,掰开面包,一拉成丝,吃起来又香又甜。
莫名地,她突然明白了沈酌为什么会喜欢吃芝士。
她正发呆,忽觉什么东西顺着淌落,愣愣地低下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忘了给褥子铺东西。
“这、这个是不是要先手洗再丢洗衣机?”头一回处理这种情况,云明月有点慌。
“……我也不知道,但直接丢洗衣机应该会抹均匀?”沈酌猜测。
云明月忍不住想拆了试试,免得一会儿干了留痕,可手腕却被沈酌扣住:“反正已经掉上去了,拿它当垫子吧,待会儿我来洗干净。”
“那怎么行……”
“我有过相关经验,却忘了提醒你,这也是我的不对,我得负责。”
云明月脑子还有点懵,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点点头就继续了。
既然位置正确,她试着让沈酌活动一下,看看最喜欢哪种状态,是卧还是坐。
沈酌干脆把她的手轻轻夹起来,让她难以进退,只能挠挠附近。
云明月很怕这样会让指甲到处磕碰,赶紧找了个理由让沈酌取消交错形态,再一点一点从那温度偏高的区域撤走。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就是她人生头一回,情绪大部分时间被紧张覆盖了,不够自然,也不知道沈酌感觉怎么样。
但她洗手时冷静想想,觉得沈酌的心思反而比任何人都好猜,毕竟她还是大橘的时候,不愿做的事情一定会再三抗拒,现在连退都不肯让她退,那应该就是很喜欢了。
褥子很快被二人齐力拆下,沈酌打了盆水,娴熟又细致地清洗。
知道她身份后,每次看到她干家务那熟练样,云明月就忍不住在心里问,“你真是皇女吗”。
但这种问题她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无异于揭伤疤。
于是她去翻衣柜找出来月事用的垫子,对着刚才挪动的位置比划了一下,感觉不够大,衣柜里也没有更合适的尺寸,干脆当场去网店下单,店家承诺明天就能送达。
搓洗完的褥子被丢进洗衣机,嗡嗡作响。
“下回不会这么麻烦了,我一定想得起来先铺垫。”云明月一回忆那个时候就尴尬。
“不麻烦,就当积累经验。”沈酌并不觉得有什么,“总归要从第一次开始,反正洗起来也不用花多少时间。”
“那得多亏你力气大,我特别讨厌洗床单和被套。”已经确认了关系,有些心里话云明月也就直接大大方方说出口了。
“以后可以拜托我。”沈酌从后方环住她,双手还残留着肥皂清香,“刷羽绒服之类的,我也会。”
“都是狐狸婆婆教的吗?”
“一部分是,有些是自己摸索会的。”
“那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做了。”云明月跟她礼尚往来。
就算两个人已经不算太年轻,但告白后依然很快就双双进入热恋期,外人面前还会收敛点,独处时总想着和对方贴贴蹭蹭。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时间。
云明月现在可以光明正大把自己挂在沈酌身上,甚至还圈着她脖子软声问:“夏天我们怎么办呀?”
“嗯?”
“你像个大火炉,冬天抱着特别好,但夏天……”
“我可以穿着战甲给你抱。”
云明月:?
“战甲会哭的。”她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好歹也是战甲啊,怎么能让它在这种事情里出场?”
“那就做个私人甲,总之材质又凉又适合你抱。”
“你穿着也不太舒服吧?”云明月很在意这点,“里面闷吗?”
“不闷,顶尖品质的原材料做这种东西,穿在身上就跟平常的衣服没区别。”沈酌揉揉她的后脑勺,“担心的话,下回你试试?”
云明月还真有点心动,人总是对平时没接触的新事物涌现出诸多兴趣。
“不麻烦你和工匠就好。”她小声应下。
“我在工匠们那边是老熟客待遇。”沈酌解释,“说明用途,报价合适,她们就乐意接。”
“你在军部是不是还挺受欢迎呀?”云明月好奇,“就我个人而言啊,如果我的上司或者带我的人特别靠谱,我巴不得在她手底下干一辈子活。”
她觉得沈酌哪哪儿都很厉害,战事上也靠谱,又镇压星兽潮,又是深受陛下重视,还被尊称为“大将军”,寻常战将做不到这点。
沈酌稍作回忆,“好像是的。”
跟在帝都星时很不一样,那些姑娘们总喜欢端着饭盒围坐在自己身旁,没敢靠太近,但确实就这样围着她,小声叽叽喳喳,或讨论战况和接下来的规划,也聊些生活日常与私事。
有些时候看着她们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落进北长尾山雀窝里的一只鹰隼。
云明月被她的比喻逗乐了,不由得想起她为难地梗着脖子,被猫猫们嗅嗅蹭蹭的时候。
“她们怕我又不怕我。”说这话时,沈酌自己都笑了,“被我批评的时候抖得像筛糠,人和声音都是,这种时候又聚到我身边。”
“因为她们知道你很纯粹呀。”云明月捏捏她的脸,“纯粹又强大,对事不对人,没什么坏心眼,不会给人穿小鞋,跟你出征很安心。”
沈酌其实能想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更喜欢听云明月头头是道地分析一通。
二人聊着各自的往事,直到瞌睡虫悄然工作,这才相拥而眠。
次日云明月去上班,还被应店主迫不及待地问:“打算去雪明寺祈愿什么呀?”
云明月可不能说“武运昌隆”之类的,随口扯谎:“就,感情顺利嘛,长长久久之类的。”
“一起去祈愿这个,这是正式确定关系了?”应店主眼睛亮起来。
得了云明月的承认,她这个局外人反而高兴得很,立马去找出爱心饼干模具,说什么都要给她们烤一点爱心曲奇。
云明月哭笑不得,实在不好意思,又知道应店主不容许别人拒绝好意,干脆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应店主往面团里加了橘子果酱,一边拌匀一边强调:“橘里橘气!”
“好好好,橘里橘气。”云明月用力点头,等她弄出面团,就要了一半开始擀平,弄出爱心形状。
外面的爱心凹槽里则用的是经典款草莓酱,不过要等烤完以后再添加,免得高温破坏了草莓酱原本的味道。
爱心曲奇烤出来之后装了两大盒,中午云明月开着自己的飞行器去次坞打面找沈酌时,顺便带过去,让她拿回家分了吃。
“应姐送的!”云明月特意强调,“她知道我俩处上了。”
等面端上来期间,沈酌尝了一块,“加了橘子酱?”
“对,之前去妈妈们那里的时候,我不是说橘子酱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云明月提醒她,“结果后来被段妈妈抢活了。”
那个时候她们还没确定关系,倒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更加随意地互动。
揉进面团里的橘子酱解了甜腻,应店主口味比较淡,哪怕曲奇填满草莓酱,又撒上不少砂糖,吃起来依然没有到齁人的程度。
“喻曳会喜欢。”沈酌评价,“配上一点红茶。”
“那正好带回去当下午茶点心。”云明月很高兴。
她们点的次坞打面很快端上来,一碗腰花面,一碗红烧肥肠面。
切丝片薄的腰花跟青红椒、洋葱一起炒,吃在嘴里非常嫩,并且没有一点臊气。
云明月夹了两段沈酌碗里的红烧肥肠试了试,感觉有点辣,但肥肠本身的卤料是偏甜口,配着面吃倒是跟辛辣中和得特别好,让她忍不住又夹了几筷子。
“如果我在这里上大学,也会更想每天都过来吃面。”享用得差不多了,沈酌评价。
她很喜欢这种劲道的面条,以及相当有烟火气的家常口味。
云明月忽然有想问的事儿,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面,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你也会跟别的皇族成员一起上学吗?”走到街上,她才问,“那种小说和漫画里经常能见到的贵族学院?”
“最开始跟着上过一阵子,后来元帅把我领走了,单独教授战技方面,文化课则是喻曳在教。”沈酌回想当年事,“据说是我给别的学生太多压力了,只要有我在,不管什么活动,那些家伙都止步于第二。”
她从没想过“吊打”谁,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变强,各方面都保证优秀,这样就可以过得更好,活得更久。
但别的皇族及其家长似乎并不乐意,反正她平时跟这些家伙也没什么联系,元帅一抛出橄榄枝,她就跟着走了,还能省去很多无意义的社交时间。
“噢~一骑绝尘的那种学神啊!”云明月明白了,“那我普通多了,能学多少算多少,只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会认真做。”
“元帅和喻曳都跟我说过,普通人有一技之长,能养活自己就够了。”沈酌说,“你特别好,还有自己的猫猫王国,平平淡淡的日子也很舒服。”
她真是见缝插针夸人,云明月也觉得现在普普通通的自己很厉害,欣然接受夸奖。
“对了,双人飞行器的牌照傍晚下班前应该就能过审,我带你去办个手续,这样你也能用它。”
送云明月走到旧的单人飞行器边,沈酌不忘提醒。
这架飞行器是作为礼物去偷偷买的,持有人自然就登记了沈酌的身份信息。
云明月就带着这份期待回去兼职了,洗刷器具的动作都轻快不少。
“约会了吗?”应店主对她的状态变化十分敏锐,“你看起来很开心。”
突然喜提双人飞行器这种事,听起来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云明月想了想:“下班之后有约会!”
应店主果然来了兴趣:“是吗!那你要不要提前下班去准备啊?换身漂亮衣服,化个淡妆,把喜欢的包包带上!”
“不用不用,不着急的……”
“要的要的!这可是刚交往之后的约会啊!印象分很重要!”
于是云明月提早了半小时下班——也就只能是熟人店里有这种待遇了,她明天还请一整天的假呢!
提新车需要梳妆打扮吗?
云明月不太清楚,自己买飞行器那会儿是酷夏,热得很,随便穿了点短袖牛仔短裤,踩着白球鞋就去提了,要不是因为驾驶飞行器不能穿拖鞋,她高低得穿着拖鞋去,随意得很。
不过这回提的是双人款,或许沈酌想趁机跟自己约会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回家以后跟猫咪、青鸟的姑娘们打过招呼,就直奔自己卧室,开始找适合约会的冬装。
但她又怕晚上降温冻到自己,影响明天的出行,纠结再三,还是穿上咖啡色的短羽绒服,里头保暖内衣和高领毛衣搭个相配的浅棕和奶油白,底下是加绒格子长裙,紧身裤袜一包,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帽子也搭了咖啡色针织画家帽,包包则是猫咪图案的帆布饺子。
她一走出去让喻曳看到了,老狐狸晃着尾巴,夸她像一杯爱心拉花的焦糖玛奇朵。
在云明月的印象里,喻曳就像沈酌的半个老母亲,老母亲觉得这穿搭不错,那沈酌估计也会喜欢。
沈酌没想到她会提前下班,而云明月也想给她一个惊喜,特意没发消息告知自己回来。
于是两个人在新装修的客厅看到彼此时,沈酌还是一身漆黑制服,容貌也没有改变,整个人透着杀气。
四目相对,沈酌指尖微动,本想动用易容异能,却被云明月上前阻止:“就这样也行,出发嘛?”
她不怕沈酌原本的模样,沈酌见她不介意,就没多说,在家吃了点东西和她一起出门了。
已经有一架四人座的飞行器停在门口了,就算沈酌再怎么不介意,那边的负责人知道她是大将军兼皇女,也不敢怠慢,直接派人过来接了。
开飞行器的是个年轻小姑娘,刚毕业入职没两年,看见沈酌的时候还被她的眼神和气场吓了一跳,但一瞅见跟在她身旁的云明月,一颗心不知怎的就安了下来。
到了提飞行器的地方,也是她领着二人走到沈酌订购的双人飞行器前。
那是一架橘色底、白纹路喷漆的飞行器,一眼就让人想起橘猫,甚至顶上真的带了一对橘猫耳朵。
“巨橘巴士?”云明月贴在沈酌耳边说。
沈酌点头:“你可以这么称呼它。”
她发现云明月真的很喜欢自己变成大橘的模样,然而她这段时间注定没办法陪伴云明月左右,干脆就把双人飞行器的喷漆变成自己兽态同款,希望它能暂时替代自己让云明月开心。
云明月察觉了她的心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到自己今晚为约会稍微做了点准备,干脆问沈酌:“一会儿要开着巨橘巴士去兜风吗?我想到河边逛逛。”
瑞莲大学临水,附近的河湖特别多,云明月常去的那条河位于瑞莲大学背后,据说是情侣扎堆的地方,但也有不少只为放松散心的学子或社会人士选择在那里散步。
暖橘色的飞行器自动行驶在暖橘色的街灯里,两侧常青树投落斑驳的影。
到了河畔,云明月停好飞行器,转过目光去看沈酌,见她唇角微微扬起,应该是喜欢跟她在晚上进行一次去附近的短途旅行。
“你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
吹着凉风,看了会儿河对岸的夜景,沈酌忽问,“自从接手猫咖之后,你晚上一直都要营业吧?”
就算是咖啡馆,晚上也有不少顾客光临,甚至比白天还要忙,甜期猫咖装修之前,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嗯……确实毕业以后就没在晚上来过这里了。”云明月点头,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这么一想,还挺怀念的。以前每逢期末考和四六级这种大考,我甚至会带着要背的东西过来,一边解压一边放松。”
“这里远离道路和市区,只有很安静的流水……噢,夏天倒是有不少蛙和知了,总之都是很棒的自然音。”
“所以,你才喜欢让直播间和视频尽可能变成一种白噪音?”沈酌问。
“也算是契机吧,虽然我上学的时候,确实喜欢挂个白噪音直播间或视频写作业。”云明月点头,“我总觉得,人还是要多亲近自然的事物。我有个室友就喜欢迷茫的时候去看宇宙实景,说是什么……用观测者的眼光俯瞰世界,就会觉得万事万物渺小,然后一切烦恼就没那么糟心了。”
“我偶尔也会这么做,不过你也看见了,我更喜欢跑到这种会有很多人待的地方,看看河,看看人,看看晚高峰。等整个人松弛下来,再做事情也会脱离浮躁的状态。”
沈酌认真听着她讲述。
她很喜欢安安静静听云明月说话,是橘猫的时候喜欢,现在也一样。
待在小月亮身边会很舒服,她总能温柔地说许多日常相关的事,但几乎不触及痛点,只是慢条斯理地道出能够让她喜悦的诸多细节。
她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今夜天气晴朗,仰头能看到繁星。
“帝都星大概在这个方向。”沈酌指给云明月看,随后又指向另一边,“那是我们的目标地点。”
——那琉墨盘踞的“巢xue”,星兽潮的源头。
“隔得好远啊。”云明月感叹,“你们的飞船大概要开多久?”
“如果陛下能够批准全速出击,从帝都星出发到‘巢xue’,三天。”沈酌答,“哪怕经过郁苍星,也不超过五天。”
云明月点头:“那我等你回来接我。”
“我还没走呢。”沈酌忍不住拖长音抱怨了句,那尾音的调调像极了喻曳。
云明月就笑着把她抱住,踮起脚吻了吻她。
到底在外面,就算这儿是号称情侣扎堆的地方,这对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也不太能放得开,浅浅地亲了几次,就各自红着脸回到“巨橘巴士”上,用限定范围内的速度尽快驶回家。
第70章
四只新成员喵!
次日一大早, 云明月跟阿莱微一起喂完猫,就开始准备带到雪明寺去的各种小食。
芝士和蓝莓果酱馅料的堿水面包、包足馅料的糯米饭团、外壳香酥的空心麻薯,点心全部装在精致的小袋子里, 贴上雪花图案。
这种冷天适合喝热饮,但云明月就喜欢一小口一小口喝冰的,沈酌则是身体素质好,干脆做了点大家都喜欢的冰椰茉莉,用熬好的西米露打底,装在金属盖的透明罐子里。
临出门时, 玛奇朵主动扒拉云明月:“小月亮!替我们向雪明寺的猫猫们问好!”
云明月其实总想找个机会带猫猫们去一趟雪明寺, 只不过现在天气太冷,沈大橘以外的猫又都习惯“家里蹲”, 也就阿波稍微活泼点,思来想去,感觉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开春入夏了。
到那个时候,再开个小会征求一下猫猫们的意见吧!
打开车库看见胖乎乎的巨橘巴士——双人飞行器版,云明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一想到这喷漆甚至是沈酌亲自选的, 她就更想抱着大橘子rua一通狠狠亲死了。
沈酌在她旁边站着, 穿着暗红色的呢子大衣, 脖子上系了云明月给她挑选的浅橘色格子针织围巾,手里拎着一袋子吃食和饮料。
云明月以想要再熟悉一下新飞行器为由, 坐进了驾驶室。沈酌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揣着明白装糊涂,很自然地坐进副驾驶座。
巨橘巴士缓缓驶出车库,朝着雪明寺的方向飞去。
她们一番准备下来, 早已过了交通高峰期, 路上很空, 外加身旁坐着大将军,云明月就大着胆子让速度尽可能接近市区规定的限制值。
自从拿证提飞行器到现在,她还从没亲自开过这么快的速度,等上高速以后转为自动驾驶,看着四周景象急速后退,化为道道虚影,她忽然能理解,阿莱微为什么喜欢开手动并且把速度一提再提。
“要放点歌听么?”沈酌问她。
“不用,不过可以挂个星网直播间看看家里猫,尤其是柳姐的依依。”云明月现在已经习惯不在家的时候请人帮忙开直播了,“我打算装个可以连接星网直播间的摄像头,以后要是再外出,就用这个跟猫猫们互动,也能帮它们挣罐罐钱。”
就算已经有沈酌这位不差钱的“富婆”发工资,它们也喜欢或者说习惯自己赚罐罐钱,这一点上,云明月莫名觉得崽崽们随了自己。
沈酌就登上车载星网,搜索甜期猫咖的直播间,添加到常访问列表里。
猫猫们正在跟小奶猫玩耍,一个接着一个排队给依依当猫猫车,就像载着三花云明月在训练场那样。
只不过小猫太脆弱,猫猫们也怕不小心给它摔着,一只猫驮着它走来走去时,身旁一左一右总会有两只猫并排跟着。
通讯器嗡嗡作响,云明月一打开,就看见柳茵在给自己发“awsl”。
【柳柳大顺:怎么会这么可爱!我家小猫咪是团宠!】
可爱乖巧的奶猫奶狗都是人间瑰宝,云明月笑着回了一个“依依值得”,不禁又开始幻想未来自己的小猫咪出世后,家中猫猫们会如何待它。
“对了,你还记得雪明寺里的猫咪吗?”快到寺庙山脚下时,云明月忽问。
“净净、禅禅、妙妙、梵梵,还有一只异瞳白毛狮子猫。”沈酌记性不错,“你还说过,那只狮子猫跟我一样,你听不懂它说话。”
“对的,不过我现在已经觉醒了‘兽语聆’,或许可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云明月点头,“要是再听不懂,那孩子恐怕真的是脑部有病变的小可怜。”
她倒是没往兽人方面想过这只猫咪,毕竟它年纪不大,又是从小就住在寺里的,还在奶猫时期,雪明寺的公众号就发过它的照片呢!
到了地方停好飞行器,云明月跟沈酌牵着手,带着饮品小食和相机,慢慢往山上爬。
路过喜欢的风景,就停下来拍照,既拍单人,也拍合照。
沈酌其实有点拘谨,她最近刷星网很勤快,尽可能为自己注入最新鲜的“恋爱因子”,然后就刷到了许多反差视频:类似于一方笑容灿烂,另一方黑着个脸,仿佛全世界欠自己八百万。
她不知道云明月万一看到合照上的自己没跟着笑出来,会不会生气。
结果只是一会儿的走神,就见云明月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两个面具来。
一个笑脸,一个哭脸。
她把笑脸递给沈酌,自己戴上哭脸,但掀起一半,对着镜头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然后让沈酌看照片:“这是‘不嘻嘻,嘻嘻’。”
又说:“你可以拍反过来的,‘嘻嘻,不嘻嘻’,可以做成情头。”
沈酌觉得挺有意思,戴上让她拍了几张,低头微微俯身,看着她把两张最合适的图P在一起,发到四人小群。
【青丘摸鱼客:Oi!被工作压垮的殿下_(:з”∠)_】
【V:我哭啦~骗你哒~】
“看来她们很喜欢。”沈酌感觉心里一松,似乎有什么重物悄然落下。
卖好吃关东煮的区域附近,正好也是挂心愿绸的许愿锁。
今天写字的摊位前依然时不时有旅客光顾,就算只是心理作用,年底了能为自己讨个好彩头也不错。
“其实我上回看到了你写的愿望。”
目光扫过随风飞扬的心愿绸,沈酌轻声说,“你救过我的命,我本来就在想要怎么报答,恰巧有了参考。”
云明月一愣,回想起在那之后自己的打赏就越发多,视频推广也莫名其妙来,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契机啊!”
如果是沈酌的话,倒也不奇怪。身为橘猫的沈酌每天能做的事非常有限,自然而然就会将目光放到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小事上。
不过,也有可能是沈酌习惯对好好待自己的人格外认真,所以才观察了她的所作所为。
不管怎样,随手许下的心愿得到了心爱之人的悄然回应,这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还许愿吗?”云明月问沈酌,“这里许一个,去雪明寺里也许一个,双重保险。”
这让沈酌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也得到了不止一次许愿机会。
对于她们的未来,她相当于许了四个愿望来巩固,但愿神明真能眷顾。
“行,我去写。”沈酌走向摊位,付款后,对着红绸直接写下“一切顺利”。
既然不能写得太详细,那就这样吧,工作感情都不要出幺蛾子,能平稳落地是最好。
云明月不远不近地等着,没问她许了什么愿望,陪她一起挂完红绸,就去买关东煮吃。
半透明的白萝卜块在汤锅中咕嘟咕嘟翻腾,一靠近店家,就能闻到诱人食欲的鲜香滋味。
云明月先给沈酌买了一大杯“全家福”,再按照自己的口味买了一小杯,但加的串串跟上回截然不同,她想尝试点别的。
沈酌在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为云明月挡住吹来的冷风,拿出鱼丸咬了一小口,细细品过味道,再大口吃掉后面几颗。
期间不忘递给云明月,试图投喂她。
确实好吃,比上回在收费站买的关东煮美味多了。
云明月也没拂了她的好意,偏头把一颗甜不辣从她串子上叼下来。
要不是因为这种食物加的调料多,她甚至还想试试跟沈酌一人一头慢慢分着吃。
回忆雪明寺临近年关时的各种摊位介绍,云明月决定看看有没有糖画卖,可以和沈酌一起分享那个。
要是效果不好的话,就考虑一下长条的软糖,或者pocky game也可以……
垂眸发现云明月陷入沉思,沈酌就开始猜她又在想些什么。
但她并不熟悉糖画,只是根据串串的模样,想到了相似的东西,比如芝士脆脆棒、手指饼干、一头有酱另一头只有饼干的巧克力棒。
市面上倒是都很常见,也不难做,回头整点去。
吃完关东煮,她们继续往上爬。
不多时就到了雪明寺外,年底将至,这里的香客和旅客更多了,好在还没到人挤人的地步。
云明月甚至一进大门就看到了猫。
一只体型跟沈大橘有得一拼的长毛狮子猫,脖子上系着蓝色针织蝴蝶结,真的趴在镶着巨大圆珠的扶手上,眯起眼睛慵懒地晒太阳。
察觉到二人的靠近,它睁开眼睛,露出蓝、金二色。
“你好,你真的好漂亮啊!”云明月忍不住向它伸出手,让它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气味。
沈酌这回提前搜过雪明寺相关,知道这只猫咪被称作“诺诺”,就放柔声音唤了它一声。
猫“咪”地回应,朝她眨眨眼睛,又“喵”一句。
“……还是不行,真的听不到啊!”云明月十分遗憾地揉了揉猫脑袋。
当着小猫咪的面,她没有再提它的缺陷,拿出随身携带的猫零食,给诺诺投喂了几根小鱼干。
诺诺毫不客气地全吃了,“喵”地跳下扶手,往前走几步,回头望她们,似乎在示意她们跟上。
好奇心驱使,云明月跟了过去。
猫带着她们到了一处偏院,对着一扇栅栏门叫了一声,里头瞬间“喵嗷”响起一片,并且开始有猫耳朵尖尖和爪爪时不时在栅栏门顶出现。
“有香客找到这里了吗!”
“你好呀!恭喜你找到了隐藏房间喵!”
“想rua我们请找旁边房间的人类!”
“绝对没有被关住喵!我们是自愿成为惊喜!”
“我这回全听见了!”云明月压低声音对沈酌讲了一下情况,“它们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期待,我们要不去找一下这里的负责人?就在边上。”
沈酌点点头,等云明月上前,她环顾四周,没有再看到那只带路的狮子猫。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们一起敲响旁边的门,很快一位灰袍的老婆婆来应了门,右手缠着一串很细的佛珠,笑吟吟地问她们有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就是听见猫叫,看到猫爪子了,想摸摸它们。”云明月不好意思地解释。
“那群孩子活泼得很,特别盼着客人来。”老婆婆笑了笑,“唉,我总觉得让它们陪我这老婆子实在太寂寞了,但山里香客多,又不好真让它们乱跑,万一被拐走呢?”
云明月知道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性情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只是一点牢骚话,又或者出于疼爱猫猫们的私心。
但她家里恰好有个适合养猫的环境,自己也能听懂兽语,两边的猫猫们更是特别喜欢热闹,于是忍不住问:“那您有没有想过为它们找领养人呢?”
老婆婆笑着摇摇头:“想归想,但老婆子年纪大咯,没办法像年轻人那样,挨家挨户去回访,生怕它们在新家过得不好啊!”
“那……如果让它们全部都留在同一个地方呢?”云明月试图比划,“不过那里距离雪明寺有点远,开飞行器得要一两个小时,但我能保证它们可以过得好。”
她向老婆婆介绍自己的猫咖时,沈酌特意出去瞧了瞧那些猫。
高个子的优势体现出来了,她能毫不费力地低头跟栅栏门里的猫咪们对视。
据说雪明寺“盛产”奶牛猫和狸花猫,这里头有四只猫咪,奶牛猫三只,一只比一只没墨,还有一只玳瑁色的狸花猫,让她想起烤焦的肉松面包。
沈酌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云明月早就准备的逗猫棒,陪着猫们玩了一会儿,就看到云明月跟着老婆婆一起出来,老婆婆脸上甚至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真的非常谢谢你,云小施主!”
“……这是谈好了?”趁着老婆婆去开栅栏门时,沈酌问云明月。
“嗯,我把这四只猫咪带回去,看看它们是喜欢生活在猫咖里,还是更想找到心仪的主人。”云明月点头,“婆婆很希望它们能够看看外边的世界,毕竟它们都是小猫咪嘛,没几个月大,还不能绝育,家里除了依依,全部能当它们的姐姐。”
趁着老婆婆跟猫们告别,并且准备装猫的航空箱,二人抓紧时间去最大的那座殿买香许愿。
雪明寺里的规矩是,三支清香、三叩首、一愿成,她们各执三支,按照引导一点点做完,也对着佛祖许下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愿望。
猫咪净净就在这时来串门,一见到沈酌,就“喵呜”一声朝二人走来,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大橘子!你修行圆满化人啦?”
云明月憋着笑翻译了一遍。
沈酌不知道该怎么跟它解释,以小猫咪的脑袋估计也不能理解“兽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索性点点头,向它伸手。
净净在她掌心滚了一圈脑袋,又走向云明月,边走边回头看她:“今天你还会吃醋吗?”
这回云明月没有翻译,而是搓搓猫脑袋:“不会,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它说什么‘会不会’?”离开大殿,沈酌忍不住问。
“就……你上回不是因为我摸了这儿的猫,吃醋而不自知嘛。”云明月解释,“猫猫们还记得呢!对了,当时就是净净指出来的,它不说,我还真发现不了。”
“是吗。”沈酌努力回忆当时的感觉,好像是整只猫莫名其妙很烦躁,甚至不想听云明月介绍寺里的猫们,她从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种闹脾气的时刻。
得亏那时候的她只是一只猫,闹脾气也翻不出什么水花,顶多跑酷跑得像狗一样疯。
但她还是向云明月道了歉,毕竟那会儿一直是云明月在照顾她,陪伴她。
“这有啥好道歉啊?”云明月哭笑不得,像摸小猫咪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原谅你了,我的大橘子。”
回去接猫前,她们又买了点素斋和猫饭套餐,拎了满满一大包。
这次梵梵不在,柜台上只有妙妙,也拖来了袋子让她装。
收银的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合掌念诵一声佛号。
要带走的猫咪有四只,就算都装在航空箱里,这儿距离停放巨橘巴士的地方也有好一段路。
老婆婆本来打算找人开一下飞行器,被沈酌婉拒:“我力气大,完全提得动。”
但等走到无人的山道上时,她却直接施展瞬移异能,连猫带云明月一起挪到了停放区域附近的监控死角里,再把猫咪搬上巨橘巴士的后座。
“你的异能可以带这么多吗?!”云明月傻眼了。
“嗯,但有重量和距离限制,如果相隔太远,我就只能凭借坐标把自己一个人传送过去。”沈酌解释,“搬运东西还是很方便的,只不过郁苍星普通人多,使用之前得先熟悉环境,避开监控和人。”
这对她来说小事一桩,费不了什么精力。
云明月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随后有些遗憾:“可惜了,本来还想买幅糖画跟你一起吃……”
“换成别的糖吧,我们在家里吃。”沈酌说完,开始列举自己之前观察云明月时想到的各种小甜品。
回去的路,沈酌主动提出想开飞行器。
正好云明月也要跟家里猫咪们先打个招呼,看看态度,要真有个万一,她就把猫咪们安置到隔壁店铺的生活区,跟自家的原住民隔开。
谁知跟阿莱微的视频通话一打,猫猫骑士团知道又要有新成员加入,并且还是四只活力十足的妹妹,当即在那头兴奋地跳出残影。
“快回来快回来!”
“它们有没有名字啊?没有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帮忙起一个?”
“哇!这个猫咪跟莓莓的花色好像啊!”
“坏了,是拆家奶牛猫!”
“它们那么活泼,绝对能赚到更多罐罐钱!”
除了本来就懒洋洋啥事都看戏的芝麻,大家都在咪咪喵喵讨论新成员。
连奶猫依依都想凑个热闹,可它听不懂猫猫骑士团的话,也说不了猫语,只好一声声“咪嗷咪嗷”走来走去。
“得亏猫咖扩容了,不然还养不下呢。”阿莱微说。
“就是因为扩容了,我才有底气争取收养机会。”云明月笑了笑,“不过老婆婆没有给它们起名字,平时都是‘咪咪’长‘咪咪’短的,所以它们暂时都叫‘咪咪’。”
喻曳在那边噗嗤笑出声:“那岂不是一呼百应?”
云明月就朝身后叫了一声,果然所有的猫咪齐齐抬头看她。
她没想到它们居然真的都认可这个名,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是,那就先把起名提上日程吧。”-
为了庆祝新成员到家,喻曳特意请小安姑娘送了几条鲢鱼过来,剔刺剁茸,搓成原味鱼丸,一半给人,一半给猫。
每只猫咪都分到了三个大鱼丸,汤里放了宠物专用调味料,对猫来说鲜美又开胃,觉得不够还能跟狐狸婆婆撒撒娇,在她的六条大尾巴里滚一圈得一个鱼丸。
沈酌也在吃鱼丸,觉得意犹未尽时,没去找喻曳,而是变成大胖橘子,滚云明月的膝盖。
她用异能调整了体重,云明月感觉她就像个毛茸茸的大气球,令自己忍不住用力揉几下毛,抱起来吸一大口。
相比软乎乎的鱼丸,雪明寺里来的猫咪们更喜欢吃鱼块。
“婆婆教过我们吃法,我们不嚼骨头,就只是尝尝味道,不会被刺扎到喵。”玳瑁色的肉松面包狸扒拉云明月的裙摆,试图讨食。
云明月就跟喻曳要了一块鱼肉,放在手里喂它们吃。
阿波把鱼汤舔得吧嗒吧嗒响,一边吃,一边还留意新猫们的胃口,饭后立即找上云明月:“你说它们那么有活力,我还以为它们会吃掉好多鱼丸呢!”
“可能跟焙焙有点像?胃口不大但喜欢多运动。”云明月猜测,“目前还不知道它们接不接受猫条和罐罐。”
“储物柜也要扩容喵!”阿波提醒。
云明月点点头,当即去猫猫们寄存各种猫零食的储物柜前,贴上几个空白标签,暂时空着名字,但在空处画了它们的花色简笔。
她安排好一切回去时,发现沈酌已经开始指着猫咪起名字了。
“你叫肉松面包。”
只是这名字听着未免有点草率过头。
【作者有话说】
诺诺在《云养的毛茸茸都是大佬》和《我女朋友是清冷病美人》里其实都有出场过[猫爪]《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