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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清韵


    白玉京被眼前的画面震得瞠目结舌,回神后霎时恼羞成怒,一把揪住玄冽的领子骂道:“我忙前忙后地在担心你……你个王八蛋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可怜的小蛇自以为有了丰富的见识,奈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着实没见过这种玩法。


    玄冽脑海中,挺着孕肚的小美人正在被看不见的丈夫肆意玩弄,甚至在镜面的照射下,里里外外都变得一览无余……


    而且,更要命的是,由于只有白玉京能触碰到玄冽,此界的其他物体乃至玄冽本人都没办法触碰到他自己,这也就意味着,白玉京被透明丈夫欺负的地方,还能放进其他东西——比如玄冽的灵心。


    更进一步讲,对于镜子来说玄冽其实也相当于不存在,所以坐在镜面上摩擦和被丈夫侍候对于白玉京来说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下流玩法!


    白玉京被惊得面色爆红,连带着耳垂都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玄冽确实足够了解他的小爱人,经过这么一刺激,小蛇心头那点见不到丈夫的惶恐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羞恼与震惊。


    但他现在又陷在了两难的抉择中。


    要想听到玄冽的声音,就必须忍受这王八蛋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要是不想看见自己的情色模样,就只能再次陷入寂静。


    ……可恶!卑鄙的石头!


    两难之际,不能没有丈夫的小蛇正打算捏着鼻子忍受时,却见玄冽竟不紧不慢地收起了那些香艳旖旎的思绪。


    ——所以这人根本就在故意逗他!


    白玉京怒不可遏,几乎抵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个下流的石头、无耻的混蛋!活该别人看不到你!”


    他骂人的词汇无比匮乏,翻来覆去就是这几个词,甚至床上床下的使用语存在着高度重合。


    听到玄冽居然在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白玉京霎时被气得冒烟,正当他掐着对方脖子准备用力时,玄冽却在心底道:【无妨,别人能不能看到不重要,只要卿卿知道我的存在就够了。】


    “……”


    白玉京一怔,骤然红了脸,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你等会牵好我的手,不然丢了我可不管。”


    【知道了,主人。】


    “……都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解决完玄冽的事情,白玉京这才有空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


    虽然身处异界,但四周的灵力波动和他们三千界内的波动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要说这个所谓的异界有什么特异之处,那便是白玉京从降临之际便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世界虽然大得惊人,仿佛看不到边际,但整个世界却仿佛独立悬浮一般,周围却没有任何附属世界。


    ……为什么?


    大世界天生会伴生着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中世界,中世界则因为灵力的逸散,会自然而然地催生出上百个小世界,直至灵力不再逸散为止。


    他们所谓的三千界其实只是个虚指,有不少小世界一直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所以世界的总数没办法确定。


    三类世界中,只有小世界不会产生其他附属……


    白玉京一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抬眸。


    ——开玩笑的吧?这么磅礴的灵力,难道只是个小世界?


    况且,小世界根本无法承载渡劫期的修士,但眼下自己在这里却压根没有感受到任何拘束。


    最终,一点也没想明白的白玉京索性甩了甩头,转而思考起更重要的问题——到底该去哪里寻找那蔷薇花神留下的遗迹?


    在如此庞大的世界中寻找一株血蔷薇,简直宛如大海捞针一样。


    白玉京四下打量了一番,最终选择掩盖修为,又用遮眼法遮了自己的肚子,随即牵着自己的透明丈夫进了最近的一座城池。


    城内充斥着往来的修士,看起来和他们先前去过的八宝小世界有些类似。


    同一个世界中居然能存在不同的风貌?


    白玉京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玄冽见他无头苍蝇一般地乱撞,忍不住提醒道:【与其来这种地方碰运气,不如去附近的仙门一问。】


    白玉京下意识跟他对呛:“初来乍到,我哪知道此处有什么仙门。”


    玄冽道:【像你这样乱撞,恐怕要找到明年了。】


    两人往日一同出门时,都是玄冽负责动脑子规划行程,白玉京也乐得清净。


    但眼下,玄冽一个透明人,居然还企图指挥自己,白玉京叛逆之心骤起,当即拿起了妖皇的架子:“你老老实实跟着本座就行了,指挥来指挥去的,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玄冽闻言沉默了。


    正当白玉京洋洋得意地以为对方被他的气势镇住时,那石头却在心底勾勒出一副画面。


    “……”


    “……不是这个以下犯上!不许再胡思乱想了你个混蛋!”


    白玉京被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为了向玄冽证明自己,他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拦住了一个路过的修士:“道友请留步。”


    那剑修扭头见他漂亮得堪称绝世却又状似柔弱,不由得一顿:“道友何事?”


    白玉京直截了当道:“敢问道友,此方世界可有以血蔷薇之身飞升的大能?”


    玄冽被他这么直白的询问方式搞得无话可说。


    却不料,那剑修闻言竟奇道:“你是从异界而来的?既特意来我们世界,居然不认得麟霜剑尊吗?”


    白玉京一怔:“麟霜剑尊……?”


    见他一脸茫然,剑修便将他当作了外界哪家仙门养出来的小少爷,主动解释道:“上任仙宫之主——麟霜剑尊凤清韵,便是你所说的血蔷薇出身。”


    白玉京闻言骤然想起来了,浮离那只死去的虎妖身上便留着一些诡异的剑伤。


    ——竟当真有妖修在剑道上达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准,那花神大人果然卓尔不群!


    玄冽都不用读他的心,只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凉凉地看向白玉京,奈何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透明的,连带着目光也变得悄无声音。


    白玉京当然能听到他的心声,面上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道:“其实我也是剑修出身,奈何学艺不精……因此特意来拜谒麟霜剑尊。”


    他这番话堪称漏洞百出,那剑修却没有深究:“凤宫主已于两千年前与魔尊一同飞升,你恐怕见不到他了。”


    白玉京闻言一怔:“……魔尊?”


    拜他身旁透明的某人所赐,他们三千界内的正道过于昌盛,将魔道打压得基本上形不成什么气候,自然也不存在什么魔尊。


    ……只不过,玄冽这个正道魁首正得实在是有点发邪了,比魔尊恐怕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魔尊龙隐,凤宫主的道侣。”那剑修随口道,“他本体乃是此方世界的天道,虽已在两千年前飞升,却依旧有部分神识投射下界,以承天道之职,你若是想见他,恐怕比见凤宫主要更容易一些。”


    白玉京略显惊愕道:“天……天道化形?!”


    ——天道化形为何会是魔尊?


    但他并未来得及将心头的疑惑尽数问出口,因为那剑修见他果真什么都不知道,上下打量他的眼神中,不由得染上了几分审视。


    玄冽提醒道:【他已起了疑心,不宜多谈,直接问他仙宫所在之地。】


    白玉京定了定神色道:“敢问道友,凤宫主昔日修行的仙宫,如今正坐落于何处?”


    那剑修确实如玄冽所言起了几分疑心,但他转念又想起仙宫的实力恐怕不需要他在这里杞人忧天,最终,他直接将仙宫坐落之处告知了白玉京。


    “多谢道友。”


    按照那好心剑修的指示,白玉京拉着玄冽快速缩地成尺,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便来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仙宫之下。


    毕竟是有求于人,白玉京原本还打算亲自登阶以表诚意,未曾想刚到山脚下,便遥遥地在山门前看到了一抹身影。


    那是一个神色淡漠的持剑女子,白衣猎猎间毫无赘饰,与白玉京浑身上下挂满的珠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渡劫大圆满。


    感受到女修身上的气息,白玉京眸色一凛,当即正色下来刚想开口,对方却先一步道:“在下仙宫之主白若琳,奉师兄凤清韵之命在此等候二位。”


    说着,她侧身露出了身后气势恢宏的仙门:“师兄与前辈已在祭剑台等候二位了。”


    “请吧。”


    白玉京原本还在纳罕两人同姓倒是有缘,听到后面的话后当即奇道:“白宫主竟然能看到我夫君吗?”


    白若琳闻言一顿。


    见眼前貌美漂亮的小蛇妖虽为男子,亦有渡劫之资,妖力隐约间竟不输自己师兄当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大又漂亮的小美人,眼下却扶着肚子异常自然地唤着男人夫君,由此,白若琳瞬间明白了先前师兄为何会那么交代自己。


    ……这么单纯又年少的小蛇,确实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抱歉,只是师兄曾交代过您是二人前来,但前辈之气与令夫相克,故令夫无法在此方世界现行,还请您见谅。”


    听过白若琳的解释,白玉京难免有些失落,不过玄冽无法现行依旧在他意料之中,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思绪:“您所说的前辈,是……凤宫主的那位道侣吗?”


    “对。”白若琳带着他从仙门处拾阶而上,“他姓龙名隐,曾是此方世界的魔尊,亦是本界天道。”


    白玉京忍不住问出了心头的不解:“既是天道化形,为何为魔尊?”


    “……”


    从头到尾面色淡淡的白若琳不知为何露出了一幅一言难尽的表情:“……您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说话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在白若琳脚下迅速向后,仅三息之间,她便带着白玉京来到了仙宫正殿之前。


    无数弟子纷纷停下动作向她行礼,白若琳一一点头应了。


    最终,穿过正殿后在一处气势恢宏的剑阁前站定,她却没有和两人一起进去的意思,反而向白玉京行了一礼:“师兄与前辈已在祭剑台中降临,但我正在筹备飞升之事,故师兄不愿让我掺涉过多因果,还请二位海涵。”


    白玉京连忙还了一礼:“是我与夫君该谢过宫主才对。”


    白玉京与白若琳都不是多礼之人,彼此行过礼后,白玉京便牵着他透明的丈夫进了剑阁。


    却见剑阁正中央竖着一把巨剑,剑前与剑后分别放着两枚蒲团。


    四枚蒲团两两成对,两对蒲团之间又隔着一定距离。


    白玉京思索了片刻,便拉着玄冽在剑前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两人刚刚坐定,一团光晕便突然从剑上炸起,随即缓缓分作两团,一团落在白玉京正对的蒲团上,另一团则落在玄冽正对的蒲团上。


    白玉京正对之处,一根青翠欲滴的藤蔓从光晕中探出,艳丽的花苞开落后,一个清丽绰约的身影端庄地跪坐在蒲团之上。


    而在他身旁,一只漆黑的龙爪从光晕中探出,落地则化作了一个桀骜不驯,支着腿坐在蒲团上的男人。


    “在下凤清韵,我身边所坐的乃是家夫龙隐,他与你腹中的小天道一样,亦是天道化形。”


    那眉目如画,清怡端方的大美人看着白玉京含笑道:“久闻大名了,卿卿。”


    花妖天生貌美,但白玉京活这么大着实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妖,一时间面色发烫,下意识道:“您、您好,卿卿是我小字,我叫——”


    【卿卿。】


    玄冽当即冷着声音提醒道。


    第一次见面便毫不设防地要在仙人面前报出本名,对方若有心思,轻而易举便可将他收为灵宠。


    ……这小蠢蛇果然还是对藤蔓属的花妖念念不忘。


    骤然听到丈夫在心底对自己的控诉,白玉京卡了下壳,蔫蔫道:“……对不起,花神大人,我夫君不让我轻易报出名讳。”


    这话说出来,实在有些像家教严苛的小妻子,凤清韵神色蓦地变得有些微妙,忍不住看了一眼白玉京身旁的空处,不过很快他便收回目光,温和地笑道:“你唤我清韵便好,你的养女宋青羽就在我的身旁,但碍于飞升之地所限,她无法现身。”


    “她让我转述你,她一切都好,你若是有事想告知于她,亦可由我转述。”


    白玉京闻言眼眶一热,连忙道:“她没事就好,我与夫君也一切安好,让她在仙界不必过多担心。”


    凤清韵点了点头,扭头显然是向宋青羽转述起来。


    与此同时,凤清韵身旁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的黑袍男子突然道:“你唤你男人什么?”


    他的五官异常英俊深邃,无论是坐姿还是神态都相当桀骜不驯。


    白玉京一怔,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对方居然在和自己说话,有些不明所以道:“夫君啊。”


    男人闻言霎时露出了十二万分的艳羡之情,扭头看向凤清韵:“凤宫主,你什么时候也能这么——”


    “龙隐,”凤清韵收回视线,含着笑连名带姓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劝你还是闭嘴为好。”


    龙隐叹了口气,啧啧摇头道:“……唉,夫纲不振啊。”


    白玉京见状立刻便明白了白若琳先前欲言又止的态度到底是源于什么,不禁好奇道:“您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吗?”


    龙隐扭头看向他:“是,本座不久前才见过你和你肚子里的小女儿,但你可能不记得了。”


    白玉京微微睁大眼睛:“就是您帮妙妙回溯的吗?”


    “不能称之为帮,一切基本上是靠她自己,本座只是将方法传授给她而已。”


    前半句还算在谱,但龙隐紧跟着便直言不讳道,“不过拼尽全力只够回溯一个时辰,本座就没见过像你小女儿那么孱弱的天道,而且还总是哇哇大哭,当真是……”


    凤清韵听到一半忍无可忍地拽了他一下,龙隐被他拽得差点栽在地上,被迫闭了嘴。


    白玉京当场急眼道:“妙妙只是年龄小罢了,您怎么能那么说她!”


    龙隐脱口而出:“年龄小?本座像她那么大的时候——”


    “……陛下!”凤清韵深吸了一口气,几乎被气笑了,“你几万岁的人了,跟两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在凤清韵眼中,虽有八百岁却完全没吃过什么苦的小蛇和宝宝没有任何区别,至于他腹中那个小天道,就更是宝宝生的宝宝了。


    “……罢了罢了。”龙隐上下打量了一下挺着肚子的小蛇,“小小年纪还要拉扯那么个窝瓜小龙,也挺不容易。”


    “……”


    白玉京一时间没反应过这称呼到底是在骂妙妙还是在夸妙妙,随即蹙眉陷入了沉思,一时间没想起来回嘴。


    凤清韵见状忍俊不禁,却又觉得当着小蛇丈夫的面逗人家妻子实在不道德,连忙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早在五百年前,仙界便发现了有不少情况异样的灵体一直在向你们世界输送,但当我们企图更进一步调查时,却发现无论我们用何种方式,都无法窥探进你们的世界。”


    白玉京蹙眉道:“是系统屏蔽了你们?”


    “对,后来我们发现,是一方名为【新世界乐园】的组织创造了所谓的【造物主】系统,从而取代天道,掌控了你们的世界。”


    说到这里,凤清韵又看了一眼白玉京身旁的空处。


    白玉京当场警铃大作,就差抬手把玄冽护到身后了:“我夫君虽是初代系统,但并未当真降下灾祸!”


    “……”


    龙隐闻言欲言又止,似是觉得眼前的画面非常像一只奶猫在保护一头怪物。


    凤清韵见他反应如此之大,连忙解释道:“……没错,你夫君的事我们早已从组织中调查清楚了,他虽为初代系统,却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毁坏,反而在那些人的命令下保全了天道残魂。”


    “在这一百年中,我们已经将组织基本拔除,这一进展算得上顺利,毕竟他们本就生存在各种世界间的时空夹缝中,虽然不受各世界天道约束,但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受降世仙规的影响,倒是方便了我们不少。”


    白玉京微微一怔道:“所以这个组织其实已经被你们消灭了?”


    “对,但对于你们世界,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却迟迟没有进展。这期间发生的事情比较复杂,三两句话没办法概括,总之刚好在宋青羽飞升之际,我借助龙隐的力量得以将种子投下。”


    “但作为枝蔓,那种子受系统之力所限,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实力,所以只够勉强告知宋青羽一些消息,同时助她在飞升之前将小天道保下。”


    “那枚种子落在浮离之后无法移动,我曾寄希望于拯救那些坤子,让他们把我的消息传出去……可惜事与愿违。”


    提及自己失败的救助经历,凤清韵倒是很平静,他完全做到了不计得失,整个人淡雅得不像是蔷薇花妖,反而更像是清竹或者冷梅。


    “我们针对你方世界推演过,若是从外部强行施力,固然可以将系统击碎,但你们的世界会直接炸掉,最终只剩下几个大世界能够勉强残存,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结果,恐怕也不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凤清韵无比真诚道:“此刻,你们的世界就如同一枚亟待破壳的卵,若是外部助力过多,终将会带来一些残缺,唯有你们内部发力,方能迎来真正的新生。”


    听到卵这个字,白玉京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肚子:“可眼下系统根本不愿与我们正面交锋,我们又该如何破局?”


    凤清韵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飞龙在天之后,唯有亢龙有悔方能破局。”


    他说了一连串的典故,白玉京却压根没听懂,当他又不好意思问,只能蹙眉垂眸,一副装作苦思冥想的模样。


    他长得实在好看,又实在年幼,挺着微微隆起的圆润肚子坐在那里,就像个漂亮又可爱的人偶。


    凤清韵心下软了半截,不禁染上笑意换了个直白的解释:“虽然沈风麟死后,他的灵魂消散在时空夹缝中,系统无法借此升至最高阶,因此间接导致了它的藏匿,但这同时也是个机会。”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系统要想完成所谓【新世界】的构建,达到最高阶反而不是它的必要条件,收集所有种族的飞升者才是。最高阶其实是完成新世界构建后,‘玩家’需要探索的部分。”


    白玉京闻言骤然想起来了最初之时,自己在系统旁听到的那段话——


    【人族修士“宋青羽”收集完毕,渡劫期修士收集进度8/9,已收集种族:人族、妖族、鬼族、修罗族、巫族。】


    【待收集种族:灵族。为了“新世界”构建,请宿主继续努力。】


    “……”


    白玉京突然呼吸骤停,当即抬眸道:“您的意思是……让系统将最后一个种族收集完毕,然后逼他现身完成【新世界构建】?!”


    “……没错。”


    凤清韵平静道:“如今离它所谓的新世界构建,只缺灵族一角。”


    “只要用灵族填满那个空缺,助它完成最后一环后,在外部和内部同时施压的情况下,它自然会现身,企图吞并整个世界。”


    “待那时内外同时出手,便可彻底将它毁灭,助你腹中的天道归位。”


    白玉京脱口而出:“可是我夫君灵心不全,无法飞升——”


    龙隐见他三句话不离玄冽,终于忍无可忍道:“你今年多大了?”


    “……啊?”


    白玉京莫名其妙道:“八百零一……怎么了吗?”


    “如果本座没猜错的话,你那个好夫君今年恐怕已经有十万岁靠上了!”龙隐恨铁不成钢道,“他大了你十万岁有余,居然还要你怀着孩子替他考虑,你要他何用!?”


    “……”


    白玉京愕然扭头,眼底尽是浓烈的爱意:“夫君,你居然等了卿卿十万年吗?!”


    龙隐:“……”


    凤清韵:“……”


    【他说得对,你不必为我考虑。】


    【一切灾祸既因我而起,也自该因我终结。】


    玄冽前所未有地平静道:【他们既然提出这个方案,定然有让我在灵心不全下亦能飞升的方法……】


    白玉京没等他说完便下意识怒道:“不行,你想都别想!”


    此话一出,整个剑阁之内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白玉京攥紧手心有些愧疚地垂下头:“……抱歉,我是在骂我夫君,不是有意冒犯两位。”


    凤清韵露出了些许不忍:“没关系,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


    龙隐闻言莫名其妙地咳嗽了两声,当即转移这个危险话题道:“难道你们世界除了他,别的灵族就那么贪生怕死吗?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渡劫的都没有?”


    白玉京闻言一顿,倒是真想起一人来。


    ——初代灵主。


    他的两半灵心分别为灵族圣心石与巫族祈星石,而他的本体则为姽瑶的巫琴,所以理论上来说,他应当还在世,只是不知为何十万年来悄然无音。


    或许是因妻子飞升后,他隐约猜到了真相,明白两人天人永隔,所以才不愿现世。


    思及此,白玉京攥紧手心。


    姽瑶不惜剖其心也要救她的丈夫,难道他们当真要以天下人之名……推他飞升吗?


    既然别人的丈夫能够飞升,那他的丈夫为什么不行?


    私欲逐渐褪去后,再次涌出的是愧疚与更大的不忍。


    白玉京最终道:“……灵族还有一人可为渡劫,但我不知他是否甘愿飞升。”


    “那就没办法了。”龙隐比凤清韵更加直白,“若灵族之中只剩下你男人一人有飞升之能,便是灵心不全,也只能让他顶上了。”


    【有何办法飞升?】


    白玉京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中仿佛灌了铅一样,半晌艰涩道:“……他灵心不全,有何办法可助他飞升?”


    看着如此年幼可怜,却要将丈夫推出献祭的小蛇,凤清韵于心不忍,又想到自己当年所经历之事,一时更加难以开口。


    龙隐却完全没他们那么多愁善感,他显然觉得活了十几万年的玄冽理所当然该为他年少可怜的妻子献祭一切——就像他当年为自己道侣所做的一样。


    “灵族真正飞升的条件是灵心齐全,这个谁都帮不了你们。”


    “但若不是要真正飞升,而是要被系统同化,这个就好办很多,找到看起来能替代灵心的等价之物,只要能糊弄过系统就够了。”


    ——什么是能够足以替代灵心的东西呢?


    玄冽道:【记忆。】


    龙隐道:“灵心由情而生,情本为忆,以记忆为媒,便能骗过系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炸得白玉京眼冒金星,怔怔地坐在原地。


    他在此刻突然生出了千万种卑劣的私心,同时遏制不住地想向姽瑶道歉——因为他想让她的丈夫,替代自己的丈夫去面对系统的同化。


    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克制的人性与妖性,甚至那是一切生灵都无法回避的本能与私欲。


    但最终,妖皇白玉京却强行压下了心头那条无助哭喊的小蛇,强忍着情绪颤声道:“……我知道了。”


    “但他们一旦被系统同化,便会在最终决战时被系统召唤而出。”


    “若是玄冽被系统召唤,将会最大限度地增加破局困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他飞升。”


    白玉京绞尽脑汁地为自己丈夫开脱着,但当他有理有据地分析完,他还是不得不面对最后的那个可能:“但若是灵主不愿或是有其他差错……无计可施之下,便只能由玄冽飞升。”


    对于他的让步,凤清韵与龙隐给予了最大的尊敬,并没有再继续逼他给出更坚决的回复。


    凤清韵转移话题道:“系统之内有除宋青羽之外飞升的所有大能,依你所见,三千界中可有对应能战之人?”


    白玉京沉思道:“大巫姽瑶,虽为无情道飞升,却无本命巫琴在手,女罗可战之。”


    “金戈妖皇姬长颂,九渊妖王与风啸妖王可战之。”


    “碧魂阎罗闻楚衡,霜华妖王……”


    “极乐圣佛虚梵……”


    “……”


    安排完所有已知大能的对应人选后,白玉京最终道:“若初代灵主愿意飞升……万相妖王可与一战。”


    然而,他安排了一圈,却唯独没有提到一个人。


    凤清韵有些不忍,正打算略过时,龙隐却直接开口道:“若玄冽飞升,谁可战之?”


    “……”


    凤清韵忍不住扭头瞪向龙隐,却见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白玉京,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玉京沉默着坐了良久,终于开口道:“三千界内,唯有本座可战玄冽。”


    那口口声声不愿让丈夫顶替的小蛇,在大义面前却毅然决然道:“若本座不能胜他,或因私情失手……”


    “我将以身殉之,还请诸君放心。”


    第62章 艳羡


    此话一出,剑阁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凝重。


    玄冽呼吸骤然停滞下来,心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句话:【我若当真无能到要让卿卿以身殉之,不若眼下便就地自裁。】


    “……!”


    白玉京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霎时怒不可遏,当即扭过头对着虚无之处怒目而视道:“你敢!”


    “我们只是在考虑各种可能,但事情未必当真会差到那种境地。”凤清韵连忙打圆场道,“况且你们在世界之内出手时,我们在仙界亦会同时出手,不必过度担心。”


    他的声音温润但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炸鳞般的白玉京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去。


    凤清韵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只不过,我们对你界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据我所知,系统所同化的大能横跨十万余年,如今你界剩余的修士,是否足以与之抗衡?”


    白玉京定了定神色道:“说来有些可笑,有勇之人皆已做了池中之物,像我们这种贪生怕死的,倒是都活了下来。”


    “不过二位放心,其余那些苟延残喘之辈虽畏手畏脚,但当真破釜沉舟时,他们别无退路之下,未必不能与昔日大能一战。”


    “至于玄冽……”


    白玉京顿了一下,垂眸道:“若当真到了那种境地,我以身殉他并非气话,而是万全之策,只要能驱逐系统让妙妙归位,我相信她定能让我们重见天日。”


    “……”


    见他忍着悲伤露出如此决绝的表情,凤清韵实在不忍,为了哄小蛇高兴,他沉吟了片刻突然道:“说起来,妙妙便是你家姑娘的大名吗?我听龙隐说,她自己也称呼自己为妙妙?”


    聊到自己的小女儿,蔫蔫的小美人终于起了点兴致,摇了摇头道:“妙妙是她的小名,大名叫‘白玄之’,取的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一句。”


    凤清韵没想到他还懂这样,不由得赞叹道:“既兼顾你和你道侣的名讳,又以典故辉映,当真是个好名字……是卿卿给她取的吗?”


    面对大美人哄孩子一样的话语,白玉京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我给她取的,多谢花神大人。”


    小美人确实漂亮又单纯,凤清韵只是稍微转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他身上那股要把世界淹没的悲伤立刻便淡了几分。


    凤清韵见状,看似不经意和龙隐道:“说起来,同为天道,陛下与妙妙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那小龙虽蠢,但是……”龙隐想铺垫一番,却被自家道侣隐晦地瞪了一眼,只能改口道,“自然没有。”


    凤清韵顺着话又问道:“那照这么说,陛下和妙妙在本质上应当算是兄妹了?”


    “你要非这么说……”


    龙隐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扭头看向自己家蔷薇。


    却见大美人含笑躲开他的凝视,贴在白玉京耳畔小声道:“照这么算,他还得喊你小叔叔呢。”


    小美人闻言一怔,霎时坐直了身体,恍然大悟道:“好像是啊。”


    龙隐万万没料到凤清韵为了哄小蛇,居然舍得拿自己开涮,一时间又是吃醋又是好笑,当即沉声道:“那照这么算,本座该唤你什么啊,小蔷薇?”


    “……”


    凤清韵被他话中的说得脸一热,连忙止住话头别开脸,没敢接这句话茬。


    然而,白玉京却学着他的动作,也轻轻贴到他耳边好奇道:“花神大人,你夫君为什么叫你小蔷薇呀?”


    “……”


    凤清韵实在有些受不了白玉京以己度人的称呼,脸一热,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你别听他胡喊,那都是年少时的老黄历了。”


    “年少时……?”


    白玉京睁圆了眼,随即好似发现新世界一样,扭头对着龙隐便道:“您既然也是老牛吃嫩草啊,凭什么说我夫君不好?!”


    ……这笨蛋小蛇还挺记仇!


    龙隐气笑了,异常直白道:“本座可没有让我家小蔷薇年纪轻轻就大着肚子喊我夫君。”


    凤清韵羞恼道:“龙隐……!”


    白玉京却丝毫不知羞,反而脱口而出:“夫君没有搞大我的肚子,我怀的又不是他的孩子!”


    龙隐:“……”


    凤清韵:“……”


    玄冽:【……】


    小美人护夫心切的辩驳掷地有声地砸在地上,一下子把剑阁之内的气氛搞得格外微妙。


    白玉京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颇有些在众目睽睽下给自己夫君戴绿帽子的行为。


    他脸一红,连忙闭上嘴,乖巧地垂下睫毛装起了小哑巴。


    凤清韵见状忍俊不禁,又不好意思笑,最终只能扭头埋在龙隐肩膀上颤了两下。


    不过他着实守礼,只在龙隐肩头笑了两下便很快收敛好神色,端坐回原地。


    他刚一扭头,便见白玉京正悄悄打量他,不由得一顿:“怎么了?”


    小美人直言不讳地好奇道:“既然是年少时的旧事,那恕我冒昧问一句,花神大人和你夫君在一起时是多少岁呀?”


    凤清韵一怔,沉吟算了一下年岁:“若按实际经历的年岁算,应当是六百岁,若按回溯的时光算……”


    “大概是三百多岁的时候,我开花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才和他正式在一起。”


    白玉京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三百岁……!?”


    眼看着他扭头就要质疑龙隐的龙品,凤清韵连忙道:“不过我的三百岁和你不同,我是在人修的教导下长大的。”


    说着,那清丽的大美人有些低落地笑了笑,眉眼间染上了几分艳羡与遗憾,他抬手揉了揉白玉京的头发:“所以,我很羡慕你,能在所爱之人怀中长大。”


    白玉京难得聪明,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不可思议道:“你被人从你夫君手中抢走了吗?”


    龙隐闻言面色沉了下去,似是触到了什么充满阴霾的过去。


    凤清韵顿了一下轻声道:“不算抢走,只不过我确实是在无关紧要之人身边长大的,按照人修的年岁算,三百岁已经走过五个甲子了,所以我和你不同,当时不能算是年幼。”


    白玉京却摇了摇头:“并非不同,你只是在本该年幼的时期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而已。”


    凤清韵一怔,眸底蓦地潋滟出一片温情,柔声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相信,你的丈夫一定不忍心让你吃那么多苦的。”


    “所以,放宽心多感受一下眼前的幸福吧。”


    小美人被他笑得一晃,有些眼底发酸地垂下睫毛,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半晌道:“……谢谢你,花神大人。”


    凤清韵抬起手轻柔地贴在他的小腹上,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当即从孕肚上传来。


    “我赐福你的孩子,希望她平安归位,给她的爹爹带来好运。”


    白玉京眼眶一热,抬眸无比真挚地看向凤清韵:“也祝你和你的夫君琴瑟和鸣,平安喜乐。”


    他非常真诚地用自己的认知去套凤清韵和龙隐的关系,他自己日日都喊玄冽夫君,便认为龙隐也是凤清韵的夫君,因此理所当然地这么祝福两人。


    ……虽然这么说也对吧,但这称呼是不是太封建了一些?


    玄冽身为正道魁首,私底下到底都教了小蛇些什么?


    凤清韵闻言实在有些欲言又止,正当他忍不住想开口纠正时,龙隐却先一步接话道:“多谢多谢。”


    他话里面的喜意几乎藏不住,凤清韵眼皮一跳,生怕这人说出什么没谱的话来,连忙看向白玉京,转移话题般随口道:“这红玉镯成色真好,是暖玉做的吗?”


    白玉京闻言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是我夫君的眼睛。”


    凤清韵:“……?”


    龙隐:“……?”


    凤清韵正打算触摸玉镯的手一僵,仿佛被烫到一般当即抬起。


    端方的大美人难得睁大凤眼,不可思议地看向白玉京:“……这是你丈夫的什么?”


    白玉京红着脸小声道:“是他本体的眼睛。”


    凤清韵一时间被震得哑口无言,忍不住又看向白玉京脖子上漏出的一小截红绳。


    这次没等他开口询问,小美人便主动把埋在胸口的长生佩掏了出来:“这是我夫君的灵心。”


    “……!?”


    凤清韵蓦地坐直上半身,毛骨悚然间几乎不受控制地往龙隐那边靠了靠,倘若他的本体在此刻显现,恐怕便能看到一屋的蔷薇花苞都被吓得合拢的盛景。


    “还有耳坠……”


    偏偏那个小美人还红着脸摸上耳坠,宛如在和好友分享自己丈夫送的贵重首饰。


    不过白玉京刚摸上耳坠,便想起来好像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做的,当即扭头看向玄冽:“夫君,耳坠是你的什么?”


    相较于最开始意识到玉镯是丈夫眼睛时的惊恐,此刻的白玉京已经彻底接纳了玄冽的一切。


    他介绍这些“首饰”时,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种微妙的炫耀感。


    凤清韵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忍不住往龙隐身旁缩了缩。


    “哦,这是我夫君的……”


    “停停停,”龙隐搂住投怀送抱的大美人,蹙眉打断道,“他的灵心之中为何有血?”


    白玉京闻言耳垂红得仿佛要滴血,垂下头羞赧道:“那是我的心头血,我们之间已经立下灵契了。”


    凤清韵对灵契不太了解,还以为是婚契的其他称呼,刚想祝贺,便听白玉京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软软道:“我现在是夫君的主人了。”


    凤清韵:“……”


    龙隐:“……”


    堂堂天道都被白玉京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龙隐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即前所未有地正色道:“这位道友,你确定你脑子现在清醒吗?”


    “……”


    要不是看在凤清韵的面子上,白玉京看起来很咬龙隐一口。


    小美人最终忍着动手的冲动愠怒道:“……我不蠢!”


    “这不是蠢不蠢的问题。”龙隐煞有其事地摇头道,“你确定你没被他控制或者被他下蛊吗?到底你是他的主人还是他是你的主人,你确定没搞反吗?”


    白玉京气得火冒三丈,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偏偏龙隐还在他面前晃了晃左手:“本座比划的是几?”


    “……”


    白玉京气得差点呲牙:“……我夫君对我很好!您再这么说我要生气了!”


    ……确实挺好。


    凤清韵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


    眼珠子和灵心都能挖下来串成串给他当首饰戴,就是好得有点过头了,已经好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相较于他出于礼貌的沉默,龙隐的表达就直白多了:“好到哪了?好在把一条刚成熟的小蛇用一堆东西锁起来?”


    “……”


    白玉京深知吵架时不能总是辩解的道理,怒火中烧之下当场反唇相讥道:“您几万岁的年龄哄骗三百岁的小蔷薇,又比我夫君好到哪里去?!”


    他口无遮拦地想攻击龙隐,却不料把凤清韵也给牵扯了进去。


    端庄温柔的大美人猝不及防间被拖下水,当即脸颊一热。


    回想起年少时那些荒唐事,凤清韵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只是潋滟着眸色移开了目光。


    龙隐闻言却气结,一把拽过身旁的大美人对白玉京怒道:“本座当年可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地接他过门,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哪像你男人一样无媒无聘地哄你!”


    ……你当年娶我好像也是无媒无聘。


    作为全场之中唯一一个拥有完整伦理道德观的修士,凤清韵实在听不下去了,忍着面颊的热意把龙隐往外推:“那都是秘境中的事,你……”


    “什么叫无媒无聘?我和夫君也是先拜的堂!”


    白玉京一听这话当场怒火中烧,扶着肚子恨不得从蒲团上站起来,不顾旁边玄冽拽着他的手,急上了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蜕鳞成熟当日就和夫君拜了堂,我早就与他成婚了,连洞房都……唔——”


    玄冽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然而还是慢了半步。


    这堪称惊世骇俗的话一出口,振聋发聩般炸在空中,整个剑阁之内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


    ……所以,某人在白玉京蜕鳞当日,就把刚刚成熟,肚子里甚至还揣着蛋的小蛇哄上床做了他的小妻子。


    凤清韵和龙隐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看向玄冽所在的空地,心头几乎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变态啊。


    偏偏白玉京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边被玄冽捂着嘴,一边还在对龙隐怒目而视。


    龙隐沉默了片刻,竟朝着他一拱手道:“……本座甘拜下风。”


    “到了今日本座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座服了。”


    言罢,他不知为何有些闷闷不乐地转过身,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虽然刚刚跟人吵过架,但白玉京见状还是一顿,气一下子便消了,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和凤清韵小声道:“花神大人……”


    凤清韵连忙提醒道:“喊我清韵便好。”


    “清韵,”白玉京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夫君好像不高兴了。”


    “他不是……”凤清韵想说他只是我的丈夫,不是我的夫君,话到嘴边却顿了一下,最终吞了下去。


    ——算了,还是让某人高兴高兴吧。


    “我夫君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羡慕你们罢了。”


    “……!”


    闷闷不乐的龙隐闻言立刻竖起耳朵,就差当场转过身来。


    白玉京却蹙眉道:“你长得这么漂亮,你们感情又那么好,他有什么不知足的还要羡慕我们?”


    凤清韵心一软,垂眸看着他无辜又关切的眼睛,语气温柔道:“他不是羡慕那些,他只是羡慕你的爱人能把你养大,更羡慕他能把你养成这幅无忧无虑的模样……”


    说到这里,旧事浮上心头,他和龙隐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白玉京闻言却发自内心道:“可是我也羡慕你们。”


    “希望有朝一日,我和夫君也能像你们一样长长久久,和和美美地永远在一起。”


    凤清韵闻言百感交集,由衷地祝福道:“一定会的,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们,放宽心吧。”


    “……谢谢你,清韵。”


    迟钝的小蛇难得认识一个温柔端方的美人,于是发自内心道:“你又香又漂亮,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通天蛇天生便热衷于金银玉石和一切华丽漂亮的东西,因此他夸人也下意识往这方面夸。


    全程没怎么说话的玄冽闻言幽冷至极地看了白玉京一眼,奈何他作为一个无能的透明丈夫,眼神的威慑力实在是大打折扣。


    最终,他只能直接上手,一把扣住白玉京的腰,警告般将人抱到怀中。


    凤清韵一怔,眉眼间染上了几分笑意,故意逗弄道:“我也与你相见恨晚,但我之前送你的花,你为什么不收呢?”


    白玉京腰间被人死死地搂着,甚至连衣服都被人攥出了几分褶皱。


    在玄冽杀人般的冰冷注视下,小美人支支吾吾地往后挪了几分:“……我、我夫君不让我收。”


    凤清韵见状好笑,故意抬手要去戳他的脸,白玉京被吓得呼吸骤停,拽着衣摆紧张地僵道:“等等,我夫君善妒——”


    正当凤清韵即将戳到白玉京脸颊时,龙隐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坏心眼的大美人扯了回来。


    相较于被丈夫抱一下就吓得支支吾吾的小美人,凤清韵要游刃有余得多,被龙隐制止后非但不心虚,反而扭头颇为不满地看了对方一眼。


    身为堂堂天道,龙隐却不敢骂自家小蔷薇,只能扭头怒不可遏地迁怒白玉京:“你个色迷心窍的小蛇到底怎么回事?谁教你夸别人老婆香的?!”


    “……”


    白玉京被他质问得一阵匪夷所思,他简直无法理解像凤清韵这样温柔漂亮又端庄的大美人,到底为什么会看上龙隐这种桀骜不驯说话还不中听的天道。


    于是,在短暂的莫名其妙后,小美人当即伶牙俐齿地反唇相讥道:“您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与其迁怒别人,还是先反思一下您自己吧!”


    凤清韵面色腾一下红了,龙隐原本正醋上心头,闻言却一顿:“……你说他是我什么?”


    白玉京听到他居然反问,一时间恨不得跳起来质问他:“清韵可是三百岁就嫁给你了!不是你妻子是你什么?你想不认账吗!”


    ……这漂亮小蛇的认知到底是怎么被人养成这样的!?


    凤清韵羞得心头发颤,深吸了一口气,忍无可忍想要开口纠正,却被龙隐神色严肃地打断道:“确实,你教训得对。”


    白玉京:“……?”


    “他是三百岁就嫁给本座为妻,这么多年来是本座愧对于他。”


    凤清韵:“……我劝你别蹬鼻子上脸。”


    看着龙隐堪称和颜悦色的表情,白玉京只感觉匪夷所思,他完全搞不清楚这人为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道魔尊都是这样喜怒无常吗?


    ……和他家情绪稳定的夫君相比差远了,真不知道清韵到底喜欢他什么。


    不过从这一句开始,龙隐莫名对他和颜悦色了许多,不管他和凤清韵聊什么,对方都不打岔。


    看着凤清韵轻而易举便能拿捏他夫君的姿态,白玉京羡慕得不行。


    毕竟相较之下,玄冽的醋意绵延得宛如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川,到最后白玉京实在是担惊受怕得不行了,只能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说自己有孕在身,夫君不让他久坐。


    凤清韵闻言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但最终他没说什么,只是在离别之际,低声和白玉京说了一些心里话。


    原本和他有说有笑的小美人闻言一怔,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回音,最终才神色黯然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清韵。”


    白玉京走出剑阁时,仙宫之内阳光依旧。


    只不过,当那些欢笑声逐渐落幕后,掩盖在下面的悲怆与孤寂终于无处遁形地扑面而来。


    身旁之人依旧无法显现,甚至连心声都听不见太多了。


    在方才的交谈中,如果不是白玉京能感受到玄冽一直拥抱着他,他恐怕会以为那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从而惶恐不安到极致。


    在这一刻白玉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久前那些情色而香艳的画面,其实都是玄冽为了逗弄他在心底编织出的幻相,那人真正的心声中,只有听不尽望不穿的荒芜。


    白玉京在巨大的寂静中站在剑阁之外,看着眼前巍峨灿烂的仙宫,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酸楚。


    就仿佛从踏入异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的丈夫一定要走上那条道路。


    他谢绝了白若琳的陪同,拉着玄冽的手下了山。


    两人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异界他乡,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当夕阳西下,火烧云连天而起时,白玉京再控制不住心头的委屈,停下脚步可怜巴巴地看向身边的空无之地,难过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玄冽当即抬手将他搂到怀中,揉着他的头发轻轻安慰着他。


    然而,白玉京只能感受到拥抱,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眼泪都会穿过对方的身体滴在地上,他终于难以忍受地啜泣起来。


    临行之前,凤清韵告诉他,时空裂隙每日只能开启一次,不然会对世界造成影响,白玉京表示理解。


    而后,凤清韵又含蓄地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的话,其实可以在这个世界多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白玉京刚好可以借着玄冽无法显形的日子,去逐步适应彻底失去玄冽,甚至要和他刀剑相向的可能未来。


    对离别之事尚无实感的小美人猝不及防地被人提醒了残酷的未来,当场便瞬间怔在了原地。


    温柔的花神眼底透着悲悯与不忍,最终却还是温声道:“万水千山不足为惧,你们最终一定会在希望之下重逢。但在暂别的时光中,那些孤寂与艰辛却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在等待的日子里,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卿卿。”


    白玉京能听出来,凤清韵温柔克制的言语中,其实字字都是他自己和龙隐当年的血泪。


    他是真的希望白玉京能够提前适应一些,以防面对那种残忍的可能时,过于痛苦以至哀毁骨立。


    但白玉京又心知肚明,自己根本就没有凤清韵那么坚强,哪怕适应一万个日夜,他也不可能当真习惯没有玄冽的日子。


    他这一生没吃过什么苦,从小便在爱人怀中被纵容着长大,除了被人“抛弃”之外,吃过最大的苦不过是给沈风麟拽下了两枚鳞片。


    所谓的适应最终只会让他陷入错乱,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和身边的空气交谈,错认为夫君还在身侧。


    夕阳淹没在天际,异界的月亮格外圆,却衬得心情愈发荒芜起来。


    白玉京最终以小天道即将降生,系统之事亦不可久拖为由,拒绝了凤清韵的挽留,对方也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体谅。


    可如今,当天地之间终于只剩下他与玄冽两人后,那些宏大而光正的叙事尽数倒坍,露出了掩藏在其下血肉鲜明的私情。


    情绪在刹那间决堤而出,白玉京忍无可忍地埋在玄冽的怀抱中,含着泪道:“……夫君,我想回家。”


    【我们明日就回家。】


    【别哭,卿卿。】


    无形的手指爱怜地擦过他的眼泪,轻柔地理过他的发丝,像是一阵微风拂面。


    当白驹过隙后,往后迎面的每一缕清风都像你。


    第63章 融化


    在丈夫耐心的哄慰下,白玉京终于不再哭了,但依旧闷闷不乐地埋在玄冽怀中,半晌没说一句话。


    一些人在生育头胎时会被孕期反应折腾得头晕目眩,二胎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还有一些人头胎平静无事,却会在生育第二个孩子时,产生莫名汹涌的孕期反应,其中便包括过度的情绪波动。


    而白玉京显然是后者。


    挺着肚子的小蛇陷在悲伤与依赖中无法自拔,埋在玄冽怀中说什么都不愿抬头。


    玄冽吻着他脸颊上干涸的泪痕,轻声安抚道:【你手中握有灵契,便是当真走到最后一步,也可轻而易举取我性命。】


    【此事因我而起,亦该由我终结,不必为我落泪,卿卿,也不必对我手软。】


    “……”


    他的安慰实在是火上浇油,白玉京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意骤然浮现,眼底再次泛起水色。


    玄冽连忙用手心盖住他的眼睛,改了安抚的方式:【况且和凤清韵所言一样,事情未必就会坏到那种程度。】


    玄冽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他的心声甚至比说出来的话还要稀少,眼下却难得用一大串心声来宽慰自己的爱人。


    奈何他的小妻子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埋在他怀中。


    月色之下,如此缱绻又柔情的时刻,白玉京却突然闷声道:“……夫君,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让你抱我。”


    玄冽呼吸一滞,刚想开口劝诫,便听怀中人轻声道:“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现在只想被你占有。”


    蛇性本淫,孕期只会加重白玉京天性中的欲念。


    再加上他昨晚为了保护腹中的玉卵没有尽兴,今日又突然遭了这么大的打击,意识到自己好好一个丈夫可能要被迫飞升后,控制不住地想要交欢是正常的。


    但正常归正常,却不代表此事没有后果。


    白玉京自己昨晚才下了十日禁令,眼下刚过去不到一日便忍不住要解禁,朝令夕改先不提,对腹中的小天道来说,这着实是个不理智的决策。


    因此,面对年少妻子的求欢,玄冽难得劝道:【妙妙马上就要出生了,若是出现什么差错被催生在异界,她与此处天道相斥不说,对你的安危也是一桩威胁。】


    奈何他眼下说什么白玉京都听不进去。


    “我不管。”甚至听到丈夫居然拒绝了自己,小蛇当场便红了眼眶,不依不饶道,“我现在就想做。”


    妖修本就为走兽飞禽所化,焦虑之下难免会催生兽性。


    对于通天蛇来说,白玉京此刻其实更想通过进食来排解忧愁,但他实在不愿再伤到玄冽,况且眼下身处异界,他也不想随意进食其他东西,因此他只能捡了排在食欲之后的欲求来宣泄。


    面对爱人的求欢,玄冽平生头一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然而,正当他拥着人痛陈利害时,白玉京却突然软声道:“我不管,是夫君把我教成这样的,你要对我负责。”


    下一刻,灵契突然被白玉京唤起,玄冽骤然止住了所有想法。


    ……遭了。


    某个记忆阶段的他为了哄妻子开心,亲手把缰绳套在脖颈之上,又将另一端塞在那人手中。


    而如今,那虚伪之徒肆意妄为的后果却要让他来承担。


    “夫君不许这么说自己,卿卿会心疼的。”状态明显不怎么对劲的小蛇听到他的心声后软语打断,“卿卿是夫君的主人,让夫君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夫君怎么能在心中偷偷表达不满呢?”


    【……】


    灵契一经启动,玄冽就是再怎么顾忌白玉京的身体也没有别的办法,他甚至连在心底抗拒都不被允许,只能被娇蛮的小妻子拽着腰带向山下的客栈走去。


    仙宫之下的城镇皆受仙宫影响,连为寻仙问道的修士提供的客栈都是仙气萦绕的模样。


    不过白玉京根本没心思对那些客栈精挑细选,他拉着玄冽便进了看起来最气派的一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身着青衣的符修,白玉京进门时他正在大堂内写符,见深夜有客,他立刻起身道:“敢问道友是要住宿、炼丹还是要闭关修行?”


    白玉京略有不解,那老板便继续介绍道:“本店的每一扇门后都是不同种类的寝殿,根据客人的灵根、用房需求和所修习功法的不同,本店可为贵客提供不同的寝殿。”


    白玉京闻言了然:“原来如此。”


    老板再一次问道:“敢问贵客需要何种寝殿?”


    那小美人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睫毛,红着脸颊道:“我要一间寝殿,供我与夫君双修所用。”


    “……”


    老板微微愕然后,很快便收好情绪,连忙道:“如此,合欢殿您看如何?”


    一听这名字白玉京便当即点头道:“有劳了。”


    “这便是合欢殿的通行玉简,”老板从一排玉简中挑出了一枚,在递给白玉京之前,他却忍不住向对方身后打量道,“敢问令夫……?”


    白玉京已经急得不想过多说话了,闻言当即浅笑道:“我夫君在我身前挂着,您要见他吗?”


    “……”


    夜色之中,身着粉衣的小美人笑得无比幸福,说他的丈夫就在他身前挂着,还说自己要与丈夫双修。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老板霎时毛骨悚然,当即不敢再问,连忙把住宿之处的通行玉简交予白玉京,一溜烟又回去画他的符了。


    白玉京垂下睫毛启动玉简,随即看到眼前的合欢殿后,他眼底的笑意终于真诚了几分,


    却见寝殿之内烟雾缭绕,浅粉色的合欢香氤氲在空中,远处还有一汪热气朦胧的灵泉。


    “夫君……”


    刚关上殿门,耐不住寂寞的小美人便抬手解下腰带,宛如幽会没有形体的情郎般,故意侧身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缓缓将一件件纱衣褪下。


    粉色的布料层层叠叠地落在地面上,不着寸缕的美人跨过衣料,拽着自己无形的丈夫走到床边,按着人便坐了上去。


    下一刻,丰腴的小美人立刻便无比精准地坐在玄冽脸上,兜头阻绝了他的一切呼吸。


    白玉京面色微微泛红,垂眸享受着灵契带来的上位感:“夫君给卿卿舔舔……”


    只是这点侍弄,对于已经是第二次受孕的白玉京来说,显然不足以将他刺激到催产,因此玄冽立刻尽心尽力地服侍上去,满足了小主人的命令。


    于是,寝殿之内便出现了极其诡异又香艳的一幕。


    只见在淡粉色的合欢香雾中,丰满白腻的大腿被无形的唇舌舔吻开来。


    因为隐形,先前无法被窥探到的地方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连被挤弄到变形的软肉都能一览无余。


    “唔、夫君的舌头好厉害……”


    一片潋滟声中,白玉京却并未在第一时间发觉,汗珠竟透过身下人直接滴在床褥之间。


    这其实说明了从他体内脱离的汁水,无论是泪水还是汗水,都已经不再属于他,因此也无法再触碰到玄冽。


    对于玄冽来说,这些事反而是次要的,眼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已经第二次生产的小蛇确实不再像最初那般敏感,只是唇舌侍弄不足以让他催产。


    而坏消息是,昔日那个揉弄亲吻一番就能呜呜咽咽的小美人眼下却变得异常难以满足起来。


    只是唇舌的侍弄很快便激起了更加难耐的涟漪,食髓知味的小蛇晃着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着寸缕,可小腿处传来的触感却告诉他,身下人依旧衣冠楚楚。


    哪怕对方透明,白玉京也无法接受这种反差,当即便要探手下去扯玄冽的腰带。


    然而,方才还对他言听计从的玄冽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竟然说什么都不让他动作。


    动手扯了几下都没扯开腰带,娇气的小美人一下子急了眼:“先前的十日禁令不作数了,你给我松手……唔、主人在说话,你不许再吃了……!”


    玄冽无可奈何,只能松开他,忍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大劝道:【卿卿,若是催产在异界……】


    然而这次没等他说完,白玉京便不耐烦地打断道:“不会的,我已经是第二次生育了,不再是那条你摸摸就晃尾巴的小蛇了。”


    说着,他猫一般贴在丈夫身上,拥着对方贴在怀中,黏腻地撒娇道:“好夫君,好爹爹,你就帮帮卿卿吧……”


    奈何玄冽居然油盐不进,白玉京好坏坏话说尽,最后都能感受到对方忍耐至极暴起的青筋了,玄冽居然还能咬着牙无动于衷。


    白玉京霎时被气得沉下脸色,扶着孕肚起身,居高临下怒道:“玄冽,本座看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方一言不发,连心声都变得彻底静默。


    白玉京暗暗磨着牙,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块空空荡荡的地方,半晌突然道:“夫君,卿卿已经见过你的本体了。”


    此话一出,他明显感觉到身下人呼吸一顿。


    “你本体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如今,你又在卿卿这里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说话间,不着寸缕的小美人缓缓在玄冽身上软下去,依偎般贴在男人身上,那俨然是一幅眷恋又臣服的柔软姿态,可紧跟着,他却毅然决然地启动了灵契。


    【……!】


    灵契之命不容抗拒,白玉京吻过玄冽的眉眼,依恋又甜腻地命令道:“融化后填满你的主人吧,夫君。”


    寂静在充斥着合欢香雾的寝殿中蔓延,三息过后,白玉京感受到身下英俊冷硬的丈夫终于在沉默中缓缓融化。


    在他看不到的景象中,可怖而诡异的血玉从床笫之间蔓延开来,直至充斥了整个寝殿。


    不过比起被玄冽当作废弃之地的本体,眼下的他显然更加克制,也更加清醒,不至于在本能的驱使下去蛊惑自己年少无知的爱人,从而让他彻底在血玉中沉沦。


    暗红色的眼睛从血玉中流淌而出,落在美人软下的腰窝中,又顺着腰线缓缓往下,流入更深之境。


    融化后如琼脂般的血玉落在腰上,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的冰冷,紧跟着便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难言滑腻感。


    那不像是任何一种活物,更像是某种无法明状的神祇,裹着他的四肢,轻而易举便将他摆弄作跪态。


    白玉京被刺激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扭头便想要撒娇:“夫君……”


    然而回眸之间,他却看不到丝毫那人的身影。


    哪怕明知对方充斥了整个寝殿,入手之间皆是血玉滑腻冰冷的触感,可他依旧看不到玄冽的任何踪迹。


    刹那间,白玉京心下仿佛缺了一角般,骤然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不行,他不能看不到玄冽,只是被占有还不够,他要看到夫君……他要永远和夫君在一起……


    巨大的无助之下,白玉京无措又焦躁地看向周遭,只恨不得变出蛇尾叼着。


    突然,角落处的一抹光泽让他心头一喜,他立刻抬手一招,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便从寝殿另一侧飘来,缓缓落在床榻之前。


    看着镜中怀着孕的自己,白玉京非但没有感受到羞耻,反而从心底浮现了一股无比幸福的心安感。


    虽然看不见夫君,但能看到自己被夫君服侍的地方……还好,还好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他的错觉……


    镜面之中,无形的丈夫融化做冰冷的血玉,缓缓将他吞没。


    包裹在他身上的应当是如血一般的颜色,此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被挤压到变形的如雪肌肤。


    身前的长生佩被透明的丈夫裹起放到他嘴边,白玉京刚刚叼住,便感觉到血玉如触手般揉进他的怀中,又像是唇舌般包裹住他,挤压厮磨间,带来了一阵宛如吮吸一样的刺激。


    想象中被透明丈夫欺负的画面和实际上看到的视觉冲击截然不同。


    白玉京含着泪光,不可思议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好清楚……呜、连被……模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次孕育生命的身体与第一次时的青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眼下才刚刚开始,那些芬芳便一下子溢了出来。


    直到这时白玉京才发现,从他身体中产生的汁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无论是泪水还是汗水,只要从他体内淌出,皆无法再被玄冽触碰到。


    于是,白玉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时间瞳孔收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夫君喝不到?


    怎么能就这么浪费掉……夫君喝不到,宝宝还没生出来……太浪费了……


    他真是条不中用的小蛇,为什么连宝宝的口粮都存不住……


    可怜的小美人在本能的驱使下,七手八脚地想去捂住身前。


    然而白玉京的泪水可以滴在地上,他本人却不行,入手之间只能摸到冰冷的玉石。


    甚至他还因此被血玉察觉到了意图,随即宛如惩罚一般,玄冽竟裹着他的双手箍在身后。


    “……”


    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不再是小蛇的白玉京见状霎时面色爆红。


    却见那些浓郁的芬芳浸满了整个屋子。


    白玉京实在不愿看到这幅画面,一是因为浪费,二是因为那无处不在的芳香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他,他的丈夫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他荒诞的妄想。


    “夫君……”被臆想折磨到崩溃的小美人呜咽着哀求道,“求求夫君帮帮忙……”


    铺天盖地的血玉挤压着汇聚在他身前,白玉京猝不及防间被欺负得眼前一白,那些芬芳非但没有被止住,反而生生溅在镜面之上。


    意识到自己无法帮妻子完成这个任务后,玄冽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对策。


    然而白玉京此刻的大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窥探玄冽的心声了,过了仿佛足足有一柱香那么久,白玉京才被手腕上发烫的玉镯坠得回过了神。


    他喘息着缓了一会儿,垂眸略带茫然地看去,却见玉镯之内的一众器物中,竟莫名浮出来了一件小衣。


    ——那是一件艳红色的,上面还绣着交颈鸳鸯的肚兜。


    “……!”


    看清楚那件小衣是什么的刹那,白玉京瞬间面色爆红,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收回神识。


    他就是在最荒淫的梦中也不会主动去买这种衣物,这显然是玄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由于一直没机会给他穿上,所以被压在了箱底。


    而等到玄冽将血玉镯送人的时候,这件肚兜便和他的全部家产一起被送给了白玉京。


    只不过他这么多年下来攒的老婆本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白玉京根本没空全部翻看一遍,也就没机会发现异样。


    此刻,白玉京刚把神识收回来,便听到玄冽在心底命令他道:【把肚兜拿出来穿上。】


    ……当真是好变态的石头。


    白玉京乖乖从玉镯中拿出了那个崭新的肚兜:“这是夫君什么时候买的?”


    【你第六次蜕鳞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才多大啊!


    “那时候卿卿才四百多岁,还算是条幼蛇呢,夫君就想让我穿着肚兜被你欺负……”


    原本□□的小美人一边红着脸抱怨着,一边乖巧地挂上了那件艳红的肚兜,故意换了称呼嗔道:“真是变态又下流的爹爹。”


    玄冽对此根本不为所动:【抬头。】


    白玉京抿着唇抬眸,随即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却见镜中的画面变得异常香艳,竟比他先前不着寸缕时还要羞人。


    艳红的小衣堪堪遮住锁骨下的一小片部分,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立刻引出人心头无数狎昵又下流的遐想。


    挺着孕肚的小美人半闭着眼,根本不愿直视镜中的自己,却又无法忍受看不到丈夫的感觉,只能扑簌着被泪水浸透的睫毛,羞赧不堪地看向镜面。


    偏偏就在他最害羞的时候,玄冽却在心底责问道:【卿卿已经是第二次当爹爹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穿肚兜,难道要等到全部溢出来才知道遮吗?】


    “对、对不起……”小美人被指责得无地自容,当即羞红着面色认错道,“卿卿知道错了,求夫君责罚……”


    【把腰抬起来。】


    “……”


    白玉京咬着下唇乖乖抬起腰,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血玉从身后一拥而上,可怜的小蛇猛地一颤,骤然跌在身下透明的血玉上,连脸颊都被血玉蹭过,从而被挤压得变了形。


    但因为玄冽不能显形,所以从镜中看去,白玉京依旧跪在床榻上,上半身则在透明血玉的托举下悬在空中。


    崭新的艳红肚兜已经被浸透得不成样子,挤压间错位,露出了一大片风光。


    【露出来了,卿卿。】


    那本身是一句带着责备的提醒,可大脑已经变成浆糊的小蛇闻言却误以为是夫君在向自己下命令。


    于是,他竟一脸狼藉地低下头叼起那片芬芳湿润的艳红肚兜,随即展示般露出了丈夫想看的一切。


    【……】


    看着面前乖巧又黏人的妻子,玄冽终究是没忍心苛责分毫,转而道:【卿卿,睁开眼。】


    白玉京摇摇欲坠地叼着小衣,闻言强忍着羞耻睁开眼睛,下一刻,便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


    “……!?”


    却见镜中的画面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正对的视角莫名绕到了背后,此刻,他居然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一切!


    没有任何遮掩,被透明血玉欺负到异常可怜的画面让白玉京只看了一眼便险些羞到昏过去。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合拢双腿,却被玄冽冰冷地警告道:【卿卿,忘了夫君教导过你什么了?】


    “……”


    夫君在洞房之夜便教过他,要、要一直……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被夫君看到……


    自己的一切都是属于夫君的,不能害羞……


    最终,白玉京颤巍巍地跪在那里,强忍着本能没有再夹腿。


    可当他啜泣着想要闭眼时,却被玄冽再次制止,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含着泪,羞耻之际地看着镜中的画面。


    其实,白玉京当然可以启用灵契阻止玄冽的一切行为,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就喜欢被这么对待。


    就像他心知肚明,玄冽无法影响此方世界的一切,哪怕一面镜子他也不能随意改变,所以眼前的画面并非是镜子当真倒映出了他的身后,而是他的意识已经被血山玉反向影响了。


    哪怕并非真正的本体,哪怕玄冽克制到了极致,但他依旧架不住色欲熏心的小蛇心甘情愿地想要沉沦。


    小美人漂亮的双目之中,那些仅剩的清明缓缓融化,只剩下如蜜糖般幸福与痴恋。


    只要暂时抛却那些未知的前路,便能忘却一切悲伤,尽数沉浸在此刻的欢愉之中。


    镜面之中展示着身后发生的一切。


    无形的怪物缓缓向上——


    “……!”


    真的能够……夫君好厉害……


    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展示在镜中,白玉京乖顺地塌下腰。


    艳红的肚兜随着这个动作拖曳在地面,从领口处变得大开。


    然而身后的画面无论如何香艳,却依旧只是一场空无一物的独角戏。


    白玉京只能眼睁睁看着镜面被飞溅的水光浸透,刹那间羞耻得红了脸。


    不、不行……没有夫君的允许不能这样……


    然而肚兜已经被用来遮蔽上身了,身后无物可用。


    被欺负得昏了头的小蛇最终看向了那面真正的镜子。


    “……”


    光洁冰冷的落地镜被放在身后,因为他无形的丈夫无法与此方世界的任何事物进行接触,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抬腰挤压在上面。


    镜面的光滑伴随着血玉的冰冷同时传来,可眼前由玄冽勾勒的画面却根本没有消失。


    白玉京实在承受不住羞耻想要闭眼,可合眼之后,那幕清晰可见,直接由玄冽心声描摹的画面反而变得更清楚了。


    太羞耻了……挤压在镜面上的变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


    不、不是自己下流……自己已经是第二次生育了,当然不能和小蛇相比……


    他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开脱,最终却在那幕画面的冲击下,狼狈地睁开眼睛。


    好下流……自己怎么会是条这么下流的小蛇……呜……


    恍惚中,小美人一边唾弃着自己下流的,一边猫一般高高地翘着腰。


    【张嘴。】


    玄冽的命令再次从脑海中响起。


    ——到底谁才是主人呢?


    白玉京莫名地浮现出这个念头,但没等他想出结果,他的身体便已经乖巧地给出了相应。


    唇舌温顺地张开,冰冷的血山玉宛如未成形的琥珀般淌进,占满了整个口腔,最终连带着思绪也彻底侵占。


    读心本就是一个双向驯服的过程,当对方向你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时,他的思维也会在悄无声息中完成对你的驯服。


    最终,当双方都向彼此跪拜臣服后,他们终将变得浑然一体,再无法分开。


    “呜、呜……”


    不中用的浅喉咙根本经受不住这种欺负,涎水顺着唇缝往下淌下。


    微妙的窒息感下,美人的表情变得一塌糊涂,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混乱起来。


    终、终于被夫君彻底占据了……


    连喉咙也能被夫君的眼睛窥视到,卿卿里里外外都是属于夫君的了……这下终于不用再分离了……


    因为能够听到心声,所以白玉京在此刻格外明白玄冽想要看什么。


    当面前的血玉终于从喉咙中退出后,白玉京瞬间瘫软在身下的血玉上。


    湿漉漉的肚兜在摩擦间几乎被挤压到了锁骨处,小美人就那么挺着身体贴在丈夫身上,软着声音说着往日根本不会说的语句:“夫君、夫君……卿卿知道夫君喜欢看什么……”


    “夫君想看卿卿一边被透明的夫君欺负,一边自己给自己……”


    “可惜夫君没办法开乾坤境呢,如果你能开的话,呜……不止舔那里,只要夫君想看……”


    他叼起早已被浸透得芬芳一片的肚兜,挤压着贫瘠的地方,吐着舌尖腻声讨好自己的丈夫:“这里也可以……”


    “只要夫君喜欢……卿卿什么都愿意……”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所以,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那藏在香艳情事之下的真心,炙热得宛如最灼眼的骄阳。


    玄冽没有读心术,却深知白玉京的一切惶恐,失去形体的血山玉却将最轻也是最怜爱的吻献给他年少可怜的爱人。


    【不用惶恐,也不必为我落泪。】


    【不论千难万险,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会回到你身边。】


    【我会永远爱你,卿卿。】


    第64章 阶下囚


    经过一番安抚后,小蛇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那种连身心都尽数交付出去的交融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彻底抚平了他忐忑不安的心扉。


    于是,白玉京忍不住变回蛇尾,餍足地埋在丈夫怀中,半闭着眼享受着平静与余韵。


    他甚至在晕晕乎乎的幸福中软软地宽慰着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事情当真滑向深渊,只要能赢下一切,玄冽便能重新回到他身旁。


    而他绝对不可能输。


    思及此,幸福的小美人终于露出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笑意,眼底含着潋滟的痴意,黏糊糊地挤压在无形的血玉上。


    其实除了交融之外,白玉京之所以能这么放松,还是因为灵契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那种可以肆意掌握爱人,连心声都能轻而易举窥视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通天蛇的占有欲。


    昔日因为被玄冽隐瞒而产生的症结,眼下彻底被灵契抚平。


    白玉京从不质疑玄冽对自己的爱意,但此刻,他却对丈夫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更深一步的动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呢?


    白玉京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便被那种莫大的幸福包裹着,沉甸甸地向深渊坠去。


    小美人含着甜腻又浓烈的爱意轻声道:“夫君变回来抱着卿卿。”


    融化的血玉缓缓聚合,于无形中再次变回了他那个英俊寡言的丈夫。


    不过,方才流淌的血玉给他带来的情事看似香艳扑鼻,实则并没有那么激烈。


    眼下,白玉京有些食髓知味,但又因为腹中的蛇卵不敢轻举妄动,最终他只能绵软地靠在玄冽怀中,摸索着对方身上那道看不见的疤痕,轻声呢喃道:“等我生完宝宝,我就要……”


    【就要什么?】


    小美人低头埋在玄冽怀中,含着痴意道:“我就要用灵契把夫君关起来,让你一直保持着……状态被我使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疏解。”


    玄冽闻言霎时没了声音。


    娇纵的小蛇还以为自己身为主人的威严恐吓到了对方,于是忍不住翘起了尾尖。


    然而,正当他在对方身前画着圈,打算继续再“恐吓”几句时,脑海中突然浮现的画面却把他吓得炸了鳞片,当即卷着那人的脖子骂道:“是我把你关起来骑,不是你把我关起来……!”


    然而他只是空口制止,玄冽根本不以为然,白玉京见状恼羞成怒,当即启动灵契:“不许再想了!”


    灵契着实好用,一经启动,白玉京脑海中那个被人关在金笼里还用绳子吊着欺负的小蛇终于不见了踪影。


    尝到甜头的小美人突然眼睛一转,贴在玄冽怀中,腻歪着撒娇道:“喊声主人听听。”


    【……主人。】


    蹬鼻子上脸的小美人紧跟着便命令道:“想象出一副你被卿卿关起来骑的画面……快点!”


    白玉京俨然是把玄冽当成了某种可以随心所欲使用的话本,想看什么就命令对方想什么。


    玄冽想象出来的画面异常鲜活且富有层次,就和真的一样——显然他自己也不是不愿想。


    “不行,你都被关在笼子里了,你要表现得不情愿一点,不要老是乱弄我。”


    “都被关在笼子里肯定是男宠了!喊主人,不许喊卿卿!”


    “夫君,我要看你的腹肌,你别总是把视线落在我的屁股上……都说了别再看我的屁股了!”


    即将第二次生育的小蛇因为吃不到,所以对玄冽的要求格外严苛,只恨不得要求玄冽把他的心声给反向复刻出来。


    玄冽也并不恼,反而拥着他,按照他的要求纵着他胡闹,就那么一直耳鬓厮磨到了天亮。


    当白玉京意犹未尽地穿好衣服时,凤清韵已经按照约定,在仙宫内再次打开了时空裂隙。


    两人赶到仙宫后,他特意又交给了白玉京一枚新的仙种。


    “先前那枚花种是我支蔓所生,种下之后实力仅可比肩合体,这枚花种是我本体所生。”凤清韵解释道,“种下后虽不及我本体,也能勉强有渡劫修为,希望对你有用。”


    白玉京闻言珍重地收好那枚花种:“谢谢清韵。”


    他经历了一晚上安抚,正是心旷神怡的时候,因此压根没过脑子,直接便把花种放在了玉镯内。


    “……”


    于是,猝不及防之下,凤清韵就那么毫无防备地看到了玉镯中某个艳红的肚兜。


    ……这是什么!?


    凤清韵一僵,随即面色爆红,连忙切断了自己和花种之间的关联。


    偏偏白玉京还一脸不解地关切道:“清韵,你怎么了?”


    “……”


    凤清韵忍不住垂眸,看着一脸无辜的小美人,他心尖都是发颤的。


    ……才成熟不到三个月的小蛇该穿那种东西吗?


    他和龙隐在一起两千多年,对方也没有让他穿过那种下流的东西。


    玄冽堂堂仙尊,道德水平怎么比龙隐这个魔尊还低!?


    凤清韵一时间被震得心尖都是颤的,过了足足半晌,他才把到嘴边的话都给咽了下去:“……没什么。”


    看着眼前相较于昨天开心了不少的白玉京,非常有分寸和边界感的大美人还是决定闭上嘴。


    不同的伴侣之间有不同的相处模式,自己还是不要贸然开口为好。


    临走之时,微风拂面,一身粉衣的小美人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拥着丈夫无形的胳膊,扭头向他挥手笑道:“谢谢你清韵,我和夫君一定会去仙界找你的,仙界见!”


    时空裂隙的微光缓缓淹没了两人,凤清韵却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真好,原来在爱人怀中长大,便会养成这种不怕前路,无惧风雨的性格。


    龙隐走上前轻轻拥着他:“想什么呢?”


    “……想你。”


    凤清韵收回出神的目光轻声道。


    龙隐一顿,看着他的眼神当即便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异样:“想为夫什么?”


    大美人听到他如此大言不惭的自称,当即侧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你要是从我发芽时便养着我,经年累月之下,你还对我舍得下手吗,我的龙神大人?”


    龙隐闻言蹙眉道:“你以为本座是那没底线的老石头吗?这种怀疑简直就是在平白辱本座清誉。”


    凤清韵失笑:“堂堂魔尊还要什么清誉?不觉得清誉二字才是对你的羞辱吗?”


    道德底线莫名高的魔尊显然不想就这个危险的话题继续下去,偏偏他貌美端方的道侣不愿放过他。


    凤清韵故意贴在他的耳畔,花香当即扑面而来:“学学别人是怎么抱得美人归的,像你这样不舍得下手……就不怕再被人连盆一起端走吗?”


    昔日的沉疴弊病如今也能被轻而易举地拿出来开玩笑,但曾经烙下的印记却不会彻底消失。


    此话一出,龙隐霎时如同被触碰到逆鳞的恶龙一般,周身的气息蓦然沉了下去,眯了眯眼道:“我家小蔷薇打算被谁连盆端走,说出来让本座听听?”


    “……”


    自知挑衅得有些过火了,凤清韵连忙清了清嗓子别开脸:“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借题发挥。”


    “借题发挥?”龙隐拥着他的腰,抵着他的鼻尖危险道,“让本座学别人之前,不如凤宫主自己先以身作则一下吧?”


    “看看别人是怎么跟夫君说话的,你又是怎么跟夫君说话的?嗯?”


    “你是谁的君?”脸皮薄的大美人闻言忍不住别过脸瞪他,“我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


    “今日本座就蹬鼻子上脸了,看看花神大人能把我怎么着。”龙隐登徒子一般勾着他的下巴,故意碾过他的下唇,“喊一声夫君来,为夫听听。”


    “我不喊,你想都别想、别……我这几天马上要开花了,你别揉我的蕊……唔——!”


    时空裂缝的另一侧,微光乍现,不过这一次,有了经验的两人没有再跌倒在地。


    白玉京被人抱在怀中落了地,一抬眸却见一窟的蔷薇花苞不知为何都闭合着。


    “……?”


    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却见先前喜欢上来逗他的藤蔓也安安静静地蜷缩着,半晌没有动静。


    正当白玉京以为凤清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上前询问时,一阵微妙的花香幽幽飘到他面前。


    “……!”


    出于妖修的本能,白玉京只闻了一下便蓦地红了脸,连忙收回视线,结结巴巴道:“那、那个……我们已经平安回到家了,多谢你,清韵。”


    言罢,他朝着满丛的蔷薇匆匆行了一礼后,连忙牵着自己丈夫出了洞窟。


    两人刚一出来,那洞窟便像先前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了口气之余,天性好色的小蛇却不由得红着脸,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惊奇到,原来那般端庄温柔的大美人居然也会……


    不过清韵那个夫君看起来一点都不正经,可怜的小蔷薇被欺负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来魔道中人大概都是那般桀骜不驯,根本不像自己夫君这般正人君子。


    思及此,白玉京终于忍不住悄悄侧过头,近乡情怯般看向身旁人。


    当他再次看到拥有实体的玄冽后,那点微妙的忐忑霎时落到了实地。


    白玉京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噩梦。


    还好他的丈夫依旧在他身边,还好这些并非他的妄想。


    玄冽深知他心底仅剩的那点不安,于是抬手将他抱到怀中,安抚般吻了吻他的额头。


    两人回到本界后,原本应该先去寻找初代灵主的本体,但白玉京临产在即,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去巫界的途中出现意外。


    因此,两人便先将此事告知了千机,让他按照昔日请用历代巫祝的旧俗准备一下相应的祭礼。


    当然,除了担心小天道出现差错外,不愿直接去见灵主的背后,其实还掩藏着白玉京的私心。


    仿佛只要不揭开那层纱,他便能再多掩耳盗铃片刻,而他的丈夫也能多在他身边久留一会儿。


    两人心知肚明,一时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他们最终还是要面对现实。


    不过白玉京临产在即,正是情绪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因此谁也没有戳破。


    上一次生产时,白玉京一人回了妖界,一人扶着肚子在灵泉内催产,他当时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可如今玄冽陪在他身旁后,他却不想再回妖界了。


    任性的小蛇扶着肚子骄矜地挑起了生产的地方:“妖皇宫我已经呆腻了,本座要去你的玄天宫生宝宝。”


    玄冽对他自然百依百顺:“好。”


    焚天大世界,玄天宫。


    仙尊所居之所不像妖皇宫那般极尽奢华,玄天宫内洁白无瑕,无论是正殿还是侧殿都皎洁异常,殿内的气氛更是如明月高悬般冷清。


    妖皇宫内外都有妖侍在侧,可玄天宫内除玄冽外却再无一个活物,整个玉宫在庄严中甚至透着些许肃穆,符合正道对仙尊的一切想象,没有任何烟火气息。


    白玉京扶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进玄天宫,上下打量着殿内的装潢,越看心下越纳罕。


    他先前不是没来过玄天宫,但如今再来,他还是不由得牙根发痒——玄冽一个侍者也没有,正道那么多俗务他一个人到底都怎么处理了?


    白玉京对于玄冽的办事效率异常匪夷所思。


    要知道他自己管理四位妖王便已经累得不行了,尤其还要对苍骁那只蠢狗耳提面命,简直让他精疲力尽。


    对于白玉京来说,坐在妖皇的位置上,实力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他年幼且涉世不深,刚坐上妖皇之位时,苍骁还没出生,当时仅仅驾驭三大妖王便废了他不少心思。


    江心月看似最好说话,却性格淡漠不爱料理俗务;花浮光虽愿和他交流,但她实力强横不服管教;涂山侑那只狐狸就更不用说了,笑里藏刀之余还喜欢看白玉京笑话,时常把当时年幼的小蛇气得牙根发痒。


    天知道他为了在妖皇之位上坐稳到底废了多少功夫。


    但玄冽身为正道魁首,统摄诸界事宜,每日却好似有用不完的时间,两人回到玄天宫这么久也根本没有人来烦他——他凭什么这么闲?


    不过这种话一旦问出来,想也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肯定又要被某人说自己是条小蠢蛇。


    白玉京默默撇了撇嘴,自诩已经成熟的小蛇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所谓正道,大部分是由人修和灵修组成,因此正道之内不像妖修那般天生就有极强的等级观念。


    而作为正道魁首,玄冽的玄天宫内也并无妖皇宫一样的宝座,只有交谈用的玉榻。


    白玉京毫不客气地扶着肚子都过去,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夫君,你家看起来冷冰冰的。”


    玄冽坐在次位给他倒了杯灵露,闻言递给他道:“这不是我家。”


    白玉京一怔,接过灵露喝了一口后,理直气壮道:“卿卿来了不就是了。”


    玄冽闻言眸色一缓:“嗯,卿卿来了就是了。”


    说是要来玄天宫生产,然而白玉京在玄天宫内一住便是五日,期间迟迟没有动静,只是身体越来越沉。


    临产在即,这次白玉京说什么也不愿意催产。


    但随着他腹中的玉卵接近成熟,身体对此的反应程度居然超过了上次生产,连最轻柔的亲吻都能刺激到他。


    为此,他和玄冽自然彻底断绝了一切房事。


    被本能逼得无比焦躁的小蛇一时间急得团团转,维持不住人形想要变回蛇尾。


    然而更倒霉的是,他一变回蛇尾便控制不住地往外渗水,拖在玄天宫的玉面上,行走间便会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玄冽对此当然不会说什么,甚至颇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但白玉京自己却臊得不行,因此主动变回人身,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变回蛇尾了。


    但双腿相较于蛇尾也只好了一点,被粗糙的布料磨到也会难受得渗水。


    最终,白玉京竟当真和玄冽梦境中一样,内里什么都不敢穿,只能在外面套了一层单薄的纱裙,勉强蔽体。


    人身另一处麻烦的地方在于,坐下居然也会挤压到某处,蛇尾便没有这种烦恼。


    白玉京甚至不能坐在任何柔软的东西上,连垫子都坐不了,一坐下去便要发大水。


    玄冽便把他常坐的地方都用本体给替换掉了。


    第六日中午,白玉京扶着肚子在正殿内又走了几圈,最终实在是燥热得受不了了,当即在冰凉一片的血玉榻上坐下。


    玄冽特意把那块本体的体温调到了最低,白玉京刚一坐下便感觉到体内的燥热好了不少。


    他竭力忽视身下不约而同窥探上来的眼睛,端起冷饮猛灌了几口。


    可怜的小蛇现在连一些旖旎的话题都不敢和丈夫聊了,只要一聊身体必定会掀起更大的波涛,他只能干巴巴地没话找话道:“说起来,卿卿一直很好奇,夫君重塑之后,为何会选择正道?”


    玄冽又给他倒了一杯冰饮:“当时只是觉得该那么做,如今想来,应当是问心有愧。”


    “……”


    小蛇当即蹙眉,不满地放下杯子:“什么叫问心有愧,那分明是因为你有责任心!”


    “卿卿说的是。”


    ——玄冽现在也不敢多说,甚至都不能多想。


    漂亮又艳熟的小妻子每日只穿着纱衣在自己面前乱晃,只要一低头便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一切,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干。


    更要命的是连想都不能多想,一旦脑海中的画面被窥视的妻子看到,那色欲熏心却又吃不到的小蛇便要迁怒于他。


    久而久之,玄冽连看都很少看了。


    当然,完全不看也不行,那样会被他年少娇纵的妻子质问自己是不是不好看了。


    眼下,玄冽回答得滴水不漏,只是端起杯子又给白玉京倒了一杯冷饮的功夫,小蛇的目光便又黏在了他的衣袖上。


    那只是一截雪白的衣袖,如雪的底色上连花纹都没有,符合世人对仙尊的所有想象。


    可看着看着,白玉京不知道怎的,心头的燥热之气反而更浓了,他连忙移开视线道:“卿卿记得恩公当时分明喜穿玄衣,夫君如今为什么又爱穿白衣了?”


    玄冽顿了一下才道:“因为想见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玉京刚想质问,话到嘴边却霎时一怔,骤然想起了什么。


    ——因为他是连花纹都没有的白色小蛇,所以玄冽才日夜穿着连纹理都没有的素白衣袍。


    求而不得之下,对着白衣与白玉,便如同见了心上人。


    白玉京心下蓦地泛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涟漪,随即小腹骤然一紧,手中的玉杯竟应声坠地。


    不、不对……要生了——!


    “夫、夫君……!”


    他连忙扶着肚子,慌张地呼喊玄冽。


    几乎在玉杯落地的瞬间,玄冽便立刻撤了两人中间的茶桌,闻言当即将他抱进怀中,娴熟地将白玉京的腰垫了起来,方便他变回蛇尾。


    然而,第二次生产的身体比两人想象的还要艳熟。


    只是被搂了一下腰,白玉京便霎时软了半边身子,当他咬着牙想要变回蛇尾时,他却一僵,面色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不对,卵为什么已经降到了……第二次生产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因为玉卵已经降下,就那么卡在半中腰,所以白玉京根本没办法临时变回蛇尾。


    原本游刃有余的小蛇当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霎时渗出了几滴泪光。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


    蛇尾要比人身柔软许多,也更滑腻方便,而且尾尖还能辅助生产。


    上次若不是有玄冽掺合,整个催产过程可以称得上顺利。


    也正因如此白玉京这次才格外游刃有余,可眼下,他的所有经验尽数化为泡影。


    人身难以发力不说,更要命的是人身与蛇尾的构造不同。


    蛇卵的一切特征都是为了方便蛇尾生产所演变的,而人身相较于蛇尾更浅的构造,则使得卵还没有彻底生出来便能接触到空气,从而一下子变得坚硬无比。


    遭、遭了……这次的卵怎么……


    白玉京平时吃东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节制,直到生的时候他才突然发觉,不知道是这次孕期吃得太好了,还是回炉重造后,小天道确实又重新成长了,这次的卵居然足足比先前大了一圈。


    本就比蛇尾难熬的人身一下子被碾得四溢横流,迟迟生不出来的小美人只能塌着腰呜呜咽咽地啜泣道:“夫君,够不到,帮帮卿卿,帮卿卿揉一下……”


    玄冽立刻从善如流地抱住他,然而刚揉了不到两下,怀中人便蓦地爆发出一串打了弯的惊叫,根本没办法碰:“停、不——停——!”


    白玉京被自己丢人的身体臊得面红耳赤,埋在人怀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半句话也不愿说。


    玄冽哄道:“没关系,正常反应,不用害羞。”


    “才不是正常反应……哪有蛇生宝宝会……都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迟迟生不出卵来的小美人崩溃着迁怒道,“都怪你个王八蛋!”


    玄冽从善如流哄道:“是,都怪我。”


    白玉京说什么也不愿让他再碰,心一横,哆嗦着探手下去,可刚碰了一下,他便蓦地收回指尖,刚狠下来的心便立刻软成一片,呜呜咽咽的说什么也不愿动了。


    眼见着娇气的小妻子对自己根本不舍得下狠手,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出意外。


    玄冽抱着他蹙眉思索了片刻,而后当机立断地取下他手腕上的玉镯,在白玉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将它变作戒指那么小的玉环,随即放了进去。


    “……!?”


    怎、怎么会……


    那缩小到仅有一圈的血玉环,居然在玄冽的操纵下缓缓……


    小美人蓦地掐住他的肩膀,表情乱七八糟地哭喊道:“别……呜——”


    因为他的挣扎,玉环所带来的视角根本看不清楚,玄冽只能掐着他的腰躺在他身下。


    然而他刚一躺下,白玉京便骤然卸了力气。


    玄冽当即便被他毫不留情的力气闷得没了呼吸,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用神识道:【乖,忍一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从玉镯上响起,玄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其中的一切:【再坚持一下。】


    坚持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会……


    “不、求求夫君……”


    小蛇夹着丈夫的脸颊,吐着舌尖想要喘口气,身下人却在此刻突然闭上了眼睛,连带着掐着他腰上的手也松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嫌自己表情不够端庄,湿漉漉的身体不够漂亮吗!?


    正在生产的小美人根本无法接受丈夫的突然背弃,怒意甚至在瞬间便压倒了一切。


    他怒不可遏地低下头,开口想要责问,下一刻,却见玄冽蓦地睁开双眼。


    “……”


    那眼神和方才的专注完全不同,只是一眼,白玉京便险些昏过去。


    ——玄冽这一次维持记忆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甚至都忘了这人还没彻底恢复!


    白玉京呼吸一滞,好不容易快要生出来的玉卵竟又被吓回去了一些,他为此差点崩溃。


    ……为什么偏偏是在生产的时候出差错,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出差错……说不定是恩公呢……恩公肯定不舍得在这种时候欺负自己……


    白玉京哄骗着自己定下神,咬着下唇垂眸看过去,却见玄冽看向他的目光并不陌生,也并不温情,反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愕然?


    对于此刻的玄冽来说,眼前的一切堪称离奇。


    缺失最初记忆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养育过白玉京。


    他只记得上一刻自己还在和身为妖皇的宿敌厮杀,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异常香艳的画面。


    丰腴白腻的腿肉尽数挤压在自己脸上,甜腻的芬芳四溢,有一半都被不由分说地灌入了他的口鼻中。


    那熟艳的地方就那么暴露在他的眼下,再往上看去,昔日的宿敌正戴着他的灵心,蹙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是对他突然的停顿感到了不满。


    除了眼前的画面外,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共感画面在眼前浮现。


    他能看到那颗晶莹剔透的玉卵陷在香艳无比的画面中,他更能凭借其上的气息判断出,那颗卵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玄冽停住呼吸,缓了良久才意识到那股难以言喻的香艳共感从何而来。


    ——他本体的眼睛被人挖下来,此刻正被当作催产的工具陷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还能感受到丹田与思想皆被灵契所禁锢着。


    玄冽冷静地判断着一切,最终,他得出了一个最契合的结论——他输了与白玉京的那场比试,如今变成了昔日宿敌的阶下囚。


    不,阶下囚并不足以形容他的境遇。


    灵心被人当作战利品一般挂在脖子上;灵契禁锢着他的一切,使得白玉京能肆意窥视着他的思想;连本体的眼睛都被挖下,当作催产的工具……


    种种迹象表明,他应当已经沦为了……妖皇的男宠。


    第65章 外室


    顶着丈夫越发冰冷的目光,白玉京在越来越浓烈的慌乱中连忙去窥探玄冽的心声,听到这里后,他霎时一顿,当即明白了一切。


    ——这并非他先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阶段的玄冽,而是仅有仙尊记忆的玄冽。


    仅有仙尊阶段记忆指的是,这人不记得他曾经养育过自己的一切,甚至也不记得白玉京假死之后的十年。


    他的记忆就那么非常凑巧地刚好停在了和白玉京交手时。


    对于此刻的玄冽来说,他上一刻还在和白玉京交手,下一刻便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对方床上,由此得出方才那个看似荒谬的结论,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这里,白玉京心头的忐忑一下子便烟消云散了,他甚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砸懵了,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才好。


    事到如今,白玉京多少也摸出了些许规律,玄冽记忆的恢复恐怕是由远及近的。


    抛却因为执念过于强大,而间歇出现的完全体玄冽不谈,最开始出现的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玄冽,之后出现的是他的恩公。


    而到了眼下,玄冽马上该彻底恢复的时刻,出现的自然便是离他们最近的仙尊。


    感受到灵契对心声的窥探后,玄冽冷凝的神色间立刻染上了些许异样,他当即静默了所有心声,不愿再被白玉京窥探到分毫,连带着眼底的愕然都掩盖了下去。


    “……”


    白玉京挺着腰垂眸,刚好看到那人被他磨到晶莹剔透的鼻梁以及冷漠英俊容颜。


    哪怕对方静默了心声,妖皇大人的自尊心还是在刹那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种心理上的愉悦感甚至在极短的时间内压过了身体上的难耐,白玉京当即喘着气调笑道:“仙尊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


    “哦,本座倒是忘了,自你十年前败于本座之手,又被剖出灵心后,是落下了一些间歇性失忆的病根。”


    白玉京硬是在床上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串,说话间还在都忍不住喘息,听下来颇有些故意编故事的嫌疑。


    以玄冽的心思缜密程度,他本该在第一时间发现异样,奈何眼前画面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方才先入为主的猜测,玄冽竟下意识相信了白玉京所说的一切。


    白玉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唬住玄冽,一时间得意得只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本座便大发慈悲地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你的主人,现在——”


    下一刻,在玄冽骤然凝滞的呼吸中,柔软芬芳的丰腴挤压着他的鼻梁骤然压下。


    “便请仙尊大人服侍你的主人生产吧。”


    “——!”


    玄冽的脸侧明显绷紧,然而白玉京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血玉环已经到了恰到好处的地步,他为了展现妖皇的尊严,沉腰的时候没轻没重,差点自己把自己弄得哭出来。


    白玉京连忙止住哭腔,强忍住眼前阵阵泛白的感觉,挺了足足半晌才忍着颤抖嘲讽道:“唔、失了忆……连怎么服侍主人都忘了,还需要本座来教吗?”


    “……”


    身下人尚且没有答复,口头上占足了便宜的小蛇便自己把自己说得后背发麻,忍不住磨过那人高挺的鼻梁,直接抵在对方的嘴唇上。


    “张嘴,舔我。”


    玄冽在沉默不语中,呼吸蓦地发沉起来。


    ……这石头什么意思,嫌弃自己所以不愿意吗?


    方才想玩强取豪夺的人是白玉京,可眼下玄冽当真犹豫后,怒火霎时浮上心头的人也是他。


    先前这人分明不管怎么失忆都对自己一见钟情,眼下他都自以为是自己的男宠了,为什么突然不情愿了?


    玄冽心底一片荒芜,白玉京根本听不到他在想什么。


    正当小蛇心头一阵委屈,打算直接启动灵契时,身下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攥着他的腰便狠狠地按了下去!


    “唔——!?”


    猝不及防间,白玉京没控制住表情,略显茫然地睁大眼睛,眼眶内骤然泛出一阵泪花,顺着面颊往下淌去。


    然而他的身体却对丈夫的亲吻格外熟悉,根本不需要大脑的控制,便自顾自地谄媚起来。


    可惜媚眼都抛给了瞎子,面对妻子如此谄媚的服侍,玄冽脑海中泛起的却是一股无名的怒意。


    ……过于丰腴艳熟了,熟练到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的小蛇该有的模样。


    考虑到白玉京腹中的蛇卵定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子嗣,所以……他的入幕之宾显然不止自己一个。


    天性忠贞的通天蛇该拥有这么多男宠吗?


    此念头一出,无名的妒火霎时漫起,玄冽骤然间发了狠。


    “……!?”


    白玉京瞳孔骤缩,当即软着腰身头皮发麻道:“停下、不行……本座让你停下!”


    然而色厉内荏的小蛇呵斥声再怎么大,也并未启动灵契。


    大了一圈的玉卵挤压着血玉镯一起下坠,先掉出来的是玉镯。


    黏腻不堪的血玉镯砸在玄冽脸上,上面的眼睛还在没出息地凝视着颤抖的妻子,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玄冽当即冷着脸把玉镯扔了出去,看都没看一眼。


    正当那颗大了一圈的玉卵终于要落地时,卵周最大的部分却再次卡在了原地,一下子便把白玉京卡得崩溃了。


    ……可恶!自己先前为什么不能少吃点!


    可怜的小美人眼前阵阵发白,黏腻的汗水几乎浸透了他的鬓角,他再演不下去妖皇和男宠的戏码了,当即忍无可忍地哀求道:“夫、夫君……帮帮我,帮帮卿卿……”


    “……”


    然而,这一句话却像是巨石入水般,骤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白玉京有丈夫。


    他居然已经有了丈夫。


    玄冽平生头一次感受到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连不存在的心脏都仿佛彻底坠进了谷底。


    在意识到真相的第一时间,他虽然妒火中烧,却莫名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甚至考虑过妖皇拥有不止一个男宠的可能,却从未想过白玉京会有丈夫。


    “……”


    “……呜、呜!!”


    玄冽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用手帮助白玉京生下了那枚卵。


    精疲力尽的小美人软着腰跌倒在他怀中,颤抖着睫毛吻了吻湿漉漉的蛋壳,仿佛那是什么人赐给他的珍宝一般,刺得玄冽眼底生疼。


    那枚玉卵最终被白玉京放在了一旁目所能及的地方,白玉般无暇的蛋壳上,没有丝毫纹路。


    做完这一切,白玉京软着腰往他怀中一道,随即理直气壮地命令道:“抱着本座。”


    玄冽沉默地拥着不属于自己的美人,不过紧跟着,终于有空打量四周后,他蓦地发现了些许异样——他们身处的不是别处,正是玄天宫。


    他心下霎时泛起了些许难言的微妙感。


    某些人族喜欢在有妻的情况下豢养外室,这些不被承认的玩物自然不会被带去家中——就像他眼下的情况一样。


    白玉京听到玄冽居然把他的自己从男宠降到了外室,一时间乐不可支,若不是他刚刚生产完实在虚弱,他恐怕要笑到捧腹。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阶下囚,白玉京为何会选用自己的旧地囚禁他?


    玄冽打量着没有丝毫变化的玄天宫,几乎是瞬间便发觉了些许异样。


    以白玉京的脑子,确实会认为用玄天宫囚禁他,是一种可以对他极尽羞辱的方式。


    但自己修为俱在,白玉京既已剖了灵心,为何不直接废了自己的修为?


    就算有灵契在手,他大费周章的做这一切,就不怕出差错吗?


    ……不对劲。


    玄冽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白玉京原本正瘫软在丈夫怀中美滋滋地思考着该怎么享用自己整整十日没有吃到的大餐,可当他听到玄冽此刻的心声后,他却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过来。


    ……这石头察觉到不对劲的速度也太快了!


    心眼子比莲藕还多的臭石头,就不能让自己一次吗!?


    白玉京咬了咬牙,心下暗道,不行,他还没吃到嘴呢,说什么也不能让玄冽这么快意识到真相。


    于是,刚刚生产完的美人便从玄冽怀中坐起,懒懒地勾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仙尊偷偷在心底编排本座什么呢?”


    “……通天蛇天性忠贞,”玄冽回过神,冷冷道,“你丈夫知道你如此吗?”


    白玉京闻言突然计上心头,当即冷哼一声道:“本座应该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不许在本座面前提我夫君。”


    “……”


    满意地看到对方眼底骤然泛起的怒火,小美人得逞般一笑:“十年过去,你那善妒的脾气好不容易被本座调得好了一些,如今怎么突然又回到原样了?”


    说着,他却突然凑到玄冽面前,当真如同享用男宠般亲了对方一口。


    “……!”


    看着玄冽蓦然收紧的瞳孔,白玉京乐不可支地笑道:“不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今日本座刚为夫君生育完,心情好,便大发慈悲地重新跟你解释一下。”


    “本座自是对我那光风霁月的夫君忠贞不二,只恨不得给他生一堆孩子,只不过……”一双手软软地勾在玄冽的脖子上,香软的触感随即包裹住他,白玉京轻声耳语道,“有些下流的玩法,怎么能用在我那如明月一般的夫君身上呢?”


    “比如,我可不舍得让他在我生产时□□我的……那对他多不尊重啊,你说是吗,仙尊大人?”


    “……!”


    白玉京好整以暇地抬着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冽阴沉至极的眼睛。


    昔日势均力敌的宿敌,自以为再怎么沦落为阶下囚,也该得到一些尊重。


    他甚至隐隐接受了荒诞的现实,也算是全了曾经藏在心底那份不可言说的情愫。


    但到头来,玄冽却突然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从白玉京方才的态度中可以看出,这十年来两人恐怕早就相看两厌了,所以他才会对今日难以控制流露出妒火的自己如此包容。


    不过那点包容并非源于爱意,而是源于新鲜与刺激。


    残忍而无情的真相终于在此刻浮出水面,临产在即且色欲熏心的小蛇,不愿在自己最失态的时候亵渎他那个道貌岸然的夫君,便大着肚子来了玄天宫,找到了早就和自己相看两厌的宿敌。


    听到玄冽的推测,白玉京简直乐得打跌,只恨不得用那个血玉镯将他此刻的心声全部保存下来,等玄冽恢复记忆后在他面前循环播放。


    最终,白玉京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压下笑意,装作矜持的样子上下扫了扫玄冽:“确实新鲜,凑合用吧。”


    他眉眼之间尽是傲慢与骄矜,俨然一副妖皇选男宠的模样,仿佛他生育完没有走还要“使用”对方是多么大的恩赐一样。


    ……偏偏玄冽居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当那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勾住他的腰带时,玄冽竟直接冷着脸脱了衣服,在白玉京略显愕然的眼神中当即欺身压了上来。


    等等,这不对吧!?


    这和他想要的强取豪夺不一样啊,刚刚玄冽不还在心碎吗,怎么转眼间代入身份代入得这么快!


    白玉京只看了一眼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结实身材,他那丢人的身体便恨不得立刻跪下去服侍自己的丈夫。


    他立刻警铃大作地打断道:“停,本座让你这么直挺挺地压上来了吗?”


    玄冽蓦地停下动作,冷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本座喜欢后背位。”


    说着,白玉京便连忙翻过身,熟稔无比地塌下腰。


    他其实是害怕正面相对,他藏不住眼底的情意,更害怕自己装不了两下便丢人地缠上去喊夫君。


    那样他先前演的一切戏就白费了。


    但他这一点小巧思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玄冽竟误解了他的意思。


    ——白玉京不愿看到自己的脸。


    此念头一出,身下人不知为何一颤,似是在嘲笑他的自知之明,又像是已经被他优柔寡断的心声给弄得不耐烦了。


    玄冽霎时冷下脸,带着滔天的妒火和巨大的恨意,猛地掐住身下人刚生育完的绵软腰肢。


    “——!”


    一连热闹了数日的玄天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剩下无边潋滟的声音。


    出乎玄冽意料的,两人的身体格外契合。看来哪怕十年来相看两厌,白玉京也没少来玄天宫找他。


    不过身下人和记忆中的模样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入手之间的重量对他来说依旧称得上纤细,可某些地方却丰腴绵软,俨然是生育了不止一个孩子的模样。


    嫉妒像是万千根淬了毒的针,让玄冽的面色越发森冷,心声也越发沉默起来。


    然而白玉京只演了一会儿便演不下去了,足足七日没有吃到的美味正餐就摆在面前,色欲熏心的小蛇实在装不下去矜持,当即晃着腰撒起娇,一时间粘人得不行。


    “夫君、夫君好厉害……嗯……”


    玄冽手下骤然收紧,直把小美人掐得腰肢乱颤,忍不住攥着他的手,猫一般蹭上去:“卿卿刚刚生完宝宝,都可以给夫君吃……唔、别掐腰了……掐掐这里……”


    蛇性本淫,已经生育过的成熟通天蛇对此事的需求度远超其他妖族,自然也不能和幼蛇时期相提并论。


    所以,白玉京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是情理之中的事,无需大惊小怪。


    但理论归理论,看着身下晃着腰撒娇的小美人,难以言喻的恶意还是混杂着妒火灼烧着玄冽心头。


    当意乱情迷的小美人忍不住扭过头,一边唤着夫君,一边迷离着眸色向他索吻时,那股酸苦异常的妒意终于达到了巅峰。


    玄冽再控制不住,一把掐住白玉京的下巴,伴随着狠到极致的动作,森冷至极地逼问道:“看清楚本尊是谁。”


    “——!?”


    原本猫一般谄媚的小美人霎时表情凌乱起来,看着那双漂亮翻白的双眸,玄冽心头那股浓郁到扭曲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白玉京好不容易熬过那阵刺激,涣散的瞳色刚刚恢复一些,便听耳边人突然冷声道:“白玉京,你夫君知道你在别人床上这么……吗?”


    十年前的时候,玄冽被他气急的情况下,确实喜欢冷声喊他的大名。


    但再重逢之后,当那个只属于两人的小字被重新提起后,玄冽便再没有直呼过他的大名了——床上床下都是如此。


    因此,骤然在床上听到自己的大名,白玉京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足足三息,他才蓦然意识到玄冽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原本意乱情迷的小美人便一下子僵在玉榻上,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玄冽刚刚说他什么!?


    往日在床上,他的丈夫不论再怎么欺负他,说出来的话却都没什么攻击性,基本上都是些比较温和的床笫私语。


    其中最常用的当属“卿卿真漂亮”之类的夸奖——至于哪里漂亮,要以当时的情况具体定论。


    然而这辈子只有玄冽一个男人的小蛇却连这种话都受不了,往往会被夸得浑身泛红,到最后还会恼羞成怒地捂住丈夫的嘴让他闭嘴。


    因此,对于见识短浅的白玉京来说,他就是做梦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这种饱含狎昵意味的荤话能从光风霁月的仙尊口中说出来,甚至还是用那副冰冷至极的语气。


    他怎么能说自己、说自己……


    下流的字眼和玄冽冰冷的语气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错句,好似那不是床笫间的荤话,而是一句冷静的评价。


    白玉京一时间被臊得羞愤欲绝,但他丢人的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产生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谄媚反应。


    “闭、闭嘴……!你给本座闭……唔——”


    “不让说?”玄冽闻言,竟死死地按着他的腹部,从身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背着你夫君在别的男人床上流这么多,不是……是什么?”


    刚刚生育完的小美人当即捂住自己的肚子,呜呜咽咽地跪在玉榻上想要逃跑,却被人扣着腰死死地按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白玉京才知道先前玄冽欺负他时着实是收了力。


    眼下这王八蛋几乎是抱着睡别人老婆的妒意在折腾他,可怜的小蛇被欺负得眼冒金星,一时间全无招架之力。


    于是,一辈子被养在锦绣之中,娇生惯养长大的小蛇根本没听过的下流字眼,就那么被玄冽冷淡至极地说尽了。


    不是、卿卿不是那样的小蛇……!


    可怜的小美人被丈夫臊得面色爆红,崩溃到了极点,骂骂咧咧地让对方闭嘴:“你个下流恶俗的混蛋……呜、闭嘴……不许再说了……!”


    可惜他匮乏的用词和玄冽一比简直相形见绌,一下子衬得那些字眼更加淫靡不堪起来。


    此刻的情况居然像极了两人最针锋相对时的那几年,白玉京往往便是像眼下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一大串话,最终却被玄冽几个字堵回去。


    只不过相较于床下骂不过,还是床上骂不过更丢人一些。


    其实玄冽再怎么妒火中烧,也不舍得当真用什么恶俗至极的言语刺激他。


    但年少的小蛇实在是没什么见识,只听了这些词便被气得眼眶泛红,一边哭一边咬住玄冽脱在一旁的衣服。


    可哪怕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却丝毫没有启动灵契的意思。


    到最后,连缺失记忆的玄冽都看出来了——这色欲熏心的小蛇嘴上又哭又骂,实际上却对这些羞人的字眼无比受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玄冽蓦地沉下脸色,骤然想起了白玉京先前的那句话——“有些下流的玩法,怎么能用在我那如明月一般的夫君身上呢?”


    所以,自己方才流露出的那些丑陋妒意,反而成了这下流小蛇的佐料。


    思及此,玄冽骤然沉默下去,再不愿多说一句话,前所未有地发了狠。


    “呜、呜……夫君、慢……卿卿要——”


    “……!!”


    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去,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憋了足足七日的小蛇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霎时放空大脑,就那么埋在玉榻上,翘着腰涓涓地颤抖起来。


    玄冽看见他这幅模样便妒火中烧,当即一言不发地退开。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眼见着白玉京居然当真将自己当作了用完就扔的东西,玄冽实在忍无可忍,冷冷开口道:“你既为他生育,你丈夫为何不来守着你?”


    白玉京还沉浸在余韵中,正是幸福的时候,闻言随口道:“又不是头胎,哪用得着他守我。”


    “……”


    “况且,不是早就说了么,”小美人餍足地睁开眼睛,湿着睫毛看向他,“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丑态,但你就无所谓了。”


    此话一出,本就冷清到极致的玄天宫霎时冷如冰窟。


    方才那些激烈的爱恨仿佛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夹枪带棒的床伴。


    只不过眼下两人身上皆不着寸缕,白玉京甚至还无意识地翘着腰,任由丰腴的腿肉暴露在空气中,俨然已经被人教导成了无意识露出的模样。


    再重的火药味配上这幅艳景,也会一下子变了味。


    偏偏白玉京还对自己的模样一无所知,支着下巴懒懒道:“仙尊大人今日似乎总是提我夫君,怎么,你嫉妒他吗?”


    玄冽没有承认,反而问道:“谁先来的。”


    白玉京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玄冽近乎偏执地看着他的双眸:“我和他,谁先来的?”


    “……”


    白玉京失笑,潋滟的笑意盈满了他的双眸:“我早在只蜕了一次鳞,连年龄都不到一百岁时,便对我夫君一见钟情。”


    “自此一往而深,至死不渝……仙尊觉得你和他是谁先来的呢?”


    玄冽骤然没了声音。


    他鬼迷心窍地问出那句话,以为按照白玉京仅有八百的年岁,他们相知六百余年,再不济也能在此事上占据上风。


    未曾想,却是再一次自取其辱。


    偏偏白玉京让他无地自容,却还要往他身上腻。


    那小蛇似是对他的腹肌格外爱不释手,一边摸一边软着声音道:“我可是给仙尊留足了尊重,没有动用灵契呢。让我猜猜,仙尊现在是在心底骂我水性扬花呢……还是想说我人尽可夫呢?”


    那人却一言不发,对他的动作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白玉京动作蓦地一顿,连带着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遭了,好像骗得有点过头了。


    看着丈夫冰冷到极致的侧脸,白玉京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阵心疼和内疚。


    ……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心虚又愧疚的小美人抿了抿唇,贴在对方身上软软地喊了一声:“玄冽,我……”


    然而,正当他打算全盘托出时,两人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妙的脆响。


    已经有了经验的白玉京眼皮一跳,心下直呼不好。


    ……遭了,是白妙妙那个倒霉蛋!


    白玉京呼吸骤停,根本来不及思考,当即一个咒清洁完两人身上的汁水,反手随便拿出一件衣服穿上。


    当他从玉镯中拿出衣服要施咒往玄冽穿上时,对方却看起来像是老婆跟别人跑了一样,脸沉得要死,根本不愿配合。


    下一刻,玄冽蓦地一顿。


    却见白玉京焦急之下,竟无比自然地跪坐在他面前,亲自用手帮他穿上法袍,随即俯身帮他系起了腰带。


    看着那人漂亮到极致的柔软脸庞和来不及梳整垂下的发丝,玄冽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就像是新婚的小妻子在笨拙地给丈夫更衣一样。


    不过很快这个错觉就被打破了,白玉京往日只有被丈夫服侍穿衣服的份,根本没有给丈夫打理衣服的经验。


    玄冽的腰带被他系得歪七扭八的,白玉京解了又系,系了又解,两下还没系好,他便怒火中烧,当即撂挑子骂道:“妙妙马上就要破壳了,看什么看,快点把衣服穿好!”


    玄冽被他理直气壮的气势唬得一顿,低头将腰带系好后,再抬头时,白玉京已经迅速将那颗破壳的玉卵抱到了怀中。


    但当玄冽看到卵壳中露出来的生物后,他心头却立刻泛起了些许涟漪。


    ……为什么通天蛇生的子嗣会是一条红色的小龙?


    那小龙一出壳,看到白玉京后竟立刻化作一个身着红衣的小姑娘,哭哭啼啼地撞到他怀里:“呜呜呜,爹爹,妙妙以为再见不到爹爹和父亲了……”


    白玉京心下骤然软作一片,连忙抱着女儿哄道:“爹爹和父亲都在呢,妙妙不哭。”


    “那太好了,妙妙最后听到爹爹说父亲被妙妙救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呜呜呜……”


    “是真的,乖宝宝可厉害了,父亲真的被你救回来了,谢谢宝宝。”


    玄冽听闻此话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那小龙口中的“父亲”当做了白玉京口中的“夫君”。


    妙妙哭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当场开始告状:“有个伯伯一直说妙妙蠢!不过就是他教妙妙该如何回溯时间救下父亲……但他也不能说妙妙蠢呀!”


    白玉京拍着她的背哄道:“不哭不哭,爹爹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伯伯了,他真的太坏了,回头爹爹让你清韵叔叔教训他。”


    “清韵叔叔是谁呀?”


    “清韵叔叔就是……”


    抱着女儿跪坐在玉榻上的白玉京事无巨细地回应着小姑娘的一切疑问。


    美人发丝凌乱,眉眼间带着玄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怜爱。


    他终于弄懂了一切,原来白玉京的丈夫并非是不愿见证生育,而是受了重创,他们的女儿自愿牺牲才救了他。


    如此温馨的一家三口,他却被他们的幸福映照得格外阴暗。


    看着抱着女儿的温柔小蛇,他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扭曲又晦暗的报复感。


    ——你要如何向你懵懂无知的女儿介绍你的情人呢,白玉京?


    然而,下一刻,玄冽却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话和白玉京一样多的小姑娘从她爹爹怀中探出了一个头,脆生生向他关切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父亲?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