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既定的时间节点
回到昆梧后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今天的世界依旧稳定运转, 众人踏进昆梧地界后皆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旋即便被铺天盖地的课程淹没,彻底散了那点不可言明的心思。
时间在上课铃响了要拔足狂奔小心迟到和注意避开冲刺状态的同学变得发生交通事故之间流逝。
空了大半个月的课, 一回来刚巧赶上抽检。
“真是该碰到的一个没少。”江逾白一头瘫在沙发上, 仰天长啸, “资深老吃家了。”
吃苦头的吃。
他安静下来, 走神盯着郁辞回去拿了两捧书出来, 到门口分给宋岫和叶昶。
郁辞:“这本还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案例, 看完顺便帮我还了。”后半句偏头对红毛, “没事多翻翻, 记得还给我。”
那件事对叶昶也不是全无影响的, 不总是傻乐了, 偶尔会平静得像一簇饱经训练的火,大家都看在眼里。
一向不爱学习看书的家伙突然找郁辞借书,开始别扭且痛苦地尝试在战斗中用上脑子。
时间平等地在每个人身上刻下了不同的痕迹, 温柔的、残忍的, 然后获得脱胎换骨的一夜成长。
就是叶昶不知何时和郁辞关系近了很多, 虽然大家原本关系就很好啦, 江逾白想,但郁辞这个态度也很微妙啊。
——难道是终于被他们同化了?
江逾白咂舌, 望着叶昶从郁辞手里接过板砖厚的书,一侧还有郁辞留下的索引贴——好家伙跟宋岫的加一起来一样厚——莫名生出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辛酸和欣慰。
叶昶合上下巴:“好的郁哥,我一定会把它都啃下来的!”
“那倒也不用。”你只是成熟了不是脑子变异了,不要因此对自己的智商抱有太多的妄想。
郁辞将人都打发走,拉门回头就对上栗毛恶心肉麻的眼神, 无语:“眼睛不要可以帮你挖了。”
为了保住狗眼,江逾白收敛:“哪能麻烦您啊,嘿嘿。”看人穿得好好的,“你等会还出去吗郁辞。”
“没那个打算。怎么?”
江逾白:“哦,我就问问。”
郁辞回以他一个“无聊”的眼神,干脆利落关门。
嘭。
江逾白摸摸鼻子,心里舒服了。
嘿,至少换做一年半之前,郁辞觉得不会如此好说话。
简霖再次失去踪影,估计是忙着猎杀白堕帮忙处理异管局的事。实力到他这种程度,本身就能视作人型武器,就算没事也要定时放出去溜溜,更何况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只会越发紧张。
反倒是他们平时看到的游手好闲样才是稀有状态,郁辞估计多半还有其他事,但这些都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这些都得排在后头。
郁辞看着阳光下闪烁红光的钟表,再次听见隐隐的齿轮转动声,夹带催促。
小五在床上滚了滚,对于巴掌的光团来说,人类的床够它疯狂打滚还不用担心掉下去了。
“小五,现实世界现在是几点。”
小五下意识回答:“下午三点,怎么啦小郁。”
“哦没什么,帮我联系一下树鸦,小五?”郁辞语速被太阳晒得温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你说过她没有午睡的习惯,嗯,你应该能办到吧,小五?”
小五一头滚出床边,堪堪在落地前飘动,期期艾艾飞射过去:“为、为什么呀。”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跟树鸦对话,小五开始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行动,除了一如既往的帮不上忙,好像也没干什么?
难道说!小郁终于受够了和它分享奶茶第二杯半价了!
“别乱想。”郁辞抓住眼前闪烁的信号灯,“还是说做不到?”
“能的!”小五震声,顿了顿,“不过无法直接对话,我可以帮你们转述。可以先问问是什么嘛。”
“找我们的漫画者谈一笔合作,或许她有兴趣换一种剪辑方式?”
郁辞笑起来,语带兴味。
“哎?”
十分钟后,小五转述:“可以。”
它欲言又止。
一开始小五去现实里找到树鸦,不出意外,对方正在愉悦翻看论坛里高骂老贼的言论。而那位坐在电脑桌前,模样知性成熟的女性顶着极具反差的外貌听到郁辞想找她时,眉梢便轻轻抬起半边,扶正了方才看歪的眼镜,遮住眼底尚未收敛的恶劣。
转述废了些功夫,主要信号隔着两个世界不可避免地有延迟,不过两人一朝碰上,合作以小五想象不到的速度一拍即合。
它没提的是,树鸦最后的神情和郁辞方才的笑容如出一辙。
只是改变一点叙事和剪辑顺序就能让故事变得更有趣,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优质漫画家,树鸦断然没有拒接的道理。
哪怕只是转述,郁辞也能从小五嘴里感受到意料之中的恶趣味。
郁辞:果然,将读者的哀嚎视为兴奋剂,创作者本身就有点问题吧!
小五回过味来:“小郁,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完成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环,郁辞久违地放松下来,姿态懒散地晒太阳,冬日清空的白光都在黑发上倾落。
他轻飘飘反问。
小五自郁辞手边仰头看他,想,因为你的计划里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抛却于桑秋的部分和叶昶可以提供的少量外援(这点还在待定考量),那样紧凑密集的计划都需要少年亲自完成。
其中不乏危险且超额的要求。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容错率极低。
小五落到郁辞新写的笔记本上。后者断断续续写了一个月,这几天一下子把进度刷满了。
厚度只有原来的二分之一。
但郁辞一招手,光团就重新飞回去了,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温度一点点渡上来。
小五被揉了一通。
“有些事不是我说了算。”但总归都不是难事。
郁辞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事在人为。这么有空不如帮我盯着点三山水。”
等到下午的上课铃响了,外面闹了又静。风将天边的云都舔成油画的形状,楼下的可乐站起来冲叶昶喵呜摇尾巴,也只换来少年匆匆挠的一下巴,背着训练工具远去。
郁辞像是睡了一觉般站起来,顺手扎起狼尾,紧接着窗外的景色开始一卡一卡,小五感受到时空传来的波动在眼前具化成看不见的门,然后时间彻底静止。
声音成为唯一的流动物:“等我回来。”
这就是不准备让小五跟过去了,光团闪了闪。
郁辞一睁眼,不出意外看到了灰败的天空以及一片废墟。
身体缩水一圈,他低头反复屈伸五指,继而补充:十岁,这是他十岁的那年。
这片地区刚刚发生了一场偷袭,四下过了许久才传出微弱的呻吟声。插着钢筋的石块坍塌,摔在地上轰然粉身碎骨,溅起的灰尘都比那断续的呼声大。
由于熵点过度渗透,世界屏障彻底走向消散。
现实与熵点高度重合再碰撞交融,造成的后果就是普通人变成随时可能喷溅出异能的烟花,幸运点则跳过中间过程,直接原地爆炸,成为一滩肉糜。
郁辞顺着源头找过去,停在一片三角构造的塌陷区。
男孩穿着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干净休闲装,黑发黑眼,只手轻飘飘掀起断垣残骸,灰暗的天光这才照入里头被困住的一对母女。
微弱的异能波动从母亲上身传来,孩子被她稳稳护在身下,自己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了。
她只是等级最低的F级异能者,何况再厉害的异能者也是血肉之躯。绝对的力量下,不过会移动的肉块。
光线撞入眼底时愣了一下,紧接着空气流动起来,硝烟与尘土涌入口鼻,这里刚战死了一名A级的火系异能者,所以女人迟疑地看着头顶碎石化作齑粉,被牺牲者炽热的能量冲刷眼眶。
男孩表情淡淡看过来,灰尘沾了半身,不再干净,朝她伸手。
泪盈眼眶,母亲把女儿交过去,自己咬牙爬起来,动作粗糙擦过眼角——那个半小时前战死的火系异能者正是她的丈夫。
但不算白死。
她的异能只够止血,彻底恢复需要更多时间,她和郁辞将这片区域的被困者救出来,远处怪物的咆哮和战火响彻。
郁辞看着她伤口绷了又好,鲜血在这名面容坚毅的女性脚下沿着废墟崎岖的沟与坡蜿蜒一路,酷似荼靡末路。
越来越多的身影踉跄着在这片被荡平的地区站起,摇摇晃晃。
有人指着郁辞下意识朝旁边喊:“怎么有小孩子在这里帮忙,还是普通人。”
包装沾了污渍的巧克力塞进郁辞手里,头被拍了几下:“去那边休息去,家长还在吗?有力气就赶紧跑,这片地区不安全了。”
他们好像忘了郁辞方才展示出的,远超同龄人设置成熟异能者的力量数值,催促着郁辞赶紧离开。
现在这个时间线,人类离灭亡仅剩一步之遥。
熵点和【掠夺者】的视线可能刷新在任何区域,没了屏障阻拦,人类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拉起战线。
就算如此,还是抵挡不了步步沦陷的事实。
远超慢性死亡,更深层的绝望。
石块滚落响起骨裂般旷远的动静,在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空气浸满腥甜和迷幻的臭味。
而郁辞知道更准确的倒计时:五天。
还有五天,这部漫画、这个世界的一周目将迎来结局,人类将在胜利的前夕被期盼的救世者屠杀。
幸存者爬起来后便循着最近的区域走,几百米的路倒下一个又一个,说不好是被抓进熵点了,还是生命能量被吸尽了。
母亲想起来,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现在回忆有几分奇怪的小孩。
不见了。
她问邻居家的女儿:“哥哥呢?”
“不知道。”女孩伸手,包装干净的巧克力挤在手指短圆的掌心,“哥哥给的。”
郁辞问道日期,中途便隐去存在感脱离队伍随机挑了个方向离开。
他并非没有目的地,但在此之前,他想先好好看看。
“小五,问问树鸦有没有兴趣将黑幕的大结局放出来。”
隔着一个世界,郁辞朝当初的记录者发出邀请。他隐去身形看着有几分眼熟的年轻异能者拉开队友一头冲进海鞘中部,一拳震开万石,荡平周遭一圈,脸上脏黑得笑起来只能看见炯炯的眼白和呲出来的大白牙。
郁辞想起来对方现在应该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发愁大一的抽测——昆梧的一年级生最轻松的同时,也意味有更多空余去考试。
“小心!”
队友忽地慌张大喊,下一秒海鞘凭空出现,郁辞眼底闪过暗芒,海鞘僵了一秒再次被击碎。
“你小子小心点,说了多少次了要留意战场!”
“嗷,老钟手下留情啊!”
对话在身后远去,郁辞脚下的路一点点平整起来。
为什么要公开?
树鸦虽然不介意被骂,但重制版都连载一半了,这时候为虐而虐放出一周目大结局她可不想真的被寄刀片。
郁辞只回了两句话:你想看看漫画真正的结局吗?而现在正好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发刀子的机会。
树鸦犹豫半秒后欣然答应了。
郁辞抵达人类幸存的中心,在那里碰到了被异管局成员围在前端的江逾。
五官棱角被淬炼锋锐,挚友师长接连离去,青年一人接过了人类前锋的担子,面容坚毅冷沉地接下明里暗中落在身上的希望。
青年擦肩走远,郁辞没回头。
要如何使这个世界成功升维,走向Happy End,摆在郁辞面前最大的问题有两点:【掠夺者】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
计划删了两版,最终郁辞将思绪落在曾经经历过的某个熵点上——[永生树标本]。
既然不知道【掠夺者】因何诞生的,而江逾白体内的东西也能因为希望与绝望的翻转觉醒,那不正好给了他现成的编造空间。
“【时痕】是诞生自‘人类意志’的特殊存在,既然如此,漫画读者也是人类对吧?”
郁辞的话转述到树鸦口中时,老贼瞬间意会,饶有兴致的“哇哦”一声。
左右郁辞都要为自己凭空多出来的【时痕】身份填补逻辑漏洞,倒不如干脆利用一把。
而出现在这里的不是正常时间下的郁辞,而是进入十岁的身体,就证明郁辞猜对了。
为什么在过去获得异能却要在高考后重新觉醒?
因为郁辞本人将异能连同核心重新交了出去,而他当初获得力量的时空果然不是正常时间线,而是那条已经湮灭的一周目上的他。
[弃蝶]一半力量落入怀表推动了最后一个前提条件,齿轮吻合,在郁辞耳边“咔哒”扣上了时间环。
所有时间上的他在关键节点按计划有意无意地做出对应行动,最终在联赛结束后,重合在当下的郁辞身上,由他回到过去,重新开启这条新的时间线。
“啧。”
郁辞走了许久,又在人类幸存地上打转好几圈,也没看到一棵完好无损的红枫树。
在想明白一切后,他微妙地产生一股被自己算计了的不爽感。
#所以这么算,当初走路上凭空被盆栽砸头还有算他自己一笔#
郁辞迈着自己十岁时的腿细细寻觅了许久才在一块干涸的水池边找到一株瘦弱矮小的枫树苗。
没想到,反倒是找树花的时间最久。
“这个位置……”
此时距离大结局仅剩最后两天。
郁辞停在树苗前,低叹一句,“巧了。”
距离江逾白和伊的决战场中心有足足五百米,妥妥的最佳观赏席。
在世界重启后,这里变成异管局的重要试炼场之一也算是种种因缘际会下的安排吧。
玄乌怀表垂落带动锁链叮铃绷直。
“咔哒。”
指针缓缓转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晚好!
努力填坑中,还没结束
本来想更六千的,但是有点大脑过载了,当初捋了几遍,结果写的时候还是卡壳,认命掏出笔又来了一遍。话说刚还完一更,转头看还有两更(仰天)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看不懂也没关系,因为这个时间逻辑还没圆完,不过涉及剧透,只能说剩下的要等到很后面了,后面还会再捋一遍的。
明天剧情更完,会帮大家仔细捋一遍目前从过去到现在的正向时间线走法~
*过去觉醒异能+核心在79章,[永生树标本]绕了一圈下章填完,熵点名标在目录感兴趣的也可以看看
第142章 人类意志
流火凝聚的蝴蝶停在枝头, 霎时枝叶褪去青涩,火连满天。
郁辞朝里头添了点料,树苗刚刚挺起的腰杆便慢慢弯了下去, 接着肉眼可见地缩小。时间倒转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总归一次性体验卡, 满电的力量不用白不用。
郁辞得给之后的自己留点提示, 确保自己在多年后能按计划一步步走到这里, 完成交接。
随着时间向决战日靠近,原本的规则开始失效。酷似游戏中的穿模bug, 熵点与现实在同一处空间下切割成截然相反的景色。
但人物穿模发生在现实世界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了。更多人死在支援的路上, 脑袋卡进突然出现的水泥墙中, 身体还保留着行进模式, 走了几步才骤然瘫软在地, 血便从瓶子口潺潺流淌而出。
郁辞是目睹这个世界一步步消亡的。他以一个合格的看客视角旁观了江逾白和【林眠蝉茧】的对决,人类吹响最后的号角,那一战是字面意思上的天昏地暗, 风云色变。
他看着江逾白九死一生, 回忆起死去的挚友终于撕开掠夺者的身躯, 人类站在连废墟都称不上的焦黑土地上仰面流泪, 升腾起由衷的喜悦与希望。
“赢、赢了……”
“呜呜呜,六安我们赢了……”
郁辞没站在决战圈里, 也因此才能在人群中感受到那种令人动容的情绪,风声卷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呜咽从大地的疮疤上生花绽放。
哒。
郁辞目光平静地迈步离开这个他站了一天的位置,一步步远离人群,从始至终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分明脚下不快,却眨眼走到江逾白身边, 无声注视着琥珀色瞳孔被虚无吞没,天空投影出巨大的黑白轮回印记。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成为喷气顶盖的汽水,头颅齐刷刷滚地带着反应不及的喜极而泣。
郁辞始终没什么情绪,黑眸倒映出少年的崩溃,直至鲜血溅落脚边,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无意识动了两下。
毕竟这是一条注定毁灭的时间线,呈现在他面前的也不过旧日投影。
当然郁辞现在要让自己也变成这旧日的一部分了。
花了一秒谨慎思考方便树鸦剪辑的姿势和下面的动作,生命寂灭的世界安静得只能听到气流搅动的空茫和自己的呼吸声。
郁辞垂眸和地上的家伙对视一眼,下垂的眼角还残留着哀恸,在外力帮助下闭上仅剩眼白的眼眶。郁辞古井无波收手。
钟摆开始晃动,【时痕】掀起千重浪潮,一下比一下高,惊涛拍岸,白花翻浪!
郁辞身形拔高,直至恢复正常状态。
“——”
滚落的石块停滞半空,世界骤然静止。
他成为暂停世界里唯一的动态物,发丝遮住了脸上的神情,不知多久后,“噗呲”,黑色映衬下只能看见骤然惨白下去的脸色,与此同时,少年从胸口挖出了一个同手中钟摆一模一样的时钟虚影。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但那样的动作莫名令人联想到剖心。
郁辞扯了下嘴角,感受到体内力量在惊人的速度流逝还有心思想:如果不是时间暂停,说不定现在引动【虚白】未消散的气息,然后江逾白就能在他面前上演诈尸复活了。
体内早就乱作一团,大脑抽痛不止沿着神经鞭打每一寸骨髓,郁辞勉力挣出一丝清明,几乎是身体本能促使他按照提前设想的指令完成接下来的行动。
汗珠滚落,在极致的疼痛下,郁辞眼底终于泄出毫不掩饰的疯狂,将少年的棱角都淬得张扬狂放,与那战死的千千万万条生命重叠。
耳边回荡起万人的嘶吼宣言,或男或女,有老有少:
“人类的生命永不为暴力屈服!永不沉溺虚妄的幻想!只争当下的极致!”
“人类不死,薪火永承!”
“文明绝不允许就此沦为掠夺者的圈养地!”
巨大的时钟寸寸覆盖大地,自半空张开,最后在疮痍不甘的愤怒下轰然笼罩整个世界!
即便这个世界已经湮灭了,那一道道残留在地面上的刻痕,人类回归最原始的方式依旧狰狞求生,昭示着他们不为时间制止的意志。
这也正是郁辞要收集的意志。
而这样的情绪一步步冲刷他的心神,成为时钟投影上十二个鲜红刻骨的刻度。
——此后走进灾厄的每一步都必将踏过人类血肉堆积的尸骸。
“生命绝不沦为命运的口粮!”
“生命绝不沦为命运的口粮……嘶。”郁辞下意识跟着万重英魂重复道,下一刻汗珠在地下洇出湿痕,他出了身冷汗猛地回神。
差点,差点他就要在群体的意志下丧失自我了。
这时候翻车就遭了。
拒绝这一可能,郁辞果断抽出刀片给自己来了一刀。
【时痕】是旧日意志凝聚的产物,也是世界重启的原因,除去这些,最后一步也是最大的问题:这个世界没有诞生出独立意识。
很简单,因为现在这个世界灭亡了,胎死腹中,同理世界意识孕育到一半失去根基也快死了。
郁辞的一次性核心体验卡就是为这事收尾的。
凭空抓住缩水到硬币大小的灰团,郁辞看着熟悉的小家伙反手将钟摆虚影怼进它嘴里。
钟摆就算消耗一半仍比灰团大,眼下被郁辞冷漠麻利地塞进去蔫吧得灰了一个度。
“果然很没用啊,小五。”郁辞无奈地评价道。
时间停止的效果飞速失效,耳边隐隐钟鸣消失,正在进行隐秘的转变。
鲜血是第一个回归时间的事物。
江逾白白色的血液流淌到郁辞脚下,他低头,很快白色的画布上便溅起大片夺目的红。
郁辞手背青筋暴起,鲜血渗透指缝不住滴落,少年深深折下腰,狼尾凌乱,交错在苍白的皮肤与刺目的红里。
身体肉眼可见缩水,这次没有力量支撑,郁辞从血腥味挣脱时身形踉跄了一下。
这种骤然变回普通人的感觉倒是久违了。
他看着手心的血迹,意识逐渐混沌也不耽搁真情实意地流露出一丝嫌弃。
秉承就近原则,郁辞绕了一圈,在江逾白身边坐下,拽着人的衣角伸手摸了几下。
反正等会这里就该消失了,这家伙还是适合在下个时间线里傻乐摇尾巴。
反正……
嗯?面前这是谁来着?
脑海中的记忆随着力量快速倒退,郁辞恍惚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是他一周目的十岁身体,现在重新变回普通人,等下拨乱反正,身体和精神各回各的时间线,那么由于意识合并出现空缺的,他十岁的身体极有可能会由剧情根据原本的记忆自动生成一个“郁辞”。
郁辞翻了翻脑子里没消失干净的一周目剧情,光是想到会被江逾白那家伙篡位就感到纯粹的不爽。
他冷脸睨了一眼地上的家伙,拳头痒了。
当下擦去唇边溢出的血线,记忆彻底清除,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再一睁眼,郁辞闷吭扶额,皱眉接受霎时重新涌入脑海的记忆,脸色一白。
不爽的情绪从时间线那头跨越时间延伸到当下,郁辞忽略自己神志不清后的某些幼稚行为,门外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咚咚咚敲门听到郁辞额角一跳一跳。
“郁辞、阿辞、辞啊。”江逾白一句话换了好几个称呼,“在不在,一起去吃饭啊……这家伙不会不在里面吧?”嗅嗅。
“不对啊,不是说下午不出门吗?”江逾白保持平稳且规律的频率锲而不舍。
这头,小五着急忙慌凑上来:“小郁,你觉得怎么样?你睡了好久哦。”
光团直直糊了郁辞一脸,思绪倒是强行在二重奏下回神了。
郁辞伸手撕下小五,开口声音低哑:“我睡了多久。”他起身拔腿朝外走。
小五:“四个小时了。”
郁辞余光瞥见窗外天色,霞光满天,落日如火。
他猛地拉开门,江逾白抬眼笑容僵硬地撞进黑毛杀气腾腾的目光中,话停在半道:“郁……额。”
等等,他应该没做什么吧?
为什么郁辞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夺取他的狗命?他这几天明明超安分的!
郁辞听不出情绪:“嗯?”
江逾白犬牙收回去:“出不出去吃饭?”这算是正当理由吧?
“好啊。”郁辞语气散漫道。
“嗯?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江逾白发觉不对,“你脸色好差哦,郁辞。”
这下也顾不得旁的了,要知道面前的黑毛可是有前科的!
一时间江逾白想象力从下午睡觉着凉了,但异能者应该不至于感冒到怀疑郁辞关起门来偷偷搞事一路狂奔,他抓住郁辞的手:“不是吧,真发烧了?”
郁辞面无表情地眯眼,眼型狭长带动眼尾上扬,看起来如同一只心情很差而散发攻击性的猫科,眼珠盯着栗毛,动作灵活摸出怀表。
郁辞很少生病,而且不易上脸,脸上除了血色少了点与平常无异。
江逾白絮叨着:“我这边的异能联赛上用完了,咱们现在就走,阿岫在南市刚好吃饭前帮你看看。之前说的你倒是一点没听,就不能多、嗷!”
他一下子跳开,银链擦过指骨打空,江逾白一脸震惊看着连怀表都拿出来的黑毛:“不是啊王爷,老奴关心你一句都不行!”
郁辞就是单纯心情不好,更何况罪魁祸首亲自送到门前,沙包不要白不要。
江逾白花了三分钟将病号从宿舍薅出去,路上挨了几招暂且不提。毕竟,郁辞不想破坏宿舍,但出了门就没这个顾虑了。
丁零当啷,宋岫抬头看到郁辞拖着绑成蛹的江逾白走过来,后者僵尸跳前进,锁链碰撞自带bgm。
江逾白:“阿岫,快给郁辞看看。人已经烧得不分敌我了啊!”
郁辞看向宋岫,白毛笑说:“小白罪不至死啊,阿辞。”
话落,日常一记回溯安抚。
郁辞木着脸收回锁链,抬脚踹了江逾白:“别听这家伙瞎说。”——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下章不出意外接漫画论坛
目前的时间逻辑:
c:过去,a:现在,b:未来。按时间顺序,一周目上,郁1获得核心,即节点c。身体十岁的节点,郁1来到一周目末尾调整时间线,结束后回去,失去记忆并按照正常流程觉醒异能、进入昆梧,然后死亡下线,漫画结局。来到二周目,郁2碰到小五发现世界真相,通过留下的提示来到节点a,走向节点b。(待补充)
目前大致先这样(试图组织语言)(挠头)
第143章 漫画(1)
新封面是大片燃烧的红, 蝴蝶串联起上下颠倒的两半,最上方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细链缠绕下, 钟摆占据视觉中央。
于渐夏从左侧上方跌落, 伸手, 指尖与长相相似的少年错开, 右侧对角上, 叶昶以半跪姿态挣扎着从红色的泥沼中爬出,除此之外, 还有无数张蓄满战意的面庞。
饱和度极高的颜色对比鲜明, 将屏幕硬生生撕开再由红色抓取视线, 令人心跳加快的情绪便轻易感染而出。
[嗷嗷嗷!要搞事了啊]
[终于要来了嘛(苍蝇搓手)]
[老贼你要是累了就画几页休息一下,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
[提醒一下各位, 投票截止时间今晚,别忘了投票]
弹幕话题又拐到持续半个月的人气投票上,嘻嘻哈哈滚过前期剧情。镜头快速点过单人对战, 画格上插入孟了下台后与兰桡的对话。
两人都不是性格温和的人, 正常对话的语气听起来也缺乏亲切友好的队友情, 更别提孟了刚从擂台上下来, 精神还处在备战状态。
“完成不就行了,要求别那么高啊我亲爱的队长, 这不是效果很好吗?”
兰桡对她半是俏皮的语气不为所动,淡红的眼仁阴冷地看着孟了,后者眼底没有丝毫笑意的样子尽收眼底。
几秒后,兰桡掀起眼皮冷冷提醒她:“控制好你自己。”
孟了指尖绕着发梢,另一只放在腰间的手指腹摩挲收起的鞭子,闻言停下动作。漫画镜头里, 异能者撕下轻佻性感的伪装,偏执一览无余,状似血迹干涸的刀柄。
孟了:“用不着你提醒。”
画格闪过一张张年轻但早早褪色的脸,血迹大笔泼洒溅染其上,孟了走开几步捂住脸缓缓呼出口气。
“嗤。”兰桡绝对是故意的,不对,以她的情商故意在这时候踩她痛点的说话方式恐怕是真情流露。
去她的。
孟了被自己整无语了,没好气地在裴敛安旁边坐下,掌心朝上:“姓裴的,把你的小粉花放出来我玩玩?”她要洗洗脑子。
裴敛安拢起领口,乜她:“你把我当什么了,孟了,有病啊你。”
粉狐狸今天第十一遍吐槽自己的队友不像正常人。
孟了被拒绝了也不恼,黑鳞质感的鞭子泛起光泽触感冰冷,她往后一靠,长发波浪般蜿蜒垂落胸口,红发红唇黑鞭,用那种比裴敛安更风流随意的语气:“是啊,我有病。”
裴敛安:“咦。”
孟了捻住朝面飞来的吐厄花,扬唇:“谢啦,小粉~”
裴敛安:“能不能好好叫我名字,闻不死你这家伙。”别让他逮到控制她的机会。
不论昆梧和九州怎么想,黎斯处之泰然。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因为种种原因凑齐一队道德底线不高的家伙突然良心发现,然后上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戏码吧。
反正黎斯的口碑也不单是他们一届败坏的,黎斯内部早躺平并接受良好了。
江逾白站在治疗室门口纳闷:“黎斯就不怕我们两队联合起来报复他们?”
郁辞视线穿过他落在窗外,闻言耸肩:“显然,对方并不担心这个。”
秦沐一拳锤矮江逾白,语气凶狠:“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知道吗,小白!”
她们家阿研不能白受伤,该死的黎斯!
粉毛冷笑一声。
丝带受到阻拦轰然炸开,引得屏障晃动不堪,耳边响起爆破声,罡力卷得耳膜鼓动,秦沐控制丝带碎片逐一炸开。
肌肉发力带动手臂后收,五指弯曲一握,新的丝带重新在手中聚集,在浪潮中笑得猖狂痛快:“小的们,给我上!”
“说到好像无良街头小混混。”岁时低喃一句,面上却是臭味相投的兴致,高马尾后曳扬起时幻视乌鸦,顽劣、恶趣味。
她扬声:“不过我喜欢!”
两队联合向黎斯发起的攻击拉开,裴敛安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问殷如棠:“南见南那家伙呢,这种时刻跑哪去了,孟了也不在!”
总不能是孟了命令那家伙一起去无主之地了吧?问题是现在营地只有两个半人(治疗师算半个战力)根本撑不住!
由于异能特性,南见南精神稳定性极差容易被孟了以及类似的异能控制,临走前孟了同意确认对方状态:“你一个人能行?”
作为队友她有义务确认南见南的状态。
男生笑容诡异,眼神流露隐约的痴迷:“当然。”
孟了并未察觉出不对。
他们这种人都不太正常,这次能放出来的都算好的了。
“嘻。”南见南肩膀耸动着,微微战栗。
直面死亡的人需要凝望那座深渊,某天,南见南看着看着突然看清了其中冲天而上的猩红触手。
他在瞳孔绛红的代言人面前跪伏在地,虔诚高喊:“赞美伟大的血与罪恶。”
镜头下弹起两颗弹性极好的眼球。
[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长的一脸邪恶炮灰样!]
[众所周知,在漫画里,颜值决定番位]
[人话,这人长得一脸短命样]
[嗯?怎么感觉黎斯怪怪的]
[呜呜有点喜欢孟了怎么回事,看起来坏坏的但是沐沐一撩就脸红欸!]
[前面的,貌似女孩子一撩就会脸红(前面岁时也干过),但是平时看起来就是比旁边的粉毛狐狸还让人脸红是怎么回事!]
[反差感嘿嘿嘿……好想被鞭子抽哦,姐姐我是你的小狗啊!汪汪!]
[有种很独特的苏感(确幸)]
[事实证明,同样是反派,但差距还是有的]
[额,但是很变扭啊,一想到黎斯做的事就让我很难下口]
[我去!!前排注意,你郁要玩大的了!这黑毛怎么画风不统一啊!]
[等等,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
[从后面回来了,哈哈哈其实是超棒的日常糖,热血且爽!大家快冲!我说老贼还是太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辞捞起半透明小人冲出营地。
转色的白蜡树不复纯金时璀璨夺目的色彩,宛如天狗吞日,景物呼啸间,风云汇聚,浓云翻墨,黑压压得逼仄倾倒,酝酿起一场惊天的雨。
一时天与地的界限都被模糊颠倒,压迫感冲得弹幕零散,屏幕上,光线于风中漂泊,成为唯一的亮色。
“我、我不知道!”
‘秋’慌乱喊出声,原本心脏存在的位置翻卷起钝痛和抽离感。
那是比心灵感应还要直击灵魂的痛觉。
因为他们本就是灵魂交缠的同枝的枫叶。
对话框蜿蜒裂口重重砸落画格底端,镜头不住在郁辞眼底放大,最后在满屏的黑中快速闪过破碎的画面:
狂欢马戏团的熵点里,面容模糊的年轻身影倒地露出其后双膝跪地,眼底灰败无光的红发少年,鲜血蔓延至他的膝下,布料一点点吸满了液体。
叶昶低头,窥见自己猩红的倒影。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紧接着画面一转,叶昶面色阴沉站在白堕身后与异管局的异能者对峙,只露出下巴的新一任代言人于黑暗中身后浮现无数触手……
郁辞停下脚步,于桑秋猛地冲了出去。
镜头转为俯视,鬼影与黑树包围下,血液自少年手腕蔓延,于渐夏头发散了半段,笑得安静而明媚,抬手轻轻碰到了他久违的半身。
真的很像,他想。
原来秋长大后是这个样子的啊,跟他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死亡和实验室经历将时间都模糊得漫长,仿佛隔了数个世界,他终于碰到了自己的同源。
于渐夏轻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于桑秋此刻脸色没比他好到哪去,双目通红,瞳色便在这生死之际真正收尽了残阳,背景是逐渐飞舞的火蝶流萤。
语气怨恨:“于渐夏,我恨你。”
“嗯。我知道。”
还有,没机会戒掉的:“对不起。”
走马灯般的回忆升起穿插,将那些灰暗难过的,痛苦的往事一一呈现,从生到死,再由死向生。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怀表一落横贯画面,切断时间。
于渐夏仰颈对郁辞说:“请您杀了我。”
狼尾垂落,郁辞垂眸居高俯视而来,鸦影遮盖了少年大半神情,眼底晦涩不明。
时间回到数月前,郁辞一口道破于桑秋的存在。
于渐夏留意到郁辞视线落到,颈后的银纹生起幻痛,他抿了抿唇,眼底还有挥之不去的死去。
一场口头交易由此出现。
但交易双方都未按下要求,现在于渐夏开口:“我会给出[弃蝶]一半的力量,秋的异能可以帮您链接。”
于桑秋的抗议被两人忽略,前者挣扎的像一只失去骨头的疯狗。
时间点在少年额前,钟摆的时刻代替指针闪动。
郁辞眼底暗芒一闪而过,低声道:“晚安,好梦。”
[!!!]
弹幕呆滞好一阵后喷井爆发。
[刀——是刀——!(鬼哭狼嚎)(吐血逃跑)]
[?郁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不对吧!]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一周目的画面,我以我重刷23遍的记忆发誓,这完全一模一样]
[前面的,那种创人剧情都能看23遍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天台留不住我了,再见了各位]
[呜呜呜杀我不要用亲情刀,老贼,你好狠的心!]
[“把命还给你”,看到妈妈要自己死的时候于渐夏又会想什么呢?]
[不是啊,鱼刺这不对吧,这人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还有这时钟虚影怎么看都不简单啊!]
[家人们坚持住啊,后面又反转,糖就在后面等着大家,是大圆满结局哦]
[老贼,想要我的狗命直说]
[我以为经历一周目的我已经刀枪不入,封心锁爱了,没想到在这等我是吧!]
[龇着的大牙一下子咬到了嘴角(咬手帕呜咽)]
暴雨倾注,冲散了地上的血痕,郁辞穿梭在雨中,镜头跟随。
终于,闯进血色里,银光破空刺入其间——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李贺《苦昼短》,突然觉得很合适
*“而此刻,汇集了我的丰盈与你的存在,通向未来的小径仍在不断分岔…”——《小径分叉的花园》博尔赫斯
第144章 漫画(2)(修)
一同划开。
数次挣扎, 目睹同伴在面前惨死的样子,连同少年人濒死前的呐喊无限拉缓时间,在镜头血染长空, 那样的神情定格在画格上, 是看一眼就要心头酸胀发涩的情绪。
不屈且旺盛的生命。
冷雨兜头而下, 浇了叶昶满身泥。
画面在这里出现一张全然的黑, 背景是少年佝偻跪地的虚影, 亮度降下来,弹幕后的读者猝然于屏幕中正视自己胀满情绪的双眼。
映在画上, 有一刻恍惚自己也参与其中。尔后浮现黑底白字还有两道模糊的影子。
“那, 是谁第一个想到成立这样一个队伍的?”
档案室里, 学生动作小心地放回簿册, 面露震撼地望着自己面前已放满一整面的书架。
她呢喃着, 不怕被人骂太残忍了吗?
将活生生的生命置放在最糟糕的假设下,稍微思想偏激点都会觉得自己是被放弃了吧。
旁边人给了她一脑崩。
“她只是想着和自己的队友并肩作战,如果只是因为一个潜在的可能剥夺她生来战斗的权利, 是否又是一种残忍?”
学生看着书架最上方的第一个泛黄的本子。
那是黎斯的第一任校长, 也曾是一位风华绝代的伟大女性。
“这样……”
柳铮定定望着面前神态各异的年轻面孔, 这群世俗意义上的天生坏种, “自愿加入,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反悔了现在就能离开这里。”
“但是老柳啊, 恐怕我们离开这里就要吃当场失忆外加学校监视大套餐了吧?”一身铆钉装饰的男生故作夸张道,手上动作却是很老实,挪离书架一丈远,“那多可惜啊,老子这身战力不得在熵点里大放异彩~”
“就是,看不起谁呢!反正不会比这更差了, 以后当个有钱人多划算!”
兰桡偏头,孟了在她对面绕着头发丝扬起下巴,眼神凶狠明亮,“就算是坏种也能分清大局的好吧,又不是蠢货,你说是吧,老头子。”
她弹弹纸上的名字。
灯光亮起,归于暴雨冲刷下肆意生长的血棘,吊在空中的□□没了温度,生息全无。
用牙关锁住的纸张消失在半空中,字迹被沉默倥偬的风声捎去很远。
郁辞视线在叶昶身上停留半秒,随后迎上白堕。
代言人留意他手上的锁链,兴致上涨。
正面接招下,郁辞竟与白堕不分上下,甚至由于神态不变显出几分轻松写意。
[我下楼了各位,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突然很好奇,脖子和房梁哪个更硬,我要跟它杠杠]
[你们知道情绪刚上头突然黑屏,猝不及防对上了自己哭成狗的表情,该死的,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啊!]
[不是这不对吧?这不是我叶子哥上周目的黑化剧情吗,我穿越了?]
[还在追,过期刀子还在追我]
[完美弥补了新观众错失上古刀子的遗憾(老贼点赞)]
[鱼刺也是装都不装了,上来就跟白堕打平手(战术后仰)]
[也是难为他还有故意留伤了,装得也太不用心了吧,也就欺负面前是个眼瞎中二少年了]
[估摸着还有其他安排]
[嘶,一般按套路,一个资深谜语人突然不装了,意味着……]
[啥也不说了,叶推此时只想给郁哥磕一个,天知道当时已经复习完叶永日的死法了]
[点蜡,大家已经被调教成老贼的形状了啊!(痛心疾首)]
快速交代接下来的剧情,镜头并未切回江逾白身上。
在少年们还在无所事事,为同伴担忧之际,弹幕一起围观了可靠成年人简霖忙碌的加班日常。
空间内的蹊跷需要细细查明。
仪式中断,熵点清除很快。血迹未消除干净,仪器一扫找到方向直接摸过去,放眼看到大片火焰燃烧后的焦黑痕迹,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怪异之处。
惊鹊扛着金剪刀走过来,刀刃末端轻飘飘挂着一张破布。
人皮甩到简霖面前,三个空洞的孔和青年对视,惊鹊:“确定了,黎斯的这个南见南多半是猩红混进来的人。”
审讯部长啧舌,却是没多说什么。
至于真相究竟是从一开始就是内应,还是中途被蛊惑沦为信徒,这对异管局来说都不重要。
叛徒不值得同情。
简霖身上煞气未散,血点残留在骨骼明显的眉角,黄沙扫过地面:“没用的东西丢给我?”
惊鹊可不怵这家伙,虽说工作状态下的简大队长本身就是巨大的危险,“你说,那小子是怎么做到让献祭中断,还能活着走出的?”
失去力量攻击,那扭曲古怪的血纹一戳就散,刀尖挑开酷似史莱姆的符文。
惊鹊不禁暗忖,但凡他们知道有终止的方法,就不会有那么多同伴出任务后回不来了。
“还有人帮他。”简霖说,“不是一两次了。”
他心中隐隐有所怀疑,脑海掠过某个画面。
总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即视感。
惊鹊打断他,抡着剪刀扛在肩上,头上的三月兔装饰晃晃:“得,出来一趟还是要加班。”语气玩味,“简队,你的学生都不简单啊。”
“回去好好看看吧。”
停止生长的老前辈踮起脚尖抬手,原想拍拍青年的肩膀,结果这人太高了够不着,只能落在胸口,拍了拍。
外人看,画面一时有几分怪异。
外表年纪轻轻,实则年龄未知的老萝莉·惊鹊表情不爽的压眉“啊西”一声。
“我先走了,找到新线索发给我。”
她边走边嘀咕着,还是活人好,用刑一审就出来,这种死东西最伤脑筋了。
可想而知,审讯部长口碑差不是没有理由的。
简霖将东西交给周围人,又回了一趟无主之地。
这里的痕迹更多,也更明显,由于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对决,异能波动层叠下,到现在仍未散尽。
仪器一扫,这里的因子浓度绝对超标。
简霖撸了把头发,手在胸前摸空,干脆改成叉腰。紧身作战服,常年锻炼的身体透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倒三角身材。
——如果一个实战老师认不出自己学生的风格痕迹未免也太失职了。
他敲开酒店房间的门,目光不经意扫过里头的人,问:“这两天看到于渐夏了吗?”
镜头一切,江逾白回忆道:“没。”
[我观咱简哥也是风韵犹存啊]
[嚼嚼嚼毕竟是战斗队长嚼嚼嚼还是年轻人呢嚼嚼嚼肯定常年锻炼嘿嘿嘿]
[!前面的人在嚼什么啊,快吐出来!]
[终于发现我们老简的魅力吗,这种经过战火磨砺的成熟男性才更好评啊桀桀桀]
[这题我会,爱来自弹幕]
[所以果然还是留下漏洞了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么看来我们小秋已经腿脚十分麻利地溜了哈哈哈]
[哎呦我去,突面一个拳头,前面不是说要给鱼刺磕一个,现在是真的给磕一个了]
[好一记悬崖勒叶]
叶昶半梦半醒间总听到耳边分辨不出意思的絮语,语速和腔调都仿佛有无数个数学和英语老师在旁边碎碎念。
宣扬什么唯有绝对强大的实力才是决定一切标准,只有强大的生命才配活着,弱小者一无所有。
叶昶:zZZ(更困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记忆里那些呐喊,后来随着时间流逝,絮语意思不断清晰。
少年这段时间精神头不好,走在行人零星的路上听着听着,他突然认同起话中部分意思。
“如果我的实力够强的话……”
可是别说提升了,他现在连异能都用不出来了,即将退学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不甘心,同时还有心底愈来愈强的渴望。
特写下,金瞳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想到白堕望向的眼神和对方的姿态,叶昶走到一处昏暗的巷口,控制不住痴痴偏头朝里看去。
镜头落在巷内,将红发少年牢牢框住,边缘的黑暗深到泛红。
店员出餐前晃匀杯底的小料,红西柚粒不住打转,“415。”
郁辞接过:“谢谢。”
狼尾都透露出好心情,地面影子跟随流动,郁辞放下奶茶,吸管在杯盖上滚开一点落到阳光下,阴影后离远去。
郁辞站在巷口,挽袖握拳,脉络青筋稍稍鼓起。
“归于这世界上最强的力量,你就能、!”
郁辞一拳落下来,揍空叶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痛觉撕裂絮语把神智一脚踢了回来。
郁辞面露嫌弃,不是那种目空所有的憎恶情绪,而是告诉你他真真切切地看着,好确保你能感受到他此刻浓烈的鄙夷与轻蔑。
“我不要求你做到这些,但也不要成天一副被世界抛弃的哭丧脸在我面前乱晃。”
“吵到我眼睛了。”
总之,以叶昶现在混乱的头脑来形容——就是很气人啊!
他都那么难过了,有没有一点关爱小狗的同情心啊!
叶昶一下子清醒了。
如同火种溅落疯长的野草,轻易点燃了他心底堆积多时的不甘,轰轰烈烈,长风下见势而起,顷刻燎原。
“你有病吧,郁辞!”
帅不过三分钟的被黑毛痛揍服。
“谁有病?”
“……我有病。”叶昶语气down下去,呲着嘴角,“下手真重啊,郁。”
郁辞就着耳边某人空气很辣的声音,戳开奶茶。
“谢谢夸奖。”
[看到郁崽还是怎么争强好胜我就放心了]
[这令人安心的胜负欲]
[所以说狗子自闭还是打少了,这不收拾一顿就好了]
[只要自闭……可以享受……郁辞亲自上手……(记笔记)]
[你们都太慢了,看我(汪汪汪)]
[好险,就差一点叶子就要走上老路了]
[郁哥可能是真的想喝奶茶,但我赌一毛,他觉得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这个时间点卡的刚刚好,晚一步叶昶就完了,早一点情绪积累又不够]
[恐怖如斯的男人]
[一直在救场,感觉每次郁辞出现的时机都很微妙]
[鱼刺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
[我不知道啊(阿巴阿巴摇头)]
[从他疑似知道一周目开始,事情就不对了,完全是懒得装了]
[信息就这样糊在观众脸上,总感觉老贼要搞波大的(恶寒)]
[不用感觉,是真的啊各位,快去看老贼新发的消息!]
[我去!]
[我去!]
[这下论坛要热闹了,我去了家人们!]
[我也要走了,论坛再会!]
漫画的最后的一页,一份文件被分别放在两张背景不同的办公桌上。
镜头合并上移,曲断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检测报告。
“没有收到消息吗?”
对面:“追踪不到,打过去依旧显示空号。不排除是异能冒充的可能。”
曲断:“行,我知道了。”
前线消息不容乐观,异管局必须早做准备。
场景切换,另一只陌生的手拿起文件:
“嗯,合作?”——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妈妈,没注意直接发布了啊啊啊啊啊!
一编:
下章论坛。好久没写了,写起弹幕和盖楼就没完没了了(汗)差点没控制住
我发誓结束这段剧情一定支棱起来!(支不起来我就回来偷偷删掉)估计寒假是写不完了,希望四月前可以正文完结吧,下学期课表给我看麻了TuT
第145章 论坛
#惊!老贼诈尸了#
#人气投票已截止, 具体排名点击查看#
#我哭傻了你知道吗老贼!#
#李涛,郁辞的身份立场#
……
Hot*【点进来前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叠buff的】
今晚为数不多的笑点竟然是咱郁子哥给的,后面楼主一度哭成狗, 然后抬头看着屏幕呼了个鼻涕泡……
1L
看到标题啪一下就点进来了!
2L
论坛已全面沦陷, 一半在群魔乱舞、伥鬼遍地, 一半在加急拨鱼刺的洋葱皮。狼狈躲进来快乐一下(点烟)
3L
谁懂, 鱼刺开发出辅助能力已经够让人惊讶了(这个人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啊喂, 隔壁岁时都在背后偷摸着骂狗了),没想到后面开团战被小白扒拉着, 竟然是这样的, 这算不算给自己挖坑啊郁崽, 乐
4L
不要骂小白啊, 小白他人挺好的(胡说八道)
5L
江逾白:?说我是狗呢(bushi)
6L
回上面, 我觉得不会,毕竟咱郁子前面逗爽了,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
7L
等等, 我就这话开始准备养肥, 上论坛一看, 怎么就看不懂了?有谁能剧透一下, 是后面有很多刀吗?(本人重置后才开始追的,不是很了解)
8L!发现稀有生物!天呐, 竟然有没受过老贼摧残的新兵蛋子
9L
说什么呢,我们树鸦只是平时喜欢吊人胃口了点,喜欢在背后视奸论坛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14L(楼主)
我以老贼的人品发誓,只是中间有点小小的刀子,前苦后甜嘛, 后面的剧情还是很圆满的!
【图】【图】,就是后面团战小白突发奇想(划掉)不顾生命危险凑到鱼刺旁边,然后就看着某黑毛冷着脸诅咒队友战力提升,哈哈哈哈老贼这里还特意画的Q版,鱼刺脸肉沉下来的表情好笑程度有半个小白那么多
15L
很合理啊很合理,对于top癌来说,送对手变强就是最可怕的诅咒!
16L
郁:(不爽)力量提升,速度提升(瞄到耳朵竖起的栗毛)(眯眼,握拳)
17L
谢谢,已经有画面了
18L
所以小白后面被踢出营地不是没有理由的,没看到旁边柚子和沐沐虽然也想知道,但是都偷偷忍着吗,每次都踩上丝线,再这样下去小白铁头功都要练出来了
19L
所以刀子在哪呢,这样看似乎还挺欢快的?
20L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承受不行嘛,你看老贼到现在有发过什么大刀吗,我就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大半夜精神到睡不着,扬起的嘴角可以和叶昶肩并肩
21L
同意,和夏秋或者梦了肩并肩也可以,昆梧大获全胜的剧情能有什么刀子啊,对吧?
22L
狠狠点了,不看就亏了知道吗,要相信老贼的画品
……
42L
应该已经走了吧?
43L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那种语气)
44L
别这样,当初大家嗅到刀子时都是这么安慰的,结果诸位也知道了,不然我们不会相聚在这里(沧桑点烟)(呼)
45L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嘴最硬了,路上的撕心裂肺是一点不提,下次还说超级热血,绝赞友情线是吧
46L
就这样被老贼骗进来杀,呜呜呜我现在眼睛跟桃子似的,家里最后两个鸡蛋终于阵亡了
47L
真怀念啊,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玩“下一话谁推先死”的愉快死亡大转盘环节
50L
哈哈哈我很好啊,我现在特别好,等着我现在就三秒下楼给老贼寄刀片
66L(楼主)
说到这里,楼主其实一开始开帖是想知道鱼刺插的回忆片段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隔壁帖子没人这边却火了。
都重置了,怎么还有人能看到之前的东西啊,我的次元壁呢,这不对吧?
67L
【拼接对比图】这时候就不得不拿出我相册偷藏已久的刀子专用库存了,左一右二,很明显除了视角有轻微偏移,郁子哥看到的和已知剧情没有任何区别。
68L
我去,楼上牛啊,竟然还有这么多截图。老贼也不知道什么背景,当初宣布重置后,一夜之间几乎全网的切片内容都不见了,就剩一点相册边角料和文字记录。
69L
这楼是不是马上就要消失了,之前但凡发出来不到五秒就整个炸没了
70L
慌什么,老贼已经放出消息要不全之前黑屏的大结局了,论坛有好几个帖子测试,现在放一周目比删的怪谈已经消失了!
顺便,大结局会和人气番外加更一起放出来,只能说这只树鸦终于良心发现了
71L!!!
72L
我就知道,老贼、不树鸦,我们还是最好的漫画家和读者关系对吗,来人啊,封为贼妃!今天少骂你一秒
75L
果然,没有凭空出现的人物,鱼刺这人设和能力直超主角的配置定位是老贼故意安排出来完善剧情的
76L
这话放出来,隔壁考据党们之前的推论直接推翻三分之一。
总结一下现在有几种推论:
盲狙鱼刺的器物怀表,与时间有关,拥有类似预言的能力。我们至今不知黑毛的消息来源,但这人好像对很多事都未卜先知,漏洞太大了。另一种,鱼刺背后还有强大势力,之前漫画有提到他向【掠夺者】问好,说明身份地位不低,有其他存在告诉鱼刺这个时间点可能发生的事故。
77L
补充,还有最开始猜测鱼刺根本不是正常时间觉醒异能,这次事故能否看作一场灾厄,以三山水的灾祸体质不止一次被鱼刺吐槽,鱼刺能提前感知到灾难的发生也说不定。
我们至今不知道郁哥的实力上限在哪,往大了猜也不是不行。
78L
但对慕强批来说,强大的角色真的很有安全感,可以随便浪还不愁没人托底了嘿嘿
79L
我觉得第二种靠谱点,或者结合一下,不是本人有预言能力而是有认识的预言家告诉了郁辞。
80L
都猜到是时间了,脑洞大开一下,世界毁灭了,然后鱼刺带着记忆回到了最初,所以记得现在的一切()
81L
不可能的,知道会发生什么还可以理解,但一周目没有“郁辞”这个人出现,人不在现场无法解释郁辞回忆是以第一视角亲历的,这很明显矛盾了
82L
所以是脑洞大开嘛,悄咪咪脑补一下
83L
如果按照这个脑洞来,那也太刀了。这说明小白紫砂的时候他并不是最后一个生命体,而且能回到过去真的会没有代价吗
84L
老贼究竟何时解释我们郁崽的来历,有这个实力一周目没半点戏份,总不能真就凭空出现吧
91L
反正郁厨这次发力,人气投票第一的话,老贼肯定会在番外里放额外信息,到时候就能看到正文外的内容了
92L
从后往前,最后才轮到鱼刺,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
406L
慕名前来
407L
回来考古了,这楼简直准得可怕
408L(楼主)
楼主也没想到这上古老帖还能被挖出来,跪了
409L
谁承想呢,真的有预言家猜中了,当初的我(81L)不屑一顾,现在直接泪流满面,怎么这样啊呜呜呜,排除所有可能,最后反倒是最离谱的压中了
410L
全员生还,但少了一人吗,那很好了(疲惫微笑)
411L
请老贼无条件归化我们小郁(变异)(扭曲)
412L
没用的,已经在土里埋着了(三山水守望表情包.jpg)
413L
天杀的,真是信了你们的鬼话,说好的后面都是糖呢,我的泪水不值钱(吐血痛哭)
414L
受害者联盟再加一-
Hot*【人气投票详情】
rt,嫌字太多退网没关注的可以进来看省流,顺便想蹲一下各位大佬的分析,哪个角色都可以(惊鹊:一群不简单的洋葱精)
1L
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2L
为什么楼上可以发语音!
6L(楼主)
排名如下:郁辞、江逾白、秦沐、宋岫、叶昶、黎栖研、沈一言、白堕、简霖、季寒月。
番外大体按排名顺序来,但老贼也有说可能会跟着剧情走,总觉得她在憋坏
7L
楼主坚定点,这东西可能在憋大招
8L
好耶,第一!小郁看到表示满意
9L
没办法,吸引太多慕强疯批了,漫画里郁崽拿到第一晃狼尾,拿不到第一揍小白(不是)的架势,孩子想要自然是要满足的
10L
小白:为我花生!
11L
出门在外,名声就是这样被败坏的
12L
出门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褒义)
13L
鱼刺人气断层,但这次食用盐能排前十还是挺惊讶的。不是怀疑人气,就是沈推不都一群懒得动弹的史莱姆,没想到这次竟然支棱起来了。
14L
史莱姆只是不想动,但不是不存在。主要是看这几次更新,感觉食用盐越来越疲惫了,真的很怕啊。虽然知道是异能副作用,这次联赛难得放松一下,结果就出事了,很怕食用油后面就不顾后果直接向一周目后期靠拢了。
15L
见过浑身插满管子的异能者吗,最喜欢睡懒觉的人将自己活成了永动机,史莱姆们的pdst已经提前发作了。
16L
哎,谁说不是呢,大家的下线方式还不一样,多推已经开始后怕了(丧)
17L
等等,就这样接受自己是史莱姆的设定了吗
18L
爱咋咋吧,史莱姆也挺好的,记得把我放食用油头上,然后我们就能一起晒太阳了
19L
旁边还能再放一只郁辞,一起晒!
20L
再撒把盐,刷上酱
21L
那很美味了,嘶溜
22L
嚼嚼嚼
23L
不要什么都吃啊喂!
29L(楼主)
夏秋差一名,卡在11,隔壁被刀到的双子也在扭曲爬行。
跑题了。看鱼刺这次装都不装,感觉下章还有的讲,以简霖的性格感觉多半是开始怀疑了吧,不过没有直接证据外加人在外面到处跑,没空。鱼刺处境不是很妙啊
30L
按流程,先列入重点观察对象,一旦确认不无辜,我们简哥也不是没宰过年轻人。对学生负责,也就意味着会对背叛者处以雷霆判决。不过我怀疑这点放郁某身上可能失效,实力超标了
31L
不像隔壁枫树已经跑路了。一周目也没有介绍夏秋的结局吧,这次提前被鱼刺勾搭走,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了
32L
从被动加入到主动加入,最起码主导权在自己身上。我更好奇鱼刺要怎么辅助于桑秋
39L
细看更新,异管局要有动作了但不清楚是什么;郁辞懒得装,露出破绽被发现了;于桑秋跑路,叶昶差点同化成功被拉了回来;黎斯的异常圆了,还有啥?
40L
乍一看,处处不提鱼刺,处处都有鱼刺的手笔
41L
你郁无处不在
42L
隔壁战力党更新排名,郁子哥排名已经划到很前面了。突然想到他那句“灭世者”,直到现在都看不出鱼刺进昆梧的目的,还有多少人记得鱼刺之前疑似对小白下手的画面。
43L
颇有种被感化的意味(狗头)
算算时间,后面的剧情不会轻松了,原大灾变节点过去有一阵了。
44L
后面是什么来着?
45L
有生力量的切断,不过什么时候,没长成的异能者比异管局好对付多了。有一个南见南,就有无数个洗脑叛徒,三校也不绝对安全,至少一周目就死伤惨重,陆曲生和伊不是摆设(中二少年就算了)
46L
怎么感觉大家都丧丧的,支棱起来啊!
47L
怎么没人分析烂尾的大结局,老贼发消息的时候不是还挺兴奋的
48L
该分析的,到处全网疯的时候就已经分析完了。能让小白崩溃的,多半也是个大刀,大家生气的是为什么后面黑幕烂尾。
49L
隔壁在做法祈求郁辞显灵,一直救场成功下去
68L
老贼好速度,季寒月的番外已经放出来了
69L
什么什么,家人们,我去也,稍后回来!
70L
萌萌萌,没想到竟然是季寒月和郁烟醉认识的过程,两位女士还偷摸摸把儿子们的幼崽照都搬出来了,已截图
71L
郁女士也是非常之可爱啊,白天商场厮杀,晚上戏精上头
72L
郁崽的冷脸看来是从小就有的,隔壁小白还在傻乐,小郁已经开始限制郁女士的垃圾食品了hhh
73L
可是魔芋爽真的很好吃啊!
74L
没想到竟然是通过工作认识的,越看郁女士的人设是不是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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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目是不是有个一直在背后帮异管局送药的幕后人?看着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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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附图】,感觉是差不多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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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反推,郁女士都登场了,为什么没有郁辞的戏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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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烟醉戏份也不多,后面局势恶化,早早牺牲,临死前还给了沐沐特效药,否则小白也等不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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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所以大家才会对郁女士有印象,能抵御妖月蛊惑的异能者都很少,郁烟醉却是硬生生带人爬了出来,她的眼神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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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犀利,而且头发剪短后,和现在漫画里看到完全不同,当初真的帅到我了,妈妈辈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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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角色后期很多,但是都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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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小嘴巴,闭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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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不要再提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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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不讲不讲——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自《洋葱》歌词
第146章 毕业申请(修)
要想知道一段时间内的入侵状况, 看四、三年级的动态便能大致推算出。
这点很好辨认。晚上熄灯后往阳台上一蹲,要是能看见几个披星戴月的黑点赶在一点前一晃而过,高高跃起窜进某个阳台(当然, 这点仅通用于低楼层), 那就说明只是正常的小摩擦, 低头看看第二天的早八还是早点收拾收拾睡吧。
要是蹲到天亮也没看到几个人, 又或是半夜发现蠕动的类人生物哆哆嗦嗦走在路上, 那就说明情况不太妙。
不过这点和你这个二年级的小趴菜又有什么关系呢,都天亮了喂!别睡了, 洗把脸直接去上早八吧, 想迟到还是想挂科!
毕竟课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江逾白一个撤步急刹滋溜进教室门口, 眼看一身宽松黛粉旗袍盘发的关挽月眼眸流转撑伞望来, 不禁产生了深深地认同感,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为什么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三个小时了啊啊啊!他现在回去闷头睡一觉还来得及吗?
江逾白头毛打蔫在郁辞身边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神幽怨。
郁辞目不斜视将自己的东西拉过去一点, 狼尾映在澄明的玻璃窗上墨黑, 脊背笔挺, “我是没想到真的有人那么闲, 蹲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冷风还没清醒。”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江逾白心虚吹开刘海,“那不是烧烤吃多了犯困嘛。”
都成异能者了, 搓把小火加点食材不是信手拈来。别说学姐学长们的舞蹈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江逾白:“血液主跟另外俩不合,最近异动频出,动静比妖月和蝉茧加起来还大,ta们最好打起来这样还能分散火力。”
他自顾自分析着,郁辞自带屏障只当没听见。
栗毛回过味来:“我迟到这几分钟没错过重要消息吧?”
“恭喜你可以少出去跑一趟,开不开心。”
江逾白手动翻译了一下:懂了, 要出去真枪实干了。
不知道这回难度如何。
他扭头去戳旁边的宋岫。
下课。
“阿岫?走啦。”秦沐回头喊道。
宋岫收回视线,捞起书包快走几步,“来了。”
郁辞坐电梯上楼,数字跳动几下后门从中间裂开,关挽月走在前面,师生一前一后。
“你可以单独挑选节点,不用跟着大部队。”屏幕倒转递来,“现在的难度对你提升不大。”
郁辞低头状似认真地看了几分钟,粗略扫过文字,摇头回拒:“不用了,关老师。”
少年眼眸黑沉,像是不透光的黑洞:“只有我一个人吗。”
关挽月表示肯定,郁辞短促地笑笑,重复:“不用了。我用不到这些,关老师。”
提供给他的额外选项明显是异管局的内部消息,而不是昆梧的。
青伞靠在关挽月手边,泛着水波粼光似的油润感,在寒风渐起的冬日室内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湿度,气味好似春夜下倒映花与月的江水。
现在镜水涟漪,走进去的人才能发现春寒料峭的寒意和底下窒息的危险。
关挽月柳叶眉弯弯,眉目细长柔和,按灭屏幕:“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学吧,脚踏实地也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她取出另一样东西,摆出闲聊的姿态:“之前不是还准备申请提前毕业?”
特殊时期特殊形式,昆梧主要保证新生异能者拥有一定生存能力的同时保证其不会成为一个文化水平太低的人。
要知道现在普通人社会卷学历都快卷疯了,虽说这点影响不到异能者。但拯救世界的英雄实则只有高中学历听起来也未免太糟糕了些。
因而只要修满学分,且实力达到毕业生平均水平的中上游,理论上就能提前毕业。
难度很高,但人也不算少。
郁辞学分修的差不多了,这家伙每次都要比其他人多考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幸好能走提前通道,否则之前江逾白他们放假,他还得申请留校考试。
郁辞将表收回来,动作间露出相比一年多前更成熟锐利的面部棱角,指关节处薄茧烙印,唯有神情不变。
同样语气自然:“现在不打算了,关老师。”
郁辞不想多此一举,总归结果都一样。
关挽月打趣:“优秀毕业生会记录在册,也算是一种排名,真打算放弃了?”
郁辞闻言可疑停顿半拍,坚定摇头:“不了。”
两人对坐,窗外走廊空空,回字廊中央溜进蒙蒙天光,反射进来,将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撇去面上情绪,暗地里语藏机锋。
郁辞出来,收起心底由衷的感慨,揉了揉小五:“乖,这些不重要,有时间过去帮树鸦看看。”
小五:“哦。”
当晚,在关挽月面前放弃高级熵点的某人一脚踏进S级熵点。
长满尖刺的风滚草滚过郁辞脚边,循着漫画里出现过的景物标志一直找到沙漠中风尘半埋的石制建筑。
看起来像被竖着切了一半的金字塔,正三角的横截面前面是高大粗犷宫殿,在苍茫黄昏下像是浇筑了一身熔岩。
墙面都染上糙砺怪异的红。
地面延伸出一道直直的轨迹,郁辞径直走进去,殿门大敞,他人只有这里的一个花瓶差不多高。
郁辞估算天花板该有三四十米,而殿里七零八落的巨大怪物尸体刚好证明这一点。
可以想象一下,将一条蜈蚣切成一半,最上面按两个人头,最下面插八条腿,差不多就和蛏人的外形差不多了。
血液本的大多数怪物都长得不太美观。现在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散落一地,不用想,肯定都是简霖剁的。
蓝绿色的血液淌了一地,继而流入殿内四周下陷的水槽,描了一圈方正的边。
锁链附上风刃,郁辞手起刀落,蛏怪心存的一只头和半个身子就此搬家——这种怪物只要不剁成人棍,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就能自动复原。
“看来进去有段时间了。”郁辞推测道。
前人勤勤恳恳清路,郁辞踏着一地零件长驱直入进到半块金字塔里,头顶的天花板消失,变成天井般的漏洞,残阳漏进底部一指深的水池,空无一人。
在漫画118到132话间发生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简霖重伤和宋岫死亡。
从而导致简霖后期实力大减,战力空缺平分在异管局剩下几支队伍里,造成了不可避免的防守漏洞。积重难返,顶尖战力被一步步被瓦解,不然也不至于郁辞回到过去除了江逾白连张熟悉的脸都看不到。
角色都变次抛了,烂尾也是意料之中。
而那段时间季寒月已然重伤,简霖一退,只剩个年轻辈的楚之扛着,论坛都替异管局捏把汗。
如今蝴蝶效应被郁辞插了一脚,血液主没死连带简霖的行动轨迹跟着变了。
郁辞收到于桑秋消息赶过来前也没想到会碰上简霖,不过对方异能痕迹十分好认,郁辞在殿前瞄了一眼便认出来了。
走到水池边曲指敲了几下,旋即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水池泛起金镶红的涟漪。
“谁!”
简霖转身,同时亡魂驱使流沙铸就的身体屈膝重拳而出,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灵活闪开,融入漆黑的影中。
郁辞心底轻啧一声倒霉。
谁知道从正确通道进入也会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周围没有大型遮挡物,正正落到简霖附近。
郁辞犹豫了一下,放弃挣扎,果断用雾气模糊身形顺势缩进阴影——在顶尖战力面前隐藏行踪,除非他能当即隐藏生命体征。
这会功夫亡魂逼近杀来。
简霖在下面迟迟找不到出口,兜兜转转回到原点。
来者身上像是糊了一层马赛克,面容模糊,只能看到黑暗中身上闪动的银色金属,动作透露着一丝轻慢,拧腰带动身形闪避。
男性,或者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他快速判断,而且年纪不大。
流沙与水柱碰撞,郁辞感受到震麻的手腕,中性轻哑的嗓音带着亦正亦邪的轻佻:“脾气这么爆可不好,小心心理测试不及格,简大队长。”
简霖确定自己一时奈何不了对方,冷冷开口:“你不是异管局的人。”
“但我也不是猩红的人。”郁辞接话道。
宽宽的两个角上下动了动,表示耸肩的动作,甫一看还有几分痞气的顽皮,不过在场显然无人注意这点。
郁辞时间有限,得赶在天亮前回去。没办法,谁让他的本职是一名老实上进的普通大学生。
得先把简霖引开。
“欸,别这么冷漠嘛。”尾音拖长,黑暗里银光流淌碰撞出清脆的鸣响,“简大队长要是想独享清净,可以当我不存在,就是——”
简霖不为所动。
男人霎时消失在原地,脚下.流沙裹挟罡风直冲郁辞脸部。
沙漠场地下,[亡魂流沙]自带无限制领域。
郁辞眸光一暗。
锵!
沙粒与雾气击打出金属音,面具始终牢牢附在黑影脸上,纹丝不动,简霖视线中,暗色如有实质地翻涌起来。
那人气定神闲,接上半截话:
“——就是不知道,外面有没有时间等到简队偷闲出去了。”
“让我算算时间,哎呀,现在该跑到市区去了吧。”
简霖掌心攥紧,却是按捺下来,语气听不出有没有信他:“实验基地也是你引过去的。”
麻烦的敏锐性。
无视周身高举的沙刺,黑影打了个响指,旋即比划了一个神秘的动作:“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细碎银光出现在身后,欣长黑影微低躬身,简霖在重叠钟摆鸣音里听到对方的话语:“代表【时痕】,向异管局问好。”
“你好装。”
墙壁开合,简霖以为的死路露出长长的甬道,于桑秋一头短发利落,他不怕死地刺道。
解除异能,郁辞面无表情地赏去一眼。
于桑秋眼力见回来,默默闭嘴。
郁辞冷笑:“呵。”——
作者有话说:晚好!
卡卡卡卡卡卡(痛苦)
这两天三次有点忙,尽量日更,过两天看看能不能还了加更试试日六,我努力多写点
第147章 登记记录
于桑秋拿出曾经拳打脚踢混混堆里的行事作风, 半个月时间混到了小队长的级别。
手下掌管十个非主流小弟的程度。
鉴于异能者自带多彩毛色,于桑秋咬着棒棒糖往路边一蹲,摩托车呼啸而过, 是路边带小孩的妈妈都得拉着孩子说“别看, 有坏人”的程度。
于桑秋低头看掌心多出来的细小擦伤, 轻微增生长出来的划痕泛白, 同样的长相放在于桑秋身上就远不如于渐夏看起来温和。
他扫开脑子里的伤春悲秋, 并归于是于渐夏的身体有问题,连带他也跟着不正常。
抓着短发低声自语:“草台班子。”
他收起手机, “扩散移动熵点”的字符一闪而过。
猩红崇尚血液主的暴力至上观点, 内部更是充斥着丛林法则的氛围。肌肉发达了, 自然挤兑智力空间, 上面忙着制造暴行混乱, 拳头一砸脑门,阴差阳错下竟下发到了于桑秋手上。
毕竟只要出拳就能看到结果,谁还讲究什劳资循序渐进。
“这种组织还能跟妖月打得有来有往, 真的让人很怀疑。”于桑秋道。
熵点先一步激活, S级的浓度爆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好。
“你拖的这一个小时足够异管局赶过来。”郁辞说, “但没有可以带回去的成绩。”
于桑秋试图辩解:“……重点在我打不过简霖, 而且寄主在移动过程中被同化。话说简霖是不是最近下熵点下多了,他那异能力道我真怀疑会一个控制不住就把这淹了。”
郁辞颇为稀奇地瞄了他好几眼, 于桑秋被他弄得浑身发毛:“干嘛!不是你让我留意这些的吗,你不会想反悔吧!”
郁辞咽下嘴边的话,带着点敷衍:“嗯,继续保持。这点不错,我会注意的。”
于桑秋心底持续输出脏话,混进猩红的日子他的本性有重新复苏的架势,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正事。”于桑秋鼻尖红痣像溅在皮上的血滴子,“ta确实比之前活跃,不过那群狂热徒只会更加兴奋。”这也是他这种等级能接触的原因之一。
只要种下去的锚点够多,偶尔一两个出现问题倒也说得过去。
于桑秋定定瞅了郁辞一眼,觉得这家伙脑子堪比预言系异能。
“你说的情况很有可能,但如果血液主能量不足,为什么另外两个没有迹象?”
“你怎么知道ta们没问题。”
郁辞语气莫名地望过来,于桑秋有一刻被那双瘆人漆黑的眼钉在原地,心头重重一跳。
两人站在建筑最深处,砖瓦透出丝丝缕缕的平直光线,编织在黑邃背景中自上而下捻拢在头顶缩尖,高大建筑便如有实质的压迫下来,衬得郁辞像是不和谐的噪点,捶开极为独特的黑。
于桑秋要不是点头把自己卖进了这人的计划,都不知道郁辞比他早混进去那么久,甚至手上还有于渐夏的简单资料。
这让他从小到大混迹出来的本能时刻提醒自己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这是个危险的角色,知道太多对他的小命威胁性太大。
他身上压着两条命呢。
银链的金属色泽在这种环境下越发显眼,夺人眼球。
于桑秋想起郁辞之前告诉他的期限,不问了-
“你要不趁抽时间回昆梧稍稍歇一下,队长?”
简霖抬脚蹬腿,深色战斗靴压折出几道利落的线条旋即展平,“嘭!”
门板震下不存在的天花板灰尘,医生暗叹异管局的新材料质量果然高,能挨住简大队长一脚毫发未伤。
他这换门规律平均一个月报废一块门板(简姓某人属于规律之外),看来这次他的老伙计挺挺说不定能撑到元旦。
医生脑内开小差不耽搁他本能运行,眼神精准扫过青年全身:
伤势还在控制范围内,等会走程序出门上楼左转泡药剂池里待半天,这东西忍耐极限是五级,开个三级应该够用。
顺带一提,正常异能者的忍耐极限也就到三级,毕竟细胞受刺激加快卖命工作完全是另一种层次的痛感。五级相当于两只手插满□□注射液顺便把速率拉到最高了。
“我都快成你的专属医师了。”医生吐槽道,测试卷例行拍至简霖面前,“再次申明,我不擅长心理安抚。”
简霖尚未接触战斗状态,臭着脸笔盖射医生脸上,埋头鼻尖熟练唰唰滑动,“你不就是吗。”
由于简霖图方便,本人的大名早就排到医生头上了,大家也就是心照不宣,当没看见。
抱住自己俊俏的容颜,医生手心被笔盖震得生疼:“下手真狠。”
始作俑者头不带抬:“练太少了。”
“这不没办法吗,天天坐镇养老院,那比得上从前天天在前线上的运动量。”
笔盖好插回胸前,顺势拿回填满的问卷,反手将早就准备好的仪器推到简霖面前:“哝,我现在的身板可经不起流沙洗礼,你自己操作吧。”
现在这时靠近一个戒备未消的高级异能者在对方身上扎个针眼,医生怕自己丢下手头的患者先一步走在前面。
因而别的不说,异能者给自己扎着的动作绝对够熟练利落。某种程度上,动作越熟练,实力越强。
医生不打扰他了,自顾自忙着,简霖两腿叠着大马金刀一坐,抱臂闭目向后一靠,一时只能听到仪器运作的微弱白噪音。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医生嘴角绷直,看着结果下意识喊出曾经的称呼,措辞竭力委婉:“昆梧也快期末周了吧,队长,不回去指导指导?”
他对上漫天黄沙覆盖的明黄眼。
头疼戳戳最顶上一排数字及结果:“你这数据放到外面就该全院戒备了,你是真没感觉还是怎么,我就实话实说了,你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医生有种被猛兽咬住的错觉,青年残存的攻击性都化作冷箭将他扎穿了。
咬字加重,微微提高声量:“也不用多,就一周、不五天就够了……四天半,不是最少四天,你就算现在把我剁成亡魂也没得商量,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猛兽闭下嘴了。
医生敢怒不敢言。
简霖这个级别的异能者TY-03因子耐受度是极高的,但人类再如何进化也不过肉体凡胎,能把自己累到异能控制水平不稳,白纸黑字都诚实地吐槽着这家伙究竟有多拼。
纵然这是十分无奈的事实。
人类不可能在【掠夺者】疯狂活跃时保持原来的速度,这时候,中立也是一种叛变。
医生:“你也不想在这时候‘走火入魔’吧。”
简霖周身气息平复蛰伏下来,逐渐恢复往日的神情,沙化了检测单:“啰嗦。我也是一个有师德的人。”
医生:幼稚。
明明知道结果是电子的,毁了打印单也不能改变数据,还跟个小孩似的撕纸消气。
他松了口气:“行,我先帮你把结果压在这,你从现在起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四天后回来再测一遍也好给我个对付的借口。”
“现在,麻烦抬抬您的脚上楼左转,家伙都给您备好了。”医生扯出十分虚伪的职业微笑道,“简队应该不会跟三岁小孩一样逃避治疗吧。”
简霖的回答是补上前队友的遗憾,一脚踹碎了知道太多的门板。
哐。
“简霖,这可是我刚换的新门!花了我小半月的工资,你这个土匪!”
青年单手插兜,在医生心疼的咆哮中欣然离去。
这才对嘛,流程不走全怪不舒坦的。
他脚下打转一偏,径直无视电梯,大摇大摆下楼去了。
穿过走廊,人流照旧,异能者医院日常波澜不惊也算好消息。
简霖这张脸和穿着都是一等一的扎眼,路过的人熟练打招呼。
一边病房大门敞着,里头医护小姐姐一把拉开新来的男护,面带微笑单手抡起直径80厘米的锤子锤晕不好好治疗试图逃离医院的异能者,一边叮嘱“这种异能者皮实,不用手下留情,连患者都压不住是我们的失职”,一边手臂发力将人抱到床上把新人推回,整理完着装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和简霖点头示意。
“简队上午好。”
“实力不错。”简霖习以为常,还能顺着夸一句。
医护眨眼,害羞谦虚说:“哪里,比起季队还差得远呢。”
一般只有入职五年内的新人才会试图反抗,稍微混久了的老人都知道,要么老实住院,要么实力强到满医院的人都拦不住可以为所欲为,否则爱的铁锤绝对会告诉你该如何正确地爱护自己的身体。
不才,简霖正是后一种。
因为他不要脸,所以他可以仗着实力为所欲为。
简霖手肘撑在前台伸手熟练拿过登记本,准备毁尸灭迹——消除自己今天进院的登记。
礼貌道:“谢谢。”
一交一递,两方展现出习以为常的默契。
厚厚一叠本子用得差不多了,按照日期分门别类记录好,大量战斗成员中掺杂少量在校生的姓名记录,多是开始刷经验的三四年级生。
在校生后面会多出一栏,用来记录头上的老师或者辅导员、班主任等。
简霖也不急,懒散地从前往后拇指推移着翻涌。
唰!忽地在一页上顿住。
异常的时间后,“郁辞”两个字清晰可见。
这个时间点……简霖收敛脑海浮现的念头,快速扫过后面季寒月的名字,其余纸张堆积砸下跳到最后几张,青年抹掉自己的名字,忽地改变了主意。
门板碎片一震,战斗靴踩过,遭到反复鞭尸。
医生闻讯抬头看着现在应该在楼上接受治疗的人去而复返。
“我收回我刚刚的话。”
医生睁大眼:“嘎?”
“不是简霖你……”一下子站起来,“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你的身体现在需要一个缓冲期你是半点自觉都没有吗。”
他开始输出。
简霖自顾自往下:“我看到了我学生的登记记录,我有权限查看他的治疗记录吗?”
医生话急刹车:“登记人是你吗?”
“不是。”
“那理论上不太行的,我们需要保护患者隐私。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挂的是班主任的名头?怎么,那学生心理出问题了?”
简霖不说话了。
医生这会工夫已经从后台将人筛了出来。
昆梧,简霖手底下的学生只有一个。他大致浏览一眼:“也没看出问题啊,这孩子身体素质和潜力挺不错,是个好苗子。”
“哎!简霖你最好是直接上楼给我安分躺着,不然我马上把报告传上去,听到没有,这几天给我好好休息啊——”
简霖在原地站了会,转身离开。
丢下一句:“给老子好好压着,四天后回来收你。”
医生摸摸脖子松了口气,倏地:“不对,简霖你赔我的门!”——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对应114,郁小辞同学住院在115章
第148章 对峙与安排
简霖直接联系了季寒月。
第一通电话没打通, 作为全局繁忙程度数一数二的人,简霖在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
手机那边一阵嘈杂,时不时传来物体滚落的动静, 话语灌满风声, 季寒月:“他是伤的挺重, 异能轻度透支, 不过都是些皮外伤, 检测下来倒是发现没休息好……”
“怎么?”
简霖还不确定猜测,搪塞了几句过去。
风声顿止传来东西爆汁的声音, 季寒月后翻避开海蜗牛爆出的汁水:打道回府:“行, 有事联系我。你回昆梧了?”
简霖调试模拟器数值:“嗯, 干拿钱不干活我的良心可是会痛的。”
只字不提实则是被勒令强制休假了, 语气半点不走心, 面上却是一片冷肃的淡。
骇然出招,宛如隔山打牛,隔着数米的距离沙地凭空冲出一拳, 与此同时凝实的长枪从其余七面向中心刺出。
郁辞侧身躲过正面攻击, 链鞭一立一拽破开一口后冲出包围, 不退反进, 挡下不知何时逼近的青年。
罡风爆鸣,鼓点密集。
就连其他学生都能感受到简霖突然增加的攻击性, 郁辞敏锐捕捉到简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敌意,心思微动。
强度层层攀升,他卡着差不多点的不着痕迹地被简霖击飞出去,凭借核心力量强行调整姿态,正正站立在[亡魂流沙]的沙地领域边缘。
狼尾惯性回落,郁辞和简霖视线相撞, 双方都将彼此隐藏的情绪洞悉分明。
叶昶抽空看了沈一言一眼,灰毛无声摇头。
叶昶皱眉余光扫过那头。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实战设计的进攻模式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否则一拳被模拟怪捶趴下,他的平时成绩就该跟他甩脸子闹离家出走了。
下课后郁辞步履平稳跟上简霖,抬眼便能看到后者线条朗硬利落的背影。
如果不是简霖平时示人多是不太正经的浪荡形象,遮盖对外的伪装,动作间挥之不去的肃杀将展露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敢肯定,眼下简霖必然是故意摆出这副架势的。
郁辞指腹散漫地碾过素皮筋,旋即松开,简霖找了间空训练室推门,回头挪下巴示意他进去。
锁舌闭合发出的动静落入两人耳中,郁辞看着简霖站在唯一的出入口前,彻底冷下脸来。
训练室只余明亮耀白的人工灯光,特殊材质的墙面不运作时色调冷沉,白光染在身上蒙了层滤镜。
堪称剑拔弩张。
郁辞放松站着,还有心情歪头问:“简老师?”
“7月5日晚上一点三十分,你在哪。”
够直接,郁辞思考片刻终于闹明白今天这出是怎么回事了。还以为是异管局终于锁定联赛上留下的痕迹得出结果,没想到漏洞竟在这。
难怪当时觉得少了点什么,郁辞淡淡想道。
他笑着反问:“老师不是知道了吗?”
从开始到现在少年始终有恃无恐,关窍间,简霖重新审视他,成功串联起所有线索。
他不算有耐心的人,更何况和代言人搭上边就注定不会给郁辞好脸色看了。忽略前者所有干扰注意的外显特征,身形高矮与前几天碰到的黑影重叠。
郁辞此刻在简霖面前表现透露出的违和感,像是一点点撕开了假面,纯黑的眼仁推移,慢慢渗出男人熟悉的感觉。
轻慢危险的神秘感。
黑影空白的脸上有了相称的神态。
大写的“我有问题”。
简霖冷声质问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倘若忽略俨然变为一片沙地以及对准他后脑勺、心口、四肢大关节处的沙刺,郁辞恐怕还会觉得这处空间里存在那么点微薄的师生情。
可惜没有。
黑毛叹了口气,配合不走心的样子落入男人眼底显得装模作样,与掠夺者一样让人讨厌的风调。
郁辞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富有掠夺性的五官但凡添上一点戏谑的神情就如套了阴间滤镜似的,也不怪树鸦一开始推一把。
郁辞双手举起,语调压得含糊晦涩:“总归不会是老师现在想的那种,我的目的与异管局不冲突,至少前几天我也没骗你不是吗?”
攻击密如雨点千钧落下,尘沙四起,郁辞身形闪现至另一侧。
这就是没得谈了。
郁辞深深感叹关挽月与简霖的差距,至少他和关老师的谈话就很和平,不像现在,短短十分钟就吃了数不清的沙子。
风膜隔离了大部分流沙,仍是不免沾了一身“孜然”。
郁辞拍拍衣角看抖不下去就放弃了,不如早点结束回去换身衣服。
郁辞的提示确实没错,但藏头露尾几个月前还和白堕混迹在一起的家伙简霖要是听几句话便轻信了,此刻也不会有命站在这里了。
更何况白堕对郁辞的态度明显不是对下属的样子,简霖猎杀多年,对血液主的风格再熟悉不过。
那是推崇绝对暴力和血腥罪恶的狂热徒。
对此,郁辞真假参半,敛眉无奈道:“或许,我只是打入敌人内部好套取情报?”
“卧底混到代言人身边?”简霖冷笑一声,幸而训练室隔音效果给力,否则现在的动静早该引来察看了。
两人攻击模式都往下死手里走,郁辞原本还有所顾虑,但简霖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
展现出的战力不知不觉超出一大截,郁辞看着简霖神情愈发冰冷。
很好,说不清了。
但他转念想起自己几天后要闹出的动静,从另一角度也算殊途同归,总归不差这点时间,现在这样倒是干脆,还能顺便打个预防针。
接着郁辞被简霖抓住机会,掼压在地,钟摆与流沙附着的亡魂一同逼至命门。
与高手过招还是不应走神,郁辞反思片刻,无视抵在喉间的刀刃——因为灾厄同样抵上了简霖的脑门。
这一下成功激起了郁辞的战斗欲。
“不小心罢了。”少年手腕用力,勾唇笑着语气发狠,“简队没信心骗过一个中二少年?”
墙壁激烈晃动,尘土扑簌间灾厄叠加!
毕竟谁说流沙就是简大队长的专属呢?
“其实这个世界已经毁灭过一次了,我是旧日派来拯救世界的。”郁辞后撤站立原地,钟摆拨动空气引出钟鸣,“你看,说实话简队也不信嘛。”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那是疯子和蠢货做出来的事。”眼尾上翘,带着笑意的弧度却全无笑意,简霖在沙尘席卷间抓住了郁辞眼底一抹突兀深刻的认真。
郁辞:“【时痕】的目的绝对不会允许他背叛人类,还请简队帮忙传递异管局了。”
他直接点破简霖的意图。
毕竟弄不清郁辞的目标,但将人赶出昆梧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分开各站一端,简霖短时间内奈何不了郁辞,又或许是被那一眼震慑住了,停下攻击。训练室在两位高级异能者的摧残下摇摇欲坠。
沙地缓缓消失,视线牢牢锁定黑发黑眼的少年,简霖面无表情:“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郁辞无言错开一步,避开头顶被流沙击落的灯罩碎片,哗啦一声四分五裂,他低头睨了一眼,嗤笑。
“老油条。”
临走前还留了一手。
玄乌钟摆指针无声转动。
他需要提前积攒时间。
“难得阿辞受伤了还知道找我。”宋岫单手悬在空中,温声揶揄,“我还以为我在你心中已经沦为彻底的战斗单位了呢。”
说话间,肉眼不可见的生命能量从窗外成股聚集,被白毛分门拨开匀速落在郁辞身上。
在宋岫眼里生命能量是淡绿色的,一般伤势减轻的伤通过回溯直接快速修复,随着[鲸落]熟练度和实力提升,现在已很少出现需要他长时间分神控制来愈合伤势的情况了。
以至于郁辞同学不知道的是,现在在白毛挚友眼中他已经被生命能量裹成了一只圆茧,边缘还能瞧见一点黑。
浅蓝眼睛弯了弯,瞳色却越发深邃起来,宛如深海暗流。
外表维持着好脾气的欺骗性,宋岫视线点过郁辞伤口残留的沙粒,指向性明显。
顿了顿,没问出口,打卷的发尾顺着间逶迤倾泻,跟着翻卷浪花。
郁辞眼珠转过去,扬眉看着宋岫,半是认真地:“确实。”
下一秒,宋岫笑眯眯地用异能往某人伤口处按了按,郁辞面不改色。
流沙有阻碍伤口愈合的副作用,此刻才逐渐接近尾声。郁辞感受着差不多就叫宋岫停了下来,“剩下的放着让它自己来。”
江逾白光速跑了趟南市,一手一个给两人带饭:“我回来了。”
郁辞站起来,宋岫问江逾白:“你不吃?”
“我吃过了。”江逾白秦王绕柱沿着郁辞绕了一圈,将东西放下。
装作不经意:“你跟简哥咋回事啊,郁辞?”
宋岫失笑,江逾白的直球也算意料之中,他跟着瞅向黑毛。
郁辞无视黏在身上的两道视线,“嗯,聊了一些事。”
“可能是我们简队有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危机感吧。”
一听就没说实话,江逾白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摸出手机,咂舌:“也不是不可能。某些人真的是实力超模到没有半点觉醒异能者的自觉。”
郁辞:“谢谢夸奖。”
“喂,不是在夸你啊。”
对于空气中古怪的氛围三人面色如常,短暂的安静后很快叽叽喳喳起来。
大多是江逾白和宋岫在聊,不过戳一下进食中的黑毛,也能给反应。
“郁辞你周末做什么?”江逾白脑袋沿着沙发壁向后滑落,视线跟着颠倒。
“没安排,待宿舍。”
宋岫:“下学期有大实习了吧,想好做什么了吗?”
江逾白:“肯定是组队轻松,到时候多接几个任务冲一下选择范围。这几天藏宝市场经常能看到学姐学长们出售道具小样,太可怕了。”
郁辞笑了下,狼尾被他束成低马尾,小揪落在肩颈侧,吃饱后短促地眯起眼像只晒在太阳下的猫。
“组队看我心情。”
江逾白嚷嚷:“难道我们之间的深厚情谊还不能内定名额吗?”
“唔。”
“……?你迟疑了郁辞!”
“啊。”
怀表指针转过一半,郁辞合上表盖,脸色被阳光照的冷白,偏头:“好吧,勉为其难。”
“哈?”江逾白吹胡子瞪眼,“阿岫,戳他!”——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学院日常要结束了,还差一点(当然这个人每次篇章都是随口起的,指指点点)放心,亲妈绝对不会让郁小辞同学毕不了业的,不过这样鱼刺就不用写毕业论文了哎,好羡慕
第149章 送道者(修)
简霖直接敲开曲断的办公门, 异管局实际上的事务处理者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意念控制着茶杯浮起,注入热水重新泡上一杯浓茶,叶片舒展打圈。
不消抬眼就能猜到来的是谁, 她退出后台架回眼镜, 简霖走程序般关心了一句:“还在发愁后勤的事?”
“得早做准备。”曲断语气不算好, 冷然沉着理智, “等甩手掌柜回来我也该出去看看了。”整个局里能这样阴阳江蹊言的不多。
“整天坐在这刀都快钝了。”
简霖不置可否, 面上肃着,曲断关照他:“你自己注意点。至于另一件事, 不能那么草率, 还需要几天时间。”
说到底不过是简霖的一面之词,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可异管局动手也需要明确的缘由。
简霖对异管局的效率不担心, 他转头问起旁的:“查到了吗?”
这是问的【时痕】, 郁辞抛到明面上的消息转头就被简霖报了上去。但很多猜测都掠夺者的反应相矛盾,查阅资料也找不到零星线索,真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的东西。
“那小子不像鬼扯的样子。”简霖回忆说, 皱眉, 虽然发现自个儿手里混进来个身份不明的家伙, 但他自诩老师的身份还算称职, 对郁辞有几分了解。
那种好苗子疑似一开始就被标记的感觉,简霖比起最初的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我怀疑他不是成年后才觉醒异能的。”就那异能强度和控制水平, 简霖下了狠劲也没能拿下绝对优势。
不用怀疑,只要再给少年一段时间,实力将成长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曲断摇头:“如果郁辞身后存在一个未知组织,会舍得把他放进昆梧?”顿了顿,调出部分结果给简霖,“存疑的是, 系统上能查到他曾经注射疫苗的记录,从小到大身边没有出现过异常情况,常居城市近二十年也并未有熵点产生。”
明面上的资料被调出,“郁辞”的名字首次褪去学生的身份出现异管局,却是成了严肃分析的对象。
倘若还是重置前,漫画上就该出现郁辞的清晰大名以及照片,被论坛逐页分析了。
屏幕上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慢慢褪去稚气变得成熟,统一的是不变的黑发黑眼。相比之下幼年期瞳色稍浅的虹膜,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加深成深邃纯粹的颜色。
新生儿对特殊因子的耐受值更低,因此异能疫苗是有严格记录的,系统成熟。
类比于桑秋,逃逸后异管局便发现这孩子因家庭因素并未接受过疫苗,有超前觉醒异能的嫌疑。
曲断:“而且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背景干净。至少在逻辑上暂时看不透他是何时接触那些东西的。”
这是一方面,部分原因在郁辞确实帮过异管局不少忙,另一方面——
郁烟醉给自家崽拨去一通“骚扰”电话:“嗯?说什么呢,每次都是我打给你,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都有小秘密了。”
那头的郁辞沉默一阵,看着通话记录第二条,显示三天前打给郁女士的通讯,干脆当没听见:“最近闲下来了?”又有额外时间刷小短剧了?
郁女士无视他的潜台词,“郁欠欠,有时候真想把你薅过来给我打工,听不出来我在做什么?”
郁辞看出郁女士单纯是想逗他,但因为人不在身边只能隔着电话玩几句,关心几句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注意身体,少熬夜,顺便,把你桌上的奶茶扔了。”
嘟。
郁烟醉瞄了眼桌上的纯茶,放下手机笑意不变,眼底却竟是洞悉分明的敏锐。
她当着季寒月的面打给了正远在异能大学的儿子,演技精良得没叫对面察觉半分不对。
年轻的灵魂总会在成长后离开长者的羽翼震翅在荆棘与风暴之上。
但母亲总是能从孩子的发丝间嗅出那点子消散的风霜味,然后捕捉到她不曾看去的视野。
郁烟醉拨开发尾,透明玻璃下泛起乌黑亮润的光泽,她起身坐到季寒月对面,合作协议横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
签好的东西两位女士没再投去多余的目光,季寒月:“比我家那小子聪明。”
“小白那样也挺好的。”
姐妹间互相夸夸,郁烟醉感叹:“倒是没想到流传那些消息竟然是真的。”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季寒月笑她,“他最近处境可不太妙。”
“我看还挺精神的,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给他留的这些足够他后面当个小废物了。而且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样?”
郁烟醉意有所指。
光看她的表情就能看出郁辞性情的部分来源了,比起郁女士略显弱势的五官,第一时间吸引旁人的总会是她一身雷厉风行的气场。
灵魂的强大必然是皮囊遮掩不住的由内而外,风华绝代。
季寒月一副官方发言:“好,我会传达的。”
郁女士瞅她:“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我不知道,你们也挺辛苦吧。”
“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季寒月行至门边回头挑眉,少见的风流,高马尾束着有几分古代少年郎的英气飒爽,不难理解季队在局里居高不下的人气从何而来。
郁烟醉倚在沙发边,勾唇一笑:“斩男又斩女啊,阿月,不如跟了我吧。”
季寒月莞尔,挥手离开。
郁烟嘴收敛表情:“该忙起来了。”-
星野低垂,露珠压弯草叶后轰然坠落,在渐起的朦胧天色里蓄满晨光,摔开万道金光。
十一月底的清晨气温已愈发低了,寒风凛凛打落枝头叶片,在高处越发汹涌,吹至衣角猎猎,发丝整个后舞,将郁辞五官轮廓彻底露出。
还不到上课的时间点,道路空阔,他看着小车从南市后门驶离,估摸着这个时间点也差不多了。
钟表指针相继停下,没了动静,小五停在郁辞肩上觉得等会的动静可以让所有人体验早起的快乐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昨晚熬夜。
风势止息片刻,像是被人掐住了,时间暂停静止在空中,小五飞起来,于天地倾倒的浓云风戈里注视着郁辞站在万卷书参天树冠的露天平台上,钟摆无视气流以一种稳定的频率晃悠起来。
霎时,灾厄笼罩整个昆梧。
延伸平台四周的枝桠猛剧烈摇晃,原本亮起的天色阴沉倒压。
遥远的钟鸣惊醒了寂静,异能者的五感下时钟划破空气的每一次震颤都近在耳畔,视线内所有都开始晃动起来。
摔在地上。
熬夜通宵的年轻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直到手机砸到鼻梁上吃痛一声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从床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长岐,地震了快跑!”
敲开舍友的门就要拉人往外跳,舍友骤然脱离梦乡单脚挂着一只拖鞋:“什么,现在还不到我闹钟时间……”
这点距离,走楼梯不如直接跳下去来得快,年轻人:“没时间解释了!”
短短几秒间,易碎物品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鸣响,肉眼看到的一切攀升起蛛网裂纹,舍友脚疼得在平地站稳,余光里看到同样模样狼狈凌乱或是刚从床上跳起来衣服穿反的,又或是因为早八在起床看起来稍稍体面点的。
他低头一看,一只脚还在寒风中瑟缩,顿时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发现好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他呆呆抬头望天,话语僵在口中,哑然失语。
【无数张脸仰头惊愕望向天空——
浓云层叠汇聚成一面硕大到笼罩整个校园的时钟钟面,众目睽睽下,分针快速跳过一格又一格,以一种令人毛骨索然的危险感飞快运转,一如倒转沙漏下倾颓的沙粒。
人类在天灾面前脆弱、不堪一击。
无论多么强大的个体,在自然面前都将如蝼蚁般渺小,瞳孔猛烈收缩起来,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和本能作祟,让他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力量震慑在地。
“……这是,什么?”
无数人在心底愣愣反问。
他们仰面,在昏黑的天光下脸色被衬得白净青涩,在居高临下的俯视视角下仿佛一如所知的羔羊,但此刻被钟盘夺去呼吸和心神,又好像信徒仰视神明般,痴痴畏畏。
鱼眼镜头下,每一张扫过脸瞳底都烙下了运作不息的指针。
巨大的云雾钟摆与校园中聚团的人群上下对峙。
无数强大异能者镇守,三校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意外,而当某一天,心中认定的绝对安全处被未知的存在突然踏足敲破的时候,冷风吹透单薄的睡衣激起鸡皮疙瘩,舍友蓦地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压下短暂的惊慌。
他张开异能,旋即看到了什么,急促高吼道:“这是异能,快闭眼,不要看天上!”
意识回归,人群很快镇定下来,只这一声回彻在所有人心尖,带来不真实的震惊:眼前看到的一切竟然是某个人的异能造成的!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雪花悠然落下,顷刻可掀起一场吞噬一切的雪崩,而直视时间者,必然被其标记,沦为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
这是超出认知层面上的灾厄。
指针虚影并未从瞳内消失,当指针完全吻合时,时间耗尽,移动中的身影突兀停在中途,动弹不得。
“快联系老师!”
年轻人拉着人避开这段树木,却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被暂停在原地。
“喂,喂?”
与此同时,老师们在察觉到不对时便开始了行动,经验让他们察觉到时钟的古怪。
“找!有不安分的家伙在搞事!”
“去疏散学生!”
狭长的黑眼对上角落中拍下的一切的监控摄像头,狼尾凌乱,顺着偏头的动作将视线遮掩得晦涩不明。
郁辞举止自然地朝那头的眼睛点头。
他知道他们看见他了。
——赞美灾厄!
——赞美时间!
少年在天幕翻涌的钟盘,动作优雅地提着相同的玄乌怀表转身,身影刺在画面中央,宛如灾厄本身。
掠夺性的冲击力强势摄取着所有目光。
姿态从容、邪肆。】
捣碎摄像头,郁辞无奈听着小五喊出的那两句赞美词,收回视线揉了揉耳朵,安慰地想,只会不会出现在漫画中,自己听听就算了。
自然光掩盖了他此刻差劲的脸色,没露出半点强撑的力竭。
[灾厄钟摆]可以召唤范围性天灾,但郁辞从未尝试过。理论上的强大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人力是有限的。
好比[言灵]可以心想事成,语出成真,但实际上岁时并不能靠一句话就让【掠夺者】原地消失不是?
他前前后后存了好几天的储备条耗空了,赶在异管局前策划了这场意外,也给自己安排了合理的身份转变理由。
继续留在昆梧对他没什么帮助了,他得近距离接触【掠夺者】,才好进一步搅浑池水。
既然ta们原本就打算偷袭三校,郁辞刚好将计就计,提前策划这一出打个预防针。
破坏这事自己动手,比不等敌人发动来得保险?
他站在平台边缘,远远看见僵硬伫立的小点增多,整个昆梧像孩童手里不断摇晃的玩具,保护屏障在空旷的地面张开,或年轻或年长,将动弹不得的同伴护住。
郁辞微妙地想,他现在想等待勇士攻打的邪恶反派。
他绷住脸,冷风将指尖的温度一并带走,染上了银链冷硬的温度。
小五察觉到郁辞的难受靠过来,光团蓬开一圈,暖黄的光散发出微薄但鲜明的暖意,它跟着郁辞投去视线:“快要结束了。”
郁辞无言,心情并不轻快,在这种事情上彰显强大并不能带给他愉悦感,语气听不出波澜:“是啊,快结束了。”
眉弓压下,瞳色深不见底。
而在异能者赶来抓捕他之前,正义的主角先一步找到了“幕后黑手”。
郁辞听到动静转身,怔愣半秒,白发极长地飞舞在身后,为了不妨碍视线被宋岫高高扎起,映在深色下像鱼尾拨开的水纹。
宋岫眼底不带半点笑意,语气天生的温和轻缓:“没想到是我?”
郁辞放松下来:“你要来抓我?”
宋岫安静摇头,狂风里这样的动作惹得发丝打圈缠绕,最终停在他三步外,咬字轻得被风声湮灭抛去很远:“脸色真难看,郁辞。”
浅蓝眼打量而过,往常这时候[鲸落]就该落到郁辞身上了,但宋岫只是淡声看着,跟人对话的习惯不变,喜欢直视对方的眼睛。
在很多情况下,这其实是一种偏强势的姿态,不过少年棱角天然温润随和,只会给人蓝海的包容感。
碎发凿在眼睛上他也没管,宋岫问他:“会有危险吗?”
“说没有你会信?”郁辞哼笑,回视他,宋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见心虚和紧张,好像今天这一遭只是回绝好友约饭邀请的日常安排。
他说:“我还以为先找到这的会是江逾白。”听得出来郁辞是在暗指某人的狗鼻子。
灾厄影响同样作用在宋岫身上,只是实力托举着,还没那么快失去行动能力,但这会功夫精细肌肉也有点发僵了。
宋岫跟着笑:“我甩下他和沐沐单独过来的。”语气轻巧得好像不是干了件坏事。
言外之意,关注你很久了。
真是敏锐。
郁辞暗忖。
银链缠在指节碰撞里叮当作响,鸣音古朴悠远,隐有金戈铁马的血腥味,变成底音和在他嗓音里:“都能处理,不是什么大事。”
郁辞觉得透露到这种程度差不多可以了,说到底他一开始没想跟主角团产生太多交集,谁知后面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岫跟着“嗯嗯”两声,不知道信没信,也不追问,盯着黑毛:“你有安排了。”一语点破,“什么时候回来呢?”
郁辞眨眼,黑发与脸色对比鲜明:“……这个再说吧,会的。”
他心里只有大致期限,最晚不过上周目的截止点了,不管是掠夺者还是他之后的计划都需要时间来得出结果,郁辞的异能是灾厄,又不是预言。
“……”
宋岫到后面语速慢下来,赶在时间暂停前盘问得七七八八,最后郁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赶在抓捕他的老师到来前消失在灾厄降临的校园里。
全程实际不超过五分钟。
宋岫对着空无一人的平台,面色平静地叹出一声:“骗人。”否则他曾经在无有乡看到的又该如何解释。
但无论是他,还是江逾白、秦沐,以及其他人,都明白留在昆梧对郁辞帮助不大,更何况他们终有一别,这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需要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好接过前人的薪火,为此必然面临短暂的分别。
所以在郁辞表现出过分好说话的异常后,谁都没说什么,作为挚友,他们尊重郁辞的选择。
不过——
尊重不代表接受。
半分钟后,栗毛和粉毛在平台边缘冒头,看出结果,一言不发一人架起一边将宋岫抬走。
然后在灾厄作用下连体婴似的啪叽倒在万卷书门口,好险没摔破相。
江逾白被压得喘不过气,仰面朝天,半身不遂:“叶子人呢?”
早知道多叫一个人来帮忙了,郁辞那家伙也是,竟然动真格的,效果发作的猝不及防。
宋岫彻底禁言,秦沐用最后一点力气回答他:“没看到,送沈出,没人了。”
没看到他,意外发生后背沈一言出来就没再看到他人。
她眼神费劲往旁边够够,心满意足地顺着林荫道成功捕捉到“横尸一地”的异能者,安详闭眼:很好,有一个算一个,中招的全倒下了。
秦沐挤出完整一句:“不要、让我、抓到他。”蝴蝶结闪了闪。
江逾白/宋岫:自己人,别动手啊沐沐!
郁辞将天灾控制在不会引起重大伤亡的程度,再卡着时间点惊险逃亡离开昆梧划定范围便没了力气。
捂住口鼻咳了几下,虚虚扶着墙,还能听到路人拍照给朋友发语音:“快看,有局部降雨,怪吓人的。”
末了还要吐槽一句:“天气预报果然不准。”
郁辞听着便扯着唇角好笑地勾了一下,接着反噬将至的虚浮感有种一脚踏入另一个世界的新奇感。幸而他跟人类的绝大多数群体保持同一种发色和瞳色,换作其他异能者在这,就该顶着一头彩色杀马特成为马路上的焦点了。
现在也没好哪去,郁辞这张脸受伤后总归比平时少了几分锋锐的不好接近。
鸦影投下遮住眼底神情,短短一会他摆手拒绝了小朋友投喂来的棒棒糖。
“哥哥你是不是低血糖了,送给你?”一看还是剥好的,草莓巧克力双味的。
郁辞就笑意未散松手靠在墙上,勉力撑着防止原地倒下吓到人,姿态懒散,有气无力地信口胡扯:“哥哥天生体弱,就这脸色,你吃吧。”
“哦。”小孩眼巴巴瞅了郁辞的脸和那头漂亮的狼尾好几眼,失落离去。
脚步声从另一端响起,郁辞闻声偏头。
来人走过来问他:“要去哪?”说话间转身露出后背,抓住郁辞一只胳膊往肩上放。
郁辞挣了一下就懒得动弹了,语气温吞:“还不到这种程度。随便挑个地方走就行。”
叶昶瞥去一眼,闷不作声没听这家伙不可信的发言,某人是看不到自己此时惨白的脸色,活像是中古穿来的吸血鬼。
沉稳地带着郁辞往某个方向走,路上避开监控:“你不怕我把你送去异管局?”
“你会?”
“不会。”四周偏僻了点,叶昶带着郁辞走进略显老旧的小诊所,里头三三两两坐着白发苍苍的老人,唯一的老医生对红毛都眼熟了,以为又是来处理伤势的,随后才注意到真正的病人。
“别示弱啊,郁哥。”叶昶放下人,调侃他,“怎么能哄骗小孩子呢。”
郁辞稳稳当当坐好了,也不觉得外面能看出什么,但不用傻傻吹冷风他还是乐意的,悠哉说:“那叫善意的谎言。”
等医生暂时离开,叶昶话锋一转,金瞳里的时钟印记潜伏下去——灾厄不会对他真正的信徒产生影响——他只郑重确认了一个问题:“你有信心处理好这一切。”
实则是陈述句,叶昶感受到细微的变化,莫名对眼前这个跟自己同样年轻的同龄人产生了信心,他想到郁辞从白堕手下拉回自己,还有那顿回想起来还是很疼的拳头。
郁辞不想白花力气在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上,恹恹乜了他。
OK,那剩下的就不影响叶昶八卦了,他从老中医手里接过盘子,让对方这段时间先把房间让给他们,自顾自交代:“我也是这段在这混熟的,虽然清醒了但还是不得劲啊,有时候出来看看也挺好的,脱离普通社会久了,总会有种虚浮感。”
在认清自己仍需成长后,再次踏入人生大部分时间认知到的寻常,反而让叶昶生出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来。
不是一味嚷嚷着想要变强阻止【掠夺者】保护世界的傻燃,真切感知到无数异能者为之拼命维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反倒让叶昶许久停滞的瓶颈得到突破,实力拔高一截。
他估计这里也没有郁辞能用的药,盘子一掀,扎实的饭香弥漫开来。
堆的高高的饭菜冒尖,就是普通的家常菜,看起来像是周围坐满长辈会一筷子一筷子转眼给小孩碗里堆满的那种,郁辞对叶昶的社交能力有了实感。
刚刚进来的一小段路上都能听到红毛精准无误地叫上每个老人的名字,混迹得如鱼得水。
叶昶掰开筷子一推:“喏,吃吧,我猜你也没吃饭。”
这个时间点太阳初升,这座城市的血管输送车水马龙,开始了普通却崭新的一天。
虽然大早上吃饭有点奇怪,但郁辞是真的饿了,叶昶捧着一块大饼凑过去:“郁哥你是不是早就觉醒异能了?”夹带好奇。
郁辞看他,坏心眼:“你猜?”
“行叭,那换个问题。”叶昶问,“需要我做什么吗?”他能感受到出现的变化,就像他顺着直觉精准找到郁辞,红毛认真思考几秒,丝滑接受了。
叶昶反驳郁辞:“我是有认真考虑的。”
“嗯,现在想反悔也晚了。”【时痕】印记打在叶昶身上,主动送上门郁辞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放下筷子,脸色好了些,从千年吸血鬼缩水成百年,站起来:“你好好留在昆梧当内应就是帮忙了,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的。”
这句话是通过特殊方式直接出现在叶昶耳边的,后者新奇的眼神还能看出没被彻底搓平越发坚定的心气劲。
牛啊。
叶昶:“不多休息一会?”
郁辞摆手:“不了。早点回去,别暴露了。”
叶昶注视着他独自一人走远的背景,狼尾汇入晨起的车水马龙间彻底失去踪影,少年逆着匆匆远去的上班族和学生党,外貌完美混迹其间,像是从那庞大的人群里走出来的。
如今又回到普通人里踏上了一条旁人没机会窥见的路。
叶昶中二地喃喃,觉得自己像是一名送道者,他在热闹的晨间送别了自己认定的破局者和挚友。
心底复杂到分辨不出是什么情感。
但有一件,少年们在不同时间达成了统一共识: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郁辞了。
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这家伙看到自己的成长!
所以要平平安安的站在他们面前,知道吗郁辞!
该死的,这家伙搞怎么大的事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告诉他们,哪怕是任何一个人呢!太过分了!
哈!
怒极反笑——
作者有话说:晚好!
本来想分开发,想了想还是放在一起了,更了整整七千嗷(疯狂暗示),就当补昨天的了
忘了说,前面提到的歌单看大家似乎不太感兴趣就先不公开了嗷
实不相瞒,没开文前给郁子哥的定位是当孤狼行动者的,谁知开文后笔就不受控制了(望天)
对了,郁女士和季寒月认识就是因为异管局的事,前面是有迈伏笔的,不过貌似找不到了,忘记具体放哪了,曲断那里也有来着
*露水在草叶上滚动,聚集,压弯了草叶,轰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史铁生《我与地坛》
第150章 时间大法
突然少了一个人, 江逾白低头看着绩点查询里的数字“1”不见半分喜悦,赶在学期一结束第一时间风风火火往家赶。
笔直路过家门朝隔壁市去,揣着一兜行李敲门, 在喘息声里目光如炬。
郁烟醉面露意外:“小白?怎么这么着急。”
“郁辞在吗?”江逾白深吸气平复呼吸, 够眼朝里看。
郁烟醉看他这样子干脆侧身让人进来, “他今天刚好在家, 你自己上楼找他吧。”
人跑了, 家庭住址总不能换吧,这不让江逾白逮了个正着, 当下气势汹汹冲上去, 推门闯入时黑毛慢悠悠拿下盖在脸上的书闻声看来, 目光镇静, 一点没变。
江逾白唰唰扫过他的胳膊腿, 看人活蹦乱跳地麻溜掏出手机。
郁辞好笑地发现小江同学竟是有备而来,视频通话一秒接通,镜头抬高对准目标, 扬声器里传来各地的喧嚣一下子挤满房间, 吱吱哇哇分辨不出在说什么。
书签夹回书里, 郁辞:“你们好吵。”
来人噔噔几步逼近, 江逾白作为代表发言:“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 我叛逃了。”郁辞像是看懂江逾白的眼神,空气重新恢复安静,“所以我只在家待几天,明天就走。”
这是连年都不准备过了?他是怎么瞒过郁女士的?不对,这家伙根本没正面回答问题!
江逾白脑子里乱糟糟跑过一堆问号,最后警觉地收回注意。
面前好友分明看不出变化, 但他突然后知后觉生出一种难过,对郁辞如今通缉犯的身份突然有了实感。
宋岫避开奶奶关上房门,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两个月前的事你不会忘了吧,郁辞?”
语气带笑暗戳戳拱火。
郁辞隔着网线瞅去一眼,“真贴心啊,宋岫。”
“应该的。”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一边引导我们发现,一边藏着掖着。”秦沐跟黎栖研挤在一个框里,看得分明,“你知道现在出发,拦住你不是不可能。”
头脑冷静,但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直接。
屏幕翻转,五六双眼睛盯着他,明明白白表示他们是认真的。
一群疯子。
郁辞放回书,一根手指竖起:“允许你们提一个问题,但我有权拒绝。”黑眸笑着眯起渗出丝丝缕缕的墨,那股掩藏不住的神秘劲就钻了出来。
阳谋摊在挚友面前,半点亏都不愿吃,胜负欲在奇怪的地方又表现出来了。
众人见怪不怪,当着郁辞的面一秒拉好专门屏蔽他的小群,江逾白低头手速飚得飞快。
——[黑毛受害者联盟(6)]
误入其中的沈一言扣了个问号,被其他人揪起来询问。
沈一言:[从很久之前我看不到郁辞了。]
提前知晓答案的方法走不通,众人失望地开始疯狂制造问题。
要踩在某人的临界值上问出有用的问题,毕竟下次见面就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郁辞表现出格格不入的悠闲自在,权当叮叮咚咚的消息铃是背景音乐,老大爷似的坐在窗边晒太阳,一身懒散:“最多给你们十五分钟。”
“想好了吗?”
郁辞准点睁眼,狼尾顺着滑落至肩后,对上江逾白堪称严肃的脸色,架势不像那个被逼问的。
实际上,主动权确实在他手中。
江逾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关注少年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细微反应,嗓音压沉:“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称呼我为‘灭世者’。”
命运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同一个问题,词从另外当事人口中说出,彼此的表情都是相似的巧合。
郁辞不用故意念出中二的台词去吸引读者的目光,沉默着,等到电话里外都要忐忑炸毛了,才眨眨眼说:“这个啊……”
江逾白看出他的恶趣味也只能憋着。
郁辞用不正经的语气:“字面意思。”指向栗毛,“灭世者。”一字一顿。
沉甸甸压在江逾白心上,裹挟过于厚重的真相的一角,仿佛窥见了郁辞身后的东西。
郁辞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就敷衍过去了,他还以为这群人会闹来着。
可惜了,应对措施没用上。
光团飘在前面照路,黑毛穿戴整齐下楼,客厅消无声息晃动着明灭不定的幽光。
一看是部上个世纪的老电影,色调都是灰白的,年龄比郁女士还大。
郁女士敷着面膜叫住他,手指捻下脸上的白皮子,披头散发,配合环境还有几分惊悚。
电视里正正好播到屠杀的场面,默剧似的喷洒深灰的血,哀嚎悲戚都被音量掐灭。
“要出去了?”
郁辞垂眼看她面前的垃圾食品,还算自觉地没放小甜水,郁女士将东西都拨篮子里,暗光打落她脸庞轮廓的起伏,只看不清她那双和郁辞相似的眼。
“你自己心里有数,出事自己背,不过实在不行回来当个小废物也勉强。”
郁辞走进她,在沙发边蹲下,视线降低变回仰视,郁女士心想着要听听这小子要说什么,她自从郁辞两岁后就没看到郁小欠同学表现出正常小孩的神情了,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好玩。
旋即发现逆子拿过了她手里的篮子,反手塞了桌上的玻璃杯,触手温热。
郁辞:“这个点了,少吃点东西。”
郁女士眼神危险:“嗯?大逆不道。”
也不是第一次了,黑毛就瞄她,“跟你学的。”
“滚吧。”
这话对郁女士来说算夸奖,大家长大发慈悲说,捧着杯子起身上楼。
门开了又合,融进夜色里,篮子还放在桌上。
水早就冷了,现在却源源不断传来温度,郁烟醉:“臭小子。”
她年轻时可不这样。
不过她要是跟他们一个年纪,只会比郁辞更疯-
时间顺着崭新的轴点流逝向前。
期间几件小道消息上过几次三校公共论坛,不到三十秒便被管理员抓捕,删楼、禁言、封号。
【血噬之主】暴动在一年间日渐频繁,发生了几次多地因子浓度爆表的混乱事件,舆论部的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最后部长忍无可忍,干脆狠下心来将头发全剃光了——再厉害的生发异能也挽回不了注定留不住的东西。
那帮没记性的战斗人员但凡在归序和处理事件的时候记得尽量不破坏周边环境,他们这些后勤人员也不至于个个英年早秃,现在社会新闻的信任度都比隔壁气象局低了,难道光彩吗?
某天,舆论部部长跑到江蹊言面前诉苦,一个大老爷们摸着自己光洁的头顶哭得凄凄切切。
旁边被他拉着一起剃成光头的监测部部长顶着熊猫眼:“局长,我这就把人拉走。”
这件事平平安安在论坛上挂了三天热榜,倒是没被管理员删除。听说涉事人员已被监测部吸纳,当好苗子培养了。
异能者们满世界上蹿下跳,一年到头忙得不见踪影,学校里晚归的动静都小了。
别问江逾白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简霖出事后就少见人影,连同部分老师一起被调到各地支援,幸好这点不影响他们这届S班,因为大二下他们就被学校踢出去跟着前辈跑任务了。
成长半年,成绩优良,干脆组队试着从最简单的低级任务爬起,每个月抽几天回来将课补了,不过生死间的实践永远比课本生动,连带成绩跟着蹭蹭上涨。
极偶尔,会听到其他班又少了几个人没来,停顿片刻,继续跑着去教室,以及冲出校门占任务。
时间在脚步和地面的扣响里如钟鸣震颤流逝,渐渐习惯累了爬树上一秒入睡,咽下快吃吐的压缩面包,手一抹还能一心二用反手炸死冲过来的怪物。
“你们说异能者为什么就不能不吃不喝呢?”
秦沐就着满地蠕动的淋漓肉块扒饭——这几天唯一一顿人饭——露出一分流程式的忧愁吃得喷香。
旋壁海兔的神经过于敏感,炸成碎片了还能热热闹闹的满地弹跳,叶昶抬脚啪叽踩碎肉块,脚感十分特别。
众人面前的火堆蔓延出来,转眼烧了一地残渣再老实缩回去。
宋岫:“不吃不喝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阿岫,这种时候说这些怪影响食欲的。”秦沐嚼嚼嚼。
他们这些天天混迹在外头的,消息要比公共论坛灵通多了,本身局势动向就是从前线传回去的,管理员看得住线上,可管不住线下。
而且也没那个必要。
正如他们都知道【血噬之主】的衰败是异管局早就确定的事实。
可衰败不等于人类压力减小,ta需要生命能量维持自己的强大,于是开始不计后果疯狂发动侵略。
“猩红人员疯长,感觉走在路上就能捡到一个。”江逾白吐槽,“但如何处理混进去的普通人异管局可伤脑筋了。”
宋岫将异能扩散出去,时刻警戒四周,“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血液主消失后平衡消失,妖月和蝉茧只会更难对付。”
[鲸落]落在身上,秦沐不禁打了个哈欠,半靠在黎栖研身上:“血液主都力量不足了,另外两个又能好到哪去。”
思考从少年中间向外扩散,所有异能者都知道战争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异能将成为摆在明面上的武器。
江逾白掏出几个伪装糖果,他这半个月都在研究自己的突发奇想,小声嘀咕:“一颗糖可以屏蔽异能者的外表特征,如果摄取一定数量,是不是就可以隐藏气息暂时变成普通人?”
黎栖研问:“也不知道郁辞怎么样了。”
一时只剩风穿火焰的声响,江逾白收起伪装糖和宋岫同时转身站起,宋岫:“有新东西来了。”
他们投入一场新的战斗。
林木惊鸟。
火蝶振翅飞远——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
这章主要过渡,看了下,大纲终于走到下半了
南方冬天就是缩在床上码字,键盘和平板都放在腿上,房间里像是一点冷气都没有,手脚冰冷,敲键盘的时候感觉能听到骨头咔哒咔哒的声音(仰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