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其他小说 > 修N代的躺赢日常 > 90-100
    第91章


    梦璃再度醒来, 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她发现自己在床榻上时不算意外,但猛然一个起身后,便意识到了不对。


    梦璃飞快跑出来到云垚跟前, 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金属圈质问:“这是什么?”


    “驭兽圈啊。”云垚声音洪亮正直, 没有一点心虚。


    就说这圈圈格外眼熟啊!


    梦璃气道:“为什么给我带上这东西!”


    那些从小被人族养大的妖兽就算了, 她可是早早就开了智、化成人形的妖,被这样对待无异于羞辱。


    “我又不是无知野兽!”


    云垚摊手,一脸‘这不怪我只怪你自己’的无奈模样:“谁叫你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呢, 你又不愿意洗去其他血脉, 我只能用驭兽环暂时压制你丹田内的灵气, 以免你爆体而亡。”


    梦璃咬牙:“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你快给我解开!”


    “不行!”云垚认真道:“你是我的任务对象,如果不完成任务,我便没资格代表仙门参与大道之争, 若不参与大道之争我便无法推行我的道,届时如何真正得道呢?”


    她看梦璃一眼,严肃道:“你也知道断人道途, 是大仇吧?”


    双手抓着脖颈上项圈的梦璃:“……”


    这简直是倒打一耙,危言耸听!


    “不周山那么多妖, 你随便再找一个任务对象就是!”梦璃气道:“你的道途跟我带驭兽环有什么关系。”


    而后又咬牙切齿的碎碎念:“就知道你们人族不好相与, 百般提防着还是被套上了项圈。”


    要不是人族的灵石多, 钱好挣, 她才不乐意跟人族打交道呢。


    那厢云垚已经没管她,兀自收拾东西。


    她手一挥就把这些日子布置的茶几、躺椅、灵植盆栽全都收进洞天里,然后又一点点拆了阵法。


    连作为阵眼的灵石都小心收拢,没有留下半点东西。


    若是往日,心心念念能占便宜的梦璃肯定心痛, 但如今她忙着跟脖子上的项圈较劲,都顾不得这些。


    她一边挣扎还一边倔强道:“不要以为区区一个环,就能控制我,告诉你,我们妖族永不为奴!”


    云垚点点头:“哦。”然后到院门口:“既然醒了,就走吧。”


    梦璃态度坚决:“我绝不会跟你去太仪仙门的。”


    云垚客观地评价:“以你的资质想进仙门还差了点,我手上的推荐名额上回也用完了,你想去我也不能带你呢。”


    说着她朝外走去,梦璃没动,但等到一定距离后,她便不由自主地朝云垚所在的方向行进。


    “你!”梦璃刚想破口大骂,待看到外间巷子里探头的妖,立刻放下手镇定自若地主动往前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拿出袍子把自己从头遮掩到尾,而后飞快跑到云垚身边。


    “你要去哪啊!”梦璃终于意识到路线不对了。


    云垚:“去完成你的心愿啊。”


    梦璃冷笑:“我什么心愿啊?”


    云垚侧头看她一眼:“你放心,我都弄明白了。”


    梦璃:“……”你到底弄明白什么了啊。


    云垚已经步伐极快地顺着巷子走到繁华街道,身形似幻影一般,便从大道走到中心山柱脚下。


    不周山曾经能够连接上界,但后来人、妖之战中,天柱被打断了只留残垣断壁。


    但寻常居于不周山的妖族不敢轻易靠近最中心的山柱,不仅仅因为那里残留着上古战场的暴虐气息,还因为统御不周山的妖王就住在此处。


    梦璃看着云垚就这样无视其他妖族的目光径直朝山柱过去,她赶忙上前拽住云垚:“你、你不会真知道吧?”


    云垚:“你喜欢胡言乱语,我又不喜欢。”


    梦璃:“……是哈。”而后怒道:“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身处不周山统御千万妖族的妖王,自然与西洲那些被佛修逼迫的只能屈居山野占地为王的妖不是一回事。


    此间妖王与几位龙王和人族各派的顶级大能是同一级别,都是陆地真仙的存在。


    就算是云垚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梦璃苦口婆心:“我那只是臆想!臆想你懂吧,你们人族好多人都有不切实际的愿望呢,难道你碰到别人胡思乱想也要去实现?”


    云垚:“可我碰到的是你不是别人,而且臆想和心中所愿我分得很清楚。”她停下来认真地看向梦璃:“不明白的是你。”


    梦璃一颤,而后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我根本没什么心中所愿,一切都是你借题发挥,你以为我想管你,我只是担心你死后,太仪仙门找我麻烦而已!”


    云垚毫不在意,反而微微一笑:“我不会死的。”说完继续朝山柱过去。


    梦璃深吸一口气,继续跟上:“你知道是我的敌人谁吗,你就敢说着这种大话!”


    “我知道啊,现今三大妖王为树祖、朱厌、金乌,看你身上的血统,应当与朱厌、金乌两位妖王无关。”云垚说:“我们直接找树祖。”


    “呵,你眼力真好。”梦璃咬牙切齿,而后才反应过来:“什么叫我们?告诉你,你自己爱送死,我可不管,赶紧把这环给我解开。”


    云垚:“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作死自己的,如果你害怕,进我竹楼里吧。”


    “你是不是激我!”梦璃一下子就跳起来了:“我不是怕,我是有自知之明!应该什么时候报仇雪恨,我心里有数!”


    云垚发现梦璃这么久,修为没有长进,生活条件没有变好,离心中所想也有十万八千里是有原因的,只看她说话如此没有条理,就知道她悟性寻常。


    便没有细究她话语紊乱之处,只问重点:“要躲起来还是要一起去?”


    梦璃则觉得云垚根本听不懂话,“……你根本没给我选择啊!”


    云垚伸手过去:“那进我竹楼吧。”


    梦璃:“我才不……啊!”


    话刚落音,便被云垚一拽,直接朝着山巅飞去。


    不愿进竹楼,就一起行动罗。


    待落地,梦璃还没想来得及念叨两句呢,云垚已经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喊话了:“太仪仙门云氏云汐霆,请树祖一见。”


    梦璃:“……”


    梦璃瞪大了眼睛:“你、你疯了。”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找寻找合适的藏身之所,就见前方一棵大树忽然从中间分裂开,露出一个巨大树洞。


    云垚毫不迟疑往树洞里走,梦璃不想,奈何被项圈控制着只能跟在云垚身后。


    一进树洞后,便见里边别有洞天。


    大树内的另一片天地有蓝天白云绿草以及远处的另一棵大树。


    这变化实在不足以令人震惊,别说云垚,便是梦璃也对这设计十分顺应,一人一妖顺着草地便往那棵大树过去。


    梦璃想着,虽然她并没有打算这时候动手。


    原是想等万一有一天她修为能够更进一步再说,但事赶事的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再犹豫了。


    反正她血脉已经到了没法压制的地步,又顺利地进入此间,不如殊死一搏。


    如此想着,梦璃便凶恶地朝那树冲过去,走到一半忽然变回原形被云垚提溜在手里。


    “??”


    云垚走到那棵大树前,道:“树祖前辈要飞升了吗?”


    半晌无人回应,唯有梦璃挣扎得更剧烈了。


    云垚却感应到了什么,说:“树祖前辈,我是人族,你这样我听不到的。”


    片刻后,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我说最近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快飞升了。”而后大树上浮现出一张脸:“你找我什么事?”


    云垚把梦璃提起来递到树脸面前:“她想杀你。”


    梦璃:“!!!”


    她再度剧烈挣扎!


    就知道人族不会这么好心,说什么要帮她完成心愿,却原来是用她来投石问路!


    就听云垚说:“不过我觉得这里边应当有误会,我看树祖前辈修为高深、气息精纯,并无业力缠身,不应该是为恶之辈,所以我想请你们将误会解开。”


    说罢她放下梦璃,梦璃得以恢复人形,云垚说:“你快说吧。”


    梦璃恶声恶气:“说什么!根本没有误会,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生母。”


    “咦?”云垚讶异:“你不肯跟妹妹分享丹药,却愿意为了母亲付出性命,你们妖族对亲缘关系的判定,真让人捉摸不透。”


    此前梦璃死活不愿意洗去血脉,便是存着借天赋神通报仇雪恨的目的。


    梦璃怒道:“你少说废话,既然是故意带我来此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不是你们的对手,还被你戴上这玩意!”


    说着她用力一抓驭兽环,这回她不惜自伤的用力折腾,驭兽环还真有所松动,但才一动,梦璃便立刻被伤到脖颈。


    云垚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相当有条理地问树祖:“前辈记得她生母吗?”


    树祖的脸对着梦璃打量一番,“唔……想起来了。”


    下一瞬间,此间天地再度发生变化,周围绿草在一息间褪却,他们来到一片灵气充盈、满是鲜花、如梦似幻的森林里。


    这里全都是外界稀有的仙药灵草,旁边还有一口冒着雾气的灵泉。


    大树伸出枝丫指着前方一株药草:“她母亲在那里。”


    梦璃立刻跑过去,痛苦又压抑:“没错,我想起来了,就是这里,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我母亲,只为以我母亲的尸骨作为肥料养育灵植。”


    云垚看向树祖,树祖慢吞吞地说:“她母亲死前来求我保住腹中胎儿,我们一族只有这个法子。”顿了顿,然后又说:“当时还朝其他几个妖族借了几滴精血才成。”


    闻言,大哭的梦璃戛然而止。


    第92章


    梦璃的生母是灵狐一族。


    云垚:“我就知道。”看到梦璃原型后, 她立刻就猜出来了。


    梦璃的生母怀上混血胎儿,且是多胎时,恰好意外身受重伤, 才只能借草木之身让孩子顺利诞生。


    法子便是以自身血肉为肥料, 将孩子的血肉和精魂转移到灵植之中, 让孩子从灵植花苞中重新降生,这种方式严格来说,等于人让梦璃姐妹在未诞生之际便又重新转了一世。


    这也就导致梦璃姐妹身上多少出现了点‘意外’。


    一来是, 为了提供更多营养增加姐妹俩的存活率, 树祖取用了其他妖族的精血, 让这对本就是混血的姐妹俩体内血脉更为驳杂了。


    二来则是, 某些在她们正式诞生之前看到的内容,被她们误以为是曾经发生的‘真相’。


    “怎么会?”梦璃心乱如麻、不敢置信。


    她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到底是树祖和云垚联手做局蒙她,还是之前有人用‘真相’蒙她, 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云垚见状好心地建议:“你不适合思考,在一边听着就好。”


    梦璃:“……”


    云垚听完梦璃生母的故事后,继续问树祖:“她如今这般血脉驳杂到随时会爆体的情况, 有法子可解吗?”


    树祖疑惑:“她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云垚解开梦璃脖子上的驭兽环,梦璃下意识地运转了灵气。


    刚踏入修行的修士需要很努力的才能进入修行状态, 要时时提醒自己记得运转灵气, 但到了一定修为后, 运转灵气简直成为本能无法克制。


    只这么一下, 她便痛苦地栽倒在地上。


    云垚说:“她因为血脉互斥,快死了。”


    树祖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翻滚的梦璃,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好像兽类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继而又说:“他们太娇气了。”


    和人族依靠教学传承延续不同,妖族多依靠血脉传承。


    所谓血脉传承不仅仅是指先辈封印在血脉中的知识,还包括吞噬同源精血可以提升进化的途径。


    只是这种吞噬手段中, 兽类妖族和草木精族的展现结果又有不同。


    妖血多爆裂而强大,而精族则更为奇诡。


    精族在吞噬其他精族得到进化后,只要熬过最初的变异,便能一帆风顺没有影响。


    而妖族相反,在初期时未必会有多大反应,到了后期不知何时便可能出现血脉反噬的反应。


    梦璃和天心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尤其她们身上不但有妖族血脉,还因依托精族降生,也带了些精族的特性。


    这本是不可能自然出现的状况,还是树祖当初为了救这对姐妹才变成这样。


    树祖说:“重新种一次就好了。”


    云垚就看向梦璃:“你身上的神通是由精族提供,想要保留神通又消除血脉弊端,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梦璃此时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云垚重新给她戴上驭兽环,又问了一遍,她却还是茫然的状态:“哈?”


    “……算了,你再仔细想想吧。”


    云垚干脆去物色适合的灵植仙药。


    过程中发现好些连太仪仙门都不曾收录的灵草,便很惊喜地去跟树祖商议:“可以交换吗?”


    她一把一把地掏出灵种、果子、法器、符箓、丹药、灵石……等等,问树祖:“您有想要的嘛?如果想要别的,我也可以回家取哦。”


    树祖的脸在粗壮的需要数人环抱的树干上挪了挪,看着云垚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竟也不嫌弃,反而十分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


    “这是光阴琥珀,里面封存的是过去时光。”


    “这铃铛是哑铃,能吸纳方圆百里内的声音。”


    “这卷轴是众生之谱,是人物符图的一种……”


    树祖的脸毫无波澜,声音也没有起伏,只有话语带着点内容:“哦……喔……噢……”


    等最后,他仿佛一个无知凡人般感慨:“人族的法器真有趣啊。”


    就如梦璃所说,人族厉害的未必是技艺和手段,而在于人族层出不穷的创造力。


    每睡一觉醒来,树祖都能感觉到这世界的莫大变化,而这变化通常来自于人族。


    但树祖并没有要这些虽然有趣可其实他不大用得上的法器,只说:“只要没开智的,你都能带走。”


    云垚却很坚持:“那怎么行呢。”


    亲近的长辈无偿给她东西,她都会大大方方地收下,可是树祖不一样啊。


    她想了想。


    攻击力且不提,大部分精族的自保能力弱于妖兽,但由于体质问题,精族对法器的依赖远比妖兽低。


    且对于处于飞升临界点的树祖来说,下界法器已经没多大作用了。


    云垚想起一个东西,“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剑阵,我是雷灵根,或许对前辈渡劫有用呢。”


    树祖却略过她装载剑阵的圆球,而是看向一旁被一并拿出来的玉简:“这是什么法器?”


    “这是我们仙门的灵网。”云垚大大方方地拿起玉简:“里面是一个复杂的符阵,可以直接链接到仙门内部。”


    一条树枝伸来,直接就戳向玉简,而后毫无间断地便戳入了玉简深处。


    “咦?”树祖用平澜无波的声调惊疑了一声:“好多人啊。”


    而此时,太仪仙门的灵网之中,诸多神识里忽然多出一团巨大的外来者,普通弟子毫无所觉,管控灵网的云思却一下子感知到了。


    下一瞬,云思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阿垚?”


    云垚凑过去打招呼:“爹爹,我在不周山,这是树祖前辈。”


    云思:“……”


    才这么点功夫,这孩子怎么就跟树祖扯上关系了?


    须知不周山的三位妖王里,树祖是最为深居简出、不爱与人族来往的一位。


    连云家都只知其名,未能与之交好。


    似乎感觉到云思的疑惑,云垚十分坦率大方地说:“我的任务对象心愿事涉树祖,我就找过来啦。”


    对于云垚而言,认识一个人,只要找到对方然后直接开口就好了。


    云思便对树祖道:“是这孩子打扰前辈了。”


    树祖在整个下界的大能里,也是前辈中的前辈,连现存的几位龙王未必有他活得久。


    毕竟精族的修炼本就需要更长的时间,一般的修士、妖族都没法跟成名的精族比拼寿命。


    树祖先没回答,隔了片刻才说:“这里边的东西,还蛮有意思。”


    云思:“……”


    思索片刻,云思问云垚:“你可有彻底炼化法器?”


    云垚摇头:“这个还没有。”


    这毕竟不是特别重要的法器,且姜乐又说现在灵网发展还不够完善,因而她只随意粗粗炼化了一番,想等日后再说。


    云思便放心了,道:“那你便将玉简留给树祖前辈,之后我再给你另制。”接着又对树祖道:“若树祖不弃,仙门可另派弟子去不周山帮忙搭建灵网。”


    连云垚都能在不周山链接上仙门灵网,对树祖这样的存在而言,链接灵网的这点灵气根本不算什么。


    可即便树祖没有恶意,云思也不能让树祖这么一直嵌入仙门内部的灵网。


    树祖又顿了顿,才回过神来说:“不周山?那倒不用,我们可以自己交流。”


    精族自有一套传递消息的方式,某方面而言精族的信息网跟灵网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我们的网没你们这么有趣。”


    精族并非全都喜静,吵起架来也十分热闹,但不会似人族这般排戏、写话本,要说爱折腾还得是人族啊。


    云思便说:“届时树祖前辈也能在不周山的灵网搭建这些有趣的内容。”


    树祖毫不犹豫:“不用,他们不会做这些。”


    云思难得哑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在旁的云垚见状就直接说:“但是这是我们仙门的灵网啊,里边好多小辈弟子呢,树祖前辈你的神识威压太厉害了,会吓到他们的。”


    云思:“……”


    树祖这才后知后觉的,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那行吧,在不周山建一个。”接着又补充:“跟你们仙门一样的。”


    云垚先一步答应了,还很开心地跟云思邀功:“爹爹,树祖前辈用好些仙门没有的灵植跟我换的呢。”


    云思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片刻后,他以温和但不容拒绝的方式将树祖的神识慢慢逼出灵网。


    树祖倒是没有反抗,只是出来后很是沉默一阵:“啊,没看完。”


    云垚把玉简里的印记去除,大方地递给树祖:“我爹爹很厉害的,很快就能过来搭建灵网啦。”


    然后就飞来飞去地采集那些看好的灵植。


    过了一阵,她捧着一株灵植过来找梦璃:“你看,这应该能帮你重新种一次。”


    已经回过神的梦璃:“……其实我现在对神通没那么深的执念了。”


    多年执念变成误会,她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理智告诉她,以云垚的出身和树祖的实力,着实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欺骗她。


    云垚看看她,有点怒其不争:“你这个妖,为什么总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呢?”


    说着她再次伸手探向梦璃神识,片刻后,云垚扭头问树祖:“前辈你知道她生母是如何受伤的吗?还有她生父是谁?”


    第93章


    “她生母是山君座下侍从。”树祖想了想:“她生父……没见过啊。”


    “原来如此。”云垚有点明白, 为何随意一只灵狐难产都能得树祖相助了。


    虽然只从短短相处来看,树祖是一位十分和善没有架子的前辈,但是精族与妖族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一般妖兽未必能见得到树祖, 更别提得助。


    但梦璃之母若是山君座下, 便不奇怪了。


    梦里疑惑:“山君?”


    云垚说:“自然是这不周山的山神啊。”


    论起来,那位山君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但山君一向不管俗世, 因而许多小妖都只知妖王而不知山君。


    且云思曾告诉过云垚, 山君也是现今少有的修行神道有成的大能。


    神道大成后与仙道有所不同, 神道并不追求飞升上界, 只要这座山还在,山君便能长生久视。


    梦璃:“……是、是这样的嘛?”


    云垚接着说:“既然是山君座下,那她母亲神魂可还在?”


    按理说随侍神道修士的侍从, 只要侍奉的神灵还在,一般都能被神灵庇护住。


    咦?梦璃不敢相信,却仍抱着期望看向树祖。


    树祖:“不知道哦, 我问问。”


    没等多久,云垚和梦璃又被树祖带着到达另一片天地。


    还是蓝天绿草的灵气充盈之地, 只是前方有一座简朴但带着古韵的庙宇。


    梦璃大惊, 不知为何像是被强大存在盯着, 本能地想跑, 但她立即又克制住自己,安静地跟随在云垚身后。


    云垚刚抬脚,便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你别往里来,再把我这地方又给弄坏了。”


    她立时顿住,而后便听到一阵响动, 树祖巨大的身形在庙宇外数米处及时顿住,但即便如此,庙宇外的石阶仍被底下根茎支撑的隆起碎开。


    “哦。”树祖慢吞吞地:“我忘了。”


    “不是让你没事别过来么,你又要做什么?”


    树祖枝丫卷起梦璃:“她来找娘。”


    “啊!”梦璃一惊。


    庙宇大门一下子敞开了,“求我帮忙找生母?倒是许久没见信众了。”


    树祖:“是这样的。”没错了。


    接着梦璃就被扔进了庙宇之内,她也不知道为何,本能地就回头朝云垚投入求助的目光。


    云垚依旧站在外边,看到梦里的目光后,就说:“山君乃庇护此地之真神,你用心祈祷就是。”


    梦璃下意识地就按照云垚说的去做。


    她跪在殿内的蒲团上,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时一道柔和的力量扫过梦璃:“原来你是那个孩子的孩子呀。”


    梦璃感觉自己被托起,而后似回到母亲怀抱一般在那团力量中蜷缩起来。


    “你是人族的幼崽?”一名身着长袍、衣摆满是绿叶碎花、看着十分年轻,面貌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少年出来。


    云垚像之前跟树祖自我介绍一般又跟山君自我介绍了一番。


    和树祖不关心外界更不在意人族势力纷争不同,山君是眼看着中洲修士分分合合直到如今的格局。


    “就是从中洲去海外的那个门派?”山君的声音十分明快:“云家人……我听说过。”


    云垚特别自来熟:“我师父是应元雷君哦,之后我爹爹还会过来给树祖搭建灵网呢,到时候山君可以让我爹爹在神庙处也建个灵网呢。”


    她毫不犹豫帮亲爹多接了个活。


    “灵网是什么?”


    “法器版给树祖前辈了。”云垚掏出姜乐给她的凡尘版:“就是这个啦。”


    等梦璃重新清醒时,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下意识运转灵气,反应过来要制止时,却又发现身体毫无异样,她愣了愣,开始检查自己。


    然后便发现,不但脖子上的驭兽环不翼而飞,连血脉驳杂的问题也已经彻底解决。


    梦璃欢喜地跑出去,然后就看到云垚拿出躺椅茶几安置在庙宇之外,她正在倒茶,看到梦璃出来便说:“过来坐下吧。”


    又对另一侧道:“山君前辈、树祖前辈,茶好啦。”


    梦璃这才注意到另一侧树祖的树干处不仅仅浮现出一张脸,而是浮现出一整个人影。


    一个全身发绿、具备人形的存在后背满是根系蔓藤一般的东西连接着粗壮的树干,这人影跟一名少年一左一右地蹲在地上,手里各拿着一个东西在做什么。


    此时他们沉浸在手里的小东西,对云垚的话充耳不闻。


    梦璃记得,树祖手里的类似玉简的法器还是云垚拿出来的。


    她不由茫然:“他们是在……”


    云垚说:“在等你醒啊。”


    她指指庙宇旁边,在高大的庙宇左右还有一些低矮的,若不注意看便会以为是普通石头从而忽略过去的小庙。


    那仿佛是稚童用碎石搭建的玩具一般的存在。


    “你母亲在里边修神道。”


    梦璃下意识几步跑过去,没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期期艾艾地对云垚道:“我、我可以让天心也一起过来看看吗?”


    “可以啊。”云垚答应得特别爽快。


    她还起身道:“以你的修为来回一趟太慢了,我带你去吧。”


    说着对山君、树祖打了个招呼:“我们去接她妹妹哦。”


    山君和树祖只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


    云垚就拉着梦璃走了。


    直到被从山柱上带下来,梦璃还觉得仿若踩在云端一般,发生的一切都不真切。


    “这、这么简单就好了?”


    云垚看她一眼:“这山柱只是被山君和妖王设了阵法而已,又不是上界,下来当然容易。”


    梦璃:“……不是这个意思。”是指所有的事,竟都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不过算了,她带着云垚去找天心。


    天心住在另一条同样狭小的巷子里的一个比梦璃家还破的房子里。


    在外敲门没几下,梦璃就直接破门而入。


    喊了几句后,确定天心真不在家后,梦璃眼睛一转,立刻跑进卧室里一顿翻腾。


    “我到家了,你不许追进来!”天心的声音在外响起:“你敢不守规矩?”


    “规矩那是给你们这些小妖设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妖族只以实力为尊。”


    “天心。”是云垚的声音响起。


    梦璃赶紧跑出去,就见天心一溜烟躲在云垚身后,对着闯入的妖族说:“我告诉你,我的靠山可是太仪仙门那等大门派的弟子,你敢动我试试!”


    对方只斜睨云垚一眼,便道:“太仪仙门又如何?这是我妖族地界,人族来了不周山还敢狂什么!”


    他说罢就冲了过来,下一秒被一道猝不及防的雷霆击中,直挺挺的就面部朝下的栽倒下去。


    云垚侧头对天心说:“走吧。”


    天心过去狠狠踩了那妖族好几脚,而后才说:“走什么?去哪里?”


    然后才看到梦璃所在,天心顿时面色大变:“趁我不在偷家啊!”


    她急匆匆去内里,果然见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梦璃理直气壮:“我来找你,你不见人,我只能翻了翻!”


    天心气道:“我还能藏在席子下吗?”


    梦璃:“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是没藏过。”


    眼看着两妖又要吵起来,云垚道:“不要吵啦,你们好耽误我的事啊。”说罢一手拉着梦璃一手拉着天心就往山柱去。


    不周山上方飞来飞去的都是妖云,云垚的道光过于扎眼,她不怕但没必要在这里惹事,便一直只用身法前进。


    天心被拖拽着好远一段距离后,才莫名所以地问梦璃:“到底干嘛呀?”


    梦璃沉默片刻才说:“找到娘了。”


    天心讶然,而后也沉默了。


    等抵达山柱,云垚才松开她们手自己在前方引路,梦璃和天心则默默跟随在后。


    但没走两步,天心便问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里找到的?”


    梦璃这才说起:“原来树祖不是我们的仇人。”


    “废话!”天心道:“当然不是!”


    梦璃不由诧异:“你知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啊!”天心道:“若树祖是我们的仇人,还能放过我们两个小妖?”


    梦璃:“……也许是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天心翻了个白眼:“若是真的,只要透露出一点风声,便会有无数妖兽精族为了讨好树祖来对付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安安稳稳长大?”


    梦璃:“我们长大的过程也不算安稳吧。”师母的小兽摸爬滚打着长大,自然不算顺心随意。


    被这么一说,突然发现过去的执念有点傻。


    可是树祖亲自将她母亲的身躯破开埋葬,然后便有种子生长出来的画面一直牢牢印在她脑海里,以至于她深信不疑,也从没想过其中缘由。


    梦璃嘀咕:“怪不得你从来没想过找娘,原来你一直知道啊。”


    天心:“我怎么知道娘还活着。”


    且不说像他们这样实力的底层小妖随时可能面临生死,何况她也不知道生母到底是早早就去世,还是跟梦璃一起被生母抛弃了呢?


    毕竟妖族与人族不同,并不是每只妖都乐意养育孩子,好多妖族即便修炼成人形,对待孩子依然是野兽的思维。


    没把孩子当养料、工具,只是抛开不管,已经算好的了,反正天心不像梦璃那般,对母亲抱有渴望。


    可现在天心才知道,不止梦璃猜错了,她也猜错了。


    她问:“她在哪儿?”


    第94章


    祭拜过生母的雕像后, 梦璃选择留在了山神庙当侍奉,天心仍想在外自由生活。


    离开前,天心也被山君帮忙梳理血脉了。


    对这种事山君很有心得:“比地气好梳理一些。”


    如今天心和梦璃一样, 身上那些古怪血脉全都被剔除, 除了与众不同的尾巴, 其他方面与灵狐无异。


    天心一步三回头的从神庙离开,但等下山后便头也不回的飞快跑了,梦璃则相当勤劳的把神庙里外打扫一遍。


    山君感慨:“小孩长得真快啊。”


    一眨眼当初收留在山神庙里的小家伙都长大产崽, 连这两个孩子都长大了, 还从种植她们的林子里莫名其妙跑出去, 他和树祖都给忘了。


    云垚见此事已了, 就说:“我要去极洲啦。”


    梦璃过来道:“阿垚,谢谢你。”


    她是真没想到,云垚这样出身高门且天赋卓绝的修士竟能真心为满足她的心愿, 尽心尽力至此。


    即便那是仙门的任务,但云垚的用心梦璃看在眼里,遂十分感激。


    以后她再也不觉得云垚是受家庇护才有此成就, 以云垚的心性悟性,没有家族庇护肯定也很厉害。


    云垚认真说:“你转修神道也好, 以你的心性, 想要修炼到明心见性有些为难你了。”修神道虽然要受山君管控且终身无法逾越, 但能活得久一些。


    梦璃:“……呵呵, 谢谢你哈。”


    等云垚离开后,梦璃跟山君、树祖禀告过,便很安分地钻进一个小小的石庙里,守着生母神魂


    树祖握着玉简,忽然道:“人族又要起争执了?”


    山君说:“到时候你告诉他们, 我闭关了。”


    他可不想被喊出来帮哪一方做主,然后被迫去跟那些人族争夺对峙。


    在人族眼里,山神一类精怪与妖族无异,可在他们自己看来,差别可大了。


    再者,他已经与天地同寿,犯不着再去受那些罪。


    “好。”树祖慢吞吞地:“那我也闭关好了。”


    山君:“……你还是尽快飞升吧,届时大道还不知要如何变动呢。”


    树祖还是慢吞吞地:“也是哦。”


    而此时,云垚已经顺利抵达极洲地域。


    极洲位处极地,有层层冰雪覆盖。


    中洲、荒洲、西洲、南洲与极洲并称五洲,中洲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凡尘百姓没有选择且不提,至少是修士都更喜欢待在中洲。


    西洲是佛门所在,南洲灵气稀薄少有修士、多是凡人,而荒洲便是魔域所在,更为贫瘠寂寥。


    可这几洲资源再如何稀薄,也有修士看顾,人族得以繁衍发展,而极洲苦寒几乎没有人烟,连修士都不乐意长待。


    因而极洲并没有成形的城池,准确地说连村落都没有。


    不过云垚对此地不陌生,云思和霜华真人带着她过来体验过极昼变化,云燚也因为灵根的关系过来悟道过。


    云家还因此在极洲上设下过简易居舍。


    居舍内层是云思随手炼制的精舍小筑,外层被云燚附上了厚厚冰层,远远看去仿佛一座小小冰宫。


    而如今,这座居舍已经成了极洲生灵的巢穴。


    云家人离开时,没有将居舍一并带走,也是因为这些小东西。


    那会儿刚来时,云垚问起为什么小动物看到她就跑,云思和霜华真人便特意收敛气息,还在居舍外特意放了些捕捞的海鱼,引来许多生灵逗留。


    云垚记得小时候,她还抓住过一头极洲白熊做代步。


    不过这会儿在居舍栖息的,更多是雪貂、雪狐、冰蛇这些小东西,偶尔还有鸟类临时降落,倒是少见白熊。


    云垚进去后看这些小东西把各个角落都占据了,生活得挺好,便没有打扰径直去了别处。


    她在这白茫茫的全是冰层覆盖的地界走了许久。


    走着走着,身旁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敖旻太子。”云垚特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前行。


    北海离极洲很近,敖旻察觉到她特意过来,并不奇怪。


    反倒是敖旻十分好奇:“你来这里是为了修行?”


    偶尔会有修士过来极洲苦修一阵,然后没多久便因为不耐极洲贫苦而离开了。


    不是没有人想过来此地传过道,但在这里传道比去魔域度化妖邪还要艰难,逐渐地没人再做这样的事,连偶尔误入的凡人也会被修士特意送离。


    但敖旻记得云垚是雷灵根,来地方自讨苦吃做什么?


    云垚说:“我来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


    云垚十分坦白:“找到一个人,完成他的一个嘱托。”


    敖旻微微扬眉,而后说:“那你完成我的嘱托好了。”


    云垚看一眼敖旻,强调:“是找到一个人。”


    敖旻:“……”


    他微微一笑:“人族愈发傲慢了。”


    云垚说:“这跟傲慢有什么关系,只是任务要求而已,我上一个任务还是找到一个妖完成对方心愿呢。”


    敖旻便说:“这里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族,偏偏给你设下这样的任务,不会是在故意为难你吧?”


    云垚:“既然任务是这样,那就一定能找到。”


    “若找不到呢?”


    云垚:“那就等到有人来为止。”


    敖旻便沉默下来,等跟着云垚走了一路,便又问:“你怎么不直接用神识寻人?”


    云垚一脸深沉:“我总觉得这次的任务对象不会简单,贸然用神识会冒犯到对方。”


    敖旻哈哈一笑:“你还会担心冒犯他人?”


    “我当然会啊。”


    “那之前怎么不见你对龙族如何尊重?”


    云垚说:“是你们习惯了别人伏小做低,才会把平常对待当作冒犯,我从来没有主动不尊重过你们。”


    敖旻不置可否:“是么?”


    云垚顿住脚,转身认真地对敖旻说:“敖旻太子,你是想跟我比斗吗?”


    “为何这么说?”敖旻矢口否认,并倒打一耙:“莫非你想寻机对我动手?”


    “我是剑修,哪怕你极力隐藏,也能感觉到你心底的战意,只是你这龙好奇怪,想打但又不说,只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念念叨叨阴阳怪气的。”云垚颇为不解:“跟你外表好不符啊。”


    敖旻:“……你这就是冒犯了。”


    云垚便道:“你没有此意,我胡乱说才叫冒犯,我说的是事实怎么能算冒犯呢。”


    她拿出剑:“没找到人,我恰好有空,想打就打个痛快吧。”


    敖旻看看云垚手里的剑,道:“不愧是人族,修为进益的真快。”


    龙族生而强大且寿命漫长,但修为长进并不算快,随着时间慢慢增长,他们便会被一些格外受上天宠爱的天之骄子超越。


    犹记得初见时,云垚稚气未脱,虽然努力保持着仙门管事的威严,但在敖旻等真龙眼里,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那会儿别说他和敖瑾,敖昭等龙也没把云垚放在眼里,客气不过是给她背后的太仪仙门几分薄面。


    但如今才不过几年,龙族睡一觉的功夫,云垚已经成长至此,连敖旻也需要仔细估量了。


    敖旻的气势一时升起又一时压制,像被风吹的火苗一般,反复变化,片刻后他在云垚莫名的目光下放下手道:“这次就算了。”


    说罢他慢慢朝海中走去,彻底落海前还说:“若得空,来我北海龙宫一聚。”


    奇奇怪怪的,云垚嘀咕:“才不去呢,又不熟。”


    北海偏远,漫说与太仪仙门交情平平,他们甚至与其他龙族来往也不算密切。


    也就是上回南海宝会,敖旻突然现身,仙门才开始与北海有了联系。


    云垚可不想去北海龙宫玩。


    她又寻了一阵,仍没能如愿找到人,按理说此地虽然人烟稀少,可也不至于找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有。


    实在奇怪。


    一直到好几天后,云垚终于在极洲一处地界,看到有人随意将一个茅草凌乱的破旧蒲团扔在地上,而后就这么坐在蒲团上,凿冰垂钓。


    她立刻哒哒哒跑过去。


    对方很不满:“你把我的鱼吓跑了。”


    云垚:“你不要乱说,我根本没发出声音。”


    “哼,明明声如雷响。”


    云垚:“那是你能听到,鱼才听不到呢。”而后就凑在旁边看。


    看了片刻,她也拿出一根鱼竿来。


    “喂!”垂钓者不悦:“这可是我打的洞,你去别处。”


    “我去别处怎么赢你呢?到时候你找借口怎么办?”不过这洞口确实有点小,云垚那剑画了一个圈。


    冰层上的洞口外围便被切了一圈,一道雷光闪过后,这一圈被切出来的冰环眨眼间便消融不见。


    洞口一下扩打许多。


    云垚:“这样不就好了?”


    “赢我?笑话,你一个小孩岂能赢得了我?”那人回了一句,才反应过来:“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比了?”


    云垚已经拿出椅子、茶几,按着方位摆放好,才舒舒服服坐下垂钓。


    她理直气壮:“因为我找你有事啊,你肯定不会答应我。”


    “你知道就好,我正忙着没工夫搭理你。”


    云垚:“所以啊,我们比一场,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我。”


    “我凭什么答应这比赛?”


    “可你在这里这么久,什么也没钓到啊,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垂钓是一种心情,怎么能说浪费?”


    云垚兀自道:“总之待会儿谁钓上来的东西更大,谁就赢了。”


    “……我有说答应了么?”


    云垚不满地看他一眼:“你不要再说话了,把鱼吓跑了怎么办?”


    “……”


    于是两个钓鱼佬开始一场耐心和运气的较量。


    片刻后,云垚松开手让鱼竿悬空自动垂钓,自己则侧身倒了一杯灵茶。


    “那丫头,给我也来一杯。”


    云垚很大方地递过去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对方一喝就生气了:“用了上好的茶叶和堪比法器的茶具,泡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云垚刚要说话,便感觉到鱼竿晃动,立即惊呼:“钓到了!”


    而后抓住鱼竿用力一拉,一头巨大的家伙被她从窄小的冰洞里一点点拽了出来。


    犹自握着茶杯的垂钓者目光讶异:“这是……”


    第95章


    云垚指着猎物, 得意洋洋:“我赢了。”


    垂钓者怒了:“这龙鱼的头骨都要成化石了,能是你钓上来的?”


    “当然了。”云垚理直气壮:“你不是都看到我亲手钓上来了么?”


    “你是占据了法器便利!”垂钓者说罢着重看了眼云垚手里的鱼竿,现在的修士可真是, 这等法器也随便给孩子当玩器。


    “那也是我钓的, 总不是你钓的, 总之我赢了。”云垚抱臂睥睨:“愿赌服输!”


    “……”


    垂钓者没好气:“行了,故意跑来打搅我钓鱼,你到底有什么事?”


    云垚反问:“不应该是前辈你来说么?你已然考验出我的实力, 要我做什么就快说呀?”


    “哈!”垂钓者一下子笑了:“你父亲还说你天真纯善, 我看你狡猾得很。”


    说罢他朝着冰洞一跃:“跟上。”


    云垚跟着纵身一跃。


    自这如悬崖峭壁一般的冰洞中一路降落到海底深渊, 云垚又跟着那位前辈在海底潜行了一段, 而后便见前方是一处姹紫嫣红的古怪海域。


    “这是什么地方?”


    “这便是传闻中有死无活的深渊冥海。”那前辈道:“你们这些小辈,听到点消息就想寻觅冥海,闯荡一番, 殊不知是自寻死路。”


    云垚凑过去一点仔细观察。


    那片在海底呈现出绚丽色泽的海域中也有生灵,只是其中游来游去的生灵都是奇形怪状、诡异非常的模样。


    身处同一片海域的情况下,那片海域与这边海水泾渭分明, 显然设有强大阵法,神识都无法轻易穿透进去。


    云垚只能凭肉眼判断:“里面遍布的是魔气?”


    “都有。”前辈负手而立:“魔气、毒障、怨孽、业力……凡是一时无法消弭、逗留人间便会危害无穷的存在, 都被大家设法封印到了此处。”


    云垚:“怪不得。”五彩斑斓的。


    前辈又说:“我要你做的事, 便是留在此处一段时日, 消解其中瘴气。”


    云垚点头:“好啊。”


    “……这么干脆?”前辈加重语气强调:“这里边不仅有上古战场遗留的魔气业力, 也有当今修士造成的恶业,若是放任下去造成的后果非同小可,你一定要用心消解,可莫要糊弄行事。”


    云垚还是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如此轻描淡写,那前辈反而愈发不放心了, 反复强调:“这毕竟是我们修士造成的业障,本也该由我等竭力消弭。”


    云垚这时才道:“我出生不过二十载,还从没造成过恶业呢,这是你们的业障,却不是我的。”


    垂钓的前辈神色一肃,“你这是何意?身为修士,庇护世间本就责无旁贷,怎容推卸?”


    “我没有推卸。”云垚道:“我奉仙门之令过来完成任务,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力做到,但一码归一码,这业障与我毫无干系,你可不要一面让我干活,一面说得好似我造成的一般。”


    前辈:“……”这小辈脑子还挺灵活。


    语毕,云垚便在冥海附近随意挑了个位置,盘膝打坐。


    片刻后她交叠在一块的掌心处凝聚出一套小小的剑阵,云垚手一推,带着雷电之力的剑阵便被推进了五彩斑斓的冥海中。


    那剑阵一入冥海,便循着怨孽魔气、业力毒物追去,所经之处,所有瘴气都被剑气快速消融。


    只是相比偌大的冥海,这小小剑阵仿若沧海一粟,很快便因耗尽灵气消失了。


    尝试过后云垚心中有了数。


    随即一道又一道的强大剑气被凝聚出来,这些剑气绕着冥海飞向各方,而后从不同方位融进冥海中。


    这些剑气在消解障气的同时,明显朝着某个目标方向前进,只是大部分剑气没到达目的地便中道崩殂。


    云垚并未在意,仍在源源不断地凝聚剑气。


    那位前辈在旁观望一阵,便从原地消失。


    他前脚离开,敖旻后脚便出现在云垚身侧。


    “原来这就是你来此地的目的。”


    云垚没有回复他。


    敖旻背着手盯着眼前的冥海,神情淡淡:“说起来,先前人族一直传言,说冥海是我们龙族特意设下的禁地。”


    说到这里他不由冷笑一声:“殊不知,这是你们人族咎由自取的结果呢?”


    “倒也不必推卸得这么干净,这里边受魔气侵害的生灵,有不少来自海域。”云垚道:“上古战火席卷了所有生灵,谁也推脱不得。”


    只是后来人族占据上风,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者,维持人间安定自然也成了人族分内之事。


    但相比其他退避隐居的妖族,龙族仍然活跃,且身居海域,同样该承担一份义务。


    云垚直接点破,而后道:“你来是想乘人之危么?”


    敖旻笑了:“怎么会,不论是北海同太仪仙门的交情,还是你同敖霖的关系,我都不可能这样对你啊。”


    云垚便睁开眼看过去:“那你就离开这里吧,我现在无暇分心,若有让我觉得危险的存在待在身侧,很难专心。”


    敖旻微微扬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何时害过你?”


    “你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散发很危险的气息么?难道因为你是后天修炼而成的真龙,因而修为与心性不匹配,控制不了自己么?”


    敖旻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连周身气息也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冷冷地看向云垚,云垚毫不畏惧地回望。


    相比敖旻的神色,云垚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


    她相貌精致灵动,即使神色冷淡,也不会让人觉得不满或不安,反而更添几分懵懂可爱。


    因而不论她说话如何直白,也顶多把人噎住,不会让人太过生气。


    可敖旻能辨认出云垚眼底的战意。


    她是有意出言相激,因为就算被绊住,她宁可背水一战,也不愿留一个心思叵测之辈逗留在侧。


    敖旻反而冷静下来,“我北海海域,有哪里是我待不得的?”


    云垚便说:“那你一块削弱冥海吧。”


    敖旻含笑不语,冥海真因承受不住爆炸开,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云垚见状也不再理他,只是本命宝剑自丹田飞出,剑身闪烁着威慑力十足的雷光守护在对准敖旻的一侧。


    仿佛蠢蠢欲动。


    敖旻:“……”


    他又逗留了一阵,到底什么都没做离开了。


    云垚继续不眠不休地凝聚剑气,足足凝聚上万道剑气后,被送入冥海且顺利在冥海中心汇合凝成剑阵的剑气只有几十道。


    这离目标还很远。


    她再接再厉。


    忽然间,她身侧的本命剑主动飞了出去。


    片刻后,不远处的海域中传来打斗声。


    没多久,本命剑以戳穿胸膛的姿态,带着一个人影过来。


    对方抓着穿透胸口却拔不出来的剑:“你为什么伤我?我又不认识你!”


    云垚:“明明是你先偷袭。”


    “我没有偷袭,我就是好奇看看!”


    云垚心念一动,本命剑便自动出来回到她身侧。


    对方胸前的伤口一瞬间便了无踪迹,她毫不在意先前的事凑到云垚身旁。


    等云垚身前凝聚出新的剑气时,便十分好奇地伸手去摸。


    然后她手没了。


    “呀!”她看看自己手掌瞬间消融只剩手腕的手,“怎么回事?”


    茫然一瞬后,她手腕一甩,新的手掌便重新长出,然后她越挫越勇地去触碰云垚凝聚出的下一道剑气。


    云垚提醒:“这剑气附着劫雷之气。”


    差点就碰到剑气的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云垚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全身雪白,连头发、眼珠、眉毛都是纯白的冰魄妖灵。


    “你来这里做什么?”


    冰妖道:“我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被开了个洞,我就循着气息找过来了。”


    说着多少带着点委屈地质问云垚:“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开洞啊?”那可是很深很大没法轻易忽略的洞。


    云垚眨眨眼,反应过来后立刻道:“抱歉,我不知道你生了灵智。”


    她左右想想,还真不知道能拿什么赔偿这等程度的冰妖,便问:“你想要什么啊,我赔给你?”


    “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冰妖蹲在一边:“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开洞。”


    云垚不好意思说:“当时想钓鱼来着。”而后道:“等我完成任务,我去帮你把洞补上。”


    冰妖摇头:“没关系,我自己补上了。”接着又问:“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垚说:“既是任务也是修行吧。”然后不客气地说:“你没事便不要待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本来还想说话的冰妖闻言,只能鼓着脸离开了。


    过了小半个月,云垚终于在不断扩充数量的前提下,留存了足够搭建完整剑阵的剑气。


    她拍拍手:“成啦。”


    而后扬声喊:“前辈,我好啦!”


    那位前辈立刻现身,看到冥海深处一个巨大的雷电剑阵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不间断地消解周围瘴气后,略满意地点头:“还算不错。”


    接着又说:“若是如今年轻一辈的修士都能有你这份用心,便也不用担心冥海不断扩张了。”


    还道:“若有合适人选,不妨推荐对方过来,这里需要很多人助力。”


    “我回去会提起冥海之事,但不会主动推荐。”


    那位前辈闻言,又要说教。


    云垚先一步开口:“前辈,这是你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强求不得。”——


    作者有话说:调整了一些小细节


    第96章


    “不过是消弭业障, 解除这世间隐患,如何就与道途扯上干系!”那位前辈严肃道:“你一个小辈,莫要听得几句经书, 就什么都往道途上牵扯, 逃避责任。”


    云垚道:“有如你这般以世间安危为己任的道, 却也有自在随心的逍遥道、无为合真的自然道,没有犯下业孽的修士不想管冥海之事,又有什么不对呢?”


    “荒唐!照你这么说, 那妖邪横行也不是你等小辈导致, 难道见了也能不管不问?”前辈愈发生气:“若是日后本界因冥海彻底毁灭, 生灵涂炭, 那些修逍遥、自然之道的莫非还能独善其身不成?”


    “妖邪横行自然是掌管一方的门派的责任。”云垚理所当然:“至于冥海扩后,那些人便会顺应本心身死道消啊,这本就是修士要经历的磨砺, 有什么奇怪。”


    接着说:“就如同前辈你选择的这条道,有没有人相助,你都要一直走到底, 为什么还要强求别人跟你同道呢?”


    前辈冷眉:“那你走的是哪条道啊?”


    云垚昂首挺胸:“我要走一条能定世间规则的道!”


    前辈反问:“若你定的规则会违背他人意愿,也如我这般不被接受呢?”


    云垚坦率:“那我就会面临众叛亲离, 被群起而攻之的险境。”


    前辈冷哼:“这是故意指摘我呢。”


    就见云垚握拳坚定道:“所以在此之前, 我一定会成为世间最强者!”届时就算有人反对又如何!


    “……你这岂不是铁了心, 即便违背他人意愿也要达成目的。”


    “这是当然啊。”云垚:“这是我的道, 当然要不论面临何种困难都要努力达成,修士想要得道不都是这样的嘛?”


    所以即便强行扭转他人意愿,也在所不惜?


    这根本已经偏离正道、走入邪道了吧,与邪魔一般,都是霸道自我、为所欲为的理念。


    而云垚之所以仍保持着一身正气, 只是因为目前,她心中对规则的定义是光明而公正的,可人是会变得。


    若哪一日她遭遇挫折、念头转变呢,届时岂不是要因道途,陷入万劫不复!


    而偏偏她当真拥有得道的天资和条件,这样才更显危险。


    “前辈。”云垚微微一顿:“你是对我产生杀意了吗?”


    “你对道确实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般修为心性实属不易,可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那位前辈道:“他们便是过于聪明,一念之差堕入魔道了。”


    “所以你想在我入魔前动手?前辈可真是居安思危呢,不过你说的不对。”云垚十分认真的纠正:“若只因一念之差便堕入魔道,便代表着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弄明白自己的道途,那又如何能算得上聪明呢?”


    前辈沉思片刻,问道:“若按你所说,你寻求的道与我不同,又为何愿意听从我的要求消弭冥海业障呢?”


    云垚看他一眼:“这是任务啊。”


    “若你不愿,大可以敷衍我,不必做到这一步。”


    云垚的雷电剑气并非针对冥海业障最有效的力量,甚至她的剑气消弭业障的速度十分缓慢。


    但在她剑气下消弭的业障是真正彻底消除了,而不是一时分解过后又重新凝聚。


    且她耗费大量凝气凝聚的巨大剑阵能够支撑很长时间,可见她对这任务很是用心。


    “我对任务从不敷衍,何况这回任务与以往不一样。”云垚说:“此次任务是大道之争来临前,仙门长辈为我们查缺补漏而设。”


    这种针对每个人的修为、心境设下的任务绝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安排的,仙门长老必然为此劳心劳力许久。


    云垚说:“我若不用心,既错过了精进修为的机会,也辜负长辈们的一片心意。”


    前辈听了这话还算满意,好在这孩子孝顺纯善,应当不会那么容易行差踏错,即便出意外应当也能被长辈拉回正道。


    随即又问:“那你从此处精进了什么?”


    云垚认真地说:“我学到了‘敬畏’。”


    从很小的时候起,云思和霜华真人便会带着云垚去世间各地见识自然之力。


    最初是因为她是雷灵根,希望她能提前习惯、熟悉各种自然之力,从中学会掌控自身力量的方法。


    后来则是因为她决心修习剑道,此后父母带她去的地方便愈发危险。


    不论是如深海海沟、极地冰川、干旱沙漠、危险雨林这等极端环境,还是如地震、海啸、火山、雪崩、飓风等自然变化,她都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因为剑修必须一往无前、无所畏惧,一旦有畏惧之物,必然会滋生心结甚至是心魔,道途夭折。


    云垚就是在这些天地自然生出的威能之下锻炼出了一身胆气。


    而现在长辈又用这个任务教会了她,即便是修士也要心存敬畏,否则便会造成冥海这般难以解决的后果。


    云垚很清醒地知道,冥海是他人之过,不必因此悔恨自困,但同时她也提醒着自己,不论日后发生何事,绝不能再滋生另一片冥海。


    前辈一怔,而后感慨道:“你说得不错,那等只因一念之差就走错路的人实在不算聪明,真正的聪明该如你这般通透才对。”


    初生牛犊的小辈哪里能只是看过冥海,便领悟到这一步,连他都是身受重创后才体会到‘敬畏’。


    云垚点头:“是这样。”没错的。


    前辈:“……倒也不必坦诚至此。”他摆摆手:“既然任务已了,便赶紧回去好好修行吧。”


    说完,他回到岸上,掏出鱼竿。


    云垚见状,赶忙跟过去提醒道:“前辈,这片冰域已经滋生灵智,她不喜欢别人在身上打洞呢。”


    前辈无奈:“让你喊些人过来帮忙,你说要尊重他人道途,如今连个冰灵的事也要管?”


    这么大的冰岛,打个洞还能疼不成。


    云垚说:“可这是她意愿啊,怎么好违背呢?”又说:“我先前不知道时开了个大洞,说好要赔偿她的,前辈你说赔什么比较好?”


    “你都要制定世间规则了,如今却连个小小冰灵的意愿都不好意思违背?届时如何得道,不会是说大话吧?”


    就她这样,想修炼出那等不管不顾的霸气王道,估计也难。


    前辈好笑:“这块冰只是大了些,与其他五行之灵一样,喜好同属性灵物。”


    “她又没犯错,我为什么要强行扭转她的意愿。”云垚理所应当,而后从洞天里翻出云燚给的冰系灵石。


    她催促:“前辈,不要在这里钓鱼哦,以你的修为大可以去别处的。”


    前辈气笑了:“真是好久没人教我做事了。”


    云垚跑到冰岛外围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掏出一套竹制桌椅,又在桌上布置好灵茶、灵果,对前辈招手道:“前辈你到这里来。”


    前辈气哼哼地,但还是过来了:“怎么不拿出你先前那套茶具?”


    “那是爹爹为我炼制的,当然不能给你。”等前辈不甚满意地坐下,云垚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她跑到冰岛中心,把灵石堆积在那儿,道:“给你了哦,我走啦。”


    说罢她架起宝剑往外飞去,路过前辈身边,还礼貌地再次告别。


    前辈已经沉浸式垂钓,没有搭理她。


    只是他的渔线深入海底后,便直接探入冥海内部,钓的是那些受魔气侵扰的变异生灵身上的业障。


    云垚忽然道:“前辈,你既然希望有人过来帮忙,加快消弭冥海,为何不把那些犯下杀业、招致孽力的人通通喊过来呢?他们才是最应该为此事负责的人。”


    “我找了。”前辈平淡道:“他们都在冥海里。”


    咦?


    云垚一下子就高兴了,“前辈你这件事还是做得很好的。”然后径直朝太仪仙门飞去。


    只留前辈无奈嘀咕:“还需要你一个小孩来表扬我?”


    等抵达仙门,云垚依旧先回到主峰主殿。


    霜华真人和微钧真人都在,倒是云思不见踪迹。


    云垚一入殿目光便探寻起来,霜华真人好笑:“多亏你给你爹爹找的活计,他去不周山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灵网符阵不是已经完善传授下来,为何还要爹爹亲自忙活?”


    霜华真人道:“事涉山君、树祖,寻常弟子神识不够。”


    云垚不免道:“如此,灵网反而不如姜乐搭建的凡尘网络灵便,凡尘的网络对搭建者神识没有要求。”


    “但那只是供凡人使用。”


    “应该不止是。”云垚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跟先前特意请爹爹加固封印的记忆有关,便吧想法甩到脑后,“那就只能辛苦爹爹啦。”


    霜华真人招手,云垚赶忙凑过去。


    她没有问云垚此次任务是否有所得,只道:“平安回来便好,接下来你想继续磨砺自身,还是闭关修行?”


    云垚问:“其他人呢?”


    霜华道:“目前只有你顺利完成所有任务回来了。”


    云垚嘀咕:“我还想跟他们对练呢。”


    霜华问:“我来给你陪练?”


    “不用啦。”云垚摇了摇头,道:“我待会儿拜见了师父,要去龙宫一趟。”


    霜华真人自然不会管孩子这些,没有不应的。


    云垚去跟师父报告了自己的修行进度,扭头便去青霞海找敖霖。


    “那个敖旻好奇怪,杀意一时有一时无的。”云垚问:“他是修为出问题了吗?”


    第97章


    “他就是这样的龙, 别搭理他就是。”敖霖问:“你没被他伤到吧?”


    云垚:“当然没有。”接着又嘀咕:“就是他奇奇怪怪的,害我还以为北海有什么阴谋呢。”


    敖霖好笑:“阴谋?比如?”


    云垚目光直视:“比如有意趁大道之争前,破开冥海, 引得人间生灵涂炭之类的!”


    敖霖面色一怔:“何至于此。”


    “不好说啊, 人族兴盛、妖族式微后, 好多妖族都有种这世界只是人类的,做起事来不顾后果的洒脱感。”云垚:“好似真破坏了世界,完全不会影响到你们身上一般。”


    敖霖微微扬眉, “难道被你们人族逼迫得无处可栖身后, 我们还要上赶着管理人间太平?”


    “我们没有赶你们。”云垚纠正:“也不要求你们帮忙管理人间, 只要不破坏就好。”


    “对, 你们只是强令妖族戴上驭兽环,要妖族按照你们的意愿而活。”


    云垚还是摇头:“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愿,是按照这世间最安全的方式而活, 人族修士亦在这规矩约束范围内,你们不也对麾下水族有所约束?”


    敖霖质问:“人族会被戴上环?”


    云垚反问:“确认每一个妖族都被戴环了吗?”


    敖霖沉默了一瞬,才道:“你对敖旻不满, 特意过来找我撒气?”


    云垚否认:“我想做个确认而已,若是敖旻真有异动, 便不能等大道之争再动手了。”


    敖霖轻哼一声:“万一我骗你呢?”


    云垚讶异:“为什么你会觉得, 我看不出来你是否在骗我呢?”


    敖霖:“我与他平日里来往不多, 怎知他的事。”


    云垚就叉腰道:“所以, 我就是过来提醒你去打探的啊,若他真的有什么想法,难道龙族当真能独善其身不成?凤族和麒麟能够隐居避世,是因为他们开辟了异界,你们又没有。”


    “你可真能给我找事。”敖霖说:“放心吧, 我之后会去看看的。”


    云垚便很放心地放下了此事,而后说:“这回大道之争,你会参与么?”


    敖霖:“总是要凑凑热闹的。”


    “到时候我可不会客气。”


    “若真遇上,再说这话也不迟。”


    云垚便兴致勃勃道:“那我们现在斗一场,看看谁更厉害?”


    敖霖眼睛转了转,“偏不,我可要保持神秘,届时才能出其不意。”


    云垚不满嘀咕:“你好小气啊。”说着便回了仙门。


    霜华真人看她回来,便说:“去藏经阁吧。”


    云垚大大方方地去了藏经阁。


    藏经阁顶层比主殿还要高大开阔,上方都是仙门历代飞升修士的雕塑,也是真正的神灵之像。


    云垚端端正正立在中间:“弟子云汐霆拜见诸位师祖。”


    片刻后,便有柔和的力量扫来,而后有两团光芒朝着云垚飞来。


    云垚好奇的一点其中一个光团,这光团里包裹着的便是神通修习之法,神通名为【同调】,乃是能转换灵气的法门,虽然仍然有限制,但若遇到一些极端环境,能够及时转换灵气,弥补她的不足之处。


    而另一个光团里的神通则是【黄粱一梦】。


    这是一种威力不足更倾向于迷惑、困敌的手段,但同时也是问心的顶级法门之一。


    云垚直接抓住代表【黄粱一梦】的光团,道:“弟子已经做出选择,多谢师祖传法。”


    而后她便就地打坐,开始消化神通。


    看起来同调对现在的云垚更有用,毕竟她还未得道成仙,实力再强,遭遇克制雷电的能力便也无可奈何。


    不说父母,便是云燚也能制住她。


    大道之争即将来临前,很该弥补短板提升实力。


    但同调弥补只是一时实力,实力有很多方法能提升,黄粱一梦弥补的却是心境,云垚自然要选后者。


    黄粱一梦并非攻击法门,而是‘邀请’对方共筑梦境,在白驹过隙的梦境里,牵动心神。


    这是心神类神通,是云垚很少接触的领域。


    世间拥有此类天赋的修士,也极为稀少罕见。


    以云垚的悟性,也只能暂时将神通纳入神识,离彻底掌握还有一段距离。


    此后她又过上了半闭关的生活,大半时间都在云家洞府中静修,偶尔见完成任务的弟子回来,便特意找人切磋一番。


    好在仙门弟子并不似敖霖那般小气,他们很乐意与云垚比斗,验证自身实力,且云垚下手很有分寸,眼光也远超同辈修士,与她比斗后的弟子都有所受益。


    当然,云垚只会找元婴修士切磋。


    虽说仙门放开了任务限制,所有弟子都可以报名参与,可明眼人都知道,大部分弟子纯属凑热闹,就算侥幸完成任务得到神通,有机会参与大道之争的也不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世界各处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毫无异常。


    但事实上这段时间里,各门各派都把外出弟子陆续招回来,以防出意外。


    过了一阵,云思也回到仙门,他没有抱怨云垚给他找事,反而开心道:“山君和树祖都答应日后与我们仙门互通有无,阿垚这回立大功了呢。”


    云垚摇头:“他们又不是与我谈好,是爹爹过去后才谈拢此事,这功劳的是爹爹的,我才不要抢。”


    云思笑笑,而后问:“可有做好准备?若是心有疑虑,以你的年纪参与下一次大争也来得及。”


    云垚坚决:“我准备好了。”接着有点警惕地看着云思:“爹爹不可以替我做主哦,我通过了仙门考验呢。”


    云思含笑:“自然是随你。”


    只是等云垚离开,他眼底多少流露出几分担忧。


    霜华真人见状,道:“能做的我们都尽力做好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她自己。”又说:“即便没有我们的情况下,她也能做得很好,要相信我们的孩子。”


    云思反而道:“正因如此,我才更担心。”


    没有他们的情况下,阿垚只能靠自己,自然只能拼尽所有。


    可如今,他们避免了阿垚原本应该经历的许多磨难,会不会导致阿垚实力不如另一世呢?


    霜华真人其实也有些担心,但此时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只能由着孩子自己去闯荡。


    他们做父母的只能保证,阿垚不论遭遇何种境况,都设法保下她的性命。


    她玩笑道:“怎么?难道要为了激励孩子,咱们出个意外?”


    “不可胡说。”上次霜华遭遇鲲鹏重创时,云思险些惊得魂飞魄散,他道:“也是,只能让阿垚自己去经历。”


    如果他们真出了事,孩子该如何伤心,倒也便不必为了磨砺孩子便出此下策。


    不过在此之后,他有事没事,只要想起什么便会炼制些丹药法器给云垚,云垚接受良好,每天都很开心等着惊喜。


    直到这一日,天际忽然出现巨大变化,乌云汇聚成团,风雨欲来,仿佛要塌陷一般。


    率先行动的是云思这些化神境以上的修士。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朝着天际漩涡飞去,很快便隐匿在其内不见踪迹。


    其后便是云燚这些正值化神修为的修士。


    此时各洲都有所行动,不止是各门各派的修士,妖族修为相当的大能也都出面了。


    只见这些化神修士来到天际各显神通,或是凝结冰层或是升起土墙亦或者造出火海、沙地……各种领域凭空出现,而后所有领域拼凑汇聚在一块儿,凝结成一个巨大的迷阵。


    各门各派早就准备好的元婴境修士便毫不犹豫飞身入内。


    云垚等仙门弟子明明是朝着自家门派的化神修士的方向飞去,但一入迷阵他们便被送去其他地方,且全都分散开了。


    此时云垚降落在一片火海之中。


    还未降落她便毫不犹豫一剑挥出,带着雷光威能的剑气一下便从火海中劈出一条通道。


    但还没等她飞掠而过,这火海便又恢复如初。


    这只是普通火焰,破不开云垚的防护,她没再白费力气,而是小心从火海里寻找阵眼出路。


    没走两步,便见一条火蛇蹿来,被云垚一剑斩断,而后她飞快旋身,提剑挡住来自身后的攻击。


    对方是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看不清面目的修士,这显然是修行火法者,不但不惧火还能借助此间火力。


    而一击不中后,周围火海立刻便将对方淹没,那修士不但踪影全无,连气息也没了。


    但云垚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对方并非被火海伏击,相反真是因得了火海相助,他才能彻底隐匿身形。


    这说明对方很好运气的,恰好降落在自家化神大能凝聚的场域之中。


    因为身处这迷阵之中,不但要与各派势力的同境界修士相斗,也是在与外间的化神修士相抗衡。


    只是同为火法修士,不代表隐匿修士便一定与掌控这片火海的化神大能同出一门,但化神大能的出手助力决对能证明这一点。


    当然,外间化神修士同样也有属于他们的争斗。


    很快云垚便看到有一路沙地横插一脚,强行嵌入这火海之中,同时一直隐藏在火海里的另一名修士立刻纵身一跃朝那沙地飞去。


    见状,云垚与那名火法修士齐齐动手。


    一只巨大火兽奔出牢牢咬住那名修士,而云垚则挥剑斩向沙地,一下便将沙地斩断,而火海也反应极快迅速将那沙地吞噬干净。


    第98章


    被从沙地上揪下来的修士身形一闪便顺利从兽口脱险, 而后无奈道:“何必呢,拦下我,你们不也没法逃出去?”


    火法修士道:“我不必逃, 你们却是无路可逃!”说罢他周围又凝聚数头火兽。


    沙地修士不免道:“你运气倒是好, 莫非是自家门派选定的气运之子?”


    火法修士没有回答, 一挥手火兽便朝对方攻去,两方瞬间缠斗在一块。


    云垚目光在这一片火海中扫过,忽然腾空而起, 另两名修士见状立刻分开, 严阵以待。


    而云垚也没辜负他们的准备, 下一刻便挥出雷霆之击。


    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后, 被剑光扫过的火焰竟在瞬间腾起、火势猛涨,而后这一片的火焰竟在燃烧至最热烈的时候,顷刻间消失了。


    虽然很快周围火海赶忙淹没过来, 之前空出的一片又被火焰填满。


    但云垚已经想出了法子,她随即便挥出一连串的剑气。


    这漫天的火海迅速就被伴随着雷光的剑气消磨去大半,沙地修士见状, 立刻趁机朝其他领域飞去。


    而那火法修士则立刻朝云垚攻来,云垚瞬间发出无数道剑气, 一部分挡住火法修士, 另一部分剑气却飞过去挡在沙地修士身前。


    沙地修士:“……”


    “看来她是打着把我们都留在这里的主意。”沙地修士立刻转头对先前攻击过他火法修士道:“要不, 咱俩联手?”


    火法修士只是抬头看了沙地修士一眼, 下一瞬,两人便十分默契地朝云垚一左一右攻来。


    云垚用剑画了一个圈。


    如天柱一般的巨大剑光一下子覆盖下来,两名飞身而上的修士立刻调转方向急速奔逃,而这片被削弱的火海竟在这剑光过后,完全消散了。


    “咦?”一个声音仿佛在天际响起般, 而后火海瞬间重新恢复,同时上方降落三团与众不同的火光。


    那三团火光明明看着不过拳头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仿佛比这整片火海还要可怕。


    云垚微微凝眉。


    正要行动,忽然一道由厚厚冰层凝聚的道路从天际斜支过来。


    云燚发现她所在啦。


    云垚看看冰路,而后手中的剑几乎挥出残影,无数剑气挥出后,凝聚成三道剑阵,剑阵立刻朝着三团火焰飞去。


    当剑阵与火焰相撞,发出刺目光芒时,云垚已经踩上冰路被飞快带离此地。


    雷灵根由火灵根变异而来,就如冰灵根由水灵根变异而来一样,但水与冰之间尚能相互转换,雷与火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雷能生火,却不能灭火,火虽不能生雷,但当火灵根与雷灵根相斗,火势未必会比雷灵根弱。


    云垚刚入镇便恰好步入与她雷电之力同样强势的火海领域,运气着实算不上好。


    虽然她用剑气助力火势上涨后,加快消弭火力以此削弱火海,但化神境修士哪里那么好对付。


    果然发现普通火焰留不住她,对方便拿出了真火。


    “先去找其他同门。”云燚的声音传来。


    云垚顿了顿,还是顺着冰路行动,等到下一个场域后,立刻跳入一片满是植被的茂密森林里。


    她身如闪电、动如迅雷,只闪烁一番,眨眼间便在这地界逛游了一圈,没找到同门,云垚便立刻回到冰路上往其他场域去。


    恰在此时,无数藤蔓自身后袭来,一副势要将云垚拉下来的架势。


    云垚头也没回,便放出无数剑气飞去,藤蔓毫无畏惧地对上,还有几株参天大树如巨人一般,倾身用粗壮的枝丫朝云垚和冰路拍来。


    但很快,剑气没入那些高品阶的植被体内,只见巨大雷光闪烁,所有中招的植被全都焦黑倒地。


    彻底离开前,云垚还伸手一摄,抓了几枚残留气息的种子。


    再下片地界是岩石遍布的干旱之地,还未落地,她便看到一名同门被好几个修士围攻,云垚立刻飞身下去帮忙。


    一落地挡下几招攻击后,云垚便对同门说:“你先离开。”


    “云师妹,如何能让你一人冒险?”同门目光坚毅,誓要与云垚共进退。


    云垚:“你在这里,会影响我发挥。”


    同门:“……”倒也不必这么不客气。


    他好歹也是元婴巅峰的修士,离化神境只差一步。


    最关键也最艰难的一步。


    那厢,云垚提醒一句,便又提着剑朝一众修士飞去。


    她身手极快,一人一剑或隔或挑便将他人的围攻全都挡了下来,再一刺一划,便将一众修士迅速逼退。


    同门见状不免疑惑:“云师妹为何不用剑意。”


    云垚的剑意强势霸道,且威力强大,因而她虽身为剑修,但并非是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剑招闻名的剑修,她一直以来展露在外的都是强大的剑意,一剑便可破敌的绝对姿态。


    同门很少见云垚这般真刀实枪的打斗。


    虽然云垚没有落于下风,但却似乎陷入了苦战。


    冰路却并未等候云垚,而是带着那同门去往其他场域,与其他同门汇合。


    等同门一离开,云垚立刻连发数十道剑气。


    一众修士或闪避或硬抗,这一波剑气都被卸力甩到周边岩石上,只见剑气没入岩石后,竟只留下小小黑点,便消失了。


    这岩石的硬度堪比上品灵金,果然不可小觑。


    不过,云垚目光看向其他修士,岩石可以硬抗,人却未必扛得住她的剑。


    “她是剑修。”那几名修士很明显并非出自一派,却十分团结,可见先前早就相识。


    这不奇怪。


    大道之争中,人族与妖族天然是对手,佛门与道门同样水火不容,各洲为了日后资源分配也会彼此竞争,但若是系出同源、身处同域,便是门派不同也会先合作,如中洲修士便是天然的同盟。


    在这方面,屹立在海上的太仪仙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


    很快那几名修士便商议好:“剑修战力虽强,但就那么些手段,咱们尽量避开,设法消耗她的灵气!”


    说罢他们便符箓、法器齐齐朝云垚飞来。


    云垚眨了眨眼,反手扔出一堆品阶更高的符箓法器。


    “……”失策了,是个有钱的剑修!


    “这样的剑修就那么几个,她应该是太仪仙门那位云家弟子。”几名修士后知后觉意识到云垚的身份。


    如此自然不能继续跟云垚比拼身家。


    他们便换了个法子,纷纷使出最厉害的招数往云垚身上招呼。


    眨眼间,火光、水球、剑光……无数威力十足绚烂至极的道光一拥而来,云垚周身散发无数剑气。


    剑气牢牢将她笼罩在内,那些招数飞来,只要一沾上剑气,便直接消散于无形。


    紧接着云垚手上一划,一道巨大剑气放出,不论其他人如何躲避,这剑都紧追着不放。


    而人群若是散开,便又有数道巨大剑气飞出。


    这下,便要一人面临一道极具威胁的巨大剑气的压力了。


    一众修士一面逃窜,一面咬牙:“她究竟有多少灵气啊。”


    云垚没有趁此动手,反而将剑微微切入地面,感受一番后,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手上用力,大量灵气注入剑中,切入地下的剑锋眨眼间散发无数剑气。


    那剑气如大树的根系般在地底横冲直撞。


    没多久,借此地便利躲藏的一干修士便感觉地面一松,而后整片岩石领域便散落开来。


    但很快,掌控此间的化神修士便动作起来。


    大块的岩石飞快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岩石巨人,巨人手一捞,便护住其他修士,另一只手则朝云垚抓去。


    而这时,另一条冰路及时赶来。


    “先汇合,莫要节外生枝。”


    云垚却道:“若同门遇到危险,再让我去相助吧,现下让我自己闯荡。”


    虽然仙门积极参与大道之争,云垚的参与看起来顺理成章,但事实上,仙门的目标跟云垚的自身想法是有出路的。


    太仪仙门当初会远离中洲建立门派,便没有掌控天下的野心,当初是现在也是。


    因而太仪仙门只希望在大道之争中,占有一席之地,只要保证日后不会为人所制,就够了。


    此次大争里,仙门希望能够尽量保全自家弟子,再谈其他。


    而云垚不想只是如此。


    云燚道:“仙门不会为你兜底。”


    云家可以为庇护云垚付出一切,但整个仙门绝不会因为云垚的意愿改变态度,即便掌门再疼爱云垚,也不会做出这般决定。


    而云家人也不会强求仙门为了云垚做出改变。


    云垚点头:“我知道,但我决定好了。”


    而这时,岩石巨人已经朝着冰路咬来,冰路当即碎裂,云燚的声音也随即淡去:“那你自己小心……”


    云垚挥剑对着岩石巨人代表身体部分的巨大岩山画了一个圈,而后头也不回化为闪电朝另一地遁去。


    这次,抵达的又是一片茂密丛林。


    林子里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看起来安逸极了,似乎还没有修士踏足此地。


    但云垚反而倍加小心。


    出现这样的情况,绝不可能是所有修士恰好全都避开了此地、无人降落,只能是之前来此的修士已然遇险。


    云垚甚至祭出了花花,花花托着云垚一路飞掠,在即将渡过这片区域时,泥潭里忽然飞出几条触角。


    “原来是妖族境地!”云垚一剑扫去,而后朗声道:“妖族行事果然狡诈阴险!”


    第99章


    云垚的声音几乎传遍这整个领域, 隐匿在暗处的妖族竟毫不在意,连在外的化神大妖也没有额外动作。


    只有泥潭里伸出更多看似柔软实则韧性十足、滑不留手的触角朝云垚卷去。


    云垚一剑挥去,却见那些触角表层分泌出乳白色的黏液, 她的剑如入无物地切开一片触角, 但那些被切开的触角依旧活蹦乱跳, 紧接着便又从断口处急速生长蔓延出新的触角。


    “是因为觉得能克制我么?”


    云垚微微扬眉,而后便施放出漫天剑光。


    密集而凌厉的剑气一路掠过,所经之地的所有一切, 不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泥潭触角, 全都被剑气划成碎片。


    等所有碎片落下后, 这地方又恢复平静安逸的模样, 若非一地扭动的触角和古怪黏液,几乎看不出之前发生过什么,更不会察觉到这密林隐藏的危机。


    云垚目光看向密林的出口, 挥出两道剑气过去。


    只见原本平静的洞口忽然显现出漫天罗网,剑气没入其中便被罗网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锋利的剑威便被慢慢消化了。


    果然不是错觉, 这仿佛就是针对她特设的陷阱。


    不但有天生克制她的妖兽埋伏在此,连出入之地都在她进来后悄无声息地的封闭了, 若是毫无所觉的直接飞过出口, 便是连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如此, 她先前出言相激时, 难怪逼不出暗中埋伏者。


    若是特意为了埋伏她,怎会因为一两句话便沉不住气呢?


    更甚者,掌控这片区域、设下这处陷阱的未必是妖族,而是其他势力。


    毕竟云垚出师后,除了龙族外, 并未跟太多妖族打过交道,了解她的不至于设下陷阱,会设下陷阱的没这么了解她。


    这么一来,是同为人族的修士所为,可能性更大。


    是因为之前秘境时,她力压一众新生代弟子,让其他势力感觉不妙,所以特意设下这陷阱是想提前解决她这个威胁?


    还是先前在中洲掀开掠夺灵根之事时,引来的仇敌呢?


    但其实是巧合是陷阱,是忌惮还是复仇,都没所谓,因为结果都一样。


    云垚屹立在半空,周身散出无数剑气,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那剑气源源不断,铺天盖地,眨眼间甚至覆盖了这整个场域,不要说四周花草土地,便是空气也被剑气斩杀的扭曲了。


    隐匿在其中的妖兽终于按捺不住,无数乳白色黏液从地底冒出来,覆盖在表层用作遮掩的泥潭逐渐被隐没。


    慢慢地这好似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世界。


    而剑气依然在继续劈开所有能接触到的一切,只是被剑气劈开的部分,只有锋利的口子,而没有雷电灼伤的痕迹。


    因乳白色黏液天生便能消解雷电之力。


    但怎么会认为,只要克制住她的雷电灵根就能对付得了她呢。


    雷电固然厉害,但世间能克制雷电之物不知几凡,除了时间、空间、极寒之冰外,如乳白色黏液这种可防御雷电的存在亦有不少啊。


    且雷电的威能在于突然而至的那一瞬间,但一击之后便会消散,反而无法像火一样只要一点星火便能借势燎原。


    雷灵根修士的强大攻击力是依托于自身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上,唯有修士本身强大才能真正发挥出雷灵根的威能。


    云垚会努力领悟雷电奥妙,却从不依赖于雷电,她修炼的根基在于剑。


    真正强大的剑修,哪怕没有任何附带加成效果,只依靠凌厉的剑气便足以破敌。


    她心念一动,便有无数剑气没入那些黏液之中,在黏液一阵涌动后,终于有一只奇形怪状的软体妖兽冒了出来。


    这妖兽像巨大水母却长出了章鱼的触角,但地盘却连接着无数植被根系,深深扎根在泥潭中。


    这头看起来不像自然生长的妖兽,一冒出头,面临的就是漫天毫无阻挡的剑气。


    不过几息间,那巨大的妖兽便被切成一片片的存在。


    而剑气还未停下,剑气所抵达的范围越来越宽阔,直到接近这片场域的边沿。


    无数粗壮而古怪的藤蔓显现,像网一般牢牢固定住这片天地,这藤蔓表层同样分泌着某种带有腐蚀性的剧毒黏液。


    一旦被剑气破开后,黏液便会被大量喷出,很快空气里弥漫着酸涩古怪的气味。


    只要被这黏液气味扫过的地方,都变得暗黑古怪。


    但这气味只要靠近云垚,便被花花的宝光牢牢挡下,近不得身。


    云垚伸手一招,本命宝剑便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出口飞去,无数藤网被这一剑直接穿透,留出一个可以让云垚慢慢飞过的口子。


    她慢慢越过出口,但身后的剑气却不停息,反而逐渐凝聚成巨大剑阵,这剑阵便接着如飓风一般肆意破坏着内里。


    不论外间化神修士如何弥补,剑阵永不停歇。


    而此时云垚已经进入一座塔楼之中。


    新的领域便是一座巨大高塔,每一层足有普通房屋的三倍高。


    前三层都没人,因为本命剑已经一路畅通无阻地飞上去,跟上层的修士打起来了……


    云垚踱步上去,便见上层正处于一场混战中,人族、妖族、佛修、道修都有,各色法光闪烁,各式各样的法器争奇斗艳。


    她的本命剑丝滑地融入其中左右开弓,跟其他法器斗得如火如荼,竟没人发现异常。


    云垚眨眨眼:“幻术?”


    她忽然仰头,便看到塔尖顶上,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只是与那眼睛对视上,云垚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弥漫开来。


    随即云垚身上无数法器自动亮起法光,阵盘、符箓、玉佩、头饰……各式各样的法器抵住来自上方眼睛的迷惑之力。


    另又有诸多法宝从里到外地护住云垚的神魂,她眼眸仍然清晰如常。


    云垚手一挥,召回宝剑,而后剑锋对准上方眼眸,一道明亮刺眼的雷光直击上方巨大的眼睛。


    雷光过后,那眼眸焦黑一片,不甘地合上了。


    但那些中了幻术的人、妖并未立刻恢复,云垚直接给他们都来了道落雷。


    他们清醒了,但也残了。


    接着云垚以剑画圈,直接将这塔顶给削开,随即便纵身朝上方飞去,即将飞出被打开的口子时,就见一只巨大的手掌覆盖下来。


    云垚旋身一转避开巨手安然落地,但塔顶又被重新盖上了。


    “那上面不是出口。”几名缓过来的修士虚弱道。


    虽然被云垚雷电伤重,但同时也顺利从环境中挣脱出来,他们对云垚没什么敌意。


    “不,那里就是出口。”云垚笃定道:“或者说只要塔身之外都是出口,只看我们如何避开那看护塔楼的巨人而已。”


    “看护塔楼的是化神大能,我们如何避得开?”


    “化神修士的战场在阵法之外,他们能分给我们的精力不多。”云垚说罢连挥出数道威力巨大的剑意。


    这剑分别从塔灵和四面突破,很快便从塔楼中撕开数道口子,只是不论哪一个口子之外都有一只巨大手掌在等候着。


    云垚不挑,随意从就近的侧面钻了出去。


    那巨手毫不留情地狠狠拍来!


    云垚周身散发强大雷光,而后身形一闪便越过巨手朝着外间巨人的方向过去。


    那果然是个巨人,塔楼被一个三头六臂的巨人捧在其中一只掌心里,仿佛对方掌中玩具。


    云垚眨眼间来到巨人其中一个头颅前,眼睛盯住对方的双眼。


    神通——黄粱一梦。


    巨人这颗脑袋立刻闭上眼,陷入昏睡之中。


    而后在巨人另两颗头颅反应过来前,再度化为雷电闪身出现到另一个方向。


    等到接连迷惑住三颗脑袋,暂时巨人禁锢住后,她飞身过去,扒拉巨人其中一只眼睛的眼皮,从巨人的眼中顺利离开这片区域。


    但下一片区域环境更为恶劣,入目便是危险万分的炙热岩浆。


    一到这里云垚便听到熟悉的嘶吼。


    她抬眼看到一条遮天蔽日的巨大金龙在岩浆上方四处游走,而后金龙从岩浆里抓出一只妖兽用力一甩,再飞过去张口将那只妖兽毫不留情地吞下。


    “噫!”云垚顿时嫌弃:“你怎么什么脏东西都吃?”


    敖霖:“……”


    “妖族都这样,你没见过么?”


    云垚刚要回话,便有数只妖兽从岩浆里蹿出来,朝她所在的方向凶恶奔来。


    “把我当软柿子啊?”云垚不满嘀咕,而后握住剑平平一指。


    那在岩浆里如鱼得水、不畏高温的妖兽便被剑气中蕴含的强大雷电之力轻易给劈死了。


    敖霖依旧保持着龙形,微微游动过来,巨大的龙首凑近云垚,问:“要不要合作?”


    云垚认真想了想。


    虽然敖霖是龙族,但龙族、水族以及其他妖族之间并不团结,暂时合作也不是不行。


    正要点头答应,便见天空风云变幻,那原本就乌云汇聚形成巨大的漩涡里开始电闪雷鸣,而后有散发着宝光的东西,如流星坠落般朝着迷阵方向飞来。


    “大争正式开启了。”云垚神色顿时变得严肃,她握住剑指向敖霖:“咱们合作不了了。”


    第100章


    等离岩浆领域最近的‘流星’坠落下来时, 云垚和敖霖毫不迟疑朝着‘流星’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此前其他领域内,隐忍蛰伏的一众元婴修士也全都行动起来,各处‘流星’遭遇抢夺, 战况远比之前的试探激烈。


    如此多的元婴拼尽全力, 便连化神修士也没法掌控全局, 便见上方各种领域拼成的巨大阵法中,有火星、土块、岩浆……等碎块跌落。


    但还没等底下严阵以待的金丹修士动手,又有一条冰龙、一条火龙从阵法中飞出, 龙身游动后将散落的碎片给吞噬了。


    此时奉命到中洲沿海巡逻、维护人间秩序安稳的姜乐微微一怔:“这就是大道之争?”


    虽然在大道之争前夕, 仙门里氛围便紧张起来, 整个修士界在异常平静之下却有暗流涌动之感。


    但那会儿打听过的姜乐依然对大道之争没什么概念, 只是结合传言和云垚那儿得来的只言片语里以为,所谓大道之争不过是范围更大的修士比斗。


    那时她还以为是类似各洲顶级修士的一对一车轮战,当时还想着怎么弄到门票围观呢。


    哪里想到大道之争突然而至, 且是这样盛大的场面。


    其他修士只能看着天际破洞似的巨大漩涡以及众位化神修士拼凑得几乎堪比一整片大陆的巨大天空迷阵。


    姜乐却能借系统便利,窥探得一些迷阵中元婴修士相斗的画面。


    “这已经是各方势力商议出来的,牺牲最少、影响最小的法子了。”旁边一名年长的筑基修士道。


    “听闻上古时期的大道之争, 那是打得血流成河、死伤无数,连天地都黯淡无光……”


    这样的上古传闻, 姜乐初时还能兴致勃勃, 听得多了便没什么趣味, 因为流传的上古传闻可太多了, 而且真假难辨。


    太仪仙门还算相对公平公正的门派,门中心法、秘闻,普通弟子也有机会学习接触。


    但总体而言,这修真界对知识的封锁依然很严格,因而明明修士寿数漫长, 传承从不曾中断,可底层弟子对上古的了解只有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却不知其真实内情。


    当然,基本的修真界编年史还是有的,只是太过笼统,对很多决定本界格局的大事件都是一笔带过。


    比如上一次大道之争的事,只有结果,具体形式内情大家却不知道。


    其中原因多种,有一个理由是,修为太低的修士了解太多不是好事,反而可能陷入迷障。


    因而姜乐不信身旁长者对于上次大道之争的猜测,但关于如今的比斗方式是经由各派势力商议后的结果这点,是信的。


    修士度过最初的蒙昧与野蛮,才发展出如今稳固而有序的状态,即便暗中仍然有心怀叵测者,但相信大部分人都不会愿意破坏现有格局。


    只是,姜乐仍不明白:“若只是这样斗法,挣的到底是什么呢?”


    莫名其妙打这么一场混战,能得到什么?抢夺地盘还是话语权?


    看起来如同垂暮老人的筑基前辈道:“这哪是咱们能知道的事?反正我们只要安守本分,等着结果就行。”


    不论什么结果,他们都改变不了什么。


    至于以后么……迟迟没法突破金丹的他,寿元将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者道:“继续干活吧。”


    如今元婴及以上的修士卷入混战中,金丹修士需要守在半空,随时防御上方出现纰漏损害人间。


    同时,若上层混战一旦失控,这些金丹修士也将被卷入这场高级别的混斗之中。


    而他们筑基修士的职责便是看护凡尘,以免凡尘百姓因动荡不安而发生争执,更要防止有人或妖邪趁机作乱。


    可事实上,若真到了人间也无法幸免的时候,他们筑基修士又能做什么呢?


    姜乐微微凝眉,随即便看到系统转播的阵法画面里,云垚一剑斩杀了四名修士,连对方肉身毁坏后逃脱远遁的元婴也没有放过。


    元婴是纯粹的灵体,自形成起便圆润可爱、灵动白嫩,不论再讨厌的修士凝聚的元婴,都会让人一眼产生好感和呵护之意。


    这样的存在被一剑抹杀,很难不让人惋惜和不忍。


    “所谓大道之争,是天道清算前,修士的自我清算。”仿佛感觉到姜乐的视线,云垚微微侧头解释。


    “一旦修士数量过多,灵气消耗量超过这世界的负荷,天道便会主动掀起天灾覆盖本界进行清算。”


    这种清算之下,修为越强受到的针对会越大。


    所以各门各派对弟子的资质一直都有严格标准,这也是控制数量的一种方式。


    但再如何控制,随着时间发展,修士数量仍然会到达极限。


    毕竟若弟子数量太少,门派势弱又会被别的门派吞并,不扩招是不可能的。


    因而修士们便选择,在每次天道清算前,主动开启自我清算,如此一来,至少能保证结果在可控范围内。


    “而大道之争的第一项,便是资源!”


    每回大道之争时,便默认世间所有资源重归无主,重新抢夺分配。


    云垚与敖霖相争的‘流星’便是资源灵脉。


    所以只是杀了几个元婴算得了什么,若她落败也只会是一个死。


    若仙门落败,不但积累许久的资源会被抢掠一空,连麾下弟子的安危都没法保证。


    说罢云垚眉峰没有丝毫变化的,继续朝着下一个‘流星’坠落点掠去,并在感觉到有其他抢夺者靠近时,剑锋凌厉地挥过去。


    明明她没有表情,姜乐却莫名胆寒,下意识便关闭了系统画面,过了片刻,她又大着胆子继续通过系统观看其他战场。


    而此时,外间化神修士的斗法也愈发凶狠。


    只见诸多场域不再如最初那般安安分分当个拼盘一角,而是极具攻击力地朝着周围蔓延过去。


    一时间,上方本就情况复杂的阵法愈发混乱,远远看去就像有巨大调色盘在天际打散又被强行搅和了一般。


    一条犹如溪流的泥浆忽然横生出来,牢牢嵌入火海之中,而后从泥浆中窜出无数泥潭朝云垚飞去,紧接着‘吧唧’一声拍在显形的防御阵之外。


    此时云垚周围已经盘旋着诸多法器,她就这样无所顾忌地展示所有底蕴,毫不停留地掠过一片又一片的混乱之地。


    只有看到资源,或者发现有需要帮忙的同门,才会偶尔停留。


    发展到这一步,其他修士大多已经集结成势,唯有她一人选择单打独斗,即使她直接将诸多保命法器摆在明面上,依然有人不信邪围拢过来。


    云垚一剑劈去,等那些修士或死或伤或拼命逃窜后,迎面而来的竟是滔天巨浪。


    她飞身腾起,却见那海浪随即也升腾到一个高度,但紧接着一股寒意飞速袭来,便见那即将扑来的海浪浪尖结冰了。


    这结冰仿佛某种预兆,紧接着冰块反向传去,海浪仿佛被冰追着一般急速后退。


    云垚飞掠过去果然在海里看到一条巨大黑龙。


    是敖旻。


    这一回再没有任何迟疑,云垚持剑而上,而敖旻也咆哮着冲了过来。


    云垚身形一闪便掠过敖旻的爪子,剑身用力在敖旻身上一划,却只划出刺耳的声响,没能突破他的黑色鳞甲。


    见状,云垚干脆将剑用力戳在敖旻鳞片的空隙处,而后劫雷发动。


    敖旻扭动着咆哮一声,原本退势的海浪重新掀起,而另一面的寒冰也毫不相让。


    当海浪朝云垚卷去的同时,寒冰也朝敖旻困去。


    敖旻甩着尾巴盘旋一圈,张口喷出一团带着死亡与不祥的气息。


    “就说你肯定暗中利用冥海做了什么。”


    虽然后来敖霖确认过敖旻没有破坏冥海危害人间的想法,但云垚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原来他打冥海的主意不是为了破坏,而是借助冥海的孽力修行。


    别看如今魔道被正道打压得一蹶不振,可事实上同境界一对一时,魔修的战力通常高于正道修士。


    可魔修注定是条不归路,而敖旻的行为跟主动堕入魔道有什么区别。


    云垚抬剑,自上而下用力一挥:“归墟!”


    一道破坏力惊人的剑气笼罩着整片水域,随即包括敖旻在内的水域全都被劫雷光顾。


    等雷光散去后,云垚正要凑过去看看敖旻究竟被孽力魔气影响多深时,一柄宽阔的铁剑忽然从远方飞来,牢牢地钉住敖旻七寸之处。


    本就身受重伤的敖旻根本无法动弹。


    虽然但是:“他虽是从蛟化为的龙,但从彻底修为真龙的那一刻,他的弱点就不是七寸而是逆鳞啦。”


    “是么?”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一名剑修不紧不慢地落到那柄巨大宽剑的上方。


    “你就是云汐霆?”


    云垚目光扫过去:“万剑宗还是青云观?”


    “青云观。”


    云垚微微颔首:“要打?”


    对方却摇了摇头,说:“若最后只剩你我二人,我自会跟你斗上一斗,现在就算了。”


    云垚便问:“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师长嘱咐我,若是你同旁人相争,便要保你安危。”因为观里的长辈说了,被云家人占得先机,总比被旁人掌控命运的好。


    云垚飞过去一把夺走敖旻手里的资源,便御剑离开了,“谁要你保护啊。”


    不打就不要碍事。《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