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内,除了一架床和一套破旧的桌椅外空无一物,秦尘此时正躺在没有被褥的木板床上半死不活,男人斜坐在扶椅上抽闷烟沉默,几只不知好歹的老鼠从墙角窸窸窣窣地探头出来“吱吱”乱叫,却被无形的力量拍了回去,又是一阵“吱吱”叫唤。
“唉,”男人扔烟头起身,“没时间准备了,计划得提前。”
男人走到床前书符一道贴在秦尘灵台眉心,单手挤压秦尘右太阳穴面露不满:“你小子也不让人省心,虽然我藏在香烟里的焚阴符确实需要你的阳属魂气激发,但事后居然不回魂,散了我可没办法给你聚起来。”
心里不满,手上力气就大了几分,秦尘痛哼一声,轻嘶着悠悠醒转过来,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立掌为刀切向秦尘脖颈,将正挣扎起身的秦尘劈晕:“差点忘了你现在状态不稳,强行清醒有可能魂魄离身,你还是乖乖躺着好了。为师正好出去办点正事。”
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隔空放到桌上才离开,半响又急匆匆跑回来把门带上……
秦尘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一觉醒来没有任何异常,折断的手臂已经接好,肩头的血肉也没有缺失,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但秦尘很清楚那是真实的,强烈的眩晕感和虚脱感是魂魄离体的后遗症,肩膀手臂的酥麻是师傅治疗过的证明。
唉,对哦,师傅呢?
秦尘翻身下床,就周围房间陈设环境来看,这确实是师傅的老窝没错,只是不知道一向以老宅男自居、没有要事绝不出门的师傅大人去哪浪了。
眩晕与虚弱让秦尘感到难受,也令他觉得烦燥,想不到也就不去想了,坐在桌子旁努力使自己恢复清醒,摇头晃脑捶头甩脑一通勉强正常了点,然后就看到了桌子正中的木匣。
秦尘随手将木匣扒拉过来把玩,只当是师傅那个老健忘忘记带的什么无聊玩意儿,但是他很快又心中一凌。因为木匣底部不知用什么粘着一封信。
黄纸红字,正式规范,一点也不像师傅平时的闲暇涂鸦。
秦尘默默吞咽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将信纸沿边缘撕下。
先前惊鸿一瞥没有看错,信纸上确实有几个苍劲有力的紫红色小篆。
——孽徒秦氏尘亲启。
孽徒是师傅平日对自己的称呼,没有丝毫的贬低意味,除去这一点外,这封信很正式,很规范,完全不符合师傅的行事风格,秦尘小心脏猛然一跳,有几分不安,也有几分埋怨——师傅这也太招人误会了。
好在秦尘心里明白,师傅写的“秦氏”并不是指“姓秦的女子”,并非是对自己性别的错认。
因为师傅有偶尔口吐古文的坏习惯,又经常会因为秦尘不能理解而生气,因此秦尘闲暇之余也会不时收集资料,也查过不少古文记载,不然连信封上的字都不认识。
据《通志·氏族略》记载:三代以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妊人称姓;三代之后姓氏合而为一,皆所以别婚姻而以地望明贵贱,贵者有氏。
三代指的是夏、商、周三个朝代,妊人指的是女人,古代男尊女卑,贵者自然是指男子。
此外据汉代许慎撰写、宋代徐铉校定的《说文》记载:“姓”,从女旁,生亦声。这个字已知最早记载是在商朝,在殷墟甲骨卜辞中的几片残辞里出现过,用法不一,只有一片大致能知道是用作女子之名或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