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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银钱一文,真心一颗。(正文完结)


    仅仅两个字,恍惚间李月儿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两年前。


    那时候妹妹高烧不退,家裏没钱请大夫,险些挺不过去,她走投无路,是秋姨指点她去求求当家主母。


    李月儿第一次鼓起勇气叩响主母房门的时候,主母说的两个字便是:


    进来。


    李月儿愣怔一瞬,随即垂眸莞尔一笑。


    她应当是想主母了,这才在听到熟悉的字眼后,脑海裏自发响起主母的声音,盖过了对方本来的音色。


    她深呼吸,抬手推门进去。


    跟两年前不同的是,不管裏头的人是谁,她都有了和对方平等坐着讨价还价的底气和资格。


    李月儿觉得此生除了主母,除了无计可施的那两次,她应当不会再求谁,包括主母。


    直到门推开,她瞧见了祖宅地契的卖家。


    李月儿,“……”


    那熟悉的身影,那浅青色衣裳,不是主母又是谁。


    曲容站在大开的窗户前面,悠悠转身,抬眼看向李月儿,嘴角抿出清浅笑意。


    宛如一只等老鼠进门许久的猫儿。


    李月儿狐疑的盯着她,然后退出去,特意看了眼厢房旁边的数字号牌,生怕进错了。


    曲容靠在窗边,“没找错,是我。”


    李月儿,“……”


    又要“求”到主母面前了啊,她这辈子都像立冬那夜似的,逃不脱主母的掌心。


    李月儿沉默的盯着主母看。


    怪不得呢。


    晨起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跟主母说她要见个人,去谈个买卖,主母给她盛粥时只是神色平静的点头,多余的话半点都没问,只说,“好好谈。”


    要是知道有现在这么一出,一个时辰前,李月儿就该将那碗稀粥盖到主母脸上,问她,“这么戏耍自己的夫人好玩吗。”


    以主母的性子,听到她去谈买卖竟然没多问两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都怪她当时心裏有事没有多想,否则定能察觉到不对劲,然后当场就能将主母“拿下”,哪裏还需要走这么一趟。


    李月儿瞪了主母一眼,随即收敛起面上多余情绪,权当两人不认识似的,抬脚进了厢房。


    藤黄跟在后面,正准备和李月儿同进厢房的时候,被旁边不知道从哪裏出来的丹砂拉住了手腕。


    藤黄睁圆眼睛,又惊又喜,“?!”


    她看看厢房又看看丹砂,“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呀,家主呢,主母在这儿谈生意她知道吗?”


    丹砂,“……应当是知道的吧。”


    藤黄疑惑,“?”


    丹砂将她拉到旁边跟她细说,总之她是不用跟着主母进去了。


    厢房裏。


    曲容见李月儿这个表情,便也公事公办的问,“是你要买明家地契?”


    李月儿把厢房的门顺手带上,走到蒲团前面跪坐下来,“是我。”


    主母说“好好谈”,那她就好好谈。


    她抬脸道:“那本是我明家祖宅,贼人诓骗了我母亲的感情,哄着她交出地契,转头变了脸苛待我们母女不说,还将我明家几辈人住过的宅子低价卖了出去。”


    小几茶壶上的茶水正好烧开,李月儿用棉布包着木柄,提起来倒了两杯茶水,先涮了茶盏,才自己倒一杯,对面倒一杯。


    她这般姿态是无声邀请对方的意思,同时试探对方的态度。


    若是对方有意商谈,便会坐下来喝茶,这时候她就能继续以诚心跟对方商谈此事,试图把价格压低。


    若是对方无意商谈,就不会坐下喝茶,那她只能直接询问对方的意图跟准备出手的价格。


    这也是她日常跟在主母身边看她跟别人谈生意时慢慢学到的。


    曲容微微挑眉,垂眼看李月儿轻轻推到对面空位上的茶盏,却没过去,只是掸着衣袖,慢条斯理的说:


    “那块地位置尚可,挨着书院,环境清幽,适合携老带小生活。加上我妻妹又在书院裏念书,住在那裏属实方便,轻易我是不想脱手出售的。”


    那就是愿意卖,但价钱可能不低。


    李月儿脸上挂起笑,攀起关系,“妻妹在书院裏念书啊,不知道喜欢哪门课,学业上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尽管同我说便是,我跟邹山长略有些亲戚关系在,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曲容这才慢慢走过来,提起裙面跪坐在李月儿对面,手指握住那茶盏,“听闻邹山长可不好说话。”


    李月儿,“那是待旁人,待自己人,他还是嘴硬心软的。”


    曲容,“那我还真有一事想请山长帮忙。妻妹是个姑娘,若是换做别的地方,怕是连书院都进不了,唯有咱们此处的书院还算开明,允许女子入学,只是教授的内容也多是女红跟琴棋书画。”


    她道:“能进书院已经是幸事,我本不该多要求,只是我观妻妹不喜这些,便想让她同寻常男子一般,正儿八经的念书,不知道邹山长可愿意?”


    李月儿怔住,定定的看向主母,面上不显,心裏却早已翻起波涛。


    她经常回书院,时常见到小妹,甚至妹妹都是她亲手带大的,她却疏忽了小妹在课业上的真实想法。


    她顿了顿,轻声问,“你如何得知的?”


    曲容抿了口茶,抬眸瞧李月儿,“家妻曾对我说过,说小妹不知道在书院裏跟人学了什么,话接的很快,我便多留意了一下。”


    李月儿眼睛都热了,她总以为主母跟小妹可能处不来,两人坐在一起时话都讲不了两句,小妹待她也不如待藤黄亲近,可主母却敏锐的发觉小妹真实的想法。


    指望主母从小妹嘴裏问话那自然不可能,所以这些真就是她“留意”之后得知的。


    而且……


    而且主母当着她的面从来不讲这些,尤其是对她的称呼不是“李月儿”便是“你”,可主母在外面称呼她时却一口一个“家妻”。


    李月儿抬手端起茶盏抿了几口,压下心头滚烫情绪,尽量稳住音调,“好,这事我会认真同山长说。”


    曲容,“若是山长同意开这先例,准女子学男子所学,我曲家愿说服其他商户,一起出钱资助书院。”


    她有这个想法肯定不是一时的。


    李月儿心裏既怪主母有事不同她说,又因主母此举微微动容。


    要知道两年前主母因她读过书没少试图“折辱”她,要不是她实在貌美又会哄人,以主母那时的心性,以“读书人瞧不起商贾、同时商贾看不起读书人”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主母真有可能对她说出实质性折辱她的话。


    李月儿站起身,朝主母行了个文人间的推手作揖礼,“谢夫人大义,此事我定好好措词,争取说服山长。”


    曲容实打实受了这一礼,手指轻点桌面,这才继续说起宅子的事情,“既然夫人爽快我也不多扭捏,这宅子一年前我买它的时候,花了快五百两。”


    李月儿慢慢提着衣裙跪坐回去,垂眸琢磨起来。


    主母先前也同她说过,那宅子卖的时候是低卖,也就三两百两,可买回来得五百两才行,所以李月儿这次存了六百两,心裏还是稳的。


    主母又不知道她有多少私房钱,所以六百两肯定能拿下!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温声问,“夫人是个大义的人,能出钱为陈河县的女子入学开先例,那应当也会明白我想赎回祖宅的这份心。”


    她把高帽子给主母戴上,然后笑着问,“所以我想问问夫人打算出价多少,我自然不会亏着您,定不能让您这样的好人做亏本的买卖。”


    要是主母要价五百两,那她也愿意为她花六百两。


    而且向来主母是不舍得难为她的。


    曲容轻点桌面的指尖停下,眼睛望着李月儿,慢条斯理吐口,“我出价……”


    李月儿呼吸轻轻,目露期许。


    曲容,“六百两零一文。”


    李月儿,“……”


    李月儿提到胸口心一下子掉到地上,摔得稀巴碎。


    她扭头朝门外看。


    知道她存了多少钱的只有藤黄,她甚至为了凑够这六百两,将原先荷包裏用来压箱底的月钱都掏了出来。


    藤黄定不会出卖她。


    那便是主母通过丹砂打听到的。


    太无赖了!


    李月儿瞪着主母。


    曲容慢悠悠的抿茶,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李月儿,“夫人愿为其他女子豪掷千金,办学助学,怎么轮到我,便狮子大开口。”


    曲容顿了顿,明明李月儿脱口而出的话是在生气,她却觉得很开心。


    至少跟自己谈条件时,现在的李月儿会无意识带入两人妻妻的身份,而不是像以前那般生分疏离的,只想着以利劝她。


    曲容谈生意时从不讲私情,就算是讲,也是要以情谋利,唯有今日,唯有跟眼前的李月儿,她想的是以利谋情。


    李月儿语调酸溜溜的,讲完才觉得自己这样不对,抿了抿唇,把话题扯回来,“那边地方虽说挨着书院,位置却比不得街上的铺面,夫人要价六百两零一文,实在是太多了,可否便宜一二?”


    她道:“六百两。”


    她就还一文钱,都没打算多还。


    主母却是摇头,“一文不少。”


    李月儿,“……”


    李月儿深呼吸,微微笑,然后站起身。


    她,她不要了?


    曲容难得慌了一瞬,怕李月儿直接说不要了。


    曲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蜷缩起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以为李月儿生气了甩袖要走,正要伸手去拉她衣袖,李月儿却是脱掉外衫,只穿裙子坐到她的怀裏。


    曲容一时间头脑都没反应过来,手却先脑子一步,接住了坐在怀中的妻子。


    心随同她的重量一起,结结实实的落到腹中。


    曲容庆幸的舒了口气。


    她还是要明家祖宅的,也是要自己的。


    李月儿,“那我不以明家女儿的身份跟你讨价还价了。”


    曲容看她。


    李月儿得意,“我以曲容妻子的身份,跟曲容讨价还价。”


    曲容,“……”


    那还讨个什么价,还不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李月儿双手环着主母的脖子,在她怀裏扭动撒娇,“快卖给我嘛,你知道我这两年心心念念的就是赎回祖宅,还这般逗弄我。”


    曲容笑着将她搂住,垂眼看她,“就知道你惦记,所以先买了放在我这裏。”


    她道:“跟旁人比起来,我要的已经很少了。”


    那可真见不得。


    李月儿默默的盯着她看,直白的戳穿她,“若是旁人,知晓我是曲家主母后,为了巴结曲家,买来是五百两,那也会以四百两卖我。就算撇开曲家不谈,对方看在我外祖父跟山长的面上,最多也是要价五百五十两,保证自身不亏而已。”


    只有主母,只有她这个坏人会问她要价“六百两零一文”。


    卡着她荷包裏银钱的数不说,还多要一文铜板。


    李月儿咬主母的下唇瓣,低低的撒娇,“给我嘛,家主,曲容,给我嘛~”


    曲容呼吸都热了。


    她床上想要时,也是这般磨她的。


    曲容垂眸,长睫落下,正要回吻的时候,李月儿却伸手捂住她的唇,眼眸亮亮的望着她,笑盈盈说,“不给不让亲。”


    曲容,“……”


    曲容轻轻嘆息,隔着李月儿的手,额头贴了下她的额头,闷声说,“只要一文。”


    她看着李月儿,“真心,值一文。”


    她只要李月儿这一文。


    李月儿顿了顿,松开手,柔声嗔了句,“早都给你了,早在你准我回家探望母亲妹妹时,便给你了。”


    她是那时便已经开始动心,往后的喜欢是一日多过一日,只多不少。


    曲容笑着亲她唇瓣,低声说她,“怎么记吃不记打啊。”


    后面李月儿探亲回来,自己可没少训她。


    李月儿丝毫不介意,笑盈盈的亲上主母的唇瓣,哼哼着,“谁让我,馋呢~”


    外头不是欢好的地方,两人亲的浑身燥热也只是相互抱紧平复。


    本来六百两零一文的祖宅,被李月儿一文钱拿下,只能说主母不该看《孙子兵法》,应该看《三十六计》。


    李月儿轻声同主母说,“这六百两用来修缮,待宅院修好后,咱们今年就回家过年,我们一起给你好好庆生。”


    她抚摸主母肩背,故意的,拉长音调说,“咱家容儿今年可就十八啦~”


    她报复主母今日的行为,这才逗她,谁知主母将脸埋在她颈窝裏,难得像个妹妹,轻轻嗯了声。


    李月儿本来都有些心软动容——


    如果主母乖顺的轻嗯时,手没穿过衣襟摸到她怀裏的话。


    李月儿,“……”


    主母就是主母,就算是偶尔稚气点像个妹妹,那也是主母。


    李月儿亲她鬓角,看在祖宅的份上,纵容的准她这会儿抓握把玩。


    半炷香后,两人从厢房裏出去,藤黄立马迎上来,然后又扭头凶悍的瞪了眼丹砂,同李月儿委屈的说,“我不知道她套我话。”


    丹砂愧疚的朝李月儿福礼。


    不当人的是主母,跟丹砂无关,李月儿自然不会牵连怪罪,何况今日本就是场小情趣罢了。


    赎回祖宅不说,还定下了跟山长商谈女子学课业的事情,是好事。


    李月儿笑着摸藤黄的脑袋,“没事,已经拿下了。”


    藤黄惊喜的不行,“拿下啦,多少银钱?”


    要是真六百两的话,今晚丹砂就自己睡吧!


    李月儿回头看主母,主母跟在她身后,见她回眸,便也抬眼望过来。


    李月儿眉眼弯弯,“银钱一文,真心一颗。”


    藤黄,“……”


    要上马车回曲宅了,李月儿先上的车,站在车上弯腰朝车下的主母伸手。


    秋日阳光温和,曲容抬眼朝上看。


    两人的关系裏,好像一直是她在上,李月儿在下,然而相处中,李月儿才是站在高处愿意低头伸手拉她的人。


    曲容将手搭进那温凉的掌心裏,紧紧攥着,借着她的力道上了马车。


    李月儿亲她嘴角,笑盈盈的,“回家吧。”


    曲容,“好。”


    她再也不是深夜中驾着马车无处可归之人,她心有所向,也有了可归之处。


    她妻,属实赛月。


    ——正文完——


    ————————


    月有圆缺,月看阴晴,但李月儿温和如月却始终都在,所以我妻,赛月。——曲容


    嘿嘿,正文完啦,本来想停在回明家过年的地方,但今日这裏又格外合适!


    不信爱没人疼以利藏真心的主母有了自己的家


    真诚炙热相信爱却被“父亲”为利抛弃的李月儿也有了不为利爱她的人


    天生一对!日——久生情!


    这算是我写的最感情流的一本文了,很开心![哈哈大笑]


    然后——


    回明宅看李月儿小时候的住处会在日常裏写,然后除了时苏的番外,你们还想看主cp哪些,我看着选一下。


    不休息,每天不加更,但是会日更!(我茍个榜单,就不加更啦)《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