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勾引


    勾引:动不动就哭的人类


    023勾引


    季映然:?


    什么情况,这头狼在……偷亲人?还是想咬人?吃人??


    不等季映然反应过来,狼脑袋猛地一个大后撤。


    这肉眼可见的心虚样子,季映然心里有底了,应该不是想咬人或吃人,大概率是在偷亲……


    季映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沁上些许困顿的泪花:“狼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舔我鼻子干什么?”


    雪狼表情明显一怔,诧异又震惊:谁舔你鼻子了,我只是蹭一下而已!


    季映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啊,我知道了,狼狼喜欢我,趁我睡觉,半夜偷亲我,是不是。”


    雪狼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人,“蹭”一下站起身。


    季映然头还枕在它爪子上,结果它一下站起抽回爪子,季映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磕到了地面上,传来结结实实的“砰”一声。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勺。


    之前被它踹一下,季映然是装疼,这下磕到额头,是真疼,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雪狼眼珠子左飘右飘,似是知道又弄疼人了,耳朵往后贴着,心虚。


    季映然捂着后脑勺,睡意彻底醒了,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头狼。


    “亲了就亲了嘛,大大方方的,没关系,你亲我,我挺高兴,你用不着害羞。”季映然友好劝道。


    雪狼退后一步,摇头,疯狂摇头,两个前爪子抬起,又狠狠踩地上,各种动作,可忙了,身体力行的在表达:我可没亲你。


    季映然点头:“好好好,知道了,你没亲,是我误会你了,别急别急。”


    说两句还急眼,分明就是在偷亲,这头狼大半夜亲人,看来是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人呢,季映然不可避免染上一抹小得意。


    雪狼不光急眼,它还生气了,恼羞成怒,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炸毛。


    季映然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讨饶:“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你没亲,绝对没亲,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和你无关,好不好?”


    雪狼炸起的毛发勉强捋顺一分。


    “可以了可以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睡觉好不好,我真困了。”话落,季映然打了个哈欠。


    雪狼瘪嘴,冷哼一声。


    季映然躺下,拍了拍毛毯的空余位置:“过来,睡觉了。”


    雪狼不动。


    “你不过来吗,那这个毛毯就属于我了。”


    此话一出,雪狼哪里能乐意,它向来最宝贝它的毛毯了。


    原本离得远远,说什么也不过来的狼,当即凑了过来,要把毛毯叼走。


    季映然往上一躺,毛毯被压得严严实实。


    雪狼不满跺脚。


    季映然不为所动,就死死占着毛毯。


    雪狼抬起爪子,要拍人。


    爪子都还没落下,季映然就委屈起来:“你欺负人,你这么大一头狼,这么威武强壮又漂亮一头狼,怎么可以欺负柔弱的人类,你再这么欺负我,我又要哭了。”


    说着说着,季映然还真就在那抹眼泪。


    当然,是装的。


    雪狼抬在半空的爪子,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后默默收回。


    是头心软的狼,见不得人哭。


    邪恶人类,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不利用,必须好好骗一骗这头单纯的狼。


    果不其然,在季映然的“哭鼻子”攻势下,以雪狼落败,季映然取胜而告终。


    雪狼不再试图叼走毛毯,而是不情不愿地和人类共用这块毛毯。


    季映然非常自然,再次扯过雪狼的爪子当枕头,并把狼当抱枕,一把熊抱着。


    光是这样,季映然还不满意,枕头合适,抱枕合适,还差个被子。


    “尾巴盖我身上嘛,像之前那样。”季映然理直气壮提要求。


    雪狼不理会人。


    季映然伸手去抓尾巴,尾巴灵活一躲,季映然再抓,雪狼再躲。


    只要雪狼不配合,她就别想抓到尾巴。


    季映然眼睛转了转,选择智取。


    她捂着早就不疼的后脑勺,原地大小演,“头疼死了,不过我不怪狼狼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想哭,连个被子都没得盖,想哭。”


    说着说着,声音抽抽噎噎起来。


    雪狼头都大了: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哭!


    季映然把脸埋狼胸口的毛毛里,继续抽噎。


    雪狼整个狼身僵硬着,下意识想把人扒开,可她在哭……


    一分钟后,身上感觉到了轻微的重物感,雪狼把尾巴上的毛毛散开,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瞬间不哭了,笑了。


    一哭一笑,转换得太瞬速,雪狼面露狐疑:怎么感觉她就是装的。


    季映然可不管那些,安心睡觉,有狼枕头、狼抱枕、狼被子,这样的睡眠环境才完整。


    雪狼还在质疑人,但人已经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明,睡眠质量甚至比在家里时都要好。


    季映然伸了个懒腰,看向身侧,伸到一半的懒腰硬生生止住,毛毯上已经没了狼的身影。


    “狼?”季映然慌张四下环顾。


    雪地里晒太阳的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理人。


    很快,人一边嚷着嗓子喊狼,一边急匆匆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雪狼瞥了一眼跑出来的两脚兽,鼻子哼一声气:黏黏糊糊的两脚兽,睡觉得抱着,还得盖尾巴,不给就哭,早上起来见不到狼就一惊一乍的吆喝,真是不独立。


    不合格,拒绝。


    雪地太过刺眼,从昏暗的山洞里跑出来,乍一来到外头,只觉眼睛刺得生疼。


    抬手挡了挡,视线是模糊的,季映然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个身影,但不确定是不是狼,便出声喊:“狼,狼狼,是你吗?”


    雪狼被她吵得心烦,从雪地里翻身起来,走到她近前,一巴掌拍过去:叫叫叫,一清早的,叫个没完,拍你,拍你拍你。


    季映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狼,迎面就被狼拍了三四下。


    额头的微微痛感,让季映然确定了,就是狼,是狼就行,还以为它不见了,季映然瞬间放下心来。


    季映然揉着额头:“狼狼你别总拍我,你收住爪子了问题倒是不大,我就怕你没有收住爪子,到时候我脸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话都没说完,就被狼又拍了一爪子。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越不让它拍,它就越是拍得起劲。


    “骗你的啦,我其实特别喜欢狼狼拍我,狼狼喜欢我才会拍我,这些我都知道,我懂你。”


    画风转变太快,雪狼爪子停在半空中,要落不落。


    狼收回爪子,退后两步,眼神怪异地看着人:神经一样的人类,谁喜欢她了,还什么喜欢才拍她,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拍我了吗,”季映然主动把脸送过去:“你拍我嘛,拍嘛拍嘛,我可喜欢你拍我了。”


    雪狼连连又后退两步。


    季映然唇角憋笑,还治不了你了,你这头反骨狼,越让拍就越不会拍了。


    冷风迎面而来。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一醒来没看到狼,太着急了,衣服什么的都只是随便套一件就出来了。


    小跑回山洞,将衣服穿上,手套帽子护目镜一并戴上,外边光线太刺目,戴上护目镜才能舒服些,避免眼睛受伤而雪盲。


    装备整齐,再次离开山洞,第一时间奔向外头雪地里趴着的狼。


    来到它身边,一屁股坐下。


    “狼狼你又在晒太阳呀。”


    雪狼尾巴拍地,这是不高兴人坐在它旁边,也不高兴人找它说话。


    季映然只当看不见它的拍尾巴,继续叽叽喳喳:“我和狼狼一块晒太阳啊,一只狼晒太阳多没意思,我们一起晒才有意思。”


    清晨的太阳自云层里冒出头,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很是舒服,也难怪这头狼喜欢晒太阳。


    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全数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一抹白色。


    初见这样的风景,觉得壮观无比,直至被困其中,身处其中,才恍然惊觉,壮观很多时候也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这些山峰轻而易举便能夺走人的生命,人在它们面前,渺小如尘埃。


    季映然登山之前,就对这座山有过了解,更清楚在这里丧命的登山冒险者不计其数。


    死亡人数分明是一个足够让人警醒的数字,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映然也不过是“犟种”当中的一员。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了雪狼,捡回了一条命,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很多倍。


    幸运是幸运的,但要怎么脱困呢?


    被困的第三天清晨,季映然再次忽悠起狼来,没办法,她唯一能想到的获救方法就只有两条。


    要么选择一个好的天气,带上所有装备,冒险徒步下山。


    要么忽悠雪狼,让它帮忙把登山包找回来,利用卫星电话求救。


    有且只有的两个办法,季映然更倾向于卫星电话,毕竟她没勇气做出下山的决定。


    未知的风险,总是令人感到畏惧的。


    就像是现在,艳阳高照,可遥望远处时,又分明能瞧见厚重的云层。


    那是风雪即将逼近的预兆。


    雪山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前一秒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有可能乌云压境,天气多变得完全无法预测。


    她可以挑一个晴朗的天气出发,可谁又能预判这个晴朗能持续多久?


    下山方向完全正确的情况下,依照她的体能,最少需要步行十五个小时以上才能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方向错误,十五个小时需要翻倍,甚至翻两倍三倍。


    这还是在晴朗天气持续的情况下,要是中途突然刮起暴风雪,难度会直线上升,死亡率也会直线上升。


    而且这个过程,是她一个人,没有同行队友,无法互相鼓励。


    这才是最可怕的点,看不到尽头的雪山,无法判断的方位,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恐惧会将人淹没。


    光是想想,就已经劝退季映然了,自行下山太难,还是请求救援比较靠谱。


    现在最要紧的,依旧是找回登山包。


    季映然的目光落到雪狼身上,盘算着该怎么忽悠。


    “狼狼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先从闲聊开始。


    “呜。”雪狼直接凶了过来。


    季映然笑容温和,“你看你又凶,温柔一点嘛。”


    雪狼龇牙咧嘴:“呜!”


    季映然脑子一抽,伸手,抓住它那尖锐的獠牙。


    凶巴巴的狼,表情一怔。


    甩头,甩头甩头,疯狂甩头,把人的手甩掉。


    季映然讪讪:“不能怪我,你龇个大牙给我看,那我顺手不就抓了上去。”


    雪狼下意识又想龇牙凶人,但怕她又来抓,不得已硬生生停住。


    它眼睛微眯,目光不善地瞅着人。


    季映然闻了闻抓过獠牙的手,诧异道:“居然不臭诶,狼狼你牙齿都是香的啊。”


    野兽的牙齿一般都是臭的才对,天天吃生食又不刷牙,不臭才奇怪。


    雪狼不善的目光一滞,一脸看变态的表情看着她。


    “你这什么眼神,哎呀,我那不就顺手闻闻嘛,我夸你香呢。”


    这话一出,雪狼更是往旁边挪了挪,和变态人拉开一定的距离。


    季映然:“……”


    也不怪雪狼把人当变态,季映然有时候在这些小动物面前,就是很变态,吸猫吸狗时,那叫一个癫狂。


    也就顾及着雪狼的大体格子,到底是个野兽,季映然才没那么放肆。


    没那么放肆,都这么放肆了,可想而知完全放肆会是什么样。


    季映然轻咳:“狼狼啊,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天气,这么完美的天气,很适合做一件事。”


    雪狼眼皮都不抬,压根不搭理人。


    不理也不影响季映然继续说话,东扯西扯,自言自语十分钟,终于,绕回主话题。


    “这么好的天气,你觉不觉得,很适合帮我去找登山包!”


    雪狼时不时动一下的耳朵,停住,瞥了人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类没安好心,叽叽喳喳半天,绕来绕去又绕到她的登山包上了。


    本狼才不去呢!


    这么好的天气,它才不去找什么登山包,它要晒太阳。


    季映然满眼期待等着雪狼的回应。


    雪狼直接一个调转身体,一个屁股对着人,拒绝得不要太明显。


    季映然倒也没失望,因为她的视线定在了狼屁股上。


    这毛茸茸的屁股,一看就手感非常好。


    季映然伸出一只手,在它的狼屁屁上大力拍了拍,带着手套,感觉不出什么触感,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屁股上的肉还挺多。


    “嗖”


    雪狼原地弹跳起来。


    季映然吓一跳,忙缩回手。


    雪狼震惊地看着人,眼睛瞪得圆圆。


    季映然躲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雪狼短暂的震惊过后,爪子抬起来,“啪啪啪”,爪子肉垫对着人的脸,那就是一记连环拍。


    你这个变态人类,追狼是这么追的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狼不发飙你真当狼好欺负了不成。


    “啪啪啪”


    又是几记连环拍。


    季映然被它拍得捂住了头。


    捂头也没用,拍不到脸了,它就拍人手,总之就是要拍。


    太欺负狼了,趁着狼睡觉摸狼的胸一次,按爪子一次,突然袭击亲狼两次,现在还拍起狼屁股来了。


    这个没有边界感,又极度不礼貌的两脚兽!


    我拍你!我拍拍拍!!


    并不疼,这是季映然的真实感受。


    她穿得极厚,手上又戴了手套,头上还戴了帽子,雪狼的拍打,对季映然而言,就和按摩差不多,而且是力度较轻的按摩。


    虽然不痛,可现在最好别表现出不痛,季映然还是很懂得看脸色的。


    雪狼现在的脸色可不太好。


    “狼狼你别拍了,可疼了。”


    雪狼继续拍。


    “我知道错了,不应该不经过你允许拍你屁屁,我不礼貌,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捂着头的人类,道歉得很诚恳。


    雪狼拍个不停的爪子,悬在半空,停了下来。


    季映然见拍打停了,松开了捂头的手,刚要说话,雪狼爪子迎面又一次糊来。


    看来是故意停下,就等着人放松警惕,好拍人脸上来。


    成功偷袭到,雪狼这才心满意足,勉强消气。


    季映然没脸没皮的,刚挨打完,又凑了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狼。


    “消气了就帮我去找登山包嘛~”


    雪狼怒瞪她:还想让狼找登山包,不可能!


    季映然不气馁,迂回了一下:“那狼狼你想不想吃好吃的呀。”


    原本怒气飙升的狼,一听到这话,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美食诱惑,对这头狼而言,任何时候都是奏效的。


    “山洞里没有食物了,狼狼想吃的话,需要出去狩猎哦。”


    刚刚还死活不肯动的狼,一下就站了起来,太阳也不晒了,积极的就要去找食物。


    季映然:“狼狼你反正都是要出门,顺带,帮我带一下登山包好不好。”


    雪狼白眼一翻。


    季映然赶忙补充:“登山包找回来的话,不管你带回来的食物是什么,我保准给你做得超级好吃!”


    雪狼瞥了人一眼,没什么表情。


    季映然只当它是答应了,这头狼就这样的性格,哪怕是答应了它也不会很明确说答应,别别扭扭的一头狼。


    “你应该还记得是在什么地方捡的我吧,”季映然详细叮嘱起来,生怕它又乱捡一个包回来:“我的登山包就在你捡我的附近,你仔细找找肯定能找到,一个紫色的登山包。”


    季映然双手合十:“拜托狼狼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雪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是转身走了。


    季映然目送它离开,没有跟上去的打算,就她的体能,跟上去也是拖累,让这头狼单独行动,比带上她这个拖累要更好。


    毕竟她去泡一次温泉,全程一小时的路程,她都得休息个两三次。


    “早去早回啊,注意安全,”季映然朝走远的狼喊:“我在家等你回来!”


    雪狼慢慢悠悠踩着它的猫步,没回头,只是耳朵动了动。


    渐行渐远。


    雪狼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只余留下雪地里一排踩过的狼爪子印。


    季映然蹲下来,伸手,和雪地里的爪子印对比,爪子印大上一圈。


    她很喜欢拿自己的手和狼爪子比较,就像现在这样。


    季映然笑了笑,收回手,抬头看向雪狼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希望狼可以把登山包带回来,希望一切顺利。


    比起雪狼前两次出去狩猎,季映然这次明显从容了不少,没那么焦虑了,心态也相对平和了不少。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如同一个望狼石一般,时不时就杵在山洞口探看。


    可能是和雪狼建立了一定的情感,勉强也算是能在晚上抱着一块睡觉的朋友了,还能放肆的拍拍它屁股,季映然心里有了点底,知道狼不会随意弃自己而去。


    也不知道雪狼这次需要多久才能回来……


    季映然扶额,刚刚还觉得自己不焦虑,结果没一分钟就打脸,又在这惦记它多久能回。


    收敛思绪,返回山洞。


    雪狼在的时候,她还能在外面待得住,没那么冷,雪狼不在,她没一会就冻得受不了了,哪怕阳光正好,也挡不住风里刺骨的冷意。


    山洞内依旧恒温,和外边仿佛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季映然取下手套护目镜以及帽子,在石头凳上坐下,无所事事的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起身,把雪狼的宝贝毛毯捡起来,盖在腿上。


    手一边抚摸毛毯一边低声笑,她想到雪狼一回来,会因为毛毯又被人拿去用了而和人生气,她就有点想笑。


    之前借用毛毯是太冷不得已而为之,这次则纯粹是关系好了,想逗一逗狼。


    摸着毛毯径自笑了一会,笑过之后,又无所事事的继续发呆。


    山洞里很安静,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前外头好歹还有风雪声,今天外头出太阳,连风声都没了。


    太过安静的环境,不可避免的,又让人陷入了到了不安当中。


    毛毯放凳子上,她将小厨房收拾了一通,又烧了点水来喝。


    这次的水,味道更丰富了,之前是残留着鱼的味道,现在是残留着兔肉的味道。


    炒过菜的锅子再用来烧水,味道总归是稀奇古怪的,锅子洗得再干净,也还是会咸辣口味丰富,更何况她也没条件把锅子洗太干净。


    气罐得省着用,她洗锅子通常只是用雪刷一刷,烧水的时候再粗略洗一洗。


    季映然捧着水,来到了山洞口,斜靠在门口位置,遥望远方。


    人在安静的环境下,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忧起爸妈来,失联这么多天,他们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也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


    担忧完这个,又担忧雪狼,虽然知道它长期生活在雪山,估摸着是“雪山一霸”,食物链顶端那一层的猎食者,很少有动物能对它造成威胁。


    但是,万一呢。


    北极熊那么大,它要是遇到了,打不打得过也不好说,突然雪崩了被雪埋了也有可能,不小心踏空掉下山谷了也不好说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把所有最糟糕的情况全假设一遍吗。


    真是没事找事,强行让自己焦虑起来,不行,不能再乱想这些了,负面的情绪会将人掩埋。


    心气如果没了,在这种环境下,会更难熬,她需要尽量保持乐观的心态。


    仰头,将碗里的水全部喝完,折回山洞内。


    这次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


    季映然收拾剩余的热水时,听到了洞口传来声音。


    季映然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一头雪白的狼,身后尾巴翘着,嘴里叼着东西,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季映然忙放下手头的水,小跑过去,语气难掩兴奋:“狼,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目光落在狼嘴里叼着的东西,表情愣住。


    一只头黑身白的香猪,二十来斤的样子,而且这一看就是人工养殖的食用香猪。


    季映然现在严重怀疑,这头狼可以瞬移下山,然后去人家的养殖基地偷猎来的!


    “狼,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会瞬移,会法术,对,你肯定会法术,不然山洞为什么这么暖和,”


    “而且你弄回来的这些食物真的很离谱好吗,要不是我现在的感受很真实,我真要以为这是我死前做的一场梦了。”


    只有梦,才会如此的没有逻辑可言。


    雪狼把香猪吐地上,爪子推了推猪,对于季映然的问题压根没兴趣回答,只有两个字:做菜。


    本狼要吃好吃的。


    季映然压下心底的荒唐感,算了算了,不重要,鱼兔子都来了,再来个香猪又怎么了。


    无非是离谱叠离谱而已,这头狼不合常理的地方本就很多。


    季映然想到了第三种获救方法,让狼施展法术带人飞下山。


    之前也有过这种念头,但当时只觉得自己疯了,现在看着脚边的猪,她觉得吧,这个想法貌似也没那么疯了。


    “狼,要不然,你带我飞下山?”


    雪狼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季映然:“……”


    算了,第三个方法再议吧。


    季映然往雪狼身后看,“你不是答应,要帮我把包找回来的吗,包呢?”


    雪狼瘪嘴:谁答应你了,本狼可没答应。


    季映然不甘心,还跑到洞外去看了看,想着是不是狼把包叼在洞口,没有叼进来。


    然而,季映然在外边找了一圈,什么包的影子都没找见。


    失落折回山洞,一脸幽怨看着狼。


    雪狼只当没看到,并把猪叼她面前,催促人做菜。


    人哪里还有心情,一屁股坐地上,开始生闷气。


    雪狼用嘴巴推了推猪,推到人脚边,季映然不为所动,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雪狼看了人一会,开始围着人打转,无声催促。


    季映然环抱着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发呆。


    雪狼低吼,凶人,人没反应。


    雪狼抬爪子,威胁人,人依旧没反应。


    僵持片刻,雪狼觉得没意思,折回毛毯处,趴下,状似不在意人的反应,可又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瞄人。


    雪狼舔舔爪子,看看人。


    雪狼舔舔毛,看看人。


    雪狼……


    不管它光明正大看,还是偷偷瞄,人都没有半分动作,仿佛入定了一般,就维持环抱双腿的动作,低头看着地面。


    这个两脚兽,不给她找包,还耍起脾气来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样,真是不可理喻!


    雪狼哼一声,才不理她,爱耍脾气就让她耍脾气去,爱难过就难过去,绝对不可能管她,更不可能去给她找什么鬼的登山包。


    十分钟后,雪狼慢吞吞从毛毯上站起来,走到人面前。


    一爪子拍她头上:该死的两脚兽,竟会给狼找事,你这个奴隶一点都不合格。


    恼火地拍了她两爪子,依旧没有换来人的反应,雪狼不爽地尾巴拍地,朝人翻了个白眼,朝外走去。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季映然,偷偷抬眼看。


    装可怜果然是有用的,它这一看就是出去找包了!


    季映然从地上爬起,放轻脚步,来到山洞口,朝外探看。


    头刚探出去。


    “啪”


    一爪子,正中眉心。


    季映然懵懵抬头,山洞口的上方,一个白色狼脑袋。


    “狼,你没去找包啊。”没找包就算了,还爬山洞顶偷袭人。


    雪狼轻松一跃而下,尾巴翘着,不屑看她:就知道两脚兽会沉不住气偷跑出来看,果然,她之前那副鬼样子,就是在装。


    卑鄙又狡猾的人类!


    季映然叹气:“狼啊,我是真的很需要那个包,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狼,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对上季映然祈求又期待的目光,雪狼瘪了瘪狼嘴,没答应人,但脚步却是往外走的。


    季映然眼睛亮了,在后喊:“狼狼你慢慢找,一定要找到,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等你回来,做一桌子的菜,保准让你吃好。”


    雪狼回头瞥了一眼人。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容灿烂,阳光斜照在她的侧脸之上,连带着她的那一抹笑容也染上了这一束光亮。


    雪狼眸光微滞。


    两秒后,狼鼻子哼一声,满脸嫌弃:这个两脚兽,笑什么笑,在勾引狼吗,真轻浮。


    不合格,拒绝。


    狼走远,季映然原地看了一会,折回山洞,忙着处理食材去了。


    雪狼都出门帮找登山包了,那她也不能掉链子,一定要在雪狼回来之前,给它做上一桌子的菜!


    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体型不大,但从上到下,从肉到内脏,都可以搭配不同的烹饪方式,加之她的调料多样,做个全猪宴,还是很轻松的。


    猪腹部的肉可以做个香煎五花肉,猪里脊肉可以做个小炒肉,猪脚可以来个红烧猪脚,肋排炖个排骨汤,内脏的做法也多种多样,猪肚猪心腰花都可爆炒……


    做法不要太多,就是气罐耐不住长时间使用,只能尽量精简步骤,省着点用气罐。


    气罐紧张的问题,季映然也不是特别担心,温泉边的植被,她找个时间让雪狼帮驮运一些回来,到时候也能充当燃料。


    关于这件事,季映然倒是不害怕雪狼不干,和吃有关,那头狼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把猪拖到洞口,拿上折叠刀,开始处理。


    处理刚死的猎物,她很手生,但比处理兔子那次,已经熟悉了不少,至少不至于无从下手了。


    处理半小时,弄一手的血,还有好几滴溅到了衣服上,对比起来,兔子要好处理多了。


    季映然是真不喜欢弄这些,全程皱眉,痛苦面具。


    但再怎么不喜欢,也还是皱着眉头弄完了,把吃不了的一部分埋到较远的雪地里,又用雪洗了洗手,衣服上的血渍也搓了搓,奈何洗不干净,就只能这样了。


    猪肉分割处理完,剩下的步骤就简单了,是她熟悉的范围了。


    先从煎肥肉开始,煎点猪油出来,猪油做的菜可比植物油做出来的菜要香上不少。


    唯一可惜的是雪狼带回来的这头香猪,瘦肉占大多数,肥肉只有很小一部分,煎油估计也就只能煎出小半碗来而已。


    在山洞里做饭,通风不好,不可避免的弄得满是油烟味。


    但这也没办法,外头风大,去外边做饭火乱飘,时不时还会被吹灭,根本没法做饭。


    忙忙乎乎,煎出的油放到一边放凉,油渣也没浪费单独放一个碗,在上面洒了些盐,搅拌搅拌,就是一道盐味油渣了。


    季映然拿起一块放入嘴中,嘎嘣脆,溢出的油脂裹着咸香,吃得季映然连连点头。


    这个好吃,狼应该会喜欢,给它留着。


    用锅里剩余的猪油,又煎了个五花肉,煎完五花肉又马不停蹄的做个小炒里脊肉……


    都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至地上摆了八碗菜,才稍稍停歇。


    季映然在石头凳上坐下,擦了擦额头薄汗,长松一口气,这些应该够狼吃了。


    累坏了,她虽爱做饭,但还真没这么高强度的当厨师过。


    季映然看向洞口,但愿那头狼真能把包找回来,要不然……就想办法让这头狼飞起来带人走。


    季映然还惦记着狼是不是能飞……


    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忽悠,迟早要把它身上的那些本事给忽悠出来,万一呢,万一狼就是能飞呢,这多合理。


    不过,季映然皱眉,她做完这些食物,花了最少两三个小时,狼怎么还没回?


    是包很难找到吗,还是说,遇到危险了?


    季映然又一次开始瞎想。


    来到洞口,遥望远处,狼再不回菜都要凉了,凉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与此同时,头顶的太阳逐渐被云层遮挡,天气暗沉下来,亦如季映然此刻的心情,一点小变化,都让她如惊弓之鸟,害怕是不祥的预兆。


    就在她焦躁不安之际,远处,出现一个熟悉身影。


    季映然小跑迎了上去,这次比上次聪明了些,没有被雪绊倒:“狼,你终于回来了!”


    雪狼睨了一眼人,嘴里的包吐地上,尾巴翘老高。


    季映然眼睛一亮,飞快捡起地上的包,这次没错了,这次真是她的包。


    第一时间翻看放置卫星电话的口袋。


    然而,拉链都还没拉开,雪狼一爪子就把包拍地上了。


    原本翘起的尾巴,已经拖地,正“啪啪”拍打地面。


    季映然恍然,光顾着高兴了,还没感谢它呢,没第一时间感谢,狼不高兴了。


    “狼狼你真厉害,可靠谱了,是一头又漂亮又厉害又靠谱的狼,我随口提一句让你找包,你立马就能找回来,这世界上不会有比你还厉害的狼了,你就是最最最厉害的狼!”


    季映然一口气夸完,并竖上一个大拇指。


    夸得很浮夸,奈何雪狼就吃这浮夸的一套,狼下巴高高仰着,尾巴高高翘起,整头狼嘚瑟得不得了。


    季映然收回竖起的大拇指,朝她笑笑,这次没有浮夸了,而是很真诚的和它说:“谢谢。”


    语气上的转变,让翘尾巴的狼,正眼瞧了一下人。


    季映然朝她笑,笑意温柔,又或者不是笑容温柔,而是她这个人气质过于温柔,所以哪怕只是简单的笑笑,也显得温和至极。


    雪狼目光定在她的笑容上看了几秒,突然朝人龇牙。


    季映然笑容一滞,这是怎么了,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凶起来了。


    雪狼恶狠狠看人:轻浮的两脚兽,朝谁笑呢,勾引狼,狼才不上这个当呢。


    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好了好了,你别凶,不管你什么原因生气,我都道歉,别气了。”


    雪狼高傲哼一声。


    “狼狼,我给你做了很多菜,一共八个菜,摆了一大片……”


    话都没说完,眼前的狼已经不见了。


    一个眨眼的功夫,雪狼已经窜山洞里去了,快得犹如一道闪电。


    季映然摇头笑了,果然,最能吸引它的永远都是食物,馋嘴狼名副其实了。


    对了,卫星电话,被狼一打岔,差点把这个大事给忘了。


    蹲下身,直奔最里层的口袋,她记得之前把卫星电话放在了这个位置。


    可当她彻底打开最里层口袋时,季映然动作一顿,神情滞住。


    空的……


    忙将拉链整个扯开,肉眼可见的慌了。


    不能够啊,怎么会没有,她分明记得卫星电话就是放在这里的,她还特意挑选了一个最安全、最保险的位置放置,怎么会没有。


    没道理,不可能。


    想到了什么,最初和队友走散时,她曾拿出卫星电话求救过,但当时暴风雪太大,恶劣天气阻断了信号,并未成功拨通电话。


    当时,随手把卫星电话放在了边缘口袋。


    是了,这就对了,不是这个口袋!!


    慌慌张张翻看记忆中的另外一个口袋,紧张得手都在抖。


    伴随着“滋啦”一声,口袋拉链被拉开,季映然屏住呼吸,朝里看去。


    ————————!!————————


    第24章 头狼


    头狼:和外界取得联系


    024头狼


    焦灼不安的情绪,待到看清楚包里的东西后,眼底骤然亮起光彩。


    一个黑色的相较一般手机更大、更厚实的卫星电话,完好无损的呈现在眼前。


    季映然迫不及待拿出来,手都在发抖,呼吸不由都变得粗重了一分。


    “哈哈……”季映然低低笑了起来,狂喜,极度的狂喜。


    狂喜到鼻子都有些发酸,想哭。


    深吸一口冷空气,压下泪意,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开机,看看这个地方能不能接收到信号。


    季映然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


    等待开机的几秒钟,漫长的仿佛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甚至这几秒的时间,季映然做过无数糟糕的假设,例如卫星电话没电了,磕碰坏了没法开机等等……


    所有糟糕的假设,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在脑海里,全都演练了一遍。


    直至“叮咚”一声,开机的提示音传来,屏幕亮起,季映然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


    待到彻底开机,第一时间看向信号显示的位置。


    没有。


    一格信号都没有。


    因为激动而“咚咚”跳动的心,一下冷却下来。


    季映然慌忙拉开卫星电话上方的天线,手高举起来,不断调整位置,寻找信号。


    还是没有。


    她从山洞东边跑到山洞西边,又从西边跑到东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跑,到处寻找信号。


    天气不算差,位置开阔,不该没有信号的,季映然无力瘫倒在地。


    丧气了一会,又爬了起来,寻到一处较高的位置,爬到大石头上。


    高举双手,眼睛紧盯着屏幕。


    信号依旧没反应,就在季映然失落准备收回手时,那毫无反应的信号格子,若隐若现的闪烁起来。


    季映然准备收回的手,顿时僵住。


    一直显示无信号的屏幕右上角,闪起微弱的一格。


    终于!


    有这一格信号,她就可以联系到外边了!!


    季映然狂喜地原地蹦了一下,结果一时不稳,直接从石头上摔了下去。


    面朝地,摔了个结结实实。


    尽管摔成这样,季映然也始终高举着手,生怕摔坏唯一能向外求援的卫星电话。


    还好,卫星电话没有损伤,而她这个人,也没损伤,底下的雪很松软,摔着压根就不疼。


    狼狈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雪,立马重新爬回石头上,举着手机寻找那一格信号。


    举起放到特定方位,信号再次出现,季映然眼底闪过欣喜,但没再冒冒失失的乱跳了,而是举着手维持信号的同时,按下了紧急救援的拨号键。


    电话听筒处传来拨通的“嘟……嘟……嘟……”。


    一声两声三声四声……


    季映然屏住呼吸,手在抖,因为冷,也因为激动。


    响到第五声时,电话那端传来了接通的声响,一个柔和的女声伴随着寒风吹入耳畔。


    “您好,这边是xx紧急救援中心,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紧急危险的情况吗?”


    如天籁一般的声音!


    季映然又有点想哭了,忍住,尽量冷静下情绪,尽量清晰的表达:“你好,我现在被困在xx雪山上,我不知道具体的方位,我,我,我这边有,有个山洞……”


    声音带着颤抖,她很想冷静的表达清楚,却还是不受控的结巴起来。


    电话那段的女声耐心安抚:“没关系的女士,我能理解您现在的恐慌,我有在听,您慢慢说,不知道具体坐标也没关系,保持电话通畅,我这边有在紧急定位你的坐标。”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情绪,镇定的一一将现下情况和她陈述了一遍。


    没有受伤,有一个可以躲避风雪的山洞,有火源,可以取暖,有充足的食物……


    一番交代下来,季映然发现,她的生存状况还挺滋润,除了不能自主离开这里外,她完全没有危及到生命的极端状况。


    在救援人员的询问下,季映然陈述了现状,但也隐藏了一部分信息。


    就比如她是被一只狼叼来山洞的,又比如那头狼很奇怪,体型庞大、可以听懂人说话,可以让整个山洞暖和起来,能猎来很多雪山上不存在的食物。


    甚至季映然怀疑它是个会法术的狼妖。


    诸多奇异的情况,季映然没敢说,一来是害怕对方觉得自己精神不正常,在说胡话,二来则是,私心


    季映然不想给雪狼带来任何程度上的危机。


    她再傻也看得出来雪狼的不同寻常之处,但无论雪狼有多不同,哪怕真是个超凡存在,季映然也都不会动任何歪心思。


    可她只能代表她,人心太过复杂,重利之人多如牛毛,如果雪狼的情况被别人所知晓,他们会怎么对待雪狼,季映然无从判断。


    不想给雪狼带来危险,就只能隐瞒这一信息。


    隐瞒掉雪狼这一重要环节,季映然陈述的情况,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因为雪崩外加暴风雪,和同行的登山队友走散,身上就只背着一个登山包,却可以很笃定的表示“火源充足”“食物充足”。


    “我在山洞里找到了很多物资,应该是之前路过的人留下的。”季映然撒谎,补充这一不合理之处。


    “好的,您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已经定位到了大概方位,不过……”


    对方停顿的声音,让季映然涌起不安。


    抬头看去,乌云蔽日,风雪渐起,吹得站在石头上举着卫星电话的人摇摇欲坠。


    季映然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她被困的三天里,天气多变,一会暴风雪一会出太阳,就没稳定过。


    多变不受控的天气,意味着无法救援。


    正如季映然猜测的一样,电话里传来了令人心沉的噩耗:“抱歉,女士,您那边属于高海拔地区,气象局三天前就发布了预警,未来的十五天都将间歇性暴雪持续强劲风,您所处的位置无法人工救援,只能请求直升机,但这种天气,直升机无法起飞……”


    最少坚持十五天,才有可能等到直升机的救援。


    季映然安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一股失落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调整好了。


    她有雪狼庇护,在这边坚持十几天,并不是难事,也的亏她有雪狼,要是没雪狼别说坚持十五天了,她就是坚持一天都不可能。


    “请您务必坚持,十五天只是粗略估计,天气一旦能达到起飞标准,我们这边会第一时间展开救援!”


    季映然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也麻烦你们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们,我爸妈那边,希望你们能帮我去个电话报个平安。”


    “会的,您放心……”


    风雪渐大,信号变得不稳定,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兹拉兹拉”的声响,通话终断。


    季映然没再尝试拨打过去,而是按照卫星急救电话员说的那样,在天气没有好转之前,电话不要随意使用,尽量节省电量。


    季映然看了眼剩余电量,还剩下百分之五十六,倒也还算充足,不至于危机到让人害怕。


    将卫星电话关机,揣进口袋,跳下石头。


    打个电话的功夫,她已经冻得脸红鼻子红了,手更是已经冻僵找不到知觉。


    她揣着手,小跑回山洞口,捡上登山包,回到山洞内。


    刚刚已经和外边取得了联系,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得到救援,但最起码外边已经知道了她的大概方位,她只需要等待天气转好,等待被救援就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十五天的时间里,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存活下来,是季映然唯一要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


    这一点,对于季映然而言不难,准确来说,不是对她而言不难,而是对于雪狼而言不难。


    雪狼养一个人类十几天,还是很轻松的,季映然很厚脸皮的准备让雪狼养着,反正它都养三天了,再养养又怎么了。


    哆哆嗦嗦回到山洞,温暖的温度,瞬间让人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山洞里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定睛看去,雪狼脑袋正埋锅子里,“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还一边翘着尾巴,肉眼可见的兴奋。


    季映然笑了,这头馋嘴狼,吃起东西来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扫了一眼地上原本摆着的八个一次性碗,目光微微一顿,每个碗都被吃走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


    瞧雪狼脑袋埋锅里那个急切样,肯定不是不满意味道而剩下,既然没有不满意味道,又剩下了这么多,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狼留给人的。


    季映然心下微暖,从这么一头馋嘴狼嘴里抠出食物可不容易,更何况这还是它主动剩下留给人的。


    别看它平时对人爱答不理,动不动就凶人,但关键时候,又挺照顾人。


    季映然一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一头很体贴很善良的狼,就是爱装了点,俗称傲娇。


    傲娇狼,可爱!


    季映然走过去,揉了一把它的头。


    平时揉它,它哪能答应,但这会顾着吃,压根没时间反抗。


    人摸人的,它吃它的,主打一个互不干扰。


    季映然揉了揉它的大脑袋,又摸了摸它的后背,又抓了抓它的尾巴,最后还想拍拍它屁股,想了想,又停止了拍屁股的想法。


    拍狼屁股会把狼惹炸毛,还是摸一摸安全的地方就好,不要作死。


    季映然认为的安全位置就包括尾巴,这会正抓着尾巴左捏右捏,还当绳子甩着玩。


    转风车一样甩,甩啊甩,也就在这时,手上一空,尾巴抽走了。


    下一秒,尾巴又抽回来,抽人脸上。


    “啪啪”就是两尾巴,但毛茸茸的,不疼。


    尾巴拍完人,雪狼舔着嘴唇,回头看人,一脸不悦。


    它满意食物,但不满意人。


    “吃完了啊,好不好吃?”季映然笑嘻嘻问。


    雪狼尾巴拍地,这个没礼貌的人类,趁着狼吃东西动手动脚的,实在是不像话!


    不想搭理这个不像话又没礼貌的人,狼舔着嘴唇,准备回毛毯上休息。


    毛毯……嗯?毛毯呢?


    狼扫视一圈,在石头凳子上找到了毛毯,当即瞪向两脚兽,尾巴“啪啪”拍地:又动狼的毛毯,咬死你!


    季映然不惧,反而过去揉揉它的大脑袋:“好了好了,我们是好朋友,狼狼大方一点。”


    雪狼甩头,把人的手甩掉,但也只是甩掉,没有就摸它头这件事大发雷霆了。


    习惯是个好东西,人摸得多了,它就习惯了……


    把凳子上的毛毯叼走,放回原位,用爪子调整一下毯子的角度,满意了,这才懒洋洋往上一趴。


    季映然全程看着,狼用爪子调整毛毯的样子,好可爱啊,想rua!


    想想就好,雪狼虽然没那么抗拒人摸了,但人要是没完没了的一直摸,它也还是会炸毛的。


    得见好就收。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地上摆着的八个一次性碗。


    每个碗里都剩下一部分,同时,每个碗里也都是我们好狼狼的口水。


    狼吃东西时,是用舌头卷着吃的,等于是它吃过的东西全都让它舔了一遍。


    雪狼趴毛毯上盯着人,仿佛是在疑惑人为什么还不吃。


    季映然被盯得汗流浃背,不得已慢吞吞端起一碗,但就是半天没能下嘴吃。


    雪狼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映然突然开口:“狼狼,你给我留这么多食物啊,这都是给我留的吗,哇,你真是一头大好狼。”


    雪狼尾巴翘起,下巴一抬,颇有些得意。


    “但是吧,我吃不下了,我做菜的时候偷吃了,吃得饱饱的,现在吃不下了。”


    还在翘尾巴得意的狼,听到这话,尾巴瞬间耷了下来。


    偷吃?


    两脚兽偷吃!


    雪狼“蹭”一下站起,不可思议又带了点愤怒:本狼可是头狼,头狼得先吃,你怎么能偷吃,太可恨了!


    头狼的权威被挑战了,雪狼不乐意了。


    狼冲过来,把碗里剩余的食物吃掉,一边吃一遍咬牙切齿带着愤恨,吃完地上的,又抢走人手上的。


    偷吃的奴隶,多余剩给你,再也不给你留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找个借口而已,它怎么反而更加生气了,搞不懂这头狼的脑回路。


    “你温柔点吃,别把碗弄坏了。”这种一次性碗质量很一般,季映然都怕狼两口将碗咬对穿。


    碗还得循环继续使用呢。


    闻言,雪狼非但没有放轻力度,反而故意咬坏两个碗。


    季映然:“……”


    季映然不说话了,再说两句,剩余的碗怕是也要不保。


    雪狼清空碗里的食物,舔舔嘴巴,意犹未尽。


    还意犹未尽呢,这都吃多少了,这头狼的肚子怕是个无底洞吧,不对不对,一头五百多斤的狼,一顿吃这些,算不上无底洞,甚至可能也就七分饱。


    季映然轻笑一声,拿出放在角落的油渣。


    油渣没和其他菜放一块,雪狼没留意到,这会一拿出来,狼眼睛一下看了过来,金色狼眸放亮光。


    还有一碗!


    狼“嗖”一下冲了过来。


    季映然吓一跳,还好狼及时刹住车,不然都得被它一脑袋撞地上去。


    “这个是油渣,煎猪油剩下的,我放了点盐,可以当个零嘴吃。”


    雪狼点头,大力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快些给本狼吃。


    季映然没第一时间给它,她别的菜都没吃着,油渣好歹也得吃点,雪狼一天大概率就出去狩猎一次,她可不想饿一天。


    “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季映然商量道。


    雪狼下意识点头,在美食面前,狼听话得很,人说什么是什么。


    但点头过后,它又发觉不对,生气龇牙:什么一人一半,我是头狼,我先吃,奴隶是没资格分配食物的,分配食物是头狼的特权!


    季映然可不知道它的那套头狼理论,早就忘了“头狼”“规矩”这些话,原本是出自她自己口中。


    赋予狼头狼的名号,现在又抢走头狼的食物分配权,狼怎么可能不生气。


    雪狼朝人龇牙,扑过来抢食物。


    雪狼这大体格子,它扑过来,人哪里受得了,直接被它按倒在地。


    倒下的一瞬间,季映然手下意识撑地,手掌蹭破一层皮,疼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至于手上那碗油渣,早被狼叼走了。


    季映然捂着受伤的手,不是大伤,也就手掌蹭破一层皮,但架不住疼,更何况她手本就冻伤了,这会一破皮,简直是疼上加疼。


    雪狼埋头准备独享食物,刚要下嘴吃,就听到身后人的抽气声。


    狼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人坐在地上,捂着手,眼尾似还挂了泪。


    雪狼耳朵往后一趴:怎么哭了?又哭?装的?


    雪狼仔细观察,发现人确实眼眶红了,不像是装的。


    季映然把手摊开给人看:“你看,你弄的,我受伤了。”


    雪狼瞥了一眼她破皮的手掌,高傲抬头,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很疼的,特别疼。”季映然委屈地坐在地上,控诉狼。


    狼不理,但耳朵始终趴着。


    僵持几秒后,雪狼叼起油渣,放到了人脚边。


    季映然眉梢微挑,这是知道弄伤人了,主动归还食物,在道歉?


    雪狼回到毛毯上趴着,开始日常清洁,舔毛,舔毛的同时,又时不时瞄一眼坐在地上的人类。


    季映然试探性拿起地上的碗,雪狼舔毛的动作停住,眼睛亮亮地看着人。


    季映然看看手中的碗,又看看眼睛很亮的狼,大概懂它是什么意思了。


    它把油渣归还,是道歉刚刚弄伤了她,人拿起油渣,就等于是接受了它的道歉。


    人原谅它了,它感到高兴,所以眼睛才会那么亮。


    不过雪狼可不承认那是道歉,这不,这会又瞥开视线,满脸冷傲。


    季映然憋笑,拿起一块油渣,咬一口,传来一声“嘎嘣”脆响。


    雪狼耳朵一动一动,听人吃油渣的动静,鼻子一耸一耸,嗅闻空气中油渣的气味。


    “咕咚”


    是狼咽口水的声音。


    季映然偏头偷偷笑。


    又吃了几块,很快就吃不下了,倒不是小鸟胃几块就吃饱了,而是油渣这东西吃几块就差不多了,油腻得很。


    看着碗中剩余的大半碗,她起身,走到狼跟前,蹲下,把碗放到它脑袋边。


    雪狼脑袋搭在爪子上,这会“唰”一下抬起头。


    目不转睛盯着旁边的油渣。


    “吃吧,知道你不是故意扑我的,你也不是有意弄伤我的,我不怪你,油渣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配,你吃一大半,我吃一小半,我的一小半吃完了,剩下都是你的了。”


    雪狼本能的就朝油渣靠了过去,但靠到一半又停住,


    这个奴隶又在分配食物,到底谁才是头狼,真可恨,还有,她不会以为本狼刚刚是在道歉吧,想得真多,自以为是的人类。


    季映然读懂了它的意思,配合道:“知道了,你刚刚不是在道歉,我们狼狼是头狼,头狼是不需要道歉的,吃吧吃吧,现在吃正好,凉了可就不脆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一听到凉了会没那么好吃,狼再控制不住,一脑袋埋碗里。


    季映然含笑看它,“你慢点吃,别总这么急躁。”


    雪狼吃得更急了,油腻腻的油渣,三两口就被狼吃完了。


    最后剩下一块,爪子一推,给人吃。


    人:“……”


    “你吃完就好,我刚刚已经吃了几块了。”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拍:快吃,头狼分配食物,我是头狼!


    盛情难却,季映然感觉自己要是不吃,这头狼怕是又要生气,天天都生气,动不动就生气的一头狼。


    再没有讲借口的余地,季映然拿起那一块油渣,犹犹豫豫,硬着头皮,一口抛进口中。


    在雪狼紧盯的目光下,咀嚼两下,艰难咽了下去。


    油渣并没有异味,更多的是心里层面的不能接受,不过这也不能怪季映然,谁能接受满是狼口水的食物……


    狼见人吃了,满意了,哼上一声。


    季映然发现狼的哼声,能表达的情绪其实并不止不屑高傲这一种,它高兴的时候哼,不高兴的时候也哼,总之就是一个特别爱哼气的狼。


    除了爱哼以外,还爱翻白眼,这两个行为,算是狼的标志性动作,时不时就得来一下。


    吃完东西,狼再次开始清洁,舔完爪子舔毛,舔完毛洗脸,总之忙得很。


    狼忙,人也很忙。


    她的小厨房乱糟糟的,得收拾一下,碗筷锅子都得洗一洗。


    但在收拾之前,她得检查一下自己的登山包,清点一下包里还有些什么物品。


    她得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得好好规划规划,包里能用上的东西都尽量拿来用。


    又是收获装备的一天,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个登山包了。


    不过这个登山包不是开盲盒,毕竟是自己的包,里面有什么东西,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


    拉开登山包拉链,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一一清点。


    一套备用的衣服,急救保温毯,急用的简单药物,一捆绳子,保温瓶……


    七七八八的东西一大堆。


    季映然慢悠悠清点着,忽而,想到了一件事。


    包里的东西不对,不应该是这些的。


    她当时被困风雪中,倒在雪地里,即将失去意识前,雪狼被包里的食物吸引而来。


    狼扯开了登山包,头埋包里,把包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四散分布。


    关于这些,季映然都还有印象。


    所以,雪狼把包找回来的同时,还顺带把散落在四周的零碎东西,全捡进包里,然后拉上拉链,打包一块全带回来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因为包里的东西很完整,没丢失太多物品。


    季映然回头,看了一眼毛毯上舔毛的狼。


    季映然轻声笑了,这头狼,怪体贴的,还知道帮人把东西捡起来带回来。


    “狼狼。”季映然喊它。


    雪狼耳朵动了下,但没看人,也没停下舔毛的动作。


    季映然跑它跟前蹲着。


    “谢谢你,”道谢的同时,朝它比了个心:“爱你哦~”


    雪狼舔毛的动作滞住,抬眸看人。


    季映然:“我说爱你,爱你哦狼狼。”


    雪狼定定看了她两秒,面前人眉目清丽,笑容明媚。


    雪狼别扭瞥开视线:笑什么笑,不好看。


    不合格,拒绝。


    第25章 饶有兴趣


    饶有兴趣:脱衣服?让本狼好好看看


    025饶有兴趣


    许是和外面取得了联系的缘故,哪怕暂时没法得到救援,但心里总归是有定数了。


    人一旦有被救援的希望,身体会放松不少,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以至于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时不时还哼一哼歌。


    雪狼自然也察觉到了人的变化,好奇地探究看过来。


    原本背对着狼的人,突然一跳,跳着转过身来:“哈哈,又抓到了,狼你又在偷看我。”


    雪狼一怔,连忙偏开视线。


    季映然小跑过去,伸手,揉一把狼脑袋,然后快速跑开。


    雪狼不悦,呜呜低吼。


    季映然道歉得非常快:“知道了知道了,不该总摸你头,下次不这样了,我保证。”


    保证了个寂寞,没一会,季映然瞅准机会,又揉了一把它的大脑袋。


    雪狼从一开始的低吼,到现在已经不做反应了。


    就趴着,下巴搭在爪子上,闭眼休息,把季映然当空气。


    季映然蹲在它面前,时不时揉揉,时不时又捏捏,对狼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感兴趣。


    终于,五分钟后,狼实在烦得紧,抬爪子就“啪啪”给她来了两下。


    这个没完没了的两脚兽,忍她很久了,还摸,都摸多久了!


    季映然被拍了,收敛了,但半小时后又没皮没脸的凑了过去。


    雪狼无语又嫌弃地瞅着她。


    季映然十分没有眼力见,继续摸摸,甚至还盘腿坐在了狼身边,毕竟蹲着摸它,时间久了腿麻。


    抓起雪狼背部上的一撮毛,丈量毛发的长度,背部的毛发大概有一根食指那么长,妥妥的长毛狼了,外加上毛发蓬松,毛毛聚在一起,手感可好了。


    背部的毛没有肚皮上的好摸,肚皮上的是短绒毛,外加上肚皮肉嘟嘟的,手感更是一绝。


    奈何这头狼不太喜欢人摸它肚皮,和屁股一样,是禁区,可惜了。


    不过偶尔偷袭摸摸,也还是可以的。


    季映然正实行她的偷袭计划,手缓慢往狼肚皮上挪移,眼看着即将摸到,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投射而来。


    狼扭头凝视着盘坐在身后的某人,以及某人跃跃欲试的手。


    季映然自然收回手,仿佛无事发生。


    “呜呜!”


    雪狼发火。


    没礼貌的人类,又想干什么,那个手又想摸哪里去!


    季映然摸摸鼻子,又撩一撩长发,小动作颇多,不和狼对视。


    雪狼的呜呜声不断,季映然心虚得很,当下也不坐狼旁边了,装模做样去小厨房,装模做样在那收拾。


    雪狼目光不善地凝着在那假忙的人。


    季映然一开始确实是在假忙,但很快也又找到了一件比较要紧的事。


    卫星电话放哪里比较合适呢?


    一直揣兜里显然不合适,虽然卫星电话很耐摔,只要不暴力砸、摔,大概率是不可能坏,但凡事都怕一个万一。


    得找一个安全的位置放置卫星电话。


    季映然在山洞里东摸摸西看看,挑来选去,最后选择放在了三个登山包中间,用多余的毛巾包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最里层,确保足够安全。


    季映然和救援中心那边约定了时间,七天通话联系一次确保平安。


    不到时间亦或者天气没有好转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瞎开机耗费电量,有电时是救援的希望,没电了那就真成无用板砖一块了。


    安置好卫星电话,季映然又看向了角落的燃气罐,今天她可是下血本了,做了八个菜,燃气罐也肉眼可见的见了底。


    一顿饭下来,耗费了她整整一罐气!


    季映然晃了晃手上最后剩余的半罐气,叹了口气,还需要在这里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燃料是万万不可以的。


    季映然跑外边看了一眼,风雪停了,云层慢慢散开,太阳隐隐又要冒出头。


    这天气啊,一小时一个样,一会太阳一会下雪一会刮风。


    趁着现在天气好,得去温泉那边收集些可以用于生火的植被才行,不然剩余的半罐气用完,可就真的什么燃料都没了,总不能把登山包给烧了……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烧,毕竟有三个呢,烧掉两个好像也没关系。


    季映然来到雪狼身边,蹲下,温声细语:“狼狼呀。”


    雪狼闭着眼睛,看似是睡着了,但那时不时动一动的耳朵,暴露了它其实并没有睡觉的事实。


    “外头又出太阳了,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步消消食什么的,你刚刚吃那么多,不觉得需要运动一下吗。”


    雪狼耳朵小幅度动一动,但依旧没睁眼。


    季映然捏它耳朵,耳朵躲,又捏,又躲,再捏,再躲,再再捏……


    雪狼眼睛没睁,但呜呜的低吼声已经传了过来。


    季映然识趣,收回了捏耳朵的手,直接放出终极大招:“这件事可和好吃的有关,狼狼你确定不听一听吗。”


    耳朵“唰”一下竖起来。


    季映然眉梢微挑,这个大杀招,果然很有用,“好吃的”三个字仿佛就是狼的关键词,一说就来精神。


    “我也想给狼狼弄好吃的,可是燃气罐已经见底了,不去弄点柴火回来,就没法给你做好吃的了。”


    狼睁眼。


    季映然继续添油加醋:“只要弄回来柴火,我保准能给狼狼你做很多好吃的,今天那个油渣怎么样,不过要做油渣的话,需要很多柴火呢,没柴火可不行,”


    “我倒是知道哪里有柴火,温泉边就有很多,也不知道狼狼愿不愿意去,”


    “算了,狼要睡觉,这好吃的不做也罢,不吃也没关系,横竖狼休息更重要,好吃的就算了……”


    话说到这里没继续的必要了,因为狼已经积极的要出发了。


    搞定,手拿把掐,忽悠狼她还是很有心得的。


    季映然拿上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第一时间跟上。


    雪狼狐疑地瞅了一眼人:人怎么准备这么齐全,包都收拾好了,是笃定了本狼一定会去吗?


    季映然一蹦一跳,甚至都走到了雪狼前面,相当之迫切。


    “狼狼你快点呀,怎么没跟上来。”


    雪狼不动了。


    季映然也不慌,对付这头狼,还是很简单的,就比如:“头狼得走最前面,狼狼你不跟上来,是不想当头狼了吗?”


    雪狼眼睛瞪大一分,头狼,我是头狼。


    “嗖”一下就窜前面去了。


    头狼得走前面,本狼是头狼。


    雪狼走在最前面,翘着它的大长尾巴,走猫步,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还挺Q弹。


    季映然轻笑出声。


    前面扭屁股的狼听到笑声,回头看过来。


    “没事,我就是开心,有狼狼这么强壮的头狼带领,特别有安全感,特别安心!”


    雪狼尾巴翘更高了,下巴也配合尾巴一块抬高。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带路吧。”


    “呜!”


    “好好好,你没嘚瑟,是我误解你了,你沉稳,是一头沉稳又成熟的头狼。”


    雪狼冷哼一声:那是,我可沉稳了。


    雪狼继续扭屁股走猫步,季映然持续憋笑。


    雪地里前行总是艰难的,去往温泉的路程有整整一小时,来回就得两小时,不是一段短路程。


    季映然走了半小时,艰难地从雪地里拔出腿,看向前方的狼时,就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她想要狼背,非常理直气壮的想法。


    “好累啊,休息一会吧。”季映然抓住狼尾巴。


    “呜呜!”雪狼不喜欢人扯尾巴,凶人。


    人不管,抓着它的尾巴不松,说什么也不松,这头狼根本就没耐心等人休息好,不抓住它了,它保不齐就先走了。


    雪狼要抽回尾巴,季映然干脆把尾巴往自己手臂上绕了一圈,再死死抓着。


    尾巴抽不回来就算了,还被绕起来了,气得雪狼直瞪眼。


    “我不管,我要休息,我怕你跑了,尾巴我要抓着,作为头狼你得对手底下的人负责,”


    “你不能不管老弱病残,哪有完全不顾及狼群里其余成员的,我现在就属于是老弱病残里的弱,”


    “我需要休息,头狼得等,你得担负起头狼的责任,沉稳下性格。”


    季映然开始给狼上价值。


    雪狼哪里肯听,气鼓鼓,一爪子糊人脸上。


    季映然不痛不痒,不撒手。


    僵持之下,最后狼也只能陪着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尾巴始终被人用手臂缠着抽不回来。


    气得它又给人来了一爪子,可这人没脸没皮的,被拍了也还在那嬉皮笑脸。


    不合格,非常的不合格。


    季映然:“狼狼,你是不是觉得等人很烦。”


    雪狼翻了个白眼:废话,你什么时候不烦过。


    季映然眼珠子一转:“其实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你不用觉得人走得慢,也不用陪着人一块休息,能很快到达目的地,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办法是什么办法?”


    雪狼看过来,似乎还真感兴趣。


    “你背我。”


    话落,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雪狼直接送了人一个白眼:不可能,本狼可不会背你这个没用的两脚兽,做梦!


    “哎呀,狼狼你背一背我嘛,走不动了,太累了,”


    “真的不能帮一帮我吗,你这么漂亮的狼,这么威武帅气的狼……”


    雪狼竖着耳朵听,夸到漂亮时,狼下巴微抬,展示自己的漂亮,夸到威武帅气时,狼身站得笔直,彰显自己的威武感。


    无比嘚瑟。


    季映然趁着它嘚瑟之际,悄悄靠近,以它的背做支撑,往上跳。


    雪狼只觉背上一重,嘚瑟的神情一顿,扭头去看,就看到笨拙的两脚兽在那……爬啊爬。


    眼看着人成功爬上狼背,狼一个轻松甩身,把人给甩了下来。


    “啪唧”


    人跌倒在雪地里,面朝地,吃了一嘴雪。


    都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摔倒了,每次都是脸朝地……


    雪狼俯视着摔倒在地的人,不屑冷哼,还想让狼背,摔不死你。


    雪狼还在得意,岂料季映然摔地上就不起来了,顺势就坐下,双手抱膝盖,脑袋低低,一副难过委屈样。


    雪狼瞅着这熟悉的一幕……


    之前狼不给她找登山包,她就是这副样子。


    只要是不如她的意,她就来这一出,真是个不成熟的两脚兽。


    不合格。


    雪狼不想搭理她,转身就要走,但尾巴被她给抓着,走不了。


    没错,装可怜的时候,都不忘抓着狼的尾巴,就怕狼走掉。


    在山洞的时候无所谓,但在外边,季映然警惕性拉满,生怕一个不注意狼没了。


    狼走不掉,就只能一屁股坐她跟前,但背对着人,说什么也不搭理她。


    季映然抱膝盖装可怜的同时,偷偷用余光去瞄狼。


    结果看到一个毫不留情的狼后脑勺,季映然暗暗啧舌,这一招居然不奏效了,狼学聪明了,知道人是在装了。


    季映然哪能作罢,她今儿个就是认准了要狼背,光装可怜不够,那就再加上抽噎哭泣声。


    说做便做,季映然开始小声哭泣,肩膀一抖一抖。


    背对着人的狼,耳朵前后动了动,仔细听,察觉有些不对,它身体没转过来,但狼脑袋先扭了回来看人。


    季映然眼眶红红看着狼。


    狼耳朵当即往后一趴。


    雪狼立马扭回身,围着人打转,但人抓着它的尾巴,它转一圈也就没法转了,倒是把人给捆了起来。


    雪狼最后停在了季映然跟前,凑近,仔细看,分辨着人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


    季映然突然加大哭声,凑近看的狼被她吓一跳,脑袋猛地往后退。


    不对劲,像是装的……雪狼试探性伸爪,拍了人一下,换来了人更大的哭声。


    雪狼爪子僵住,连忙收回,揣起来,惶恐地看着人。


    真哭了?还哭这么大声,这两脚兽怎么动不动就哭,真是脆弱,不让狼省心。


    狼低头,脑袋拱了拱人。


    这是让人摸它,意思无非就是:给你摸,别哭了。


    季映然不摸。


    雪狼看了两眼人,犹豫几秒,最后在人面前趴下身子,不动了。


    季映然偷偷抬眼,眼疾手快就往上爬,爬上去之后还不忘死死抱着,生怕又被摔下来。


    不过这次狼倒是没甩她了。


    雪狼站起来,往前走。


    季映然笑了。


    雪狼冷哼一声:笑,可耻的人类,目的达成了就笑,变脸真快,刚刚还哭呢。


    “狼狼你真好,你最好了。”季映然在它耳边说话。


    雪狼又是一声冷哼。


    “背着我累不累呀,”问是这么问,但季映然知道,雪狼一点都不累。


    因为它哪怕是背着人,行走的步伐却依旧轻盈,压根不像是载了重物的样子。


    季映然那轻飘飘的重量,在雪狼眼里压根就不值一提。


    “辛苦狼狼了,”它虽然不累,但该有的情绪价值,还是要给到位的,


    “我们狼狼怎么这么厉害,背一个人居然还是这么的身轻如燕,有这样的头狼带领我,实在是太太太幸运了。”


    狼身后尾巴翘起。


    季映然原本是趴在狼身上,现下确定狼不会甩人下去后,坐直了身子。


    这感觉,很奇妙。


    季映然连马都没骑过,现在一跃骑上狼了,可不就奇妙吗。


    又奇妙又拉风。


    季映然张开双臂,想好好感受一番。


    狼身忽然一晃,吓得张开双臂的人连忙扶住狼背,趴下,稳住身形。


    过了一会,季映然觉得狼不晃了,稳当了,她又坐直身子张开双臂。


    然后,狼又开始晃。


    “你故意的是不是。”


    “呜!”


    “好好好,别生气。”


    “哼。”


    绵绵不绝的雪山,一人骑着一狼,漫步在冰天雪地之间,身后留下一排脚印。


    这一幕仿佛只有在虚构的动漫里才会出现。


    有了雪狼背,季映然很轻松便抵达了温泉边,没了上次呼哧带喘的狼狈,整个人都很从容。


    早知道上次也该让它背。


    季映然跳下狼背,视线投向不远处,椭圆形的天然温泉冒着雾气。


    围绕在温泉不远处,生长了一大片植被,它们生长的位置离温泉的距离不远不近,太近温度高植被活不了,太远又太冷植被照样难以存活。


    不远不近的距离,反倒是适合它们生长。


    一大片,现下都已枯萎,枯黄枯黄一片,风吹雨打下,只剩下个枝干。


    季映然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枝干湿漉漉的,带刺。


    不是生火的最佳材料,但现在这情况,能有可以燃火的东西就很不错了,没法挑剔。


    大片枯黄的植被当中,还有一棵很醒目的冷杉树,树高大概两米,和这一片植被一样,一早就枯萎死亡了。


    这个位置虽然勉强够它们生长,但恶劣的天气,终究是不适宜生存,枯萎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然这连绵的雪山也不会如此的光秃秃。


    冷杉树倒是比这些矮小植被更适合当柴火,可惜只有这么一颗,而且算不上粗壮,别看树有两米高,但枝干特别细,砍下来估计也就够烧两顿饭的样子。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狼胃口大,一顿饭八个菜呢,要做这么多菜,柴火消耗可不低……


    “狼,这棵杉树就很适合当燃料,我们把它弄回去。”季映然说。


    雪狼看了一眼杉树,没动,没有帮忙的意思,这会太阳正好,狼在那晒太阳呢。


    季映然摇摇头,没强求,只是一棵枯树,自己弄下来估计也不费力。


    事实是比季映然想象的更加不费力,不费力到一脚踹过去,冷杉树就“劈里啪啦”地倒地,甚至还断成了几节。


    晒太阳的狼被这动静吸引地看了过来,但很快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季映然蹲下查看断成几节的杉树,皱眉:“怎么中间都空了。”


    杉树枯死多年,树干中间已经半空,这种木柴一脚能踹翻,收集起来容易是容易,但也相当的不耐烧。


    原本够做两顿饭是基于杉树是实心的,现在,估摸着也就够做一顿饭了,一顿饭都还不一定够……


    季映然失落摇头,扫视一圈,想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杉树。


    开阔地界,到处都是光秃秃白皑皑一片,一眼可以扫到隔壁山头,有树早发现了,也就恰好温泉这一块能有这棵树。


    算了算了,杉树不够烧,这不还有枯萎的植被,凑合凑合也能烧。


    季映然取下身后的登山包,在里面翻找翻找,找出一捆登山绳。


    登山绳是她登雪山时,自带的装备之一,目的是以备不时之需,虽然没起到真的作用,但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可以用绳子将柴火捆一块,方便运送。


    先是将杉树收集放绳子上,后又收集周围的植被,植被矮小且带刺,但还好,季映然的手套很厚实,这些刺伤不到她的手。


    忙忙乎乎好一会,一共捆了三捆柴,累得人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至于那头狼,在雪地里打滚呢,惬意得很。


    晴朗了一会的天气转黑,厚重云层压在头顶,风雪渐起。


    季映然如果独行,天气突然出现这样的转变,必定会很心慌害怕,会立马找地方躲避。


    但现在……季映然看看前面的狼,又看看后头的温泉,很安心。


    哪怕是特大的暴风雪,她也不怕,有狼兜底,实在不行还可以往温泉里一跳,横竖是死不了,相当安全。


    眼看着暴风雪要来,季映然半点不着急,又往三捆柴里塞了些进去,尽量塞严实。


    三捆柴晒干之后,应该够烧一段时间,暂时没必要为燃料担忧了。


    待会想办法忽悠狼,让狼拖回去,她可拖不动。


    把柴塞严实后,季映然依旧不着急回去,她收集这些东西收集得一身脏,还出了汗,黏黏糊糊的不好受,得泡泡澡。


    季映然很有先见之明,把换洗的速干里衣带了过来,毛巾牙刷也都带齐全了,待会洗漱完,清清爽爽换上干净衣服,想想就舒服。


    “狼。”季映然朝远处狼招手。


    在雪地里打滚的狼扭头看了眼人,没有过来的意思。


    “你过来嘛。”季映然继续招手。


    雪狼依旧只是看着,不为所动。


    季映然暗暗咬牙,怎么真和猫似的,喊它的时候就只会扭脑袋看人,但打死不过来。


    喊不过来,季映然只得嚷着嗓子交代:“狼狼,我要泡会温泉,你等等我,别乱走啊。”


    这么说不放心,毕竟它是个反骨狼,越不让它乱走估计就越是会乱走。


    季映然眼睛一转,转换话术:“头狼是不会乱走的,只有那种当不了头狼的狼,才会很不稳重的到处乱跑,狼狼你是头狼,对吧。”


    说完,也不管狼了,不用想,这句话对它铁定奏效。


    这可是一只对当头狼有执念的狼。


    季映然取下手套,丢到一边,解身上的衣服。


    衣服脱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季映然回头看去。


    原本待在远处雪地上,死活不愿意过来的狼,这会站在身后极近处,正一眨不眨看着人。


    那目光,好奇又饶有兴趣。


    季映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季映然感觉它是特意过来看人脱衣服的……


    第26章 色狼


    色狼:这是一只色狼


    026色狼


    “有事?”季映然疑惑看它。


    雪狼绕到人跟前,眼睛一眨不眨,甚至隐含催促。


    季映然解衣服的手放下,实在是被它盯得有点压力。


    见人半天不动作,它当即没了兴致,翻个白眼,收回目光,转身慢慢悠悠去一边了。


    季映然见它不盯着看了,松口气,这才继续脱衣服。


    脱到最后一件时,雪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温泉对面,坐着,两个大爪子整齐杵在身前,隔着温泉,看得正起劲。


    季映然:“……”


    这不会是只色狼吧。


    想到这,季映然不由摇头笑了。


    冷风吹来,衣着单薄的人瑟缩了下脖子,顾不得对面的狼还在盯着看,急急忙忙快速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寻一处较矮的位置,小心翼翼往温泉里走。


    直至整个人坐到温泉里,被温水包裹,才得以长舒一口气。


    刚刚有多冷,泡在温泉里时就有多舒服。


    伸手拨了拨眼前的水,水面荡起波澜,人放松身体,惬意后靠。


    她现在坐的位置底下是一块平整的石头,身后是一块可以依靠的石壁,舒适得很。


    季映然哼歌,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然后……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看向对面。


    狼端坐在那,不光看,它还一边看一边歪头,脑袋一会歪左边一会又歪到右边。


    季映然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小动物通常在很认真观察一个人或者一个物时,就会这样左右歪头。


    它在打量一丝、不挂的人。


    狼歪头打量还不够,它那大爪子时不时还踩一下,看起来挺开心?


    视线相对。


    雪狼踩爪子的动作一顿,刚刚的开心一扫而光,转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一般,不好看,不合格。


    “虽然你只是一只狼,我不该和你计较太多,但非礼勿视,哪有人洗澡,一个劲盯着看的道理。”季映然无奈道。


    雪狼冷哼一声:本狼可没盯着看,话真多,吵死了,不合格。


    季映然摇头,算了算了,随它去吧,横竖就是一头狼,爱看就让它看,主要是不给它看也没办法,露天的环境,总不可能把狼的眼睛蒙起来。


    季映然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它的视线,到后面已经无所谓且习惯了,该怎么泡澡就继续怎么泡澡。


    打湿毛巾,左右搓洗身体,没有沐浴露,也就只能简单洗洗,不过这些都只是小问题,能有个地方泡澡本就是意外之喜了。


    谁能想到,她被困雪山,顿顿能吃好,还天天能洗澡。


    这么来看,在这里坚持十五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多痛苦的事,反倒像是度假,度假的同时,还有一只狼作伴。


    抬眸看去,那头狼这会倒是没盯着人看了,而是一只爪子在水里捞啊捞。


    “怎么,温泉里有鱼啊,我们狼狼在抓鱼吗。”季映然揶揄笑道。


    雪狼爪子捞水的动作一滞。


    季映然游了过去,来到它跟前:“我来看看有没有鱼。”


    温泉里当然不可能有鱼,季映然纯粹只是想陪狼玩而已。


    狼经常会自己和自己玩,会踩太阳底下的影子,会在雪地里打滚,同时也会像现在这样,用爪子捞水玩。


    季映然看得出来,雪狼其实很孩子气,有点小幼稚,也很爱玩,但似乎是没有同类陪它一块玩的原因,它不得已总是一头狼自娱自乐。


    也许,它喜欢当头狼,本质是羡慕狼群成群结伴的生活。


    季映然双手捧起一掌水,趁狼不备,朝它泼了过去。


    “哗啦”


    雪狼一时不查,脸被泼了个严严实实。


    狼眼瞪大。


    “哈哈。”季映然哈哈笑了。


    雪狼生气,爪子抬起来就要拍人,季映然往温泉中间游去,它拍不到。


    “来啊,下水来打我。”


    雪狼在岸边气得直跳脚,但到底是没下水来,而是忙碌的洗起刚刚被人泼湿的脸。


    舔舔爪子,然后扒拉一下脸,又舔舔爪子,又扒拉一下脸。


    疯狂洗脸中。


    想要用这种方式把脸扒拉干,看来狼有得忙了。


    季映然在温泉里游来游去,狼在岸上舔来舔去。


    风雪渐大,呼呼作响。


    泡在温泉里的人,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多可怖,反而别有一番雅致。


    雪落在温泉表面,泛起涟漪,又很快被水所融化,一点都影响不到温泉适宜的水温。


    泡了将近两小时,眼看着天色渐暗,风雪也小了些,季映然这才恋恋不舍的准备上岸。


    上岸前,需要做心理准备。


    太冷了,冷得人想逃避,想一直泡水里不出来。


    可一直泡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泡久了人都得皱巴掉,况且温泉里带着硫磺气味,多少还是有些刺激皮肤的,可以偶尔泡泡,不能长时间频繁的泡。


    季映然正做着对抗寒冷的心理建设,视线无意间瞥向还在洗脸的狼。


    季映然泡了多久的澡,它就在那舔了多久的脸,也不嫌累。


    “狼狼啊。”


    季映然柔声喊它,想把它招过来,有它在旁边,上岸穿衣服应该就不那么冷了。


    不过吧,这头狼也不是轻易喊得动的。


    这不,雪狼一动不动,压根不理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就专心致志在那舔爪子洗脸。


    季映然只能算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身。


    刚一站起来,冷风就嗖嗖往身上刮,刺骨的寒,冻得人一下又坐回了温泉里。


    酝酿一二,再次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起身,往岸上走,丝毫不敢耽搁的拧干毛巾,哆哆嗦嗦地擦拭身上的水渍。


    “好冷,好冷好冷……”声音都打颤。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暖意袭来。


    季映然止住了颤抖,来不及多疑惑,便发现是狼过来了。


    果然,它一过来,哪怕是没穿衣服也不会特别冷,这个移动形的暖宝宝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奏效。


    季映然正高兴于寒意的驱散,然后就看到狼围着人打转,一边打转一边左右上下瞅。


    季映然握着手上的毛巾,挡了挡重点部位。


    雪狼狼嘴一瞥:挡什么,以为狼稀罕看吗,很一般好吗。


    雪狼不满龇牙:不合格!


    季映然赶紧拿上衣服,快速往身上套穿。


    雪狼全程紧盯,时不时瘪瘪嘴,时不时翻个白眼,时不时又切一声。


    人穿戴整齐,狼瞬间失了兴趣,又继续洗它的狼脸去了。


    换下的衣服,季映然拿到温泉边,过水简单搓洗一二,又刷了个牙,收拾一番,该回去了。


    季映然出声喊还在洗脸的狼:“回家了,狼狼你过来,你得帮我把柴拖回去。”


    季映然指了指不远处,收集好、捆好的三捆柴火。


    雪狼不为所动。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这头狼,它要是能轻易答应,那就不是它了。


    细细算下来,每次交代它做什么事情,它都会干,就是那个过程吧,必须连哄带骗再带哄,狼才会不情不愿去实行。


    想一句话喊动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季映然对此习以为常,并非常有针对性的来上一句:“这些可都能兑换成好吃的,你确定不拖回去?”


    雪狼耳朵竖起来,显然是听到了关键词“好吃的”。


    “获取食物那可是头狼的事,拖柴也是获取食物的一种,要不然我拖回去好了,就不麻烦你了,我当头狼也挺好。”


    又是好吃的,又是头狼,属实是连环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原本爱答不理的狼,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这个弱小又没用的人类,还想篡位?


    我才是头狼!


    雪狼“哒哒哒”就跑过去拖柴了,狼嘴一口咬住绳子的一端,拖拉起来。


    季映然跑过去帮忙:“你用嘴叼着走太费力了,我们用这个绳子就好,一端绑在你身上,一端拖着柴,你轻松很多的同时也不会弄脏你,狼狼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


    雪狼闻言,松开了柴,高傲抬头:本狼当然爱干净,脏兮兮的柴,要不是为了担负头狼的责任,本狼都不拖的。


    季映然把三捆柴用绳子串联在一起,把绳子末尾一端,绑到狼狼身上。


    狼一开始是配合的,但被绑上绳子后,感到不舒服了,当即又不乐意不配合了,开始呜呜低吼。


    季映然又是一番哄,这才勉强平息狼火,成功绑上绳子。


    雪狼要拖柴,季映然也就没让狼背了,总不能奴役它奴役到柴要它拖着,人也要它背的程度。


    季映然是为狼着想,可狼瞧着慢吞吞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狼等一等才能跟上的人,就一阵来气。


    折回去就“啪啪”两爪子。


    “啊?”季映然被拍得莫名:“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是拖柴太累了?那我们休息一会。”


    雪狼不屑瘪嘴:拖那么几根柴,本狼才不会累,瞧不起谁呢。


    雪狼下巴抬了抬。


    季映然疑惑:“什么意思?”


    雪狼又是两爪子,然后再次抬下巴。


    季映然稍一思忖,懂了,它是在让人上它的背。


    之前说什么不同意背人,现在居然主动要背。


    季映然摇头拒绝:“没事,我走着不累,你拖那么多柴,再背一个我不合适。”


    狼直接又是一爪子:谁关心你累不累,蜗牛一样的速度,本狼看着都心烦,真啰嗦,赶紧上来!


    面对凶巴巴的狼,季映然就算是有心拒绝,也只能配合。


    “拖着柴还这么惦记我,你头狼啊,心眼咋这么好呢,好狼好狼。”季映然一边往狼身上爬,一边絮絮叨叨。


    雪狼听得白眼都要翻天上去了。


    人都还没坐稳,狼就往前走,吓得狼背上的人赶紧趴下抱着狼。


    “狼啊,不是我说,你性子太急了,好歹让我坐稳再走嘛。”


    “呜!”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啰嗦了,你性子不急。”


    季映然骑在它背上,东张西望,身后拖着三捆柴,雪地里拉出长长一道痕迹。


    如此多负重,狼脚下速度半分不减,依旧轻松如往常。


    带着人走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背上人后,反而时间减半了。


    半小时就到家了。


    雪狼一把甩下背上的人,迫不及待咬断身上的绳索,甩甩毛,径直回山洞了。


    被甩在雪地里的人一阵沉默。


    这头狼就不能温柔点让她自己下来吗,非得毫无预兆一下把人甩下来。


    季映然叹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而看向身后的三捆柴。


    得挪到山洞里去才行,山洞里温度高,相对干燥,柴干得快,如果放在外面,怕是不会有晒干的时候。


    季映然没喊狼帮忙,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了,她自己费点力气挪进去就好。


    季映然在那吭哧吭哧地搬,狼一早回到了它的宝贝毛毯上,舔毛中。


    雪狼每外出一次,回来时都需要舔毛好一会,可能是觉得外出一趟弄脏了,需要清洁清洁。


    狼拖柴容易,人拖柴困难,折腾好一会,才勉强把三捆柴挪进山洞。


    挪进来还不算了事,还得尽量摊开,不然聚在一块,湿漉漉的没法使其干燥。


    一一把柴摊开后,山洞就显得乱糟糟起来,哪怕季映然尽量把柴放在角落边缘位置,但依旧乱遭得很。


    雪狼沉迷舔毛,等到它舔完,发现原本整洁干净的山洞,变得乱哄哄一片,瞬间眼睛都瞪大了。


    狼不可思议地往后退,“咔擦”一声,踩到柴了。


    无处落脚。


    雪狼呜呜凶人:干什么呢,你这个可恨的两脚兽,脏死了,你把山洞搞得脏死了!你这个不爱干净的人类,你是要气死狼吗!!


    季映然算是发现了,这头狼貌似有点轻微洁癖。


    “柴太湿了,得摊开晾一晾,不然没法烧。”季映然解释。


    狼摇头,大力摇头,不行不行,这太脏太乱了。


    季映然:“不晒干它们,你明天就没法吃好吃的了。”


    一句话,狼瞬间安静。


    当即也不嫌弃脏乱了,趴回毛毯上,接受了和柴火共处一室。


    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轻微洁癖什么的,在好吃的面前,也只能退居第二。


    为了吃,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季映然用剩余的半罐气,烧了一锅热水,捧着一次性碗,一口一口抿喝着。


    之前的水,带着鱼味兔味,这次的也不例外,带着猪油味,口感丰富。


    季映然已经喝习惯了,面不改色一碗喝完又喝一碗。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狼不理人。


    “你好像都不喝水,是在外面喝了吗,还是不爱喝水?”


    狼依旧不理人。


    季映然摇头笑笑,绕过满地的柴,走至洞口。


    外面的风停了,月光清冷,洒在雪地里,闪着银碎的光。


    白日的雪山风景壮丽,夜晚的雪山,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并不比白天逊色多少。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心情平静,欣赏着这难得的祥和雪夜。


    风景是美的,奈何太冷……


    季映然小心思一动,她想继续赏雪景,但又太冷,怎么办呢?


    很简单,把狼狼这个移动暖宝宝忽悠过来就好。


    “狼狼啊,”季映然兴高采烈跑狼身边:“外面有月亮,可好看了。”


    雪狼睨她一眼:神经一样的两脚兽,月亮是什么很稀奇的东西吗。


    “来嘛,和我一块去看雪景嘛。”季映然伸手,戳了戳狼狼的背。


    雪狼充耳不闻:不去不去,本狼可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两分钟后,狼板着一张脸,陪人在洞口赏雪景。


    “这里的月亮,和城市里的月亮很不一样。”季映然席地而坐,指着天际高挂的圆月。


    狼坐在她旁边,顺着她所指,也看向了夜空。


    明月格外明亮澄澈,很近也很大,月亮分明是挂在天幕之上,却又仿佛近在咫尺。


    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季映然脑袋靠在狼背上,“你知道我生活的城市,月亮是什么样子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季映然自说自话。


    “我们那的月亮啊,因为雾霾和天气的缘故,经常灰蒙蒙的,而且很小、很远,”


    “我初来北极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边的月亮,特别惊讶……”


    惊讶于,原来月亮可以这么大,可以离得这么近。


    她过往的人生,一直停留在方寸之间,很少出远门,不是被限制了,而是固有思维作祟,很难跳出舒适圈,为数不多的几次旅行,也不过是围着周遭几个城市打转。


    无数次生出想要去远方看看的想法,但无数次又止于胆小而不敢出发。


    她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喜欢按部就班,喜欢陈旧的事物,喜欢的音乐能单曲循环几百遍,喜欢的电视剧能反复重刷数十遍。


    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害怕这些变故,而旅行则代表着数不尽的变故。


    她也说不清因为什么而执拗的非要来一趟雪山,许是骨子里的探索欲,也许是无意间在手机视频里看到过的雪山风光,又或者是从小挂在客厅的那副残缺的雪山仙境图。


    理由无数种,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此刻都站在了这里,也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令她惊诧的风光。


    人生难得的一次冲动,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她想,她这辈子可能也就冲动这一次了,毕竟小命要紧。


    “我讨厌变故,但我突然发现,变故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说不定,也会是好事。”


    季映然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狼:“遇见你,这件事,就很好。”


    雪狼表情微滞,侧头,对上人含笑的温柔目光。


    月光洒在一人一狼身上,雪夜里带着寒意的微风轻轻拂过,竟莫名也染上了一抹柔和,一切都慢了下来。


    短暂的对视,最终以雪狼别扭偏头而告终。


    以及雪狼心里那句老生常谈的“不合格,拒绝”。


    “狼狼,你的家乡很漂亮,我来这里很开心,如果有机会,你也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月亮虽然没有这里的美,但也有很多这里没有的森林湖泊。”


    雪狼耳朵轻微动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自己在说什么呢,狼这么大一只,跑城市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怕是要把别人吓出个好歹来,说不定狼今天过去明天就被抓走关起来了。


    安静的雪夜,一人一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虽然只是人在说话,但不妨碍季映然觉得她是在和狼聊天。


    这种自言自语的事情又不是没干过,在家时,她经常抱着家里的猫狗聊天,猫狗听不听得懂不知道,反正季映然聊得很开心。


    更何况,猫狗们不一定能听懂人说话,但这头狼可听得懂。


    是一头很不一般的狼。


    话题跳跃得快,季映然忽然看着狼,来了一句:“狼狼,你怎么从来不狼嚎?”


    雪狼照例不理人。


    “别的狼都是会狼嚎的,你怎么不嚎,你嚎一个我听听,怎么又不理人了,你嚎一个嘛,快点快点。”


    雪狼不悦看她,嫌她吵。


    季映然:“哦,我知道了,你不会。”


    雪狼瞪眼:谁不会,瞧不起狼?


    “你要是会的话,怎么不嚎,不嚎可不就是不会,居然是一只不会狼嚎的狼~”季映然啧啧两声。


    过于明显的激将法,不太好使,雪狼哼了一声,不理会人了。


    季映然眉梢微挑,居然看得出是激将法,这狼怎么还时而聪明时而不聪明。


    狼不肯嚎,季映然闲着也是闲着,仰着脑袋,开始学狼嚎。


    “嗷呜,嗷呜~”


    嗷这两嗓子,成功吸引到了雪狼的视线。


    雪狼以一种看“傻子”的神情看着她。


    季映然摸摸鼻子,有点小尴尬,停止了这看起来确实很傻的行为。


    季映然不嚎了,但狼还在盯着人看。


    “怎么了嘛,你不嚎,我嚎一嚎怎么了,我嚎得多标准。”


    雪狼满眼嫌弃:标准?你的语法完全错误好吗。


    季映然揉了揉狼脸:“你这头狼天天嫌弃我,那怎么办,人可喜欢你了,你嫌弃也不影响我喜欢你。”


    雪狼甩开人的手:拒绝拒绝,天天喜欢挂嘴边,轻浮,不真诚,不合格。


    再次将人判定为不合格的狼,用余光偷偷瞄了人一眼。


    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扫来扫去。


    勉强,很勉强的,也合格一点,但只是一点点。


    人趁狼不备,摸了一把狼肚皮,雪狼条件反射就是一爪子糊人脸上。


    季映然睁眼说瞎话:“我不小心的,不是故意摸你肚皮。”


    雪狼又是一爪子:一点点扣掉,不合格!


    “嘎吱”


    是踩雪声。


    季映然止住笑意,不大确定地竖着耳朵听,没有声音再传来,仿佛刚刚的声音只是幻听。


    就在季映然怀疑之际,“嘎吱”一声,再次传来。


    季映然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狼:“狼狼你听到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与此同时,不远处,雪地里隐约冒出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第27章 危机


    危机:偷偷舔一下人


    027危机


    “那是什么?”


    季映然看向声音源头,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翻动着雪下的什么东西。


    未知的存在总是让人恐惧的,季映然下意识抓紧了旁边狼的一撮毛。


    雪狼:“……”


    季映然紧盯着那一处,眯起眼睛看,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很确定是有一个活的能动的存在。


    难不成是刚刚她狼嚎把别的狼引过来了?


    应该也不至于吧,自己还能有这本事?


    恍然想起,那一处位置,季映然埋了不少垃圾,鱼骨头兔骨头还有猪骨头,以及一些没法吃的内脏和皮毛,季映然一并全埋在了远处的雪地里。


    所以,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是在翻吃的?


    应该只是动物,那没事了,不是鬼就好……


    季映然抓着狼的一撮毛的同时,还特别想出去看看,怕归怕,但好奇又归好奇。


    “狼,我们去看看,隔这么远都看不清。”


    雪狼目光不善地盯着她抓毛的手。


    季映然后知后觉,忙松开了手,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抓狼毛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抓完自己都忘记了。


    雪狼头一偏,不愿意过去,它不肯过去,人自然没胆子自己出去,只得在洞口探着脑袋,眯着眼睛仔细看。


    借着朦胧月光,季映然慢慢看清了那个黑漆漆的身影。


    是一只大猫!


    学名猞猁。


    季映然脸上一下就带上笑,她最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了,更何况是这种大款猫猫。


    长得和狸花猫有点像,放大版的狸花猫,耳朵上方长了一撮毛,憨憨的,又可可爱爱的。


    季映然脸上一瞬间就挂上了姨母笑。


    远处的猞猁似是饿急了,雪地里冻成冰坨坨的那些内脏,它也毫不嫌弃,疯狂啃食着。


    一边吃一边身体发抖,时不时还朝洞口看一眼,警惕心拉满。


    猞猁颤抖肯定不会是因为冷,生活在雪山上的动物,如果还怕冷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


    它抖成那样,大概率是因为雪狼的气味。


    雪狼体型庞大,猞猁在雪狼面前,压根不够看,大白话就是,猞猁打不过雪狼。


    饿极了,冒着风险,冒着对雪狼的恐惧,跑到了雪狼的地盘,翻找着雪狼不要的食物。


    季映然姨母笑了一会,又染上一抹心疼,这大猫也挺可怜的,生活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想要找到食物是万分艰难的,吃这么急,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不过动物的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季映然被投放到这雪山上,她也属于是弱者之一,是要被淘汰的存在,不过她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心善的狼,这头狼刚好愿意收留她。


    置身事外的雪狼,察觉到了人的情绪转变,人明显从好奇害怕,逐渐转变成了喜爱,又慢慢变成了心疼。


    喜爱?心疼?


    雪狼瞬间就不乐意了。


    花心的人类,这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意思吗,见到雪狼就说喜欢雪狼,见到那只猞猁就说喜欢猞猁。


    简直岂有此理!


    雪狼“蹭”一下站了起来,抬起前爪子就朝人拍了过去。


    正专心致志看大猫的季映然,被拍的一脸茫然。


    看到她这个茫然样,雪狼更生气了,“啪啪啪”连环招呼到人脸上来。


    拍完人还不解气,“嗖”一下冲了出去。


    季映然仍处在茫然状态,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看到狼冲出去,才堪堪反应过来。


    狼是去抓那条猞猁了,更准确一点来说,是想去咬死那条猞猁。


    猞猁吃东西的时候,本就颤颤巍巍,警惕心拉满,几乎是狼刚一动作,猞猁就机警地叼着一块大的内脏,一早就跑没影了。


    雪狼冲过去时,扑了个空,气的狼呜呜直吼,并原地踩碎骨头。


    疯狂踩。


    该死的猞猁,还敢来偷吃狼的东西,偷吃就算了,还整出那副狐媚子样,故意勾引人。


    发泄地踩了一会骨头,又恶狠狠看向人。


    猞猁有错,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不合格,不对,是负分。


    负分!


    雪狼默默将人的分数扣到了零分以下。


    季映然小跑出来,看着被狼踩的满地的碎骨头,无奈一笑:“这些都是我们不吃的垃圾,我看那大猫也挺饿,它吃点就吃点吧。”


    本来就很生气的狼,一听这话,气得直跳脚。


    “呜呜呜!”雪狼龇牙,背部弓起,竖瞳,炸毛。


    季映然后退两步,狼生气成这个样子,不好惹不好惹,还是避其锋芒退一退为好。


    很快,季映然脑子一转,忽然意识到,狼或许不是因为这一堆垃圾被别的动物偷吃而生气。


    毕竟就雪狼的听力以及嗅觉,不可能没有发现猞猁在偷吃,它应该比人发现的更早才对。


    可是它提前发现了,却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甚至都不愿意过去看看,应该是默认猞猁可以吃那些东西。


    既然它允许别的动物吃,而过后又生气……


    答案,冒了出来。


    狼一开始确实没生气,是人盯着猞猁,并露出姨母笑时,它才开始生气的。


    雪狼吃醋了。


    季映然突然笑了。


    暴怒中的狼,听到这一声笑,炸毛炸的更厉害了。


    季映然连忙收敛笑意,轻咳一声,严肃下表情,尽量很郑重地说道。


    “我确实觉得那只大猫毛茸茸的挺可爱,”


    狼怒火中烧。


    季映然峰回路转:“但是,和我们狼狼比起来,它可真的什么都算不上,它再怎么毛茸茸,那能有我们狼狼毛茸茸吗,”


    “狼狼你这满身的白毛,威武的身形,还有一条那么长那么漂亮的尾巴,是那种小小猞猁能比的吗,”


    “你们俩都不是一个层次的,狼狼你可是头狼,这么漂亮的头狼,世间少见,而那种普通的猞猁,那不是随处可见。”


    一长串的话,成功让炸毛的狼,稍稍平和下来,但狼依旧有些生气,表情臭臭的,显然是余怒未消。


    还得再加把火,必须得把狼哄好了。


    “那就是个丑八怪,怎么能和狼比。”


    此话一出,雪狼那最后一点怒气,消散殆尽。


    骂一句猞猁丑八怪,它满意了。


    “我最喜欢狼狼你了,是不可能喜欢别的动物的。”季映然谎话张口就来。


    雪狼冷哼一声:这句话就没必要了,本狼可不稀罕你的喜欢。


    雪狼嘚嘚瑟瑟地踩着猫步,翘着尾巴,屁股一扭一扭回山洞了。


    季映然轻声笑了,见狼已经回山洞,季映然看了看满地的骨头,留在这也浪费,不如踢远点。


    踢远点,那找不着食物的猞猁,应该还能吃上两口。


    季映然趁着狼不注意,把骨头踢下山坡。


    往山坡下看了看,黑洞一片,早就看不到猞猁的身影了。


    算了,不管,它要真饿的狠了,自己会偷摸回来吃掉的,她都是靠狼投喂,哪还有多余精力去管别的动物可怜与否。


    季映然回想起狼刚刚吃醋的样子,还挺暴躁,忍不住又低头笑了。


    这头狼,醋劲真大。


    季映然踩着轻快的脚步,一蹦一跳回山洞了。


    刚到山洞口,就听到了狼“嘶溜”舔爪子的声音。


    它刚刚踩那些骨头,把爪子踩脏了,这会正努力清洁中。


    黑漆漆的山洞,除了舔爪子的声音,还有一双布灵布灵闪着金光的狼眸。


    人进来,闪着金光的狼眸,瞅了她一眼,然后又不在意的收回视线,继续舔爪子。


    山洞里没有光亮,季映然直至走到跟前,才发现雪狼躺着的毛毯,空出来一小块。


    雪狼平时都是直接趴在整张毛毯上,并不会留下多余的位置,可它今天居然留了一小块位置。


    季映然心中暗喜,狼狼真是越来越喜欢人了,不光会吃醋,睡觉居然还主动留个位置给人。


    以前人哪有这个待遇,以前用一下它的毛毯,它都得生气。


    果然,自己和它的感情变得很深厚了。


    季映然脱掉外衣,非常自然的就往空位置躺了下去。


    雪狼对此没有反应,继续兢兢业业地舔着它的爪子,季映然有时候看它舔个没完,都有点替它的舌头累。


    一直舔毛,吃一嘴毛下去暂且不说,主要是它一天舔一两个小时,舌头不累吗?


    季映然想到这便开口问了:“狼啊,你舔来舔去的,舌头不酸吗,我有时候嚼东西嚼久了都会腮帮子酸,你难道不觉得……”


    话都没说完,雪狼直接呜了过来。


    好嘞,这是又嫌人吵了。


    季映然闭嘴不问了,不过就这么躺着,总觉得缺了点东西……


    季映然清了清喉咙,非常合理的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爪子能不能不舔了,我需要你的爪子当枕头。”


    雪狼白了她一眼。


    季映然可不管它是什么态度,只要没有炸毛,没有处于特别生气的状态,那人基本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季映然扯过狼的爪子,直接垫脑袋下面。


    雪狼火大,想要抽回爪子,可又想起之前抽回爪子,不小心磕到了人的脑袋。


    是个很脆弱的两脚兽,磕一下脑袋是会哭的。


    雪狼心理斗争了好一会,最后叹气,没有抽回爪子,继续给人当枕头垫着。


    可这个人并不知足,爪子当枕头还不够,又继续提要求。


    “尾巴,尾巴上的毛散开,盖我身上来。”


    雪狼不想搭理她,但又想起,上次不愿意用尾巴给她当被子,她在那哭哭唧唧的。


    是个特别爱哭的两脚兽。


    不管不管,她爱哭就哭,横竖是不可能把尾巴给她盖的。


    绝对不可能!


    最终,狼不情不愿地把尾巴盖在了人身上。


    雪狼再次叹气,烦狼,这个人类太烦了,负分。


    得到了狼枕头,狼被子,人还不满足,在那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还揪一揪狼的毛。


    雪狼嫌弃地直摆头。


    季映然:“狼狼你别总这样嘛,看把你嫌弃的,我也挺可爱的呀,狼狼你不觉得吗。”


    雪狼从嫌弃变成了更嫌弃。


    还自己夸自己可爱,臭屁两脚兽。


    季映然在人面前不会这样,但在狼面前,在这些小动物面前,那可就毫无顾忌了。


    夸完自己可爱,又朝狼露出个笑脸:“你不觉得我可爱吗,好吧,我其实也不是可爱那一挂的,但我在人类社会吧,勉强也能算是个美女呢。”


    季映然朝狼眨眼:“狼狼,你觉不觉得我长得好看?”


    雪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哈哈哈,”季映然笑了:“你看你,哪怕是人类的长相不符合你狼的审美,你也不能鄙夷的这么明显吧,多伤人的自尊心。”


    雪狼切了一声。


    这头狼动不动就“切”,也动不动会“哼”,后者勉强还挺正常,毕竟自己家的猫猫狗狗偶尔也会哼气,叹气。


    但是切一声,就有点割裂了,不太像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


    “切,这个语气词,你上哪学的?”


    雪狼没有回答,只是又:“切”。


    季映然耸耸肩,倒也没有刨根问底,主要是她想刨根问底,也没有办法刨根问底,狼又不会真的说话回答。


    “虽然狼狼你觉得人类丑,不符合你们狼的审美,但是,狼狼你长得特别符合人类的审美哦。”


    雪狼一脸不乐意听人说话,但那个耳朵又频繁地动来动去。


    “你长得在我们人类眼里,就特别的,怎么说呢,时而威武帅气,时而又可可爱爱,你懂吧,大概就是这种意思。”


    雪狼瞅了一眼人:果然,肤浅的两脚兽,不合格。


    不对,差点忘了,是负分。


    絮絮叨叨个没完的人,突然安静下来,雪狼正觉得奇怪,低头看去时,才发现人的呼吸变得清浅,眼睛闭着。


    竟是聊着聊着睡着了。


    雪狼撇开视线,不看人了,但没两秒,视线又移了回来。


    闪着金光的眼睛,认真又专注地盯着人的面庞看,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狼脑袋往左边歪又往右边歪。


    看着看着,还低头嗅了嗅。


    不是第一次嗅闻人了,每次等到人睡着之后,这头狼都会习惯性的闻一闻人。


    先是闻头发,然后是闻脸,再往下就闻脖子,耸动着黑色鼻头,嗅来嗅去。


    嗅闻的格外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把人闻了一遍,目光又落回人的脸上。


    慢慢靠近,像之前那样,鼻子轻轻蹭了蹭人的鼻子。


    蹭一下,又蹭一下。


    蹭着蹭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人。


    并没有睡着的人,对于狼的其他行为都能容忍,直至它突然舔人脸。


    “那个,狼啊,咱最好还是别舔人。”黑夜里,静悄悄的山洞里,突然传来人说话的声响。


    雪狼舔人的动作一滞,脑袋猛地后退。


    空气安静数秒。


    安静的氛围,很快被雪狼“呜呜”的低吼声打破,没错,这头狼舔人,被人发现戳破了,它直接恼羞成怒了。


    好面子的狼,面子上过不去了,季映然强行将它的面子圆了过去。


    “我没发现,梦游呢,我在说梦话。”


    说着,眼睛一闭,假装睡觉。


    雪狼呜呜吼个不停的声音,慢慢也停了下来,凑近,观察人。


    可能是害怕人又在装睡,这次没凑过去闻人、舔人了。


    季映然闭着眼睛,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音。


    笑了两声,又连忙解释:“我做梦,梦到好玩的,所以才笑的。”


    这种荒唐的解释,导致季映然没忍住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笑是笑过瘾了,但又收获了狼的一爪子。


    动不动就拍人的狼。


    “晚安了,狼狼,这次是真要睡觉了,你也睡,别偷偷舔人。”


    “呜呜!”


    “好,我知道了,你不是,你没有,睡觉睡觉,晚安。”


    雪狼没再出声,山洞恢复寂静。


    枕着狼睡觉,睡眠质量每次都很好,甚至都不会做梦,一觉睡到天明。


    季映然打着哈欠,悠悠转醒。


    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很好,不出意外的,这头狼又不在。


    它怎么天天起这么早的床,一头狼又不需要上班,怎么还天天早起呢?


    相比前几次一看到狼不见了就着急,这次显然从容了不少,又眯了一会,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往山洞外走去。


    “狼啊,你又在外面晒太阳吗,又出太阳了吗,这天气真是一会晴一会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


    只有稳定下来了,直升机才能起飞,她才能获救,按照救援中心的说法,是15天都不会稳定,希望真的只有15天,就怕还会往后延。


    季映然摇了摇头,算了,先不想这些了,管她是有十五天还是一个月,横竖现在待在这虽然生活不便利,但也并不痛苦,还有一只狼狼可以陪着解闷说话。


    “狼狼。”


    季映然朝外看去,外头并没有太阳,阴沉沉的。


    原来没出太阳,季映然朝远处看去,光线太过刺目,她又忘记带护目镜了,用手遮了遮光线。


    远处,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季映然适应光线,眯着眼睛,看过去,这头狼在吃什么呢,吃的这么嘎嘣响。


    待到看清楚,视线一滞,瞳孔微微放大,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嚼东西嚼的嘎嘣响的动物,并不是雪狼,而是一只正常体型的北极狼,她正在吃季映然埋在远处的骨头,昨天晚上一部分被踢下了山崖,一部分还留在原地。


    北极狼抬眸看过来。


    视线交汇。


    狼眸泛着悠悠绿光,那是看到猎物的兴奋。


    这种眼神和雪狼完全不同,雪狼的眼神再怎么森冷,季映然也很少会觉得惧怕。


    那是清澈和凶恶的区别。


    雪狼是假凶,眼底不会带着嗜血的狠劲,而眼前这头北极狼,是想吃人的,又或者它曾经吃过……


    这样的眼神,季映然看上一眼就脚下发软,身体不自觉发抖。


    她四下环顾,急切想要找到雪狼的身影,但很可惜,周围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如果雪狼在,北极狼也大概率不敢过来这里,而它现在明目张胆的在远处吃东西,就足以说明雪狼并不在附近。


    北极狼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以一种亢奋的姿态,缓慢朝人逼近。


    季映然呼吸停住,仿佛血液都在倒流。


    浑身发抖,可脑子却在清楚的分析着,以自己的力量,对抗一只北极狼的胜算有多大。


    这头狼约莫50公斤左右,拥有着锋利的牙齿,极大的咬合力以及远超人类的爆发力。


    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如果她手上有武器,或许……打得过?


    季映然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跑回山洞,第一时间搜寻可以用来防身的武器。


    她所拥有的唯一利器,只有一把巴掌大小的折叠刀,她将刀紧紧握着,身体绷紧地看着山洞口。


    她想跑,可人的速度,根本跑不掉,逃跑时把后背留给狼反而更危险。


    一把折叠刀显然不太够,她必须拿比较有威慑力的武器,不,现在不应该找武器,而应该生火。


    狼一般都是怕火的。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拿上打火机,点燃气罐,这点火量不够,她把昨天捡回来的杉树木材,快速点燃。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晾干,木材已干燥,很容易就点燃了。


    火光冲起,照亮了昏暗的山洞,也照亮了惶恐颤抖的人。


    季映然躲在火后,手持折叠刀,严阵以待。


    北极狼一直都没有进山洞,可能是畏惧雪狼的气味,哪怕想吃掉人,也还是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进来。


    季映然清楚听到,北极狼徘徊在山洞口的脚步声,嘎吱嘎吱踩着响。


    每一声脚步,都能让人汗毛倒立。


    北极狼一直都没有走,一直在洞口徘徊。


    季映然精神高度紧张,她不知道雪狼的气味到底能威慑它多少,也不知道手上的折叠刀能不能有用,更不知道这些火能不能吓退狼。


    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中。


    她不断的往火上加柴,试图将火烧旺一点,再烧旺一点。


    她祈祷着雪狼的气味,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威慑住它,能让它不敢进山洞。


    但她的祈祷,终究是落了空。


    “哒…哒…哒”


    是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那头北极狼,进来了。


    第28章 法术


    法术:倒也不必如此热情


    028法术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响一声,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一道拉长的影子倒映在地面,那条北极狼,停在了甬道拐角处。


    季映然咬牙,目光逐渐坚定,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就算是要死,那也得拼上力气,拿上这把折叠刀,在狼身上捅几个窟窿眼。


    要死也不能死那么窝囊。


    季映然握紧折叠刀,全神戒备,也就在这时,拐角处的狼,露出了全部身形。


    季映然举刀的动作一顿。


    进来的确实是狼,但却不是那条北极狼,而是……


    “哐当”


    手上的折叠刀掉落在地。


    整个人犹如虚脱一般,跌坐在地,大口呼吸。


    雪狼瞅了一眼倒地的人,没搭理,而是黑色鼻头不停耸动,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


    它嗅到了空气中陌生的味道,尤其是在洞口时,气味格外浓烈,雪狼嗅闻的同时目光变得凌厉。


    倒在地上的人,稍稍缓和过后,爬起来,小跑过去,一把抱住雪狼。


    “你上哪去了,怎么不声不响走了。”季映然的声音带着颤音。


    说着说着,鼻子一酸,竟是带上了哭腔。


    季映然把脑袋埋在狼狼脖颈处的毛里,后怕的眼泪打湿了它的毛发。


    雪狼僵住,因为人突如其来的拥抱,也因为人的哭泣。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外面有一头狼,它一看就是想吃我,你要是再晚点回来,我就真被它给吃了。”


    金色狼眸危险眯起,染上森寒冷意。


    季映然抱着狼哭了好一会,一边哭一边抱怨狼的突然消失。


    雪狼一反常态,并没有反抗,任由人发泄着恐惧。


    哭够了,嗅着雪狼身上的冷松香气,心里的恐惧慢慢平复下来。


    季映然把眼泪往雪狼毛上一擦,平静过后又觉得有点小尴尬,毕竟她刚刚哭的真的挺夸张的。


    细细回忆起来,她上次大哭是什么时候……还真回忆不起来了,好像自成年之后,就很少有掉眼泪的时刻,哪怕心情很糟糕,也会尽量自我调节。


    这是她自成年之后,头一次放肆地嚎哭。


    不过还好,没被别人看到,也就被一头狼看到了而已,在动物面前,丢脸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狼狼,还好你回来的及时,不然我这条命可能真就没了,那头狼一看就不是一头好狼,眼神可吓人了,沾过血的那种,不像你,你一看就是好狼。”


    季映然看向雪狼脖子那一块的毛,被人的眼泪哭湿了一大片,糊成了一坨。


    “给你毛都弄脏了。”季映然略感心虚,这头狼很讨厌别人弄脏它的毛发。


    本以为会收获一只生气的狼,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雪狼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季映然正疑惑它怎么没反应,雪狼突然凑近,舔了舔人的脸。


    粉色的湿润软舌,轻轻拂过人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


    季映然一怔。


    雪狼再次轻轻地舔了舔人。


    季映然破涕为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以往这么问它,它铁定要翻白眼或者冷哼一声,用以否认这件事。


    但这次没有,它没有否认,甚至又舔了舔人。


    季映然往后退了退,虽然知道它是在安慰人,但实在不太习惯被狼舔,舔的满脸的口水,有点承受不来……


    “好了好了,你安慰我,我收到了,我现在不害怕了,不哭了,你看,我都没掉眼泪了。”


    雪狼歪头,担忧地看着人,似乎是在分析这句话的真伪。


    季映然立马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真的,我刚刚确实被吓到了,但是狼狼你不是及时回来了吗,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倍有安全感。”


    雪狼不管,凑过来继续舔人。


    季映然:“……”


    太热情了,直接躲又有点伤狼心,只能被迫承受这“甜蜜”的负担。


    这时,身后传来“呼”一声响,惊得人肩膀一抖。


    季映然之前想利用火吓退北极狼,点燃了不少木柴,当时只想着把火烧旺一点,没注意其他,结果一会没看着火,竟是把旁边的一大堆柴全点燃了。


    “呼!”


    火光冲天,热浪扑脸。


    季映然被吓得往后直退。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上前扑灭火,但火势越来越大,眼看着就不受控了。


    不行不行,火都这么大了,肯定灭不了了,季映然当即下了决定,拿上贵重物品,跑!


    季映然第一时间折回角落位置,拿上最重要的卫星电话揣口袋里,又着急忙慌收拾了一点其余物品,快速地一股脑塞进包里。


    季映然慌慌张张抢救物品,但雪狼却在旁边看热闹,丝毫没有半点危险意识。


    “你还看,跑啊,火都这么大了。”


    季映然还想收拾东西,她得在这生活半个月,这些装备不可或缺,但火势眼看着越来越大,总不能为了东西让自己被烧伤,只得忍痛放弃。


    狼还在看热闹……


    季映然一把拽住狼后脖颈处的一撮毛,拖着它往外走。


    雪狼什么时候被人拽过后脖颈,狼眼瞪得老大。


    震惊。


    干什么呢,这个人!怎么能拽头狼的后脖颈!放肆!太放肆了!


    季映然哪里知道它的这些想法,火越来越大,狼还杵着不动,可不就只能拽它后脖颈了。


    真是一头不聪明的狼,遇到危险了连跑都不会,是想变成一头烤狼吗。


    “你怎么还拽不动,这种时候你别给我犟,赶紧跟我一起出去!”


    前一秒她还在催促狼,后一秒又想到了什么,视线看向山洞最里处。


    火光倒映着季映然抿唇犹豫的脸,最终一咬牙,冒着火,顾不危险又跑了回去。


    得把狼的毛毯也带出去,那头狼可宝贝这条毛毯了,要是被烧没了,狼估计得掉小珍珠。


    匆匆忙忙拿上毛毯,一回头,原本烧的正旺的火,没了。


    没了?


    嗯?


    刚刚还控制不住的大火,现在只余下一缕缕青烟,以及未烧完的部分木柴。


    “咳咳咳。”


    季映然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烟。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一幕,脑子短路中。


    火怎么一瞬间熄灭了?这合理吗?


    季映然视线缓缓转到雪狼身上,那头狼正嫌弃地看着乱糟糟的山洞,抬着一只前爪子,似是嫌弃里面太脏了,无处落爪子。


    是它把大火熄灭的?


    山洞里一共就一个人和一只狼,自己是100%做不到瞬间熄灭火的,那就只剩下这头狼了。


    季映然嘴唇半张,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从何问起,又从何说起。


    季映然还处在惊诧当中,手上忽地一空,她紧急抢救下的毛毯,被狼一把叼走了。


    雪狼挑来选去,选了一个勉强干净的地方,放下毛毯。


    雪狼不光有轻微的洁癖,貌似还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它把毛毯放地上之后,爪子扒拉扒拉,非要放的板板正正才行。


    季映然逐渐从震惊中回神:“狼,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火怎么突然灭了。”


    雪狼继续爪子扒拉毛毯,直至调整到完美位置。


    “你,不是,我,火,灭了……”季映然语无伦次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这头狼不同寻常,它能听懂人说话,智商颇高,能让山洞暖和起来,能带回一些此处并不存在的食物。


    可是,这些不同寻常,都不及火瞬间熄灭,那一瞬间带来的冲击。


    那是传说中,电视里小说里才见过的仙法。


    不对,这是一头狼,或许是妖法?


    季映然摇头,不对,重点偏了,不管是仙法还是妖法,总之这头狼,它会法术。


    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它就是会法术!


    季映然:“你怎么做到的,你能不能再展示一下,我刚刚都没看到,我一转身火就灭了,我错过了你施法的那个瞬间,你能不能重新施展一下?”


    季映然一脸兴奋,一脸期待。


    雪狼睨了人一眼:我才不要呢,为什么要给你施展,不可能。


    “那些柴火还在冒烟,很呛人,你把那些烟也灭了吧,快快快,施法。”


    雪狼冷哼一声:不可能。


    季映然:“狼狼,快点嘛,我等着看呢,求求你了。”


    雪狼不为所动,不搭理人,说什么也不答应。


    两分钟后,表示了无数次不可能的狼,眼睛看向还在冒烟的柴火,眼底金色光芒轻微波动。


    烟熄灭。


    伴随着烟熄灭,还有季映然“哇”的一声。


    雪狼下巴微抬:没见过世面的两脚兽,一惊一乍的。


    季映然小跑到狼身边,兴奋地扯着狼毛:“哇,狼,你这么厉害啊,你居然会法术,天呐。”


    平时做出这种夸张样子,一般都是为了哄狼,但这次不是,她是真的惊诧到“哇”个不停。


    “哇,哇哇哇,太厉害了,太不可思议了。”


    季映然扯着狼的毛,不停的感慨。


    也不知道是不是狼到了掉毛期,她也没用多大的力,扯两下,手上一松,扯下一把狼毛。


    季映然惊喜的表情变成了惊吓,愣了一下,默默把手背到身后。


    雪狼“呜呜”凶人:你干什么,怎么还拽狼的毛,拽下去那么大一块,真是可恨,信不信我把你的毛也拽一撮下来。


    雪狼的目光落在人扎起的黑色长发上。


    季映然护住头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拽我头发,你是头狼,得有格局一点。”


    雪狼怒火中烧地看着人,但最终又把这股火气压了下去,它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暂时不和这个两脚兽计较。


    雪狼往外走。


    季映然放下护头的手,第一时间,一脚踩住狼尾巴。


    身后传来一阵拉力,雪狼停住脚步,神色不善地瞅着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踩尾巴的脚上。


    季映然连忙松开脚,转而弯腰捡起它的尾巴,一把抱怀里。


    “你又想上哪去,不许走,刚刚我差点就被那头狼给吃了,你还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不行不行,你哪都不能去。”


    刚刚的事情,仍让季映然心有余悸,光是想想都一阵后怕。


    她现在说什么也不肯让狼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人待着。


    没经历北极狼这件事时,季映然还意识不到太多危险,但经此一遭,让她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


    雪山之上不光有严寒的天气带来的危险,还有生活在雪山上的各种游荡的动物。


    雪狼在时,她还可以夸一夸这些动物毛茸茸很可爱,就比如昨天晚上遇到的那条猞猁。


    因为有狼在身边,她不觉得猞猁多可怕,甚至有心情欣赏,甚至有心情觉得它可怜。


    可如果当时雪狼不在身边,猞猁还会是可爱的大猫吗。


    不,它只会和今天遇到的那条北极狼一样,露出野性嗜血的目光,将人当做可吞吃入腹的食物。


    雪山上面的任何野兽,都不可爱,它们都很危险,都能随时要了人的命。


    只有人类才会赋予野兽可爱的夸赞,在动物世界,只有血腥的厮杀。


    季映然牢牢地抱着狼尾巴,说什么也不撒手。


    “不可以走,你如果非要出去,那你得带上我,你以后打猎也都得带上我,我再也不一个人在山洞里了。”


    季映然耍赖一般抱着它的尾巴,关乎人的性命,耍赖怎么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她能在狼面前滚上三圈,上演一出撒泼打滚。


    本以为还会僵持一会,没料到,雪狼倒也没怎么坚持,人不让它走,它也就折回毛毯上趴着了。


    季映然见它没有要走的意思,这才缓缓松开它的尾巴,但仍旧时刻警惕,一旦它有往外走的意思,季映然立马就会再次抱住它的尾巴。


    雪狼趴在毛毯上,一动不动,目光如炬地看着洞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很认真,很严肃。


    平时它出门回来都会舔毛清洁,现在却没舔,就那么呆呆地趴着,看着洞口。


    季映然摸不准它的想法,只能守着它,半点不给狼离开的机会。


    守了狼一会,狼开始舔毛了。


    季映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舔毛了就代表短时间内不会出去了。


    季映然不再守着它,因为她现在也很忙,满室狼藉,到处都是烧干的柴,还等着人收拾呢。


    火虽然灭了,可山洞被烧的乌七八糟的,不收拾一下是真没法住人。


    季映然先是捡起地上没烧完的柴,后又把地上烧的黑灰一点点扫出去,收拾来收拾去,忙乎来忙乎去。


    “嘶。”季映然扶腰吸气。


    一直弯腰工作,腰疼。


    季映然双手叉腰,看向还在舔毛的狼,忍不住道:“你都能瞬间熄灭火、熄灭烟,是不是也能一挥手就把整个山洞恢复整洁?”


    雪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看人。


    季映然跑到它跟前蹲下:“你肯定可以对不对,你看我收拾的这么累,是不是也有一点良心过不去,是不是也想帮帮我,比如轻易的施展一个小法术,让整个山洞焕然一新。”


    雪狼依旧只是动耳朵,但不看人,也没有停止它的舔毛。


    季映然眼睛一转,鬼点子生成:“你是不是不会,你肯定不会这种高级的法术对不对?”


    激将法。


    但很可惜,没有取得效果,反而是被狼糊了一爪子。


    季映然叹气,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收拾吧,这头狼是打定主意不帮忙,有功夫在这忽悠它,还不如自己动手收拾。


    收拾了差不多一小时,山洞重新恢复整洁,其实也算不上整洁,毕竟还有部分柴堆放着,再整洁也整洁不到哪里去。


    山洞温暖干燥,昨天运回来的柴今天基本全干了,不然也不会瞬间点燃起那么大的火。


    今天为了驱赶北极狼,后又起火,消耗了一大半的柴火。


    原本充足的柴火,瞬间又岌岌可危了,本来想着好几天不用担心柴火的问题了,看这情况,看这剩余的柴量,怕是只够烧一顿饭。


    季映然长长叹口气,然后蹲下来,开始处理食物。


    雪狼今天一早出去是为了狩猎,这次带回来的食物倒是没让季映然很惊讶,因为和上次一样,又是一头香猪。


    看来是上次的8个菜让狼吃高兴了,一大早又跑出去抓了只猪。


    季映然左右翻看这头猪,她真的很怀疑,相当的怀疑,狼就是去人的养殖基地偷的。


    这根本就不是野生猪。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它都会法术了,偷个猪怎么了。


    不对,这个逻辑不对,会法术好像也不能去偷猪吧……


    要不然,下次它出去打猎的时候,跟着它好了,倒不是为了阻止谴责它偷猪,主要目的是为了下山。


    说不定跟着狼都能直接下山,可能都不需要等15天后的救援了。


    季映然点点头,心里暗自下了决定,下次狼打猎一定要跟着它。


    前两次处理香猪兔子时,很费力,无从下手,还弄得一身脏。


    实践过两次后,熟能生巧,现在的动作麻利得很,三两下就去毛去皮,解决完了。


    提着处理完的香猪进山洞。


    “狼,今天这头猪比昨天的小,不过也够我们吃了,这种体型较小的香猪,我还有一种更好的吃法,你想不想试试?”


    雪狼当即不舔毛了,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季映然举起手上香猪,“烤乳猪吃过没,你肯定没吃过,我给你烤一个。”


    雪狼点头,大力点头:烤乳猪好,都好,赶紧的,狼要吃。


    季映然才不会告诉它,做烤乳猪不是因为烤乳猪好吃,而是因为今天受到了惊吓,又马不停蹄的收拾山洞,浑身累得很,早没力气。


    要像昨天那样做8个菜,那她估计得累瘫下,做个烤乳猪多简单,生个火烤一烤,然后撒点料完事,简单便捷。


    季映然在一堆柴火里,找出仅剩的一根杉树树枝,用树枝把猪串起来,又用石头架起一个台面,把猪架放在上面慢慢烤制,时不时翻一翻面。


    不多时,猪表面传来了滋啦滋啦的声响,油脂滴到火里。


    烤猪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山洞。


    雪狼一早就坐到了旁边,坐的那叫一个端端正正,黑色鼻子不停地耸动,要不是人限制着它,狼估计直接咬了上去。


    被烫都还是小事,这火可是敞着烧的,保不齐狼毛都得烧掉一大块。


    “你别急,还没好呢。”


    “呜!”


    “那不得等到口味最佳的时候再吃,现在吃的话,半生不熟的不好吃。”


    雪狼继续呜,但也没有强硬的去抢,勉强还算是乖。


    半小时后,季映然用勺子戳了戳烤猪的表皮,一戳就碎,酥脆无比,差不多了。


    季映然把烤猪拿了下来,石头凳子提前擦了擦,直接把烤猪放在了石头凳子上。


    雪狼爪子不停地踩地,踩啊踩,眼睛盯着烤猪放光,蓄势待发。


    季映然无奈一笑:“还很烫。”


    雪狼生气,也不知道是生人的气,还是生食物还烫的气。


    又等了一会,烤猪没那么烫了,季映然这才松口让它吃。


    雪狼犹如一道闪电般,嘴巴“嗖”一下就扎到了烤猪身上。


    场面那叫一个……


    混乱间,季映然赶紧扯下来一块肉,她可不想再吃满是狼口水的食物了。


    雪狼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鼓鼓,还不忘不满地瞪着人。


    头狼分配食物,头狼还没吃完,你怎么能吃,真是不懂规矩,负分。


    季映然默默退到一边,不管,反正这一块就是她的了,她才不要吃剩下的口水猪。


    雪狼瞪了人两眼,然后迫不及待的继续吃自己的,倒也没管人拿走的那一块腿肉。


    雪狼吭哧吭哧地咬,季映然则小口小口地品,两个完全相反极端的吃饭方式。


    一个过于斯文,一个过于急切。


    没几分钟,一头烤乳猪,被狼吃了个干干净净。


    哦,不对,也不算干干净净,还剩了一块。


    留给人的。


    季映然挥了挥手上还没吃完的腿肉:“我这一块都吃不完,你不用给我留了。”


    雪狼瘪嘴:难怪这么瘦弱无用,天天吃那么点,她不弱谁弱。


    雪狼叼起剩余的一块,吐到人的脚边,面容严肃。


    吃,必须吃完。


    季映然:“……”


    倒也不必如此的热情。


    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困了。


    “狼,你想不想睡个午觉?”


    狼不想,但人想,人非拽着狼一块睡午觉。


    雪狼不情不愿的提供爪子当枕头,不情不愿的提供尾巴当被子。


    季映然只当看不到它的不情愿,打了个哈欠,“睡了,午安。”


    她今天是真折腾累了,一闭上眼睛,立马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醒时,手下意识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季映然一瞬间醒了神。


    狼呢?


    季映然慌忙爬起,她可没法一个人待在山洞里,她可没法再独自面对那种危险。


    季映然衣服都顾不得穿,慌慌张张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


    “狼,狼你去哪了。”


    与此同时,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映然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她不太确定外边发出声响的,是不是雪狼。


    她害怕又出现早上那一幕。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放轻脚步,往外走,悄悄探出个脑袋,看向声音源头。


    待到看清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还好,是雪狼,不是别的陌生动物。


    季映然长松一口气,很快感觉到了冷,洞口的风大,她赤着脚,还没穿外套,惶恐不安消散之后便冷地直哆嗦。


    也顾不得狼在干什么,折回山洞,穿上鞋子和衣服,这才重新出来。


    “狼啊,你在干嘛呢?”


    季映然走出山洞,踩在松软的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踩雪声。


    雪狼此刻正背对着人,不时发出“呜呜”低吼,头还大力甩动着。


    像是在撕咬着什么东西。


    第29章 再次通话


    再次通话:玩得正开心,没力气了?


    029再次通话


    雪狼并未回应人的问话,只是一个劲的“呜呜”外加甩头撕咬。


    季映然来到狼身后,好奇地探头往前看。


    “你这是咬什么呢?咬的这么生气。”


    待到看清雪狼正在撕咬的东西时,季映然眼神微微一滞。


    雪狼爪子按着一只早就死透的北极狼,可哪怕北极狼已经死亡,雪狼也还是撕咬着它。


    将它撕咬的支离破碎,狼的四肢被咬了下来,肚子破了个大洞,四周的白雪被染红……


    过于血腥的一幕,让季映然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也就在这时,雪狼锋利的獠牙狠狠咬进猎物脖颈,猛地一拽,北极狼的脑袋直接和狼身份家。


    原本洁净漂亮的雪狼,染了一脸血,再配合上它狰狞撕咬的模样……


    季映然后退一步,不得不承认,她有一瞬的心颤,是被雪狼吓到了。


    季映然从未见过它如此凶狠残暴的一面,以往的它,总是可可爱爱又傲娇娇的,哪见过它撕咬猎物时的这个狠劲。


    一口就能把脑袋拽下来,季映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莫名有点凉凉的?


    北极狼被雪狼撕扯的不像样子,但季映然还是依稀认了出来,是今天早上想要攻击她的那条狼。


    雪狼把这头狼抓了回来,撕咬泄愤,是在给人报仇。


    狼给人报仇,人应该感谢它,甚至应该感动,可是眼前血腥的画面,又实在感动不起来。


    正撕咬的起劲的雪狼,发现了人,森冷的视线扫射过来,顶着它那张血乎乎的脸。


    季映然喉头害怕地吞咽了下。


    雪狼却毫无所觉,爪子拍了拍四分五裂的北极狼,下巴一抬一抬,仿佛在说:死掉了,我给你出气了。


    季映然感谢的话没能说出口,畏惧的表情也没能控制住,流露在了脸上。


    雪狼血乎乎的脑袋往左边歪了歪,疑惑地看着人。


    两脚兽怎么有点害怕的样子?


    雪狼搞不懂,回到山洞后也依旧搞不懂,它一边舔着身上的血,给自己做清洁,一边时不时偷瞄一眼离得远远的人类。


    雪狼状似不在意,专心致志地舔自己的毛,可余光又总是忍不住往人身上飘。


    干什么呢,这个两脚兽,平时都黏黏糊糊的,今天怎么离这么远,给她报仇了,她也不道谢……


    狼不高兴了,不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小委屈。


    可恨的两脚兽,莫名其妙的两脚兽,本狼不理她了!


    季映然离狼远远的,一个人待在角落。


    看向雪狼的方向时,它一只狼在那舔来舔去,舔舔爪子,又洗洗脸,结果脸上的血越洗越糊。


    一只白色的狼愣是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狼。


    血乎乎的样子,很是骇人,联想起它撕咬北极狼的样子就更加骇人了,可是,狼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帮人/报仇。


    这么爱干净的狼,为了帮人/报仇,给它自己弄成这幅脏兮兮的样子……


    也不知道它上哪找到的这条北极狼,是循着气味一路找过去的吗?


    季映然轻叹口气,它对自己这么好,结果自己还不领情的怕它,实在是怪没良心。


    季映然抬脚,朝狼的方向走过去。


    雪狼舔毛的动作一顿,立马掉转头,一个狼屁股对着人。


    狼这是生气了,不想搭理人的意思。


    季映然蹲下,轻轻拍了拍它屁。


    雪狼一下跳了起来,转身怒瞪人:没礼貌的人类,又拍狼屁股,信不信我咬你。


    不等雪狼发作,季映然先一步开口:“刚刚谢谢你了,谢谢狼狼帮我出气报仇。”


    雪狼发火的神情顿了一下,鼻子哼气一声,依旧不高兴,不大满意。


    “我应该第一时间和你道谢的,但是吧,我这人胆子有点小,你刚刚,”季映然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你刚刚把那头狼咬成那个样子,然后一身的血,我多少有点……有点怕你。”


    雪狼瘪了瘪嘴,不高兴。


    “害怕是本能,谁叫我胆子小呢,但我知道狼你是好心,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没有斥责你把那头狼咬的太过血腥的意思,我只是被那一幕冲击到了,对不起啊,刚刚表现出那副害怕的样子,让你伤心了。”


    雪狼再次冷哼一声:本狼才没伤心,本狼才不是那种玻璃心的狼。


    “那我们说开了,狼狼也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


    雪狼脑袋一偏,不好。


    季映然伸出一只手,“你要是原谅我的话,就和我击个掌。”


    雪狼始终偏着狼脑袋不理人。


    季映然讪讪一笑,准备收回手。


    也就在这时,狼爪子,轻轻搭了一下人的手。


    季映然怔了怔,随即笑容爬上脸颊:“你原谅我了!”


    雪狼:“哼。”


    季映然下意识想抱抱它,可看着它这满身的血,又实在抱不下去。


    “那什么,光靠舔的话,这血怕是不可能清理的干净,你难道不会清洁的法术吗,要不然咱们去温泉那边洗洗也行。”


    感知到了人的嫌弃,雪狼愤怒龇牙。


    季映然摸摸鼻子:“没有,我没有嫌你脏的意思,你看,你又急。”


    雪狼不光急,一爪子还拍人脸上来了,连着拍了五六下。


    季映然赶紧往后撤,再拍下去,额头又得红一块。


    狼虽然不伸利爪,只是用肉垫拍人,但架不住它力气大,一直拍也还是很疼的。


    “这调料瓶怎么倒了,我收拾一下。”季映然找借口远离。


    然后在那装模作样的收拾,东擦擦,西摸摸。


    装忙了一会,回头看去,原本血糊糊的狼,竟已经恢复到了整洁模样。


    身上原本的血渍不翼而飞。


    季映然诧异:“你真会清洁的法术啊,好神奇。”


    狼每每施展异能,季映然都会觉得格外的新奇。


    雪狼不乐意搭理人。


    但季映然很想搭理狼,就蹲在它旁边,叽叽喳喳和它聊天,狼实在烦了时,会给她几爪子。


    被拍一下,季映然就短暂安静一会,但没几分钟又会凑过去找狼聊天。


    她也不是话痨,这不没办法,山洞里也没个手机玩,也没有任何娱乐方式,不自言自语两句,这一天的时光怎么熬过去?


    刚刚睡了个午觉,现在睡也睡不着了,除了发呆,就只有和狼聊天这一件事了。


    季映然天南地北的和狼聊,甚至还给狼讲起了故事,小红帽与狼外婆……


    “狼,你在童话故事里,是反派,很邪恶的反派。”


    雪狼危险眯眼。


    “开玩笑的,你看你,又生气了,朋友之间聊天,那不是什么都能聊,不能随随便便生气哦,更不可以拍人。”


    雪狼不爽地看着人,那抬起的爪子已经蓄势待发了。


    季映然低低笑了起来:“不光童话故事里,你们狼通常以反派的角色出现,还有好多成语也是说你们狼的呢,你想不想听听那些成语。”


    雪狼翻了个白眼:两脚兽烦死狼了,吵吵吵的,这个嘴巴就不能停下来吗。


    季映然:“什么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狼子野心,引狼入室,对了,还有一个白眼狼。”


    雪狼忍无可忍,龇起獠牙。


    季映然当即讨好笑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道歉,对不起嘛。”


    惹狼生气的是她,滑跪道歉的也是她。


    就这么和狼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了。


    季映然来到洞口,想看看外边天气如何。


    之前还雾蒙蒙的天,这会竟又艳阳高照起来,还真是一会一个天气,一天之类阴天、雪天、雨天、晴天、大风天,全都轮番上阵。


    季映然不由感慨,自己登雪山还真是挺会挑时间,之前雪山虽然天气也很多变,但不至于多变成这副鬼样子。


    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


    季映然朝里边喊了一声:“狼啊,出太阳了,你要不要出来晒晒?”


    季映然知道狼很喜欢晒太阳,一出太阳就爱往雪地里一躺,晒到高兴处时,还会在雪地里滚来滚去。


    山洞里没动静,狼肯定是听见了,但这头狼喜欢间接性的假装听不见。


    时刻不忘它的高冷人设,动不动就装一装,会刻意做出冷漠模样。


    季映然斜靠在洞口,默数5个数。


    五,四,三,二,一。


    倒数结束,狼出来了。


    季映然轻笑一声,果然是这样,喊它的时候,它非得停顿个5秒,然后才会慢悠悠看情况的给出回应。


    也不知道它装个什么劲,这也没别人,非得装着它的偶像包袱。


    “我们漂亮狼狼出来晒太阳了呀,我还以为你没听见呢。”季映然揶揄。


    雪狼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人,径直从人身边路过。


    季映然跟上它:“我和你一块晒。”


    雪狼愿意看她一眼了,只是眼底满是嫌弃:我才不要和你一块晒呢,走开点,不要和我一副很熟的样子,我和你不熟。


    表情是嫌弃的,可人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来时,它又刻意慢下脚步,等一等人。


    人半天没跟上,它生气了。


    “你先晒,别等我,我要回去拿个护目镜。”


    雪狼不悦:事多的人类。


    雪狼慢慢悠悠挑选了一个合适位置,懒洋洋一趴,神情惬意。


    突然想到了什么,金色狼眸望向不远处的左侧位置。


    咬死的北极狼还丢在那,血红一片,它想起人那胆小的样,说不定待会看到了又得害怕。


    果然是个事很多的人类,负分。


    不多时,雪狼重新趴下,再次懒洋洋的晒起太阳。


    只是,那个人类有点吵。


    “诶?那只被你咬的稀碎的北极狼呢,怎么不见了?”


    不光狼不见了,连四周的血迹都一并消散了,仿佛并没有存在过。


    雪狼不耐烦地瞅了她一眼:吵吵吵,再吵咬你。


    季映然站在原本应该有北极狼尸体的位置,左右查看,愣是半点痕迹都没有找见。


    诧异片刻,很快又反应过来,侧头看向不远处晒太阳的狼。


    是因为自己和狼说害怕血腥,所以狼在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那血乎乎的一幕处理干净了。


    狼怕又吓到人。


    季映然心下一暖,这头狼怎么这么体贴。


    季映然快步跑到狼身边,蹲下,给了狼一个大大的拥抱。


    雪狼挣扎:干什么,谁允许你抱狼了?


    季映然何止抱狼,抱完狼,“吧唧”一声,亲了亲狼的大脸。


    这是第三次亲它了。


    相比第一次时的震惊,第二次时的嫌弃,第三次,狼看起来似乎平和了不少。


    虽然依旧呜呜低吼生气,但季映然发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


    狼没有洗脸,以往每次亲它,它都会舔爪子洗脸,觉得人把它的脸亲脏了。


    但这次,狼没有洗脸。


    雪狼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变化,但季映然发现了,并把这一现象定义为,狼也超级喜欢人类。


    季映然不吝啬表达,朝狼比了个大大的爱心:“我也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雪狼已然听习惯了,并在心里默默评价:轻浮的人类,不合格,拒绝。


    季映然在狼旁边坐下,和它并肩,晒着太阳的同时,遥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雪山。


    较高处萦绕着白雾,颇有几分仙人之境。


    “我家客厅挂了一副雪山图,我以前还总觉得那幅画是虚构的,画的太过富有神话特色,不是现实中会存在的风景,”


    “直到我真的来到了这里,才知道,并不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些风景,而是我没看到过,就以为没有,”


    “这里的风景,甚至比那幅画,更加的波澜壮阔。”


    雪狼: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怎么会有这么能说的人,明明狼也没理她,居然还能说个没完。


    雪狼在心里吐槽个不停,但发现人不说话了,雪狼又看向她。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狼狼,你看那座山峰,像不像个自行车的坐垫。”


    雪狼瞬间放松下来,原来没有哑巴,没哑巴就行。


    很吵,别说了。


    人真不说了,雪狼又奇怪地看向人,又哑巴了?


    一再被怀疑是不是哑巴了的人,突然站起身,踩了踩地面上狼的影子。


    雪狼狐疑看她。


    季映然适时解释道:“我上次看到狼狼你一个人踩影子玩,我也想踩你影子玩玩。”


    雪狼白了人一眼,神经哦,幼稚,本狼可不是那种会踩影子玩的狼。


    两分钟后,狼和人一块踩影子。


    季映然踩一脚雪狼的影子,雪狼也跟着跳起来踩一踩人的影子。


    你踩我,我踩你。


    一人一狼,玩着幼稚的游戏,嘻嘻哈哈,笑声回荡在雪山之间。


    玩闹间,季映然目光落在蹦蹦跳跳,踩影子踩的极为开心的狼身上,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只是陪它踩一踩影子玩而已,就能让它这么高兴吗。


    看着它那开心的样子,季映然联想到了小孩,一个孤单没有玩伴的小孩,小孩突然之间收获了一个玩伴,开心的手舞足蹈,又开心的让人有点心疼。


    它分明很需要陪伴,也不知道它一只狼在雪山上孤独生活了多久。


    雪狼见人停了,疑惑地看过来。


    发什么呆,快踩,你踩一下我踩一下,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你停下来了,还怎么玩?


    季映然摇头笑笑,继续陪着它踩,一个简单的游戏,狼玩的不亦乐乎。


    10分钟后,季映然吃不消了,雪山上本来就氧气较为稀薄,这么蹦蹦跳跳的运动,没一会就有点呼吸不上来,累地往地上一坐。


    见人不玩了,狼不乐意了,拿爪子推人:起来起来,继续玩。


    季映然喘着气,无奈看它:“我累了,玩不动了。”


    雪狼看看人,瘪嘴,身子一转,一个屁股对着人。


    烦死了,玩的正起劲呢,没用的人类。


    “怎么还生气了,哎呀,你要理解一下,人的体能就是这样的。”季映然忍不住伸手,想要拍它屁股。


    手刚抬起来准备拍,雪狼一个转身,手僵在半空中,四目相对。


    尴尬。


    雪狼狼眸带怒:又想拍狼屁股?


    季映然非常自然地将手收回,挽了挽耳边碎发,转移话题:“这太阳可真大。”


    偷瞄一眼狼,狼爪子拍脸。


    终究还是躲不过它这一爪子。


    季映然坐着休息恢复体力,狼时不时就伸爪子扒拉一下人的影子,再看一看人,暗示性十足。


    休息好了没,该一起玩了。


    季映然哭笑不得,陪它玩一下,结果收不了场了。


    在雪狼第9次伸爪子暗示时,季映然回应了它,起身踩了踩它的影子。


    趴着的雪狼,第一时间“蹭”一下站起来,眼底染上兴奋,立马回踩。


    一人一狼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你踩我我踩你。


    最后再次以季映然体力不支而告终。


    雪狼依旧是一副没玩够的样子,但季映然是真没力气再陪它玩了。


    但人也不想让它失望,想也知道,估计是从来都没有人陪这条狼玩过,所以好不容易收获玩伴,才会这么的兴奋。


    季映然目光落向旁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她伸手将石头从雪地里挖了出来,“狼狼,踩影子的游戏,我虽然没法陪你玩了,但我这还有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你想不想试试。”


    雪狼翻白眼:切,什么叫你陪狼玩,明明是狼在陪你玩。


    雪狼不满意,但耳朵却竖着,等着人所说的“更好玩的游戏”。


    季映然颠了颠手上的石头:“看到这个石头没。”


    话落,季映然把石头扔了出去,一道抛物线,落地,在雪地里滚了几圈,最后停下。


    “去,去捡回来。”


    雪狼狼嘴抽搐。


    季映然疑惑,狼怎么不去捡,她平时在家和狗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扔个球出去,狗欢快跑出去捡,一扔一捡,狗每次都能玩的很开心。


    季映然以为它没听懂,故而演示一遍,将石头丢出去又捡回来。


    “就是这样,我扔,你捡,你觉不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


    话音落,眼前一黑,大爪子糊脸。


    你当狼是狗呢,逗狗是不是,该死的两脚兽,拍死你。


    季映然:“……”


    “不玩就不玩嘛,怎么还生气了。”


    季映然不甘心,再次追问:“你真不玩吗,捡石头也挺好玩的。”


    雪狼突然弯腰,叼起地上的石头。


    季映然瞬间来了精神:“你又愿意玩了啊。”


    雪狼把石头叼起来,往前一甩,甩出十米远,然后看向人:好玩是吧,可以,狼陪你玩,石头扔出去了,去捡吧。


    季映然有点懵,指了指自己:“我捡?”


    雪狼点头:你捡。


    季映然:“……”


    *


    入夜,入睡前,季映然一再叮嘱,“你不可以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不能像今天那样,你打猎的时候得带上我,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雪狼听没听进去,季映然只当它是答应了,并紧紧抱着狼尾巴。


    她一晚上都不会松开这个尾巴,必须牢牢抓着,以防狼又消失。


    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之际,季映然又想起一件事,睁开眼说,


    “狼,明天除了去找食物之外,还得去收集点柴火,燃料不够用了,明天的事情还挺多的,今晚你得好好休息,明天得好好干活。”


    当然,如果狼找食物真是去山下找,柴火自然也就没必要捡了,都去山底下了,她哪还会再上山,直接就原地解放了。


    想着明天就很有可能能下山,季映然心情都不由放松了不少。


    交代完明天的事,眼睛一闭,睡着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手上的尾巴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不过还好,狼也并没有离开。


    但很快季映然发现,狼并不是没有离开,而是已经离开完又回来了。


    因为狼的脚边,多了一头香猪。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打猎要带我一块的,你怎么趁我睡觉的时候去了?”


    雪狼爪子踩在猪身上,不满瞪人:什么意思,头狼的行动,你个弱小的人类能管!


    季映然哭笑不得:“算了算了,那今天这头猪你想怎么吃,还是像昨天那样吗……”


    一连几天,季映然每次都想和狼一块下山打猎,但每次醒来,狼都已经把猎物抓了回来。


    季映然根本就没有跟着它一块出去的机会。


    期间,季映然还刻意早起,外面天都没亮,就催着狼出去打猎。


    狼不乐意,狼还要睡觉,季映然没办法,就陪着又睡了个回笼觉。


    结果也显而易见,回笼觉睡醒,狼已经把猎物叼回来了。


    季映然有时候都会被这头狼气笑。


    时间一眨眼而过,已然是被困的第十天,距离上次和救援中心取得联系,已经过去7天。


    按照约定,每隔7天得和那边联系一次。


    季映然从角落里翻出卫星电话,按下开机键的同时,看了看头顶的天气。


    这两天天气挺稳定的,虽然时不时也会下雪刮风,但相比之前,天气已然算得上很好了。


    也不知道,救援能不能提前。


    电量显示百分之四十,还记得上次关机前电量是百分之五十六。


    关机一周,消耗了百分之十六,消耗不算多,电量也还充足,在能接受的范围内,支撑个15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季映然不敢多耽搁,每耽搁一会就浪费一会电,爬上最高处的石头站着,高举起手。


    很快,一格信号顺利亮起。


    季映然松口气,她就怕上次能有信号,这次又没了,不过还好,并没有出现那种糟糕的情况。


    季映然举着手机的同时,按下紧急拨号键。


    “嘟……嘟……”


    电话拨通的嘟嘟声,让抓着卫星电话的手不自觉握紧,心也不受控般提到了嗓子眼。


    “您好,这边是xx紧急救援中心……”


    熟悉又亲切的女声,自电话听筒里传来。


    第30章 生病


    生病:寸步不离 舔一舔她


    030生病


    通话结束。


    季映然放下高举的手,低垂着头,跳下石头。


    慢吞吞回到山洞里,一个人坐在山洞内的石头凳子上,发呆出神。


    拨打这个电话时,本也没有抱太多希望,因为天气不稳定是既定的事实,可真当再次得知仍旧无法展开救援时,心情不可避免的,还是沉重了一分。


    沉重的心情,和暂时无法救援有关,也和自己的妈妈欧女士有关。


    欧女士想必是日日夜夜守在救援中心,时时刻刻等着季映然再打电话过去。


    所以在电话刚接通没多久,她便抢先听到了欧女士的声音。


    “然然啊……”


    妈妈一句简单的呼唤,季映然没忍住,鼻子瞬间就酸了,险些掉下泪来。


    欧女士一扫往常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脆弱形象,竟是全程都很沉稳,可季映然分明听到了欧女士声音里带着的颤音。


    “然然啊,妈妈等你回家。”


    没有怪责,只有一句等你回家,带着母亲对孩子的担忧,和对现状的无力。


    “妈……”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定可以回家的。”欧女士语气笃定。


    顾及着电量,无法长聊,匆匆几句话后,不得已就只能中断了电话。


    季映然望着手中为了省电而关机的卫星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别看欧女士电话里没哭,但依照她这个女儿对妈妈的了解,私底下怕是眼睛都快哭瞎了,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多久没睡觉了。


    季映然再次叹气,还真是平时不闯祸的孩子,一闯祸就闯个大的。


    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八年,分明是性格稳定成型的年纪,结果还来雪山冒险上了。


    季映然唉声叹气的样子,很快吸引到了雪狼的注意。


    狼先是探头看了人一会,竖着耳朵听。


    人第三次叹气时,狼忍不住走了过来,它也不靠人特别近,就在人周围,晃来晃去,晃来又晃去。


    季映然垂着头,情绪低迷,并未第一时间理会它,没有理会它的时间里,它就一直在人跟前晃。


    晃得季映然都没心情难过了。


    “你干嘛呢,一直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是有什么事吗?”


    雪狼脚步一顿,歪头看人,打量着人。


    季映然朝它笑了笑:“没事,人类和你们狼不太一样,人有很多种情绪,一会开心一会难过,叹气什么的这很正常,你不用太担心我。”


    雪狼脑袋往旁边一偏:谁担心你了,还挺会自作多情。


    雪狼脑袋虽然偏一边去了,但余光却还在观察人,感觉人似乎开心了一点,狼当即放松下来。


    真是个麻烦的人类,总让头狼操心,头狼肩上的担子可太重了。


    人,不合格。


    季映然收敛思绪,不愿意再陷入低沉情绪当中,开始找狼说话。


    “狼,你今天打猎为什么又不叫上我?”


    雪狼狼嘴一撇,朝人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带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慢吞吞的,又柔柔弱弱的,本狼是出去找食物,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又不是出去玩,带着你这个累赘干什么,真是让狼无语。


    “你太过分了,明明晚上的时候都说好了,我每次都和你说好了,结果你每次都不带我。”


    雪狼不耐烦地低吼起来。


    “你还凶我。”


    “呜呜!”


    “你还凶,你这头不讲信用的坏狼。”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踩,踩的哒哒响,一脸怒容:说谁是坏狼,岂有此理,我可是头狼,警告你放尊重点!不然咬你!


    季映然不怕,反而轻笑出声:“我怎么感觉我挺不识好歹的,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现在居然还骂你是坏狼。”


    季映然反思了一下,然后愈加过分,往狼的毛毯上一躺,一个人占了整张毛毯,并试图“商量”。


    “你明天必须带我一块出去打猎,不然这个毛毯我一个人占着,没你的份了。”


    雪狼眯眼:威胁狼?


    雪狼自然不是那种会受人威胁的性格,大步流星朝人走过去,狼身一倒,直接瘫倒在人身上。


    “不是,唔唔……”一堆狼毛糊脸。


    人被压的死死,呼吸不过来。


    季映然伸手拍打它:“起来起来,我呼吸不过来了。”


    雪狼本没打算动,可瞧人挣扎的愈发剧烈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人可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连忙爬起来。


    “咳咳咳。”季映然捂着胸口疯狂咳嗽。


    被压的直咳嗽,也被狼毛呛得直咳嗽,咳的脸红脖子粗。


    雪狼意识到伤害到人了,站在旁边,耳朵趴着。


    季映然缓了一会,无奈看它,想说它几句,可看到它趴着的耳朵,以及那明显心虚又愧疚的样,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它又不是故意的……


    “没事,”季映然笑道:“偶尔被压一下,也挺锻炼身体的。”


    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太好,还是得严肃一下,不然狼意识不到严重性,下次又压过来怎么办。


    她刚刚真的感觉被压在底下,差点要归西了……毕竟这头狼500多斤呢,哪里是她这个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的。


    “但话又说回来,”季映然尽量严肃下语气:“下次可不能这么压我了,你刚刚但凡起来晚一点,我都得……”


    想说些重话,让它意识到严重性,但说着说着又停住了。


    因为狼耳朵整个贴在了脑袋上,上演一个耳朵消失术。


    这趴耳朵的样,怪让人心疼的。


    季映然都被自己的想法无语到了,是自己差点被它压死,结果现在还心疼上它了。


    季映然走了过去,揉了揉狼脸:“好了好了,这事过了,我不怪你。”


    见狼的耳朵一直趴着,季映然伸手捏,将它的耳朵手动立起来。


    耳朵刚立起来,又趴了下去。


    季映然笑了。


    雪狼趴着耳朵看人,仔细观察人的笑,神情认真的判断着这声笑的含义。


    “对,没错,人笑了,没被你压坏,不生你的气。”


    话音落,刚刚说什么也立不起来的耳朵,“嗖”一下竖起来。


    刚刚觉得伤害到人了,所以一直趴耳朵,现在发现没有伤害到人,耳朵立马竖起来,又理直气壮起来。


    雪狼下巴一抬,哪里还有刚刚的心虚,蛮横把人撞开,独占毛毯。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家伙,变脸变得可真快。


    “你过去一点,”季映然和狼挤:“我也要坐在毛毯上。”


    狼不乐意,下意识就抬爪子要拍人,但又想到刚刚把人压着了,到底还是残留了一点点愧疚。


    拍人的爪子抬了起来,又放了下去。


    “脚好冷啊。”季映然说。


    10天的相处下来,雪狼已经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懂,不代表会配合。


    雪狼龇牙:你想都别想,本狼才不会帮你暖脚。


    2分钟后,季映然把脚放在了雪狼身下,暖乎乎的狼毛包裹着,瞬间驱散了脚上的寒意。


    “真暖和,谢谢狼狼。”


    雪狼板着一张臭脸,几次都想咬她的脚,又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季映然闲着无聊,哼起歌来,歌声如她这个人的长相一样,声线温和,唱起歌也是温温柔柔的。


    雪狼看似没有听人唱歌,脑袋都偏在另外一边,不看人,可它那竖起的耳朵,又明晃晃的表明它有在听。


    “狼狼,我唱歌好不好听?”


    雪狼:难听。


    季映然凑到它耳边:“我也觉得我唱歌挺好听的。”


    雪狼耳朵躲了躲,后退些,不悦看她:神经哦,凑那么近说话干什么,是不是又想亲狼,本狼不允许!


    看它躲,季映然哈哈笑了,心情愉悦。


    人的情绪还真是挺反复,之前打完电话心情糟糕的要命,现在和雪狼聊聊天,逗逗狼,心情又莫名的好了起来。


    埋在雪狼身下的脚丫子,愉悦地动来动去。


    雪狼獠牙龇起:“呜呜。”


    它在警告人,脚不要乱动。


    季映然:“知道了,不动,凶巴巴的。”


    嘴上说着它凶巴巴,然后伸手想要去捏它的牙齿。


    雪狼早有防范,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个人的手欠程度,在她手伸过来的一瞬间,立马就闭紧了嘴巴。


    “你看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我才不是那种会捏狼牙齿的人呢,一点都不信任我。”季映然悻悻收回手。


    和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突然随口问道:“狼狼,我要是哪天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


    原本闭眼不理人的狼,听到这句话,“唰”一下睁开了眼,定定看着人。


    季映然和狼聊天本就是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这句问话也不过是随口一问,问完也没指望它回答。


    季映然很快又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


    “你明天打猎可一定要带上我,”


    “算了算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带着我,觉得我是累赘是不是,”


    “累赘就累赘吧,不愿意带我就不愿意带我吧,那你明天能不能不抓香猪回来,”


    雪狼连续很多天,带回来的猎物都是香猪,说实话,狼没吃腻,但人已经吃腻了。


    “而且吧,你老去别人家偷猪,这也不合适,人家养那么多猪,你一天偷一只,一天偷一只,你又不付钱,这不好。”


    雪狼正专注地看着人,还停留在“离开”的话题上,然后就听到了人一直在说它偷猪。


    谁偷猪了??


    雪狼一爪子拍人脸上:拍死你,本狼才没偷猪呢,我堂堂正正一头狼,怎么可能偷猪!


    季映然顺手就抓着它的爪子,捏捏它的粉色肉垫。


    雪狼缩回手。


    季映然也不在意,继续念叨,“猪肉实在是吃腻了,你明天带点别的回来,我想吃碳水。”


    天天吃肉食,她虽然没有饥饿的感觉,但也非常的馋米饭,馒头,面条这一类食物。


    “要不然你用这个爪子,去稻田里割点稻谷回来?”


    说到这,季映然“噗嗤”一声笑了。


    越聊越离谱了,居然想让雪狼下地去割稻子回来。


    “算了,割稻子还是不太现实,更何况现在也不是稻谷成熟的季节,要不然你去超市偷点米?”


    “啪啪”


    两爪子。


    偷偷偷,满嘴偷,本狼才没偷东西,本狼可不会干那种掉价的事。


    *


    被困的第11天。


    一清早醒来,脚边又多了一只香猪。


    季映然:“……”


    这头狼吃猪吃上瘾了,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猪了,昨天和它说带别的食物也不管用,今天照样抓猪。


    “那你偷猪就偷猪,大米饭呢,你怎么没给我偷点大米饭回来。”


    季映然已经点上菜了,虽然没点成功过,但不影响她点。


    雪狼气得直跺脚:不是偷的,这个天天把狼当贼的两脚兽。


    被困的第十二天。


    依旧是一头猪,依旧没有大米饭。


    被困的第十三天。


    猪,无米饭。


    难得天晴了一会,季映然为了打发时间,跑到外面,堆了个大大的雪人。


    给雪人插了两根树枝当做手,又给雪人塞了几块小石头当眼睛和鼻子。


    季映然双手叉腰,站在雪人跟前,很中肯地评价道:“真丑。”


    丑也不影响季映然喊狼过来一块看。


    雪狼晒太阳中,对于人的呼唤,只是动一动耳朵,没有回应,更没有过来。


    季映然不依不饶,狼不回应她就一直喊。


    “狼,狼狼,大狼狼,狼狼啊……”


    喊个没完,雪狼实在是被喊烦了,翻身起来,踩着猫步,慢慢悠悠过来。


    “看,”季映然站到雪人旁边,“我堆的雪人,怎么样,还不错吧,虽然很丑,但也丑的很新奇,不是吗。”


    雪狼看了看人,又看了看雪人。


    然后,狼前肢下压,积攒力量,做出攻击姿态。


    在季映然没反应过来之际,雪狼如离弦的箭,一下冲向雪人。


    “哗啦”


    雪人被冲的四分五裂。


    季映然辛苦堆了一个多小时的雪人,眨眼之间没了。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你!”


    雪狼甩了甩身上残余的雪,翘起尾巴,嘚瑟的很。


    季映然咬牙切齿:“狼狼你可真有劲,一下就把我的雪人撞没了,太有劲了。”


    雪狼“切”了一声。


    翘尾巴,屁股一扭一扭,回去继续晒太阳。


    季映然一步做两步,冲上前,“啪啪”拍了两下狼的屁股。


    雪狼猛地转身,狼眼瞪大。


    “你撞我的雪人,我拍你屁股,很公平。”


    雪狼眼睛危险眯起。


    季映然耸耸肩,颇有些有恃无恐。


    雪狼缓步来到人跟前,又绕到人身后,瞄准目标,抬起爪子,往人的屁股上拍。


    季映然茫然片刻,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不是,狼你还拍我屁股呢,这叫以牙还牙吗,哈哈哈哈。”季映然一点不恼,反倒开心的很,笑个不停。


    这让想报复的雪狼懵了。


    雪狼后退两步,看着这个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人,满脑袋问号


    她笑什么?


    雪狼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个人类一直都挺变态的,她不会是喜欢被拍屁股吧?


    雪狼后退,再后退。


    果然是个很变态的人类,吓狼,太吓狼了。


    季映然朝狼靠近,狼警惕的保持着距离。


    季映然一阵好笑,刚被雪狼救的时候,是人害怕狼,所以和狼保持距离,现在竟反了过来,变成了狼怕人,狼躲着人。


    季映然故意逗它,冲上去作势又要拍它屁股,狼撒腿就跑,跑的远远的。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人一狼,一追一跑。


    热闹的很。


    “阿嚏”


    季映然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疯跑的原因,风吹的脑袋有点重。


    “阿嚏!”


    她又打了个喷嚏。


    顿时觉得不妙,不会感冒了吧,在这个鬼地方感冒,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


    季映然也不敢在外面继续玩了,连忙回到山洞里,先是抓着狼抱一会暖一暖,后又第一时间煮了一锅热水。


    一连喝了两碗热水,身体的寒意得到了有效的驱散。


    本以为做出了紧急的处理,哪怕就算是感冒,应该也不会很严重。


    不料,第二天她头昏沉得直接起不来了。


    “咳咳。”


    喉咙发痒,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头也昏昏沉沉,想要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了毛毯。


    一起一倒,头更晕乎了,天旋地转。


    雪狼坐在人跟前,旁边是它新抓回来的猪,但狼现在没空管那头猪,而是左右歪头,盯着躺在毛毯上时不时咳嗽一声的人。


    人生病了……


    季映然看了一眼被丢在旁边的香猪:“狼,你现在应该还不饿吧,我现在有点累,没法做饭,我们晚点再吃,好不好?”


    雪狼没有回应,只是很认真又很严肃地一直盯着人看。


    季映然朝它虚弱笑笑,声音带着感冒的嘶哑:“小感冒而已。”


    雪狼依旧没有回应人,继续盯着,目不转睛。


    季映然知道,狼是在担心人。


    “那边的登山包,紫色的那个,狼你能不能帮我拿过来。”季映然指了指角落的包。


    包里有一些急救的药品,虽然并没有带感冒药,但有配备一些镇痛的药物,部分镇痛的药物,有缓解发热的功效。


    平时基本使唤不动这头狼,不哄一哄不骗一骗,它是绝对不会干活的。


    但此刻,它一反常态的没有半分拖沓,第一时间就跑到角落把包叼了过来。


    季映然缓慢坐起来,拿过包,不忘和狼道一声谢。


    雪狼继续盯着人。


    季映然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放置药物的包,里面配备了好几种急救药物。


    布洛芬以及氯雷他定片,貌似勉强可以对症。


    布洛芬虽然是止疼药,但也可以缓解发热以及头疼,氯雷他定片虽然是过敏药,但也可以缓解鼻塞的症状。


    虽然都不是专业的感冒药,但就她现在这情况,能有这两个药缓解就已经很不错了。


    “保温杯,和调料品放在一块了,狼你帮我拿过来一下。”


    雪狼立马跑过去,叼着保温杯折了回来。


    季映然接过保温杯的同时,摸了摸狼的脑袋。


    居然还知道照顾生病的人,这头狼可真乖,让拿包就拿包,让拿保温杯就拿保温杯。


    乖的都有点不像它了。


    打开保温杯,里面的水还带着温热,用来吃药刚刚好。


    温水送服,咽下苦涩的药片,躺下休息。


    坐在人跟前的狼,见人躺下了,它便开始围着人打转。


    转一圈,看一眼人,又转一圈,又看一眼人。


    季映然虚弱笑了:“好了,你与其在那围着我转,不如过来给我暖暖,脚有点冷。”


    闻言,雪狼第一时间靠过来,爪子扒拉人的脚,然后用肚皮轻轻压着人的脚,给人暖。


    季映然感觉脚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在野外生病,孤立无援时,人通常会觉得很脆弱,不光是身体上的脆弱,还有心理上的脆弱。


    不过,有狼的陪伴,季映然似乎没有脆弱的机会。


    “狼,我记得我之前手冻伤了,结果第二天起来手又恢复了,应该是你帮我治好的吧,”


    “那要不然,你给我治治感冒好了,虽然我吃过药了,但恢复起来有点慢,还是有点难受的,你帮我治治嘛。”


    雪狼摇头。


    摇头也不知道是拒绝,还是做不到,季映然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可能是吃过药的原因,季映然变得很困,没一会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一会觉得热,一会觉得冷,是身体发热的外在表现。


    昏昏沉沉,睡得很是不安稳。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是被狼给舔醒的。


    狼疯狂舔舐人的脸,舔来舔去,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人治病?


    季映然抬手,抓住它的嘴筒子。


    雪狼没法舔人了,小幅度甩甩头,想要把人的手甩掉,然后继续舔。


    “不可以舔,本来就不舒服,你还舔我一脸口水,更加不舒服了。”


    听到更加不舒服,雪狼耳朵一趴,瞬间安静下来,不舔人了。


    季映然坐了起来,可能是药效起作用了,虽然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但明显没那么难受了。


    还好有药,不然还真就危险了,她的体质可算不得多好,每次一感冒就一定会发烧,这次也不例外。


    急救药本来只是备用,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季映然拿过旁边的保温杯,仰头,把剩余的热水全部喝完。


    多喝水才能好的快。


    季映然撑着疲软的身子,生火,又烧了一锅热水,她喝了个水饱,剩余的热水倒进保温杯,等待会渴了再喝。


    季映然生火、烧水、喝水,全程狼都跟着,看着。


    季映然走到山洞左边,雪狼就跟到山洞左边,季映然走到山洞右边,雪狼就跟到右边。


    跟的可紧了,寸步不离。


    季映然无奈一笑:“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雪狼压根不听,就跟着人,走哪跟哪。


    平时狼都是对人爱答不理,什么时候见过它这么黏糊。


    季映然赶不走它,当然也不是忍心真赶它,也就随它去了,喜欢跟着就跟着吧,正好还能摸一摸。


    季映然生病了也不忘rua狼。


    揉一揉狼头,捏一捏狼耳朵,抓一抓狼尾巴,还过分的摸一摸狼肚子。


    摸肚子,狼居然没生气,仅仅只是不太高兴地瞅了人一眼。


    季映然挑眉,生病居然是免死金牌,它都不凶人了。


    既然这样,季映然也就不客气了,揉完肚皮,又揉它毛茸茸肥嘟嘟的大屁股。


    拍一拍。


    心情大好。


    这时,黏糊在旁边不肯走的狼,突兀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季映然:“你去哪?”


    雪狼没回应,去了外边一趟,不到半分钟又折了回来,狼嘴里叼了个东西。


    季映然定睛看去,待到看清楚它嘴里叼的是什么后,眸中闪过一抹讶异。《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