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喝粥
喝粥:直勾勾盯着
031喝粥
“沐老,族祠内的香炉,不见了……”
被称为沐老的人,年约七十左右,半白的长发利落盘起,面容虽苍老,但眼神却并没有半分浑浊,反倒锐利锋芒。
“香炉不见了?”沐老锐利双眸扫过来,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大厅一瞬沉寂。
底下汇报的人,头都不敢抬,只敢低声回道:“是的,今日前去供奉时,香炉便没了踪影。”
沐老略微沉吟,随即摆手:“许是狼尊喜爱那物件,你多去备几个在供奉台上摆着,行事小心些,万不可冲撞了。”
沐老带着压迫感的威严声音,在说及“狼尊”之时,带上一抹恭敬。
仿佛那“狼尊”是天上神佛,不可有半分逾越和不敬。
*
雪山,山洞内
季映然揉着仍有些昏沉的头,来到狼面前,盯着它嘴里叼的东西。
“这什么啊?香炉?”
雪狼将香炉吐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季映然伸手捡起来,仔细打量,青铜材质的香炉,炉上印刻着繁复花纹,炉内还残留着香灰,以及未燃尽但已熄灭的三根香。
香炉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香炉里面。
米!
大白米!!
季映然瞳孔微睁,连忙将米上的香拔掉,伸手抓了一抓米,开心地笑了:“狼狼你真给我带回来大米了啊。”
香炉宽两掌,深两拳,里面装满了白米。
供奉所用的香炉,一部分是使用香灰插香,还有一部分则是用白米代替香灰,两者皆有不同的寓意。
具体寓意什么,季映然不太懂其中区别,但季映然现在知道了一个事。
“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些猪啊,兔子啊,鱼什么的,不会是寺庙里偷的贡品吧?”
雪狼白眼一翻,不想搭理这个人,要不是看她生病了,现在都得给她两爪子。
狼不理人,但季映然基本已经确定了,它肯定就是去某个庙里偷的贡品。
别人供奉一个,它就偷一个……
“你这么偷真的没事吗,虽然神佛可能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但你也算半个妖怪吧,老偷神仙的贡品,不会影响修为?”
“就是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如果对上神不敬,没有虔诚向道的心,容易遭到天罚什么的。”
季映然也不太懂这些,所知道的知识也不过是通过以前读的修仙小说,瞎胡乱拼凑而来。
对于人的担心,雪狼再次翻了个白眼。
“偷就偷吧,那你小心点,偷的时候朝神像拜一拜,也别太不恭敬,免得影响了你以后的修行,”
“还有,别被人看到了,这要是抓到你偷贡品,不得打你一顿,”
“天天能供奉一头香猪的地方,那想必还挺虔诚的,你这么不恭敬的天天去偷,但凡被发现了,你肯定得遭一顿打。”
“呜呜!”
雪狼忍无可忍,对着人呜了起来。
季映然识趣,不再多说,横竖现在有米饭吃了,至于其他暂且先不管,她也没有条件去管,吃了再说。
季映然伸手扒拉了两下香炉里的米,米粒染上了香灰,看着灰扑扑的,但洗一洗也能吃。
季映然将香炉放到石头凳子上,将锅子里剩余的水拿了过来,倒了三分之一的米进锅。
她看了看剩余的米量,香炉不大不小,里面盛的米吃完这一顿估计还够吃两顿。
季映然打算煮个粥,正感冒发烧,没什么胃口,喝点粥暖暖比较适合。
季映然忙乎着淘米洗米,洗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正在对面盯着人看的狼。
“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没感谢你呢。”
季映然揉了揉狼头:“谢谢狼狼,给我弄回来大米饭了,你最好了。”
每每被感谢时,雪狼都会翘尾巴,但这次它并没有翘,而是盯着人看。
准确来说,它已经盯着人看了一天了。
雪狼此刻的行为,不难读懂,无非就是在担心人。
“我吃过药了,已经好很多了,待会粥做好,再喝一点,胃暖乎乎的,我肯定就好的更快了。”
雪狼瞅着人,一言不发,就光瞅着。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头狼关心人的方式,就是盯着人看,目不转睛地盯着。
有时候盯的人怪有压力的。
季映然将米粒上的香灰洗干净,确认里边没有石头以及别的脏东西后,烧上一锅水,把米下锅,盖上锅盖,点火开煮。
想要把粥煮浓稠,需要掌握好米和水的比例,还得搭配上较长的焖煮时间才行。
角落码放整齐的柴,又快不够用了,季映然倒也不慌,反正到时候忽悠雪狼,再出去找一些回来就行。
点燃火,时不时往火里添点柴,时不时又打开锅盖,搅动一下米。
煮粥比较费时间,但左右现在也没什么事,蹲在火边煮粥,倒也不累。
“狼啊,你带回来的香猪,我现在没有力气去处理它,今天可能就只煮一个粥吃,”
“这个粥可以分你一半,但你光吃粥的话肯定吃不饱,要不然,你今天委屈一点,吃生猪肉?”
季映然自己都还病着,也不忘关心这头狼吃什么。
雪狼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人,至于人说了什么,它是半点回应没有的。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今天没法给你做饭,待会你可以喝一半的粥,没吃饱的话,自己吃猪肉,能不能行?”
雪狼继续盯着人。
季映然:“……”
算了算了,别管这么多了,它这么大一头狼,饿了自己会找东西吃,倒也没必要操心太多。
心里想着不操心,可奈何她就是个操心的性子,安排了十来天狼的吃食,这会病了,也根本停不下操心的劲。
季映然把一旁的香猪拖了过来。
“你吃,你以前不都吃生食的吗,快吃吧,我今天没力气给你做熟。”
见雪狼没有动作,季映然干脆把猪拖到了它脚边。
“快吃快吃,这一天不吃饭怎么能行,待会饿出胃病了怎么办。”
说完,季映然自己都笑了,一个会法术的狼,还能因为一顿不吃饭饿出胃病来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架不住季映然就一直惦记着它不吃东西。
煮粥的过程,时不时就催促一下狼吃猪。
雪狼似乎也是被她催烦了,本来不乐意吃的,这会左爪子按着猪身,下嘴撕咬下一块肉来,小口小口咀嚼着。
见它吃了,季映然放下心来。
季映然发现,雪狼吃生食时,一般都很斯文,吃熟食时就截然相反,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大概率是生肉吃也能吃,但是它并不爱吃,所以才显得特别斯文,吃的特别慢。
“今天就先这么吃,等明天我病好一点了,再给你做好吃的。”
雪狼咬肉的同时,耳朵动一动,认真听人说话。
吃了一半,狼不吃了,舌头舔两下嘴巴,把剩余的猪肉,叼到了人脚边。
季映然轻笑:“给我留了一半啊。”
雪狼点头。
“我有粥喝,今天不吃猪肉。”
雪狼看了看锅里沸腾的粥,又看了看脚边的半头猪,默默又把猪叼走了。
叼到一边,爪子按着,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慢慢吞吞,满脸都写着不爱吃。
雪狼喜欢吃一个东西,和不喜欢吃一个东西,还是很明显的。
“吃不下就别吃了,待会和我一块喝点粥。”
雪狼耳朵竖了起来。
它早就闻到了粥香,早就馋的很了,但又顾及着人生病,那是人吃的,克制着没有去抢。
粥熟之后,又焖煮了半小时,揭开锅盖,热气蒸腾,带着浓浓的米香。
可能是她10来天没吃过碳水的缘故,米香格外的勾人,哪怕她因为感冒而没什么胃口,此刻闻着这香味,也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咕咚”
人只是很轻的咽了一下口水,但山洞里却回荡着一声极为明显的咽口水声。
从对面传来。
季映然抬头看去,狼咽口水的同时,鼻子还在疯狂耸动。
季映然:“看来只要是熟了的食物,你都爱吃,白米粥都让你馋成这样了。”
雪狼耸动的鼻子当即停下,下巴一抬,表现出不屑的样子。
不屑的同时,又疯狂用余光瞄锅里的粥。
季映然盛了一碗出来,放到一边。
雪狼眼睛已经完全黏在粥上了,鼻子再次耸动起来,粉色舌头舔嘴巴,爪子按着的,那半头还没吃完的香猪,瞬间也不香了,当然它本来也没觉得香过。
粥不烫了后,在雪狼满眼的期待下,季映然把锅子端了过去,放到它脚边。
“这些都是你的,吃吧。”
雪狼眼睛闪亮光,下意识就要埋头吃,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爽地瞅了人一眼。
头狼分配食物,这个人又在这里分配起来了,想篡位!
对于篡位的不爽,很快又被食物所冲淡,实在是抵不住诱惑,没空计较了,脑袋一把埋进锅里,“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季映然摇头笑笑,这才对嘛,这头狼吃东西就是这个调调,刚刚吃那头生猪的时候,半天才咬一口,一副它对食物没有欲望的错觉。
季映然端起自己的粥,用勺子舀着吃,米粥浓郁、粘稠,满口米香。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白米粥没放糖,味道确实寡淡了点,要不然放点盐?
季映然拿过一旁装盐的调料瓶,往碗里撒了一点点,不敢撒太多,怕到时候毁了一碗粥。
搅匀盐,再吃上一口,不寡淡了,虽然没有甜粥好喝但也不错。
雪狼埋头吃粥的同时,也留意到了人的举动,它看了看人手里的粥,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
雪狼思考2秒,然后叼着锅把手,“咚”一声放到人脚边,下巴一抬一抬。
意思很明显,我也要放盐。
季映然好笑看它,这头狼还挺会有样学样,吃商颇高,人放盐它也得放。
“好,给你放,”季映然倒了一点点盐放到锅里,再用勺子搅和两下,搅匀之后,说:“可以了,尝尝吧,带点盐味确实更好吃一点。”
雪狼满意了,埋头继续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了盐的功劳,雪狼眼睛更亮了,吃的更欢了。
季映然这边才吃完半碗粥,雪狼已经把一锅都造完了。
狼舔嘴巴,大爪子踩动着,眼巴巴看着人的碗。
人当做没看到,转个身继续吃。
雪狼踩爪子的动作停住,不着痕迹,又绕到了人的跟前,坐下,踩爪子、舔嘴巴、眼巴巴盯着人的碗看。
季映然再次转身,雪狼再次跟着绕过来。
季映然无奈看它。
雪狼高傲仰头:本狼可没惦记你的那一份,本狼就看看,看看而已。
————————!!————————
字数有点少,所以今天还有一更哦[加油]还在写,写完就更[可怜]
第32章 绝望
绝望:漏跳一拍的心跳
032绝望
季映然不想理会,总共就剩半碗粥了,给它了,自己吃什么。
狼也不抢,就眼巴巴看着,主打一个“就看你心不心软”。
这让季映然想起了家里的猫狗,三只猫里有两只相对比较高冷,吃饭的时候不会盯着,但其中一只比较粘人,至于狗就不用说了,基本上就没有高冷的狗。
所以季映然每次吃饭时,都有一只猫一只狗,左右两边盯着,就和站岗似的,顿顿饭都不落下,顿顿饭都得守着。
别说吃饭了,就是吃零食,碰一下零食袋子,那一猫一狗就和踩了尾巴一样,嗖嗖就过来了。
一只猫杵左边,一只狗杵右边,睁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
现在的雪狼,和家里的那一猫一狗,一模一样。
季映然对待家里的猫狗通常都是不忍心,并溺爱,吃着吃着就会喂它们一点,总觉得不给它们一口,良心上过不去。
现在,雪狼一直盯着看,还一直咽口水舔嘴巴,季映然哪里忍心不分给它……
轻叹一口气,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往锅里倒了一半。
“给,分你一半。”
雪狼“嗖”一下脑袋埋锅里去了,很快就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响。
趁着它吃,季映然也赶紧吃自己的,省得待会它吃完了,又眼巴巴瞅着人,到时候分它不是,不分也不是。
总共就这么点,真不够分了。
雪狼吃完,人也吃完了。
雪狼洗锅中,舌头舔舔舔,舔的锅子油光锃亮。
挺好的,舔这么干净,锅都不需要洗了……
喝过粥之后,肚子里感觉暖乎乎的,身上明显有了些力气,人还是得吃饭,光吃肉可不太行。
季映然拿起旁边的香炉,颠了颠里面剩余的米,煮干米饭够吃两顿,煮粥的话应该就能吃三四顿了。
那就还是喝粥吧,她现在的身体也更适合喝粥,下次就做一个肉丝粥,相比白粥更有营养些。
香猪还剩半头,煮粥的时候可以多放点肉,倒也不是她不够吃,而是煮给那头狼吃,免得它吃完,就可怜巴巴惦记人的那一份。
雪狼舔锅舔够了,随意一趴,开始舔爪子。
季映然算是发现了,它这舌头就没有休息的时候,舔完锅子舔爪子,舔完爪子又舔毛,时不时还翘起腿来舔。
翘起腿舔毛那个样子,还挺妖娆。
季映然被这个形容笑到了。
听到笑声,雪狼舔毛的动作一顿,看向人。
季映然收敛笑意,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用雪简单的清洗了一下锅碗,然后漱了个口。
人在洞口漱口,狼坐在旁边看着。
“牙膏,不能吃。”季映然嘴里含着泡沫,含含糊糊解释道。
雪狼“切”了一声。
也不怪季映然要解释这一句,主要是人的嘴巴一动,这头狼就会好奇的看过来。
生怕人偷吃,生怕人忘了它的那一份。
漱完口,季映然看到洞口的石头,心血来潮,捡起来,往前一扔。
“去,把石头捡回来。”季映然仍旧不忘和狼玩这个游戏。
但雪狼显然很不喜欢这个游戏,恶狠狠瞪人。
“知道了,你不喜欢这个游戏,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别龇牙,我还在生病呢,你不能那么凶。”
雪狼满脸不爽。
寒风迎面,季映然缩缩脖子,赶紧往里跑。
感冒刚好一点,可不能再吹风,得尽量保暖好。
季映然又吃了一次药。
吃完药就犯困,她窝在毛毯上,闭目休息。
雪狼停止了它的舔毛,来到了毛毯边,主动用爪子扒拉人的脚,扒拉到身下,盖住人的脚,给人暖着。
尾巴也主动地搭在了人身上,散开尾巴上的白毛,给人当被子用。
“怎么感觉生病有好多特权,狼狼对我都温柔了不少。”
雪狼瘪嘴:谁对你温柔了,本狼是觉得你这个病怏怏的样子很烦狼。
柔柔弱弱的,不合格。
“要抱抱。”季映然伸手。
雪狼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面上闪过不悦,可下一秒,又主动贴了过去,方便她抱着。
狼狼版抱枕,柔软舒适,最重要的是暖乎乎的。
季映然很快又睡了过去,只是睡着睡着,总感觉有个东西在扒拉她。
季映然迷迷糊糊睁眼,是狼在扒拉人。
季映然一开始没在意,继续睡,可没一会,刚睡着,就又被狼扒拉醒了。
爪子轻轻扒拉一下人的脸,人只要是睡着,它就必然会扒拉一下。
季映然是想睡都睡不了,无奈睁眼看它:“狼狼,我想睡觉,需要休息,你别总扒拉我。”
雪狼哼了一声:你当本狼愿意扒拉你吗,还不是你的呼吸越来越浅,我得确认你有没有死掉。
万一死掉了怎么办。
季映然再次睡过去,雪狼再次扒拉一下。
雪狼:还有呼吸,还活着。
季映然被它扒拉醒好多次,实在弄不明白它的目的,只能无奈随它去。
就这么一会睡一会醒,竟也睡了很久很久。
等到她彻底清醒过来,夜晚已经过去,又是新的一天。
睡觉果然是最好的恢复方式之一,她现在明显感觉身体好多了,咳嗽变轻,头也不昏沉了,只留下了一点喉咙嘶哑的后遗症。
“咕咕”
肚子咕噜叫了起来。
昨天她就喝了一碗粥,准确来说是半碗,因为还分了一半给狼,肚子早就饿了。
季映然爬了起来,张罗着开始做今天的饭。
雪狼今天没出去打猎,不对,是它今天没有去偷贡品……
洞里还有食物,昨天剩的米,以及半头香猪。
那半头香猪,雪狼昨天是直接啃食的,并没有处理过,皮毛都还留在上面。
拿上折叠刀,把猪提到洞口,简单的给处理了下,不要的皮毛和内脏,需要扔远一些。
季映然可不敢再把这些食物残渣埋在山洞附近了,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行为,时常会吸引到附近的动物,之前就吸引到过猞猁和北极狼。
季映然走出一百米远,准备扔山坡下,中途又回头看了看山洞,不行,这个位置还是太近了,得再跑远些。
小心驶的万年船,宁愿多走几步再扔,也不能把自己置身险境。
季映然不断往远处走,确定离山洞足够远后,这才往前一抛。
抛得远远,安心了。
丢完垃圾,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敢耽搁的折回山洞,她现在都不敢户外活动了,感冒才刚刚好,要是因为吹风再加重一下,可就真要命了。
往回走的步伐太急,一时没注意,脚下一个踏空。
一阵失重感传来。
人凭空消失在雪地里。
“哐当”一声。
季映然被摔的七荤八素,竟是掉进了一个被雪掩藏的坑洞。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
扭到脚了,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扶着脚腕倒在地上好一会,才勉强缓和过来。
季映然踉踉跄跄站起,抬头往上看,天空被框在上方,雾蒙蒙的,不时还有堆积的雪掉落,砸在人头顶、肩膀。
坑洞四周都是冰层,滑溜溜的,不说她扭着脚了,就算是没扭脚,她也无法借力往上爬。
如果带着冰镐出门的话,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但她就出门扔个垃圾而已,哪能想到居然会倒霉的踩到一个坑里来。
季映然出声呼喊:“狼!狼狼!”
嘶哑的声音,从坑洞里传出,又很快淹没在风雪里,消散无声。
她现在的位置离山洞很远,少说也有几百米,呼喊的声音,雪狼大概率是听不到的。
尝试喊了几次得不到回应后,便试着自己往上爬,但每每爬上去一点,又立马会滑回来。
爬了半天,还在坑底打转。
想在坑壁上挖小洞,踩着洞爬上去,但冰层过于坚硬,她赤手空拳,顶多也就在冰层上留下一个印记,更妄论凿出能够脚尖踩的洞来。
自救了一会,发现毫无办法,不得已又只能呼喊起狼来。
本就嘶哑的嗓音,喊的更哑了,但坑洞上方,却半点动静也没有传来。
狼根本就听不到她的呼喊。
身上的体温急速流失,离开温暖的山洞,待在冰天雪地里,她的体温维持不了多久。
只希望雪狼能快些发现人没回来,能快些出来找人。
但很快她又想起,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那头狼正趴在毛毯上睡觉,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狼睡半小时还好说,它要是睡两三个小时,甚至睡半天,自己保不齐就已经冻死了。
牙关打颤,冷意窜进骨头,为了维持住体温,季映然开始原地蹦跶。
左脚腕因为扭伤很疼,不方便动,只得单脚跳。
跳了没几下,体力不支,外加上氧气稀薄,顿时感到呼吸不过来。
不得已,只能终止跳动。
不跳,不运动,寒意会带走她的命,继续跳,缺氧窒息同样会带走她的命。
一时间,竟是陷入了绝境当中。
她瘫坐在坑底,虚弱呼喊:“狼,狼,狼……”
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弱,直至再也没有力气喊。
她后背靠着冰冷的冰层,瑟瑟发抖,面色发白。
这感觉,很熟悉。
她之前和登山队友走散,一个人迷失方向,倒在暴风雪里时,似乎也是这个感觉。
濒临死亡,却又无力改变。
季映然垂下眼眸,绝望蔓延周身。
也就在这时,坑洞口堆积的雪洒落下来,打在人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阴影,遮住了坑洞口的光线。
季映然抬眸看去。
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大脑袋,出现在上方洞口。
金色狼眸眨巴眨巴。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季映然愣了片刻,眼睛忽地亮了,眼底绝望一扫而空,心跳似都随之漏了一拍。
第33章 吊桥效应
吊桥效应:有狼骑谁还走路
033吊桥效应
阴云散去,只余下那双如金色流星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狼!”
季映然惊喜又激动地看着上方。
雪狼白色大脑袋歪了歪:这个人类在搞什么,半天不回家,待在这一个人玩。
雪狼还在打量人,就见原本激动又惊喜的人,突然眼眶一红,竟是掉起眼泪来。
“狼狼,你怎么才来,”季映然抹了把泪水,又委屈又后怕:“我掉到这里爬不上去,我喊了你好久,声音都喊哑了,你一直都没回应,我差点都死掉了。”
见到人哭,听着人的委屈,雪狼耳朵往后趴了趴。
干什么哦,这点小事还哭,这个两脚兽真是脆弱。
雪狼转了个身,把尾巴放了下去,示意人抓着尾巴上来。
季映然当即也顾不得哭了,看向它坠下来的尾巴。
坑洞很深,雪狼的尾巴大概能垂到一半的位置,季映然踮脚,勉强能够着尾巴。
刚准备借力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问道:“我好歹也有九十多斤呢,所有重量都拽到你尾巴上,会很疼吧?肯定很疼,算了,还是别用这种方法,”
“你可以回山洞,把之前我们捆柴那个绳子拿过来,我用绳子爬上去也是一样的,”
“绳子不行的话,你把冰镐拿过来也行,办法还挺多的,没必要抓你尾巴。”
人半天都不抓尾巴,还啰嗦个不停,雪狼不高兴了,尾巴“啪啪”拍坑壁。
“咔嚓”
原本结实的冰层,竟是被拍裂了。
季映然愕然,它这尾巴是真有劲,之前她自救时,试着往冰层上凿洞,冰层有多坚硬她是知道的,结果雪狼拍两下,冰居然就裂开了……
季映然想起,之前老是踩它尾巴,抓它尾巴,曾也多次被它用尾巴拍过脸。
每次被拍时,都只觉得它的尾巴毛茸茸的,不疼还挺舒服。
原来,它尾巴和爪子一样,如果真要用全力的话,人的脑袋都能给拍下来。
还好狼比较有分寸,拍人都是收着力的,不然,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它几下的。
坑洞顶传来雪狼不耐烦的“呜呜”声,尾巴也一直不耐烦地在拍打。
季映然见状也不再啰嗦,踮起脚尖,双手牢牢抓住它尾巴。
上方轻松一拽,人整个腾空而起,瞬息之间回到了地面。
季映然乍一回到地面,光线刺目,脚下也踉跄不稳,整个人栽倒在地。
扭伤的脚,已经冻麻木了,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雪狼此刻正围着人打转,时不时还凑近嗅一嗅人。
等到雪狼大脑袋嗅到人脸前来时,季映然直接一个环抱,抱住它的脖子,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人脸埋在它脖子处的毛里,声音闷闷的。
“还好狼狼你来了,吓死我了,差点又没命了。”
季映然再次意识到雪山的危险,寒冷的天气,游荡的野兽,现在还要再加一条,被雪掩盖的,危险的地势。
一眼看去,四周都是平坦的雪地,可厚厚的雪层之下,谁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有可能是坚实的土地,也有可能像是刚刚一样,掉进一个大坑洞中。
掉到坑洞里都还算是幸运的,起码还有获救的可能,如果是掉到山与山之间的裂缝,那基本就是当场死亡。
雪山,是一个危险至极的地方。
哪怕有雪狼庇护,季映然也很多次陷入危险当中,每走错一步都得要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被雪狼救了,第一次是被捡回来,第二次是北极狼,第三次则是这一次。
其实也不算三次,而是无数次,因为如果没有雪狼提供食物,她压根活不到现在。
救命恩狼啊。
“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出现在洞口的时候,我心跳都漏跳了一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爱上你了,就那一瞬间,真的爱上你了!”
眉清目秀的一头狼,都心动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
不过还好它只是一头狼,这要是个人的话,季映然感觉那一瞬间可能真的坠入爱河了。
“真的好喜欢你,爱你。”季映然脸不停地蹭着它脖颈上的毛。
在季映然看不到的地方,雪狼眼睛疯狂眨动着,表情格外的丰富。
丰富到最后,又定格了,给出毫无意外的评价。
不行,不可以。
不合格,拒绝。
本狼可不会喜欢你这种弱小人类。
人的脸还在狼的毛上蹭来蹭去,雪狼不乐意了,一爪子将人推开。
答应你了吗,本狼又没答应,谁许你蹭的,真是让狼不高兴。
不高兴的狼,尾巴愉悦地翘了起来。
“狼狼,你推我干什么,我在感谢你呢。”
雪狼爪子往地上一踩:你那是感谢吗,我看你就是借着感谢的名头,明目张胆的想占本狼便宜。
雪狼不理她了,转身要往山洞走,走了两步,又故意慢了下来,等一等后面的人。
可它分明已经走的很慢了,但身后的人却死活没有跟上来。
雪狼不悦地回头看去。
季映然在雪地里,一瘸一拐地走着。
雪狼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狼狼,脚扭伤了,走不动。”季映然解释道。
扭伤不算特别严重,一挪一挪也能回去,但架不住季映然就是不想走回去,故意走的特别慢。
心思昭然若揭。
雪狼折了回来,先是拍了人一爪子,然后趴下身子。
季映然眼睛一亮,半点不客气,兴高采烈就往它身上爬。
有狼可以骑,谁还愿意走路。
季映然骑在狼背上,摸摸狼背上的毛,摸摸狼的脑袋,捏一捏狼耳朵。
雪狼扭回头,绷着一张不高兴的白毛毛脸。
季映然收回手:“好,知道了,不摸。”
回到山洞,暖风迎面,季映然舒服的放松下身体。
手脚依旧还有些冷,季映然非常自然,把手伸到雪狼厚重的毛发里。
这样手就不冷了。
雪狼睨了她一眼,摆明了不喜欢她这种行为,但架不住她厚脸皮,横竖就是不把手拿开。
还别说,雪狼就吃她厚脸皮这一套,她厚着脸皮死活不拿开,雪狼也不拿她怎样,一般都随她去。
暖了一会手,差不多回温后,脱下鞋子,撩起裤腿,看了看被扭伤的脚腕。
脚腕处发红,轻微肿起了一小块,这种程度的扭伤,一般擦擦药就能好,可能现在也没有跌打药。
希望能自愈。
季映然轻叹一口气,放下裤脚,忍着疼,再次不客气的,又十分自然地把脚塞到了雪狼的毛毛里。
雪狼“呜呜”。
季映然发挥她的厚脸皮特长,没听到,反正就是不挪开脚。
再次成功,雪狼吼了一会也就不吼了。
雪狼体温很高的同时温度又很柔和,脚放在它毛毛里,很快就回温了,麻木的感觉退散,脚腕处的疼痛也随之更为明显。
季映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算不算是热敷?
扭伤了,是得冷敷还是热敷来着?
忘了,算了,先这样吧,热敷着吧,现在让她冷敷,她也接受不了,都快冻成傻子了,还冷敷……先暖和一会再说。
在外面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感冒会不会加重,感冒才刚好,身体还处于脆弱期。
不行,必须加紧补救一下,等暖完脚,得立马烧一壶热水喝,然后再吃一次药,能补救一点是一点。
季映然正计划着待会的行动,脚腕处,突然传来温热湿滑的触觉。
季映然一惊,下意识缩脚,诧异看去:“狼狼你干什么。”
怎么还舔上人的脚了,准确来说也不是舔脚,而是舔脚腕,被扭伤的那个位置。
雪狼龇牙,大爪子按住人的腿,不许人动,埋头继续舔。
季映然下意识想缩回脚,但想了想,又没动作了。
或许,狼是在给她治伤。
季映然想起之前手受伤时,第二天起来手就恢复了,或许也是被雪狼舔了几下恢复的?
湿滑的感觉舔舐在脚腕处,让人感到有几分不自在,痒痒的。
几次想收回脚,又几次都忍耐了下来。
雪狼舔了十几下后,把人的脚一推,不舔了。
季映然试探性地晃了晃脚腕,神情一滞。
不疼了!
一点痛感都没有了。
季映然连忙站起身,原地蹦跶了两下,恢复如常,仿佛脚就没有受伤过。
季映然惊喜地看向狼:“狼狼你还能治跌打损伤啊!”
雪狼朝人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一把捧住狼脸,“狼狼你可真厉害,简直无所不能,爱你!”
雪狼甩了甩脑袋,将人的手甩开。
天天爱爱爱的,本狼可不会喜欢人类,拒绝。
雪狼傲娇仰头,可身后的尾巴,又不受控般愉悦地扫来扫去。
————————!!————————
会有二更~
第34章 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人呢?
034人不见了
烧上一锅热水,水沸后倒在碗里,稍稍放凉后,手捧着碗,吹一吹,慢悠悠地喝着。
这水都快能称得上是汤了,油盐味淡淡的,但又很足。
“狼狼,你要不要也喝点?”每次喝水,季映然都不忘邀请一下狼。
但狼每次都不搭理人,这次也不例外,对水是丝毫兴趣也没有。
季映然有时候都很好奇,它平时到底上哪喝水,真没见它喝过,哪怕一次也没见过,似乎就不需要喝水。
或许狼妖就是不需要喝水的?
妖怪不需要,人需要,季映然一连喝了两碗,喝水都喝饱,但还是又倒了一碗。
得多喝点热水,刚刚在外面受了不少风寒,唯一能做的补救措施,也只有喝热水了。
“要是能有点生姜就好了,往这水里放点姜片,驱寒的效果肯定会更好。”季映然随口说道。
正在舔毛的狼,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
“狼啊,要不然,你去给我偷点姜回来。”
雪狼白眼一翻。
季映然讪讪:“算了算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不强求。”
要哄狼带什么东西回来,那可太费劲了,这次带回来的大米,那还是因为人生病了,它才勉强带了回来。
正常情况下忽悠它带姜,相当之费劲,几乎很难办到,季映然也懒得去费这个劲,本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喝过热水之后,季映然又煮了个粥,切了不少猪肉放了进去。
肉比米都多,没办法,米就那么点得省着吃,但肉食很多,多放一点也不心疼。
小火焖煮一小时,即将出锅前,撒上一点盐,搅拌一二。
出锅!
雪狼爪子直踩,迫不及待。
一吃饭,它就整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它饿了好几顿,明明就天天都吃,而且吃的可不少。
分了一大半给狼,季映然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
今天胃口还行,当然也有可能是饿了,季映然一连喝了两碗粥,肚子都有些撑了。
吃饱喝足,雪狼开始了清洁工作,舔毛。
就它这舔毛的频率,一天怕是要吃进去一斤白毛,还好是个狼妖,这要是普通的狼,又没有人喂它化毛膏,它不得舔毛舔出毛病来。
雪狼清洁,季映然也得清洁,得趁着火还有些余热,赶紧把锅给洗了,不然光靠雪洗的话,黏糊糊一层,根本就洗不动。
洗完碗,季映然又吃了一次药。
然后,便来到了雪狼身边,挤了挤,和它待在一块毛毯上。
雪狼不悦地看了一眼人,倒也没赶人走。
果然熟了就是好,之前毛毯是不许人碰的,待在它旁边也是不可以的,稍微弄出一点动静是嫌吵的。
至于现在,只要不是太过分,这头狼基本不会管人的行为。
就像现在,摸它舔毛时翘起来的后腿,它也没什么反应。
摸着摸着又往肚皮上去了。
雪狼舔毛的动作停了停,但仍旧没管人,现在摸它的肚皮,它虽然偶尔也会生气,但也不是次次都生气。
显然就是被摸习惯了。
“呜呜!”
雪狼不高兴了,因为季映然摸的实在有点过火,摸着摸着还捏了起来,狼可不就生气了。
季映然倒也很会见好就收,它生气了就不摸了,等到它不生气了又继续摸。
主打一个没皮没脸。
摸了一会狼,看到脚边的一块石头,捡起来,往洞口一扔。
期待地看向狼:“去,捡回来。”
季映然动不动就这样,雪狼已经无语了,看都不看人,更不可能去捡那个石头。
季映然倒也不失望,反正不影响她下次继续扔石头,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还能为什么,太无聊了……
一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总得找点事情来做,逗狼玩,也挺有意思的。
季映然把石头捡回来,反复扔石头,反复逗狼。
成功把狼惹毛了。
季映然老实了,眼睛左右乱瞟,假装无事发生。
雪狼凶了一会人,最后长长叹口气,趴回了毛毯上。
季映然憋笑,这头狼还会叹气呢,怎么感觉它对人有一种无奈感?有一种气的牙痒痒,但又不能咬人的感觉。
季映然收回之前对它“脾气不好”的评价,狼的脾气明明好的不得了,都这么惹它了,它拍人也从来没真下过力,更是从来没咬过人。
脾气超级好的一条狼。
季映然闲着无聊,又开始“惹事”,她从柴火里找出一根树枝,在树枝上挂一根细绳子,细绳子绑一个小石头。
自制版逗猫棒就这么形成了,不对,不是逗猫棒,是逗狼棒。
季映然拿着这根棍子,在狼面前晃啊晃,又晃啊晃,再晃啊晃。
雪狼眼皮都没抬一下。
季映然不甘心,她做这个逗狼棒可花了些时间,本来还以为它多少有点兴趣,没想到看都不看。
不应该啊,雪狼明明就很喜欢玩游戏,丢石头不喜欢玩就算了,怎么逗猫棒也不爱玩,就光喜欢踩影子?
季映然不愿意放弃,继续拿着逗猫棒在狼跟前晃悠。
雪狼忍无可忍,一爪子拍了过去。
“啪嗒”
逗猫棒,掉落在地。
雪狼“呜呜”龇牙:你再拿这破玩意晃一个试试,咬死你!
季映然捡起地上的逗猫棒,神情低落。
雪狼狐疑看她,什么意思,不陪你玩这破玩意,你还难过上了?
真是娇气,不合格。
本狼是不可能陪你玩的。
两分钟后,季映然拿着逗猫棒继续晃,雪狼不情不愿的,偶尔也会拿爪子搭一下她的逗猫棒,勉强回应一下人。
季映然高兴了:“我就知道,狼狼你肯定是喜欢玩这个的,不枉费我花了半个小时做的这个逗猫棒。”
雪狼嫌弃地瞅了她一眼。
季映然不依不饶,玩逗猫棒玩上瘾了。
雪狼不耐烦,一爪子拍过去。
行了,差不多得了,还想本狼陪你玩多久,真是烦狼,这个两脚兽就没个消停时候。
季映然晃逗猫棒晃累了,往狼身上一趴,准备睡觉。
吃了睡,睡了吃,具象化了。
雪狼现在都不需要人多说,人睡觉它主动就把尾巴搭到人身上,给人当被子了,非常之自觉。
季映然睡眠质量好得很,说睡一会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狼动了。
季映然一下就醒了神,看向明显准备离开的狼,下意识抓住它尾巴:“去哪?要去打猎吗?带上我!”
雪狼虽然每次都不带她,但不影响她每次都试图劝服狼。
雪狼龇牙,一脸严肃的凶人:不带,你这柔柔弱弱的人,带出去又得生病,天天让狼伺候。
不省心的两脚兽。
雪狼抽回尾巴,“啪啪”拍地。
看它这一系列的反应,季映然心里也有数了,想让狼带上自己,难度怕是非常之高。
算了,横竖再过个几天,天气稳定,应该就能被救援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更何况,跟着狼出去,也不代表就没有危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山洞里,等待救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好好,你不带就不带嘛,还生气上了。”
雪狼冷哼一声,往山洞外走去。
季映然连忙爬起来,喊住它:“不带我可以,但是,你走之前得尽量标记一下气味。”
万一又来一个北极狼怎么办,也不是每次雪狼都能及时赶回来。
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比如,让雪狼在洞口撒泡尿,这是动物标记气味最浓郁的方式。
雪狼一听她说这样的话,眼睛都瞪大了:神经哦,这个人类是不是疯了?
季映然:“怎么了,你撒尿标记领地不是挺正常的吗,你怎么比我还诧异……”
雪狼震惊的眼神,整得季映然都不自信了,狼难道不是这样标记领地的?这难道是一个很冒犯的提议?
雪狼要走,季映然不许,就抓着它尾巴:“不行,你不能就这么走,你必须得好好标记一下领地,气味能多浓郁就尽量多浓郁,这样别的动物就不敢过来了。”
雪狼“啪啪”抬爪子拍她脸。
季映然被拍了,她也不松手,松不了一点。
执拗的人类,甚至还劝慰起了狼:“哎呀,狼狼啊,没事的,你别这么重的包袱,你们动物本来就是随地大小便,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音落,又一次收获了狼的爪子。
最终,以雪狼用身体在洞口蹭了蹭,留下了些许气味,才勉强得以收尾。
不撒尿蹭一蹭也行,能留下浓郁的气味就可以。
雪狼嫌弃无比地看了眼人。
季映然才不管,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被狼嫌弃怎么了,反正它也不是第一次嫌弃人了,一天不被它嫌弃个10次8次,季映然反而都不太安心。
“记得给我带姜,能带尽量带,带不了就算了,反正你别被别的人抓着了,偷东西的时候小心点。”
雪狼无语:你才偷东西呢。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雪狼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人。
“等你回来!”
季映然站在洞口,朝它挥手,笑意灿烂。
雪狼眼波流动,后又瘪嘴,不屑地哼了一声。
转身离开,身影逐渐没入风雪之中。
雪狼一扫以往的慢吞吞步伐,今天走的格外快了些。
得早些回家,家里有人等呢。
那人可粘狼了,一会都离不开狼。
不多时,雪狼叼着一只它最爱的香猪,也不忘叼了一坨人需要的姜。
一蹦一跳,欢快欢快的回来了。
临到洞口前,它停住一蹦一跳的动作,故作沉稳的慢慢悠悠走起来。
远远看向洞口,这个人怎么没有出来接狼,不合格。
加快脚步,往山洞内走去。
……
“吧嗒”
嘴里叼着的香猪掉落在地,那坨姜也滚到了角落。
雪狼从山洞里跑出来,慌张地四下环顾,白茫茫的天地,空寂无声。
人呢?
第35章 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狼太喜欢人未必是好事
035虚惊一场
人呢?
人呢!人呢人呢!!
雪狼一会跑回山洞,一会又跑出山洞,一会又围着四周到处打转,疯狂的找寻着人的身影。
人怎么不见了……
向来冷傲少有波澜的金色瞳孔,呈现出慌张,茫然,无措。
也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狼狼。”
雪狼猛地回身,原本找不见的人,从大石头后的视线盲区,探出了头。
雪狼神情怔怔看着她。
“狼狼你回来了啊,今天回来的可真快,你平时都没这么快的。”
雪狼依旧怔怔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直至确认完全,眼底的慌乱才缓缓褪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季映然走过去,上下看了看狼:“你今天没偷到东西吗,是不是经常去偷,人家防范着你了?”
季映然围着狼转了一圈:“没偷到倒是小事,没有被打吧?没受伤吧?”
左右查看一圈,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没有外部伤口。
季映然松口气:“没受伤就好,食物什么的,咱们之后再想办法,安全最重要,反正洞里还有些米,煮粥吃就是了,暂时还饿不着。”
雪狼面无表情。
季映然毫无所觉,继续兴奋分享:“我刚堆好一个小雪人,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看。”
季映然跑到石头后面,见狼没跟上来,还伸手呼唤:“你快过来呀,我在这个位置堆的雪人,把它堆在这个山坡边,遥望远方,让我堆的雪人好好赏赏风景。”
季映然还在叽里呱啦,忽然眼前一黑,一只比她脸还大的白爪子,拍到脸上来了。
季映然一时不察,一屁股栽倒在地。
不待反应,大爪子再次拍来。
季映然:“……”
“狼,你又这样,我也没惹你啊,乱拍人。”
雪狼二话不说,又是一爪子。
该死的两脚兽,不在洞口迎接就算了,还躲在这种角落处堆雪人,实在可恨,害得狼差点以为人不见了。
雪狼刚刚有多着急,现在就有多看人不顺眼。
抬起前爪子,直接就给人一个连环拍。
雪狼看人不顺眼的同时,看那个堆好的雪人更加不顺眼,拍完人就拍雪人。
雪人没两下就被狼拍得四分五裂。
季映然:“……”
不说这头狼脾气好了,它分明脾气古怪的很,它这是没偷到贡品,找人撒气?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原因,季映然无奈一笑,走过去,揉了揉狼脑袋。
“好了好了,不就是没偷到食物吗,没关系,再厉害的狼,那不也有失手的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发挥一下狼扑食的能力,靠自己的能力抓一只,我们不偷了。”
雪狼甩开她的手,“呜呜”龇牙。
季映然摸摸鼻子,哄的不对吗,怎么还越哄越生气了。
哄了半天也没把狼哄好,雪狼始终斜睨着眼睛看人,就差炸毛了。
季映然避其锋芒,暂时哄不好,就先别招惹它,毕竟这么大一头狼,就算是没攻击过人,季映然也多少还是担心它会攻击人。
回到山洞,第一眼就看到被丢在中间的一头香猪。
季映然讶然,看向已经趴在毛毯上,舔毛的狼:“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偷到食物呢,原来有啊,那你为什么生气?”
雪狼舔毛的同时,白了人一眼。
想不通,季映然也没纠结了,捡起香猪,熟练的打算提到洞外处理皮毛和内脏。
手刚提起猪,视线无意扫向角落,定住。
光线昏暗,只看到角落里有黑乎乎一坨,像是石头,又不太像。
季映然伸手拿起来,神色一滞:“姜!”
舔毛的狼被她一惊一乍的声音,惊的一激灵,神色不善地瞅她。
季映然拿着那一坨姜,兴高采烈地冲了过来,捧着狼的脸就开始揉。
“啊啊啊,狼狼啊,真是好狼狼,你真给我弄回来姜了,你也太好了吧,爱你爱你,真是好狼。”
雪狼脸被她揉的七荤八素。
爪子拍人手,阻止人继续揉下去。
季映然适时收手:“总之谢谢狼狼了。”
感谢一番,跑开了,不着急处理猪肉,比起猪肉,她现在更想煮一锅姜汤来喝。
驱一驱寒气最重要。
身上的感冒早已大好,不然她也不会在外面堆雪人,不过,喝点姜汤总归是没坏处的。
尤其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喝上一碗暖身的姜汤,享受,极大的享受。
还没喝上,季映然就已经提前享受上了。
点燃柴火,烧水的间隙,去掉姜皮,拍碎,待到水开,丢进去煮沸。
浓烈的姜香,在洞内散开。
季映然热情分享:“狼,姜汤也很好喝的,你要不要喝点?”
平时只要一做饭,狼就第一时间过来,但这次可能是对姜汤不感兴趣的缘故,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季映然本以为这头狼什么都爱吃,什么都能吃,没想到还有挑食的时候,居然对姜不感兴趣。
雪狼不吃,季映然也不强求,给自己倒上一碗,手捧着,小口小口地抿着喝。
要是能有点红糖就完美了,但也不能太贪心,有姜就很不错了。
季映然一边喝一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又或者姜的功效立竿见影,她刚喝完一碗,就感觉身上出了一层汗。
舒服喟叹一声。
喝够了,就又跑狼面前犯贱去了,拿着一片姜,非忽悠狼吃。
不出意外的,人又被狼凶了。
被凶了人就会收敛吗,那必然是不会的,她倒是没有忽悠狼吃姜了,而是在那手贱地捏狼的胡子玩。
扯一扯,拽一拽。
雪狼:“呜呜。”
季映然缩回手,看向别处,假装刚刚拽胡子的不是她。
等到狼平和了,她又开始了,实在是太无聊,就盯着狼祸害。
雪狼明显是无奈了,遇上这么个厚脸皮又手贱的人,它只能频繁叹气。
山洞里不断回荡着雪狼的长叹声。
“怎么了嘛,我就是喜欢你,想和你一块玩,别总这么嫌弃我嘛。”
回应她的,又是雪狼的一声长叹气。
“你今天都叹气多少次了,这么嫌人烦吗,是不是都有点后悔捡我回来了?”
雪狼点头。
季映然一噎:“什么啊,真后悔捡我回来了,怎么可以后悔,不能后悔,我这么喜欢狼狼你,你怎么能后悔呢。”
说着说着,又开始捏狼的爪子,总之这个手就没闲着的时候,不是摸狼这里,就是摸狼那里。
沉迷撸猫中,哦不,沉迷撸狼中。
“狼狼你别不承认,你其实也特别喜欢我,你肯定没有后悔捡我,你就是嘴硬不肯承认。”季映然非常之自信。
雪狼白眼她。
季映然笑了,刚刚喝姜汤喝饱了,不乐意动了,往狼身上一靠。
先休息会再说,反正狼也没催着要吃东西,那就不着急。
季映然后背靠着狼,手还时不时摸一摸它。
雪狼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人摸着摸着,它还“咕噜咕噜”响起来。
季映然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竖起耳朵。
刚刚的咕噜声没了,季映然试探性的又摸它,咕噜声再次响起。
季映然挑眉,眉眼染上笑意,狼狼这是被摸高兴了,都开始咕噜响了。
怎么还真和猫猫一样,猫猫被摸高兴的时候,又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也都是会这么咕噜咕噜响的。
季映然小声嘀咕:“还说不喜欢人呢,还说后悔捡人呢,都开始咕噜了,居然还不承认。”
说到这里,季映然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一分。
雪狼这么喜欢人类,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因为季映然深刻的明白,她不会在这里久居,甚至时刻盼望着离开。
雪狼很喜欢人,可人注定是要和它分开的。
也不知道分别那天,这头狼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舍不得人。
季映然想和狼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说一千道一万,她最终也还是要离开,不可能为狼而停留。
先不想这些了,反正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等到那天再说吧。
更何况,雪狼也未必就会因为人的离开而难过,它平时这么嫌弃人,嫌人吵,嫌人烦,人走了说不定还觉得清净了。
季映然叹气,算了,如果它实在难过了,那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它好了……
回来看它的时候,带一大堆的零食过来,这头馋嘴狼,肯定会喜欢。
“狼狼啊,等天气稳定之后,我应该就会离开了,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也不用太舍不得,我会回来看你的。”
雪狼闭着眼睛,睡着了,耳朵虽然还时不时动一动,但却错过了她的这句话。
————————
二更会有的[比心]
第36章 走了
走了:半年后……
036走了
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狼。”
正往远处走的雪狼,闻声回头。
季映然站在山洞口,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略微凌乱,睡意朦胧打着哈欠,显然是刚睡醒。
“你又要出去打猎吗,你怎么总是这么早,带上我一起好不好?”
雪狼尾巴拍地,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季映然揉了揉困顿的眼睛,倒也没有很坚持,本也只是随口问问,没觉得它会答应。
如果没有卫星电话,没有救援的可能性,那她说什么也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不管狼同不同意。
但现在,有退路,她也就没那么迫切,狼不同意,她也不强求。
“知道了,你不想带着我,你出去找食物,不用总一清早就出去,多睡一会嘛,昨天的那头猪都还没吃完呢,不着急。”
人不着急,但狼很急,抬步又要走。
“等一下,”季映然喊住它,“你要吃猪随便你,但是我也得点个菜,米快吃完了,你这次能不能再带点米回来?”
雪狼神情淡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不表态,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明明也很爱喝粥不是吗,我不管,你得带点米回来,如果可以的话,馒头包子我也能接受,面条也是可以的,面粉我也不挑剔。”
季映然一本正经点菜。
雪狼冷傲仰头:本狼一个都不会带回来的,头狼分配食物,头狼带什么,你就吃什么,没有挑剔的权利。
季映然还在点菜,从包子馒头面条,已经点到了可乐,炸鸡,麻辣烫了。
冰天雪地的,如果能吃一顿麻辣烫,都不敢想那得有多享受。
季映然持续不停的点菜,雪狼却早就转身走了,懒得听她的叽叽喳喳。
季映然后知后觉,连忙嚷着嗓子喊:“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我点的其他菜,你可以不带,但是米饭一定得带,人要吃米饭的,知不知道。”
雪狼不爽,回头瞅了一眼人:吵死了。
不合格。
不合格的人笑着朝它挥手:“拜拜~”
雪狼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眸光微动,但那一丝涟漪又很快被不屑所取代。
丑死了,不合格。
“我和你说拜拜了,你也得和我拜拜,挥挥你的爪子。”
雪狼“切”一声,习惯性翻了个白眼,踩着优雅猫步,留给人一个冷漠但又毛茸茸的背影。
季映然摇头笑笑,对于它这个嫌弃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
站在洞口,和往常一样,目送狼远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裹紧衣服,折回山洞内。
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初升,万里无云,天空都显得格外澄澈。
今天的天气似乎很不错,平时虽然偶尔也会出一下太阳,但一般都伴随着厚重的云层,以及刮个不停的冷风。
今天居然没有云。
季映然伸手,感受了一下风,风也比平时要小很多,甚至没有感觉到风。
季映然抿了抿唇,盘算着她或许应该和救援中心那边联系一下。
在洞外等了一会,确定今天的风真的很小,天气相对稳定,她这才折回山洞,准备拿出卫星电话。
刚将卫星电话翻出来,都还来不及开机,外面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响。
是狼又折回来了吗?
不,不太像,这个声音好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季映然竖起耳朵仔细听。
那隐隐约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
“嗡……”
“嗡嗡……”
这是什么声音,有点像是……
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搅动气流的声音!
季映然握着卫星电话的手一紧,眼底迸射出巨大的惊喜,当即什么也顾不得,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洞外,第一时间抬头望去,高空之上,一架直升机正明晃晃出现在上空,出现在眼前。
季映然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惊喜的手都在发抖。
很快镇定下来,从巨大的惊喜中抽离,疯狂挥动着手。
“这里!这里!这里有人!救命!!”
声音回荡在雪山之间,但很快又淹没在茫茫雪山之中。
飞机螺旋桨的“嗡嗡”声,掩盖了人的所有呼救声。
直升机上的人,没有留意到她。
季映然又慌又急,她必须想办法让直升机上的人注意到她,她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救援。
突然想到什么,毫不犹豫冲回山洞,第一时间翻出之前从登山包里捡来的手电筒,颤抖又果断地按下爆闪键。
手电的强光,刺的人眼花。
她跑到空旷处,挥舞着开着爆闪模式的手电筒,灯光的穿透力,比她呼喊有用的多。
季映然不停挥舞着手电筒,并伴随着大喊,手都挥舞酸了,声音也喊哑了,她用尽所有办法,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事情并没有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直升机从她头顶路过,又慢慢驶远。
徒留下使劲浑身解数的季映然,一个人待在原地,无措又无可奈何。
只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直升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颓丧坐倒在雪地里。
也就在这时,那逐渐远去的直升机,那逐渐变小的螺旋桨声音,慢慢又变大了。
季映然抬头看去,原本开远的直升机,竟是又折了回来!
希望重燃,季映然瞬间又站了起来,再次疯狂挥舞着手电筒。
直升机上的人,发现了她,在她头顶盘旋,缓慢下降,隐约还能看到飞机上有人朝她挥手。
伴随着“咔哒”一声,救援梯放了下来。
季映然欣喜地看着这一幕,螺旋桨带来的风力,吹的人衣服猎猎作响。
直升机越降越低,直至她的双手可以触碰到救援梯子。
季映然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就抓住了可攀登的梯子。
可手刚握到梯子时,那冰凉的触觉,又让她瞬间想到了什么,回头朝某一处方向看去。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为了避免出现变故,她应该现在、立刻、马上,没有半分犹豫,不耽搁一秒的,爬上这个梯子。
这是她日盼夜盼的救援,她马上就可以离开,马上就能脱离这个危险至极又恐怖至极的地方。
可是……
季映然触碰到梯子的手,默默又收了回来。
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那头狼回来要是看不到自己,应该会着急的吧?
季映然咬唇思忖一秒,随手捡起一颗石头,跑回山洞口,在地上,匆匆写下了四个字。
走了,会回。
没有时间再写其他了,匆匆忙忙之间,留下这四个字已是不容易。
她不知道狼能不能看懂文字,可这似乎是她现下唯一能做的告别了。
好不容易等来的救援机会,容不得她再耽搁,留下这只言词组,搭上直升机落下的梯子。
她艰难地往梯子上爬,螺旋桨的轰鸣炸耳,爬梯随着风摇摇晃晃。
季映然紧紧抓着梯子,忍着对高空本能的恐惧,一层一层地往上爬。
直升机仓口,有人朝她伸手。
季映然感激地看向这个陌生人,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稳定地坐上直升机后,她透过窗户,在高空之上,看向底下白茫茫的天地。
雪山层峦叠嶂,绵延不绝,仿佛看不到边界,壮阔又危险。
她仔细搜寻,想要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没有。
雪山太大,她什么都找不见。
或许她应该庆幸,庆幸于雪狼刚好离开,毕竟它的存在那么特殊,被别的人看到未必是一件好事。
能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不给雪狼带来任何隐患,或许本身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获救的喜悦,莫名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没能好好和雪狼告别,终究是有些遗憾的。
之前所说的有机会的话,会再来看它,可这个机会又是什么时候?自己又还有没有勇气再重新登上这座雪山?
其实全部都是未知的,她所做的承诺,未必能实行。
也许这一别,不会有再见之日。
留下的那一句“走了会回”,本也只是理想化的承诺。
季映然轻轻叹口气,收回了看向直升机窗外的目光。
再见了,狼狼。
*
得知消息的欧女士,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脚步很急,隔着距离,远远瞧见那熟悉单薄的身影后,强撑多日的精神,松懈下来。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跟前,心中感慨颇多,又有点愧疚难当。
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让老妈这么操心,实在是不孝顺。
向来喜欢穿衣打扮的欧女士,此刻大棉袄的纽扣都系歪了一颗。
总会将头发利落盘起的欧女士,此刻却披头散发。
总是容光满面的欧女士,此刻满脸疲惫。
“妈,”季映然声音染上哽咽:“这头发怎么都白了。”
欧女士笑骂:“因为你妈爱打扮,染白发多时尚啊。”
季映然一把抱住欧女士。
“对不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女俩沉默地拥抱了好一会,直至欧女士突然来了一句:“你这腰上怎么还长肉了?”
季映然一怔,随后扑哧一声,破涕为笑。
按理来说,她被困这么久,应该要饿得瘦骨嶙峋才对,但那头狼,把人养的很好。
被困雪山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吃太多苦,没吃苦的同时,甚至还挺滋润,不瘦反而胖了一两斤。
一切都得益于雪狼,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报答那条狼的救命之恩。
*
离开北极前,季映然站在空旷处,最后遥望了一眼绵延不绝的雪山。
她是舍不得雪狼的,但这点舍不得,不足以让她继续停留在此处。
季映然吐槽自己,还真是有够狠心,这和丢弃自己养的猫猫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区别的,从始至终都是狼在养人,而非人养狼。
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
“然然,该走了。”
欧女士催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来了。”
季映然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
半年后。
季映然刚处理完工作,一连多日的超负荷工作,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了班味。
太阳xue都突突跳着疼。
之前做这份工作纯粹是爱好,结果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折腾的她心力交瘁。
这半年来,来回忙碌工作的事,连轴转,头疼不已。
季映然揉着太阳xue,走在小区的街道上,往家的方向走。
迎面,一人直直撞了过来。
伴随着淡淡的冷松香气。
“嘶”
季映然捂着被撞的肩膀,倒吸冷气。
不是,这人的肩膀是铁疙瘩做的吗,怎么会有这么硬的肩膀,撞一下,她都快疼死了。
季映然揉着发疼的肩膀,疑惑抬头。
第37章 翻白眼
翻白眼: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037翻白眼
面前人比她高了半个头,光线逆着,视线有短暂的模糊。
季映然都还没看清面前人的面貌,肩膀又一次,被重重一撞。
季映然疼的再次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你……”话音未落,季映然再次被撞了一下。
连续撞了三次人后,她径直离开。
季映然一脸莫名,扶着肩膀,回头看去,一个高挑的背影,及腰的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银色的光。
那背影,让季映然有一瞬的怔然,心头涌上一股微妙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来的突然,也来的莫名其妙,她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是一个背影而已。
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可在她的印象里,她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应该是没见过才对。
就在季映然疑惑之际,白发女人转个弯,推开10栋的院子大门,进入了院子里面。
季映然蹙眉,她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之前的10栋业主搬走了,搬走前嚷嚷着见到了什么妖怪,当时还请了除妖师,敲敲打打,闹腾了好长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10栋就一直闲置着,没有人居住,房子也一直没有卖出去。
10栋原来的业主,就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带着个熊孩子,天天砸别人家的玻璃,季映然以往都是能躲着就尽量躲着那一家人。
那一家子不好相处的人,好不容易搬走了,现在似乎又来了一个……更加不好相处的?
季映然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肩膀,这都什么事,走路上无缘无故被人撞了三下。
算了,季映然摇了摇头,经过九栋,来到她所居住的七栋。
推开院子大门,一只大金毛,摇晃着它的大尾巴,欢腾地出来迎接人,汪汪个不停。
大金毛后面还跟了一只猫,喵呜喵呜地叫,竖着尾巴在季映然脚边蹭来蹭去。
至于另外两只猫,一直杵在窗台上,一只待在猫窝里。
它俩虽然不热情,但季映然从来不厚此薄彼,摸完热情的一猫一狗,又去摸了摸那并不热情的两只猫。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随手挂在了衣架上。
欧女士听到动静,从书房里出来,“然然回来了,吃饭了没有,厨房里还有菜,我给你热热。”
“妈,”季映然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不饿。”
欧女士见她一直捂着肩膀,疑惑问道:“怎么了,肩膀疼?”
季映然点点头:“刚刚回家的时候被撞了一下。”
一听这话,欧女士顿时紧张起来,三步做一步来到人跟前:“被车撞了?”
知道她误会了,季映然忙解释:“不是,是被人撞的,就走路上,她撞了一下我肩膀。”
准确来说其实是三下。
闻言,欧女士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当你被车撞了,原来只是和人撞了一下,话也不说清楚些。”
“是,是我没说清楚,”季映然笑了笑,放下了揉肩膀的手,转而随口问道:“之前空置的10栋,是有人住了吗。”
说起这个,欧女士笑容淡了一分,“你可别说那个邻居了,哎呦哎呦。”
见她这个反应,季映然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映然很是了解欧女士,她平时最爱的就是交际,小区里的所有人,无论老的少的,她都认识,都能聊上两句。
能让欧女士露出不悦表情的,想必那10栋的业主,应该是个非常难相处的存在。
季映然想起当时被撞的画面,不由在心里暗自点头,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怎么了,她应该也没搬来多久吧,你和她吵架了?”季映然问。
“那倒没有,”欧女士说:“我都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呢,她就朝我翻白眼,一副瞧不上我的样,我和她搭话呢,她也不理我,总之……没什么礼貌。”
没什么礼貌,是欧女士相当委婉的评价了。
“你说这10栋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欧女士话题突然一转。
“为什么这么说?”季映然在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猫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欧女士在她对面坐下,“你看之前,10栋不就住了一个不讲理的父子,那孩子天天拿石头砸别人家的窗户,他爸爸还天天嚷嚷孩子还小,能把人气撅过去,小区里谁家没遭他的殃,”
“这一家人好不容易走了,走了就走了吧,还到处宣扬10栋有妖怪,整得我们小区在外的名声都不好了,外面都传我们小区闹鬼,你说这扯淡不扯淡吧,”
“这一家人走了,还得恶心一下大伙,现在好了,好不容易走了个离谱的人,现在貌似又来了个更离谱的。”
季映然挠了挠猫猫下巴,不太在意道:“应该也不至于是很离谱的人,可能是性格不好,不太会和人相处。”
欧女士摆摆手:“可不止这些呢。”
“还有什么吗?”
“对面楼的王阿姨,你知道吧,她从老家带了些姜过来,那姜可新鲜,可水灵了,她自个又吃不完,这不就想着挨家挨户都送点吗,”
“新来的10栋邻居,虽然不认识,但邻里邻居的,也不好就漏了她,这不也给她送了一份,你猜怎么着?”
季映然:“她不要?”
欧女士:“何止是不要,她还骂人呢,说什么,什么来着,有点忘了。”
欧女士仔细回忆了一下,一拍手,想了起来:“说什么低贱的人类啥啥啥,哎呦喂,姜你要是不喜欢,不要就不要嘛,怎么还骂人呢……”
季映然听着这些“八卦”,不由暗暗咋舌,这何止是不好相处,这还攻击力十足呢。
肩膀又隐隐犯疼起来。
“你以后可躲着点10栋那人,你性子又软,保不齐无缘无故就被她骂一顿。”
季映然点点头,深以为然,以后尽量绕着10栋走吧,能无缘无故骂别人“低贱人类”的人,也不太像是个正常人……
“你店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欧女士问起她工作上的事。
几年前,她因为兴趣爱好,开了一家烘焙店,一开始干劲十足,因为爱好的缘故起早贪黑也不觉得累。
后来烘焙店慢慢步入正轨,但也慢慢多了很多麻烦。
她性子软和过头,一个人时能把店打理的很好,但雇了员工之后,反而就一团糟了。
“我说你啊,从小就是个软趴趴的性格,旁人欺负到头上来了,你都还反应不过来,实在不行,你妈我去给你处理。”
季映然摇头,下意识拒绝。
“你不让我帮忙,自己又天天愁眉苦脸的,你是打算怎么办?”
季映然把猫放到一旁:“我能处理好的,再者说,她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不太想闹得太僵。”
“你不想闹得太僵,可她就是一步一步挑战你的底线,你想维持体面,人家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欧女士还想再说些什么,又终究不太忍心过度苛责她,只得苦口婆心道:
“人都是会变的,你那个朋友在学校的时候确实很好,帮了你很多,可入了社会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人的性格就是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念着旧情,不想闹太僵,还想维系这段友情,可有些关系早就已经变质了。”
季映然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道理她其实都懂。
欧女士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你就是性格太软,打小就软,遇到谁都容易心软。”
季映然不想再聊这个:“好了好了,都回家了,就不聊工作上的事了,有点饿了。”
“你啊你,刚还说吃过了,现在为了躲话题,又说饿,行,我给你去热点饭。”
欧女士起身,朝厨房走去。
季映然背靠沙发,闭着眼睛,长吐一口浊气。
“哒哒”
“哒哒哒”
院子外面,来来回回有脚步声传来。
季映然睁开眼,疑惑地透过窗户朝外看。
院子门口通常都很安静,平时一天都不见得有多少人会路过,今天怎么这么吵,怎么这么频繁的有人在门前经过。
在屋子里边看不太清楚,季映然只得起身,走出门,来到院子里。
定睛看去,就看到一个满头银白色长发的女人,正在院子外的马路上,来来回回地走动。
从路的这边,走到路的那边,又从路的那边,走到路的这边。
散步吗?
散步就散步,干嘛把脚步踩的这么重?
想起欧女士说过的,“没礼貌”“不是个好惹的”“无缘无故会骂人”等等评价。
季映然也不太敢靠太近,只是远远观望。
在外边“散步”的白发女人,似是留意到了季映然的目光,猛地侧头看过来。
目光锐利,视线直直定在季映然身上。
季映然被吓一跳,下意识退后两步。
白发女人都看过来了,出于礼貌,季映然也不好无视她,只得硬着头皮朝她笑了笑,也算是打招呼了。
白发女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然后……翻了个白眼。
第38章 不熟
不熟:不要搭话,我跟你不熟!
038不熟
季映然:“……”
什么意思,也没招她惹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给人翻白眼了。
她这一行为,多少让季映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不好多计较,总不能冲上去质问人家为什么要翻白眼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狼狼也很爱翻白眼呢,季映然思维跳脱的想到了那头狼。
如今半年过去,之前还答应了要回去看它,但各种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没抽出时间,其实都还只是次要原因,更大的原因在于,她很畏惧那座危险的雪山。
畏惧到,不敢轻易踏足。
她一旦回去,就意味着要面临各种危险,各种意外,各种不可控。
犹豫着害怕着,自然而然本能的就会抗拒这件事,因此也就一拖再拖。
季映然摇摇头,一下子想到哪去了,那个白发女人翻白眼和雪狼翻白眼,怎么能相提并论。
雪狼多可爱,翻白眼也可爱。
院子外的那个人,瞅着就和可爱无关……
猫猫来到她脚边,亲昵地蹭她裤脚,“喵呜喵呜”地叫。
季映然弯腰,顺手就将猫抱了起来,双手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原本只是在院子门口晃悠的白发女人,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骤然上前一步,脸都要贴到院子门口上了。
她突如其来的贴近,把季映然吓一跳,怀里的猫也被吓了一跳,从人的怀里溜走。
季映然下意识唤它:“果冻。”
猫一眨眼溜进了屋里,没了踪影。
院子铁门传来晃动的声音,门外的白发女人原本只是脸贴着门,现在竟是直接爬到门上。
跟个猴子一样,速度嗖嗖的,非常灵活。
季映然吓得后退两步。
她这是要干嘛呢?不能是想翻门过来吧?
怪吓人的!
“你,你,”季映然声音都有些抖:“你干什么,这是我家,你不能进来!”
白发女人趴在铁门上,瞪着眼睛看人。
季映然默默又后退了两步。
终于,白发女人似是放弃了翻铁门,从门上跳了下去。
季映然松口气,差点真以为她要翻门过来了。
结果刚松一口气没多久,就听……
“哐”
白发女人狠狠踹了一脚院子门,踹得铁门哐当响,摇摇晃晃。
季映然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但凡再用力一点,门说不定就直接被踹倒了。
这种错觉来的很无厘头,如此坚厚的铁门,依照正常的人力,一脚是不可能踢倒的。
在厨房热饭的欧女士,听到了动静,举着锅铲,匆匆跑了出来。
“这什么声音啊?”
不等季映然回答,白发女人又踹了一脚铁门。
“哐!”
那摇摇欲坠的铁门,更摇摇欲坠了。
白发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人一眼,气鼓鼓走了。
铁门还在摇晃。
季映然和欧女士面面相觑,好一阵沉默。
“她踹我们家铁门干什么?”欧女士举着锅铲,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季映然同样一脸茫然。
欧女士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白发女人,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我之前说她没礼貌,其实都说委婉了,我想说的是,”欧女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脑子有点问题,大概率是个疯的。”
“应该也不是吧。”季映然想反驳,可想起她无缘无故在路上撞自己三下,又想起刚刚爬到院子门上,以及踢门的动作。
一时间,竟有点没法反驳欧女士的观点。
“怎么不是,她要是个正常的,干嘛无缘无故骂人,干嘛又无缘无故踹我们的门,我们也没惹她呀。”
还别说,这话还真挺有道理,季映然也觉得那人不太正常。
欧女士摇摇头:“你说我们这小区是不是真有点子什么说法,已经有两个疯子了。”
欧女士所说的两个疯子,其中一个指的是刚刚的白发女人,而另外一个则是隔壁9栋,一个叫青梨的女人。
季映然解释:“青梨不是疯的,她只是偶尔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
欧女士:“怎么不是,小瑾不都说她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吗,全小区都知道,之前还睡在小区门口呢,这又不是我在外面瞎传,可不就俩疯子吗,”
“你还别说,这俩疯子还挺像,一个染着青毛,一个染着白毛,现在疯子都流行染发吗……”
季映然语塞,完全无法反驳,毕竟欧女士说的都是事实。
“青毛不正常就不正常吧,但她最起码没有攻击性,小瑾天天管着她,她也不会到处乱跑,还算是安全可控,”
“但这白毛可就不受控了,没人管着就算了,她还自己四处晃荡,一个不高兴就踹人门。”
欧女士上前检查了一下铁门。
“那小姑娘看着没几两肉,劲还真挺大的,门都踹凹进去了,哎呦喂,这不得找她赔钱,”
“算了算了,修门也没几个钱,我可不想惹上这人,劲这么大的疯子,天天在外晃,怪吓人的。”
欧女士折了回来,叮嘱季映然:“你以后见着她可得躲远点,这不是开玩笑的,保不齐哪天就举着菜刀出来了,疯子干什么都不奇怪,”
“你可得离远点啊,千万不能和这个人挨太近了,遇到了离她远远的就是,尽量不要搭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哐”一声。
这次不是白发女人踹门了,而是门倒了。
灰尘四起。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白发女人何止是劲大,这简直都是大力士了。
转念又觉得不可能,大概率是铁门本来就快坏了,白发女人踹两脚只是导火索而已,并不是直接原因。
欧女士一再叮嘱季映然不要靠近白发女人,季映然没太当一回事,因为她不觉得会这么频繁的遇到。
虽然住的近,虽然是一个小区的,中间也就隔了一栋房子,但每个人出行的时间不同,也不至于总遇到。
第二天一清早,季映然收回这句话。
隔很远,季映然就看到了那一头格外亮眼的,银白色长发。
不是吧,怎么还真就经常遇到了……
季映然想到这个人不光疯,还攻击性十足,下意识就感到害怕。
她想掉个头往回走,可那人已经来到眼前,再掉头又显得太过明显和刻意。
季映然一咬牙,低着头,也不试图和她打招呼了,装作没看到她,快速从她身边经过。
走的太快,脚踏空,扭了一下。
季映然疼的原地踉跄两下,冷汗一下就从额头冒了出来。
她蹲下身,扶着被扭的脚腕,疼地直抽冷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扭脚了,上一次扭着脚,还是半年前的事,是因为她跌进了雪地里的坑洞。
不由又想到了雪狼。
不知道它现在过的怎么样,估计还和以前一样吧,毕竟无论有没有人出现,雪狼都是生活在雪山上的。
它可能偶尔会孤单,但大多时候是自由的,毕竟那可不是一条一般的狼。
脚腕的疼痛,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也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自头顶遮来,一双粉色的,亮闪闪的,又相当花里胡哨的鞋子,出现在眼前。
季映然的视线,缓缓上移。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一蹲一站的两个人身上。
白色的长发,格外引人注目,能驾驭得了白发的人不多,但眼前这个女人,算是其中一个。
她不光驾驭得了白发,甚至于她很适合白发,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她本来就应该是白头发才对。
短短两天,遇到白发女人很多次了。
一次被她撞,一次爬踹院子门,还有一次便是现在。
可哪怕遇到这么多次,季映然还是头一次,近距离的看清她。
雪白的皮肤,白到近乎有一种病态,娇俏的面容,可又搭配着锐利的眼神,淡金色的瞳孔,带着一分非人的妖异感。
是带着美瞳吗,还是说,这是她瞳孔本来的颜色?
瞳孔的这个颜色……
季映然想细看,但白发女人却率先嘲讽道:“活该,走个路都能扭着,怎么不算是报应呢。”
季映然:“?”
季映然可以很确定,自己真的从来没有惹过她,但她的恶意就是很明晃晃,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季映然已经将眼前人定义为“疯子”,自然也就不会细细去分析她的行为,同时也不想和她起冲突。
毕竟和疯子发生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季映然忍着脚腕的疼,扶地站起来,后退,和她拉开距离。
光拉开距离可不够,她得赶紧走,季映然还记着欧女士的叮嘱,要离她远远的。
一瘸一拐,快步离开。
白发人却不依不饶,跟在后边,时不时还来上一句:“成了个瘸子,死瘸子一个。”
季映然满头黑线。
回头看去,发现白发女人始终跟在身后,心里更慌了,这疯子怎么还跟着人走,她要干嘛?
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吧,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揍,而且她的力气看起来很大,被揍肯定很疼。
季映然越联想越心惊,都恨不得跑起来,奈何她现在腿瘸了,想跑还真跑不动。
“你跟着我呢?”季映然警惕看她。
“谁跟着你了,低贱的人类,这路是你一个人的吗?”白发女人瞪眼。
季映然缩缩脖子,她好凶啊。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人,杵着拐杖,左脚打着石膏。
白发女人眉梢一挑,手一指:“你看,这不巧了吗,你是个死瘸子,那也是个死瘸子。”
拄着拐杖路过的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满脸怒容。
“你骂谁死瘸子呢!”
季映然知道她是疯子,所以不敢惹,可杵着拐杖的人,并不知道这么多,被骂了第一时间就想骂回来。
但很显然,白发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一个大跨步,直接杵到了对方跟前。
金色妖异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我在骂你,你觉得我骂的不对?”
拄着拐杖的人,不知为何,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后背无故冒出了冷汗,下意识感到恐惧。
他当即也不敢再多说,杵着拐杖,赶紧逃离。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发女人还在盯,跑的更快了。
别看人家拄着拐杖,跑起来那也相当快,一会就没影了。
白发女人对他失去兴趣,视线转回来,开始盯着季映然看。
季映然喉头吞咽一下,害怕的何止是那个杵拐杖的人,她这个没杵拐杖的人,也很害怕……
季映然强扯出一抹笑:“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瘸着一条腿就要跑。
白发女人”嗖”一下窜到人面前,阴阳怪气:“我认识你吗,你有事要先走,和我有什么关系,少和我搭话,我跟你不熟!”
第39章 自夸
自夸:她是在跟踪我吗?
039自夸
季映然都听懵了,到底谁找她搭话了?
自己分明全身上下都写着“想离你远点”好吗。
算了算了,她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跟她讲逻辑没有太多意义。
季映然微笑点头,语气尽量温和,尽量不刺激她:“好,我知道了,我不和你搭话。”
本是想顺着她来,没料到,这话刚说完,对面的人更激动了。
白发女人脚往地上一踩,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不和我搭话?”
季映然默默后退,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说话了,为什么不和我搭话!”
刚刚还不许搭话,这会怎么又变成了为什么不和她搭话。
季映然完全摸不透这人的脑回路,只能试探着说:“那我找你搭话?”
白发女人暴怒的神情平缓下来,下巴一抬,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不配和我搭话,低贱的人类。”
说完,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人扭伤的脚腕上,骂道:“死瘸子。”
季映然:“对对对,我是死瘸子。”
季映然根本就不想和她起争执,只想赶紧忽悠走,再和她多聊两句,她保不齐又得发疯。
欧女士再三叮嘱说要离她远点,发起疯来说不定会拿菜刀砍人,季映然还觉得太过夸张,现在看来,怕是有过之无不及。
季映然找准机会就想开溜,但这人压根就没想让人走,始终挡在人跟前。
季映然表示,她都想报警救命了……
就在季映然琢磨着该怎么拿出手机,怎么不引起她注意的情况下,不激怒她的情况下,拨打求救电话。
报警之后要怎么说都想好了:我被一个疯子拦路,她不让人走,而且有打人的倾向……
季映然故作自然,把手揣进口袋里,摸索着口袋里的手机。
手摸到口袋里冰凉的手机,正准备往外拿,就见挡在面前的白发女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靠近一步。
季映然吓得直往后趔趄,不是吧,自己手机都还没拿出来,她就已经察觉人要报警了?
季映然吞咽了下喉咙,警惕非常地看着她,但凡她有攻击的倾向,立马拔腿就跑,哪怕瘸着一条腿,那也得跑。
就在季映然都已经做好了要逃跑的准备时,白发女人却停住了靠近的步伐。
白发女人手揣进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不多时,一个白色的,质地通透的小瓷瓶,出现在了白发女人手上。
她把瓶子怼到人跟前。
季映然茫然:“给我的?”
白发女人:“赶紧拿着,还真想当个死瘸子不成,擦药。”
药?
她递来的瓶子里面是药?用来治疗脚腕处扭伤的药?
季映然不想接,也不敢用,鬼知道那是什么药,她哪里敢随便用别人递来的药,更何况这个人还明显不正常。
可是,她现在要是不拿这个药,白发女人貌似并不会善罢甘休。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接过药,讪笑:“谢谢。”
谢过之后,没动作了。
白发女人直勾勾盯着。
季映然汗流浃背,早知道晚点出门了,好巧不巧的恰好遇上这么个人,这都什么事啊。
“你怎么还不擦药,怎么,还指望我给你擦。”
“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好。”
瓷质的白色小药瓶,上端被一个红色塞子封着,看着很是古朴。
季映然将塞子拔开,小心翼翼朝里看了一眼,白色的粉末。
把瓶口放到鼻下,轻轻嗅闻了下,是淡淡的药香。
还真是药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可不觉得白发女人,会随身携带治疗扭伤的药粉。
“快点!”白发女人没了耐心。
季映然被她突然的一吼吓一跳,不想擦,但左右看了看,附近又没别人。
算了,还是擦擦吧,不擦白发女人估摸着不会放人,横竖闻着也有点药香,应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顶多是不对症的药而已,擦了也不会烂皮肤。
在白发女人紧盯的目光下,季映然蹲下身子,掀开裤脚。
扭伤的位置微微红肿,季映然把瓶子里的药粉,往上倒了些。
本来只想敷衍倒一点,糊弄一下白发女人就行,可药粉刚倒上去之后,就传来一阵明显的清凉感,就连扭伤的疼痛,似也消散了一分。
季映然眼底闪过讶异,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白发女人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人,眼底尽数是不耐以及不爽。
肉眼可见的,白发女人很不喜欢她。
但细看之下,又不太像是不喜欢,季映然一时间也分辨不明,只觉有些奇怪,又觉有些熟悉。
“你这是什么药啊,效果怎么这么好。”季映然站起身,询问道。
白发女人没有回答她,臭着一张脸,一把夺走季映然手中的药瓶,盖上盖子,揣回口袋。
“谢谢啊,你的药确实很有用,我感觉脚上的伤好多了。”季映然真诚道谢。
之前还怀疑她拿的是什么奇怪的药,没想到,这个“疯女人”居然是真想帮人。
季映然不免为自己刚刚的恶意揣测,产生了些许愧疚,人家是好意,结果自己还想报警。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这白发女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我给你药,并不是为了帮你,”白发女人斜睨她一眼:“哪怕是路边一只蛤蟆受伤了,我也会伸以援手,”
“因为我就是集善良、美丽、大方、可爱、帅气于一体的存在。”
季映然:“?”
她为什么无缘无故自夸?
“我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存在,和你是谁无关,我也并不是想帮你,你明白了吗?”
季映然点头,她不明白,但不影响她装作已经明白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白发女人,季映然默默松了一口气。
试探性地晃了晃扭伤的脚腕,还有一点轻微疼,但明显好多了。
白发女人给的药还真挺立竿见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季映然想起她上次扭伤脚,是雪狼帮忙舔了一下,也是立马就好了。
季映然晃了晃脑袋,今天怎么总是想到雪狼,怪了事了。
收敛思绪,季映然朝小区外走去,而在她不知道的身后,有一个小尾巴正跟着。
本来是打算开车的,但扭伤的脚还隐隐泛疼,怕开车有危险,故而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季映然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身后一辆车,正紧紧跟随。
“美女,到了。”出租车师傅出声提醒。
“好,谢谢。”季映然睁眼,付了钱后,下车。
径直去往中心地段的烘焙店。
她身后,依旧紧随着一个尾巴。
现在已经是上午10点,但烘焙店的招牌灯却还暗着,玻璃门也关闭着,乍一看去,像极了并没有营业。
看到这情况,季映然不由皱了眉头。
烘焙店现在是营业时间,招牌灯没打开,玻璃门没打开,无非就是员工又忘了。
又忘了……
这点小事,她都不知道叮嘱过多少次了,但底下的员工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也实行不好。
欧女士其实说的没错,她并不适合管理员工,也并不适合当老板,软脾气的她,震慑不住任何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越好,越温声细语,别人就越容易蹬鼻子上脸,你越没素质越不讲道理,别人反而认真将事情处理好。
季映然把玻璃门打开,顺手按下旁边的开关灯,把外头的招牌灯点亮:“思源,我说过很多次了,你每次来开门,第一时间就是把招牌灯打开,这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吧?”
季映然想严肃和她说这件事,刘思源却嬉皮笑脸地走了过来。
“然然你来了啊,灯没开吗,我记得我一来就开了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一定记得。”
说着,还亲昵地挽上季映然的手腕。
季映然一时语塞,因为朋友这层关系,她也不好说重话,心口憋了股气,最后也只是拉开了她挽着的手,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下次别忘了。”
季映然没再看她,而是检查起了今日要出售的面包,甜点。
越检查越心烦,到处都不合规,明明已经告诉她了,什么东西要摆在什么位置,可每次都摆的乱七八糟。
季映然现在都没力气说她了,默默自己把东西归到正确的位置上。
收拾完毕,离开烘焙店,到外面透了透气。
以前开这个店是为了开心,现在她是真开心不起来了,烦都快烦死了。
果然,有句话说的很好,不要和朋友一块创业,自己这还不是和她一块创业呢,只是雇她当员工而已……
季映然站在店门口,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视线随意一瞟,看到一抹白色身影,神情闪过些许愕然。
是那个不太正常的白发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季映然惊讶问道。
她不会一直在跟踪人吧?!
“你管我为什么在这,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管的还挺宽。”白发女人白了她一眼。
季映然一噎,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季映然拿出手机,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和人通电话时,余光瞟了一眼白发女人,心中生起疑惑。
她是跟踪人过来的?还是恰巧路过?
顶着季映然疑惑又怀疑的目光,白发女人径直进入了烘焙店。
白发女人刚进到店里面,就听到里边员工传来的对话声。
“思源姐,老板说过的,必须要用指定牌子的面粉,你采购的这些面粉……”
“我和然然是最好的朋友,我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让你用这款面粉,你就用这款面粉,你照办就是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老板她也没和我说这件事。”
“我和你说了不就可以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她发现了,也不会拿我怎样,她什么时候和我说过重话,瞧你这胆子,怕什么,这面粉和那面粉有什么区别,她看不出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换了这面粉,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们的奖金,五五分,你不乐意?”
“好吧……”
刘思源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嘛,胆子大一点,拿那么点死工资够干什么,不得想办法增加点额外收入,我们这叫互利互惠。”
听到有人进来,刘思源立马噤声,朝外边看去。
刚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金色妖异的双眸。
刘思源莫名心一悸,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了,笑着招呼:“你好,欢迎光临,是需要面包还是蛋糕,需要我帮您推荐吗?”
白发女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啊,你推荐推荐。”
第40章 熟悉
熟悉:她怎么有点像我家狼狼
040熟悉
季映然还在外边打电话,白发女人却已经从烘焙店里走了出来。
一进一出,也就一分钟的事,她手上并没有拿东西,所以她进店并不是为了买东西。
那她刚刚进去是干什么?逛一圈吗?
视线交汇的瞬间,白发女人不出意外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季映然蹙眉,这人怎么这么爱翻白眼,还是说她并不是爱翻白眼,而是纯粹的看自己不顺眼。
“啪”
“啪啪”
店内,传来吵闹声,以及奇怪的拍打声,且拍打声越来越大。
季映然忙和电话那端地人说:“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挂完电话,也顾不得再看白发女人,而是第一时间进入店里。
一进到店内,季映然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啪啪啪”
刘思源像是着了魔一般,左右开弓,疯狂扇自己耳巴。
肉眼可见,她的脸肿了起来,肿成猪头也不愿意停下扇耳光的动作。
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
店内其他员工,上前阻拦她,但令人惊奇的是,哪怕是两个人拉着她,也压根拉不动,甚至被甩飞到了地上。
把人甩开之后,继续左右开弓地扇自己。
直到最后一巴掌落下,刘思源再承受不住,被她自己扇晕在地。
场面,一片混乱。
光是这样都还没停,刘思源苏醒过后,竟还要继续扇。
紧急拨打了120,把人送医院打了镇定剂后,这才停止了她疯魔的行为。
从医院出来,季映然长松一口气,这一天过的可真够惊心动魄的,出门遇疯子拦路就算了,刘思源还无缘无故也疯了……
季映然寻了个休息凳,疲倦坐下,忽然似有所感般,抬眸看向马路对面。
一抹白色身影,站在红绿灯下,微微歪头,及腰白发随风飘扬。
季映然秀眉微皱,怎么又是她,在小区里遇到她,可以归结为是邻居,遇到了也不奇怪。
在店门口遇到她,也可以归咎于巧合,勉强也能理解。
但现在,在医院的马路对面,又看到了她。
季映然不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巧合,一天能接连遇上三次。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这个人,在跟踪她。
从小区跟到店门口,又从店门口跟到了医院。
季映然忽然想起,刘思源发疯自扇耳光时,白发女人曾短暂的进入过店内。
那时,白发女人是烘焙店里唯一的顾客。
刘思源自扇耳光,会不会和她有关?
白发女人并未过马路,毫无预兆地突然转身离开。
季映然也不知怎的,竟第一时间站起来,穿过斑马线,朝白发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追了一会,穿过一条街道,追丢了,白发女人不知道所踪。
季映然原地转了一圈,四下环顾,搜寻着她的身影,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又为什么要找她。
难道是想追上来,问问刘思源扇耳光的事情是不是和她有关?又或者是想追上来问问,她是否一直跟踪着自己?
季映然摇了摇头,对方明显不正常,哪怕她严肃的一本正经询问这些事,白发女人大概率也回答不上来。
季映然始终将她定义为,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转身要走,空气中飘来甜香气味。
寻着味道,季映然抬眸看去,是一个白发老奶奶摆的路边摊子,旁边标牌写着“甜心烤红薯”。
比起烤红薯,更吸引人目光的,其实是站在烤红薯摊子旁边的,白发女人。
她那一头白发,实在是太过打眼,一眼扫过去,无论有多少人,最先看到的永远都是她的银白长发。
白发女人此刻正站在烤红薯摊旁边,鼻子耸动,一眨不眨地盯着。
她这是想吃烤红薯?
疑惑刚起,白发女人忽地一转头,直直看过来,眼神锐利锋芒。
季映然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后背生起冷意。
“你。”白发女人说。
“我?”季映然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过来,给我买烤红薯。”白发女人理直气壮,又十分自然地使唤道。
季映然下意识点头,点完头又意识到不对,“不是,等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你买烤红薯。”
白发女人不说话了,就死死盯着人。
季映然被她盯的不自在,妥协道:“行,你别盯着我看了,我给你买就是了。”
左右不过是个烤红薯,白发女人今天早上还给了药粉,治好了她的扭伤,虽然脚腕被扭伤,似乎也是因为想躲她才扭伤的。
但不管怎样,她到底还是帮了个忙的,给她买个红薯,就当是答谢了。
季映然来到红薯摊前:“奶奶,拿一个最大的红薯。”
老奶奶热情招呼:“好,给你拿个最大的,是要红心的还是要白心的?”
季映然扭头,看向白发女人,问:“你要红心的还是白心的?”
白发女人不说话。
季映然尴尬摸摸鼻子,不再询问,对老奶奶说:“红心的来两个,白心的来一个。”
红薯看着还不错,她也有些饿了,想吃一个。
她给白发女人一样买了一个,给自己买了个红心的。
老奶奶麻利将红薯分开装袋,季映然扫码付完款后,刚接过红薯袋子。
“哗”一声。
袋子被抢了过去。
白发女人拿两个还不够,还盯着季映然手上剩余的那一个红心红薯。
白发女人冷声命令:“那个也给我。”
季映然:“……”
吃两个还不够吗,还得吃三个。
不等季映然答应,白发女人蛮横地直接上手抢走。
抢走后,还不忘恶狠狠瞪人一眼。
季映然扯了扯嘴角,给她买红薯,一句谢谢都没有就算了,还动手抢,还瞪人。
这是什么人啊……
算了算了,都给她吧,毕竟脑子不太好,不能以正常的思维去看待她。
白发女人拿到三个红薯后,迫不及待,甚至连皮都没剥,一口咬了下去。
刚烤好的红薯,滚烫的很,她这一口咬下去,直接原地蹦跶起来。
别看她烫得直蹦跶,但嘴里的红薯,那是一口没舍得吐出来。
季映然看不下去了,友好提醒:“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别烫伤了。”
白发女人不理人,刚咽下滚烫的一口,又咬一口,又烫得直摇头。
循环往复。
季映然看着这一幕,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
眼前的画面怎么这么眼熟,就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就在季映然沉思之际,三个滚烫的红薯,已经下肚吃完了。
季映然回神,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才半分钟吧,可能半分钟都没有,三个红薯就吃完了?
这么大个的红薯,她一口一个,肠胃受得了吗?而且还是在滚烫的状态下。
不能吃了这三个红薯,就得上医院吧,刚把一人送医院,现在还得再送一人?
季映然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白发女人不答,只是突然伸手,掌心摊开。
掌心处,三个红薯,分别剩了一口。
季映然:“?”
什么意思,每个红薯都咬剩下一口,而且还是中间位置,味道最好的部分剩了下来。
白发女人语气倨傲:“赏给你了,吃吧。”
季映然:“??”
见人半天不动作,白发女人面上闪过不耐烦,直接把三口红薯强硬塞人手上。
季映然看着塞到手心的红薯,扔不是不扔也不是。
季映然很想拒绝,可是白发女人似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甚至于,人但凡敢说一句不吃,她可能就要生气了。
疯子生气,还是挺可怕的……
季映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突然指向前方:“你看那边。”
白发女人顺着人所指,回头看去。
趁着这个空档,季映然忙将红薯塞进口袋里。
她想直接扔掉的,但又怕白发女人发现,只得急忙塞自己口袋里。
“你让我看什么呢,什么都没有。”白发女人眼神不善。
“我就是觉得那棵树好看。”季映然瞎胡扯。
白发女人目光在人身上扫视,似是疑惑,那剩余的三口红薯上哪去了。
季映然摊开手掌给她看:“吃掉了,嗯,挺好吃的。”
白发女人瘪瘪嘴,倒也没怀疑,目光很快又被旁边的奶茶店所吸引。
她非常自然地抬手一指:“去,给我去买杯奶茶来。”
季映然一噎,怎么跟使唤丫鬟似的。
不想给她买,季映然转身想走,白发女人非常灵活地一个大跨步,挡到人面前来。
看这情况,不给她买是不行了。
季映然尬笑:“行,行行行,我给你买。”
被逼无奈,季映然只得跑去给她买了一杯奶茶,也没问她要喝什么,问估计也不会答,就像买红薯的时候一样。
索性买了个最大杯的珍珠奶茶,递给她。
奶茶也买完了,季映然要走,再不走,估计又会被她缠上,还是赶紧溜为好。
白发女人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肉眼可见的,一大桶奶茶,三秒就见底了。
这让准备溜走的季映然,再次瞪大了眼睛。
本以为她一口一个红薯就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还能一口喝完一大桶奶茶。
和红薯一样,奶茶也留了个底。
“赏你了。”白发女人把剩余的那一个底,塞到人手上来。
季映然眼角抽搐,都要气笑了,谁要吃她剩下的了,红薯吃剩一口就算了,奶茶也喝剩一口……
人不吃,白发女人就死死盯着人,盯的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不过……
这种紧盯的眼神,也有点眼熟。
季映然看了看手中剩余的奶茶,又看了看紧盯的白发女人,脑海里突兀闪过一个身影。
爱翻白眼,爱剩一口食物给人,白色长发,金色瞳孔,非人的妖异感……
“狼狼?”
季映然不确定地试探唤道。《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