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试探


    试探:狼狼只想吃东西,有什么错


    041试探


    季映然的目光探究地落在她身上。


    一头银白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长度至腰间,细看之下,发质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金色的瞳孔,白的过分的皮肤,也都一样,都是乍一看没有异常,但细看又觉得不太一样。


    可非要说具体不一样在哪,季映然也说不上来。


    季映然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精致的鹅蛋脸,亮闪闪的杏眼,高挑的鼻梁。


    娇俏,灵动。


    如果她没有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季映然是绝对无法将她和疯子联系在一起的。


    因为眼前人长得太过精致了,精致到季映然甚至觉得,她是橱窗里精致的娃娃,没有一分瑕疵。


    当然,前提是得无视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样子,以及翻白眼的样子。


    可也正因为她狼吞虎咽吃东西,以及爱翻白眼,让季映然不得不怀疑。


    “狼狼?”


    季映然试探地呼唤出声,并一秒不错她的面部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但是没有,她什么表情也没有。


    对“狼狼”二字,没有半分反应,像是头一次听到。


    季映然心头不由划过一阵失落,但很快又释然,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她没胆子再上雪山去看它,居然还期待着那头狼会化成人形,下山来找人。


    这想法实在太过荒唐且离谱。


    雪狼的确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算是半个妖怪,可它不会说话,更不会化成人形。


    要是它能说话能化成人形,季映然在雪山上生活那么久,怎么也没见它说过半句话。


    季映然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心里始终还是惦记着那头狼,等解决完店里这些糟心事后,寻个机会,回去看看好了。


    季映然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


    季映然还在出神想事,手上突然一空,手上剩了个底的奶茶杯,被白发女人抢了回去。


    “奶茶不给你喝了,看着你就烦。”


    说完,咬住吸管,把剩余的奶茶一口气全喝光。


    喝完,还不忘瞪人一眼。


    季映然再次一脸莫名,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喊她狼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觉得不可思议,哪怕怀疑暂时被压制下去了,也总会动不动就冒出念头来。


    实在是眼前这个人,太过奇怪,且她奇怪的点,又和雪狼有极高的重叠度。


    “狼狼?”季映然又尝试了一次。


    白发女人依旧没有反应。


    “真的不是你?”季映然仍旧不放弃。


    白发女人白眼一翻,“什么是不是我,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哦,我知道了。”


    季映然没懂:“你知道什么了?”


    白发女人冷哼一声:“真下头。”


    季映然:“?”


    白发女人上下扫视她一眼:“吃了你几个红薯,喝了你一杯奶茶,就这么点东西,就想让我答应你的追求,做梦,真下头!”


    季映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就扯到追求上了,到底谁在追求她?


    果然,她就是个疯的。


    季映然的眼神太过古怪,这让白发女人不由暗自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个两脚兽表情怎么怪怪的,难道“下头”这个词,用错了。


    可是网上不是很流行这么骂人吗,本狼很懂追热点的,不行,肯定是没学到位,还得再学学,用词不准确,可不符合本狼的形象。


    形象,很重要。


    白发女人不爽地又朝季映然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季映然立在原地没动,反复回忆她刚刚那个白眼。


    之前都没有留意,刚刚特意留意一下才发现,她翻白眼的角度,和雪狼极度相似。


    “站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白发女人停下脚步,颐指气使道。


    季映然本能地跟了上去,跟着跟着,发现不对。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的跟着她?


    “怎么走这么慢,速度提起来。”白发女人不耐烦催促。


    “好。”季映然追了上去。


    一开始是并肩走,后来季映然脚步快了些,无意间走到了白发女人前面。


    刚走到白发女人前面一点点,她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应激似地往前跑两步,超过人。


    季映然不明所以。


    走着走着,季映然不小心又走到了前面一点点,然后……


    白发女人嗖一下,又窜到前面去了。


    季映然一开始不懂,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白发女人不许季映然走在她前面。


    她要走前面。


    季映然这次没再觉得她奇怪,而是在后面,很认真的审视着她的背影。


    狼也喜欢走在前面。


    那头狼,自从给它冠上头狼的称号之后,它时时刻刻都在维护地位,食物得由它分配,外出时它得走在前面,总之各个方面,都得体现它头狼的权威。


    本就没有压下去的怀疑,现在又浮了上来。


    是它吗?


    季映然一方面觉得不可能,一方面又觉得很有可能,矛盾的心理。


    “怎么又走的这么慢了,跟个蜗牛似的。”白发女人目光不善地看着身后那个慢吞吞的人。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合格。


    这个两脚兽一会不懂事的走到头狼前面去,胆敢挑衅头狼的权威,一会又像现在这样慢慢吞吞,半天跟不上来,还得让头狼等她。


    不合格。


    非常不合格。


    负分!


    白发女人咬牙切齿起来。


    季映然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越观察越心惊,就连觉得人走路慢,催促人时的不耐烦,都和雪狼极度的相似。


    季映然第三次试探:“狼?”


    白发女人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你一直在这狼什么,脑子有病?”


    季映然:“……”


    这人说话可真难听,动不动就骂人。


    等会,这脾气暴躁的样,怎么也和那头狼如出一辙。


    季映然还想寻个机会再试探试探,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可还没等到试探的机会,走在前面的白发女人脚步一顿,直勾勾看向一处。


    季映然也跟着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


    是一个章鱼丸子的小吃摊,摊子旁边排了长长的队伍。


    这是又想吃章鱼小丸子了……


    馋嘴的样,也和狼如出一辙。


    白发女人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然后理所当然地看向季映然:“去,给我买一份来。”


    还真成她丫鬟了,怎么使唤人使唤的这么自然。


    季映然倒也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排队了。


    白发女人双手环抱于胸前,在后面等着,别看她是个没耐心的人,但如果是排队买吃的,那耐心就很足了。


    前面排了七八个人,排了接近20来分钟的队,眼看着即将轮到季映然。


    季映然刚准备开口点单,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突然横叉在人前面。


    “给我来一份章鱼丸子,快点的,我这边着急走呢。”中年男人吸了口烟,吞云吐雾。


    季映然捂鼻,蹙眉后退了一步。


    “那个,大家都在排队呢。”季映然微笑提醒。


    中年男人又吸了一口烟,继续吞云吐雾,顺带瞥了季映然一眼,说:“我说了,我有事,我先买,你等等就是了,屁大点事儿,啰嗦什么。”


    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流露出不满。


    中年男人只当看不到,就横在那,半点不退让。


    二手烟呛的人难受。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她不擅长和人争论这些,大多时候都是选择吃哑巴亏。


    显然这次,也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眼见对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她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暗自生闷气。


    “砰!”


    季映然的闷气刚生一秒,原本插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白发女人不知何时,突然上前,毫不犹豫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把中年男人,踹飞滚了两米。


    “你干什么呢,排队都不会吗,一点都不守规矩。”白发女人气鼓着脸。


    季映然惊了,后面排队的一众人,也惊了。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捂着被踹的侧腰,哎呦哎呦的叫唤。


    “你叫什么,吵死了,给我闭嘴!”白发女人金色瞳孔显出不耐。


    中年男人踉踉跄跄爬起来,整张脸都气紫了:“我艹你***”


    不堪入耳。


    季映然绕是软脾气,不善和人发生争执,可听到这些话,也不免恼火。


    可再怎么恼火,攻击力也始终太过小儿科,回击的话语也不过是:“你说话怎么这么脏,早上没刷牙吗。”


    软飘飘的一句话,根本就起不了半分作用。


    果不其然,中年男人骂的更凶了,骂着骂着还撸起袖子上前,想要动手。


    然而,下一秒,中年男人再次飞了出去。


    白发女人又是一脚,再次将他踹飞两米。


    “砰”一声,砸在地上。


    这次,中年男人在地上趴了好一会,才勉强站起来,似乎是见识到了白发女人的厉害,也不敢再上前挑衅了。


    人都这样,欺软怕硬,瞧你没有攻击力,就攻击你,瞧你不好惹,也就不敢惹了。


    中年男人面子上过不去,虽然不敢上前了,但嘴里嚷嚷着:“你给我等着,你最好不要走,就在这等着我。”


    白发女人一听这话不乐意,目露凶光,上前又要踹他。


    中年男人见状,撒腿就跑,跑之前还不忘一直叫嚣人“等着”。


    中年男人狼狈跑远,摊贩老板从摊子里探出脑袋,好意提醒道,


    “你们俩赶紧走吧,这人我见过,平时都是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块喝酒,说不定待会真叫一群人过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季映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匆匆和老板道谢,示意白发女人一块走。


    季映然就不是个敢惹事的人,向来循规蹈矩,和人吵架的时候都屈指可数,更是从来没和人打过架。


    她都不敢想,待会中年男人真叫回来一群人围着她们,那得是多恐怖的画面。


    她胆子小啊……


    季映然都往前走了好几步,结果发现白发女人没跟上来。


    季映然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是个软包子性格,白发女人则和她恰好相反,那就是个炮仗性格,一点就燃。


    一个是不敢惹事,一个是不好惹。


    “走吧,双拳难敌四手,待会他叫人过来,我们肯定是要吃亏的,没必要硬碰硬,该跑的时候就跑,好不好。”季映然伸手去拽她。


    白发女人就和一座雕像似的,站定就不动了,哪怕使用全力也拉动不了她一分。


    季映然都无奈了:“你还真要在这等他啊。”


    白发女人甩开季映然拉拽的手:“吵死了,谁等他了,快点给我买东西吃。”


    季映然一怔,反应过来了。


    原来她不是在等中年男人,她是在等章鱼小丸子……


    第42章 吃了你


    吃了你:狼狼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042吃了你


    白发女人说什么也不走,一步都不挪,拽她都没用,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章鱼小丸子。


    季映然算是看明白了,她今天不吃到这个章鱼小丸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没有办法,季映然只得顶着中年男人随时都有可能带一群人过来的风险,给她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买了就催促她走,没料到,这家伙竟还不走。


    她要吃完再走,拿着东西就埋头吃,对外界事物一概置之不理。


    季映然咬牙,真的想把她丢这里算了,可一想到她是为了帮自己才得罪的中年男人……


    季映然没办法丢下她不管,那实在太没良心了。


    季映然又急又无奈,只得一边查看四周情况,提防着中年男人真带着人回来了,一边又要催促她赶紧吃,吃完赶紧走。


    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之前吃红薯一口一个,喝奶茶也是一口就喝光。


    现在需要她赶紧吃完了,她反倒是慢慢品了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咬。


    有种故意和人作对的即视感。


    “你快点吃!”季映然语气重了一分。


    白发女人白她一眼,继续慢慢悠悠吃。


    季映然彻底无奈了,她已经做好了待会如果真的被人围了,需要报警求助的打算。


    又或者,她应该现在先报个警,免得到时候来不及了。


    正在季映然犹豫要不要报警之际,白发女人慢慢悠悠的一盒章鱼烧,终于吃的只剩最后一个了。


    季映然看了看远处,中年男人并没有找回来的迹象,看样子他刚刚的叫嚣,应该只是口嗨。


    不会找回来就好,季映然松了口气。


    雪狼吃东西一般都会把最后一口留给人,白发女人也有这个习惯。


    现在章鱼烧只剩最后一颗了,她应该会留给人……


    下一秒,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白发女人抛进了她自己嘴里。


    竟是没给人留。


    这不对吧,雪狼会给人留食物的,不留就不是狼狼了。


    难道,之前的那些只是巧合,她不是狼,只是精神有问题,所以才显得很奇怪?


    季映然始终无法分辨,也无法下定论,一会觉得她是狼,一会又觉得不是。


    “你怎么没给我留一个?”季映然猜不准,干脆直接问。


    “我为什么要给你留一个,”白发女人立马回怼起来,“我和你熟吗,我吃东西为什么要留给你一份,你是什么乞丐吗,到处找不认识的人讨食吃。”


    季映然心口一梗。


    哇,哇哇哇,她这张嘴真的是……季映然头一次切实际的感受到,“毒舌”的含义。


    听她说一句话,都能气得七窍生烟。


    季映然深吸口气,不生气,微笑:“我们不熟吗,我还以为我们有点熟了,毕竟我都给你买这么多东西了。”


    白发女人把吃完的章鱼烧盒子,往地上一扔:“这不是你非要给我买的吗,我也就勉强给你个面子吃一点而已,别以为买了几份小吃给我,就能讨好到我,你休想。”


    季映然嘴角抽搐两下。


    还挺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她自己讨要的,这会又成人非要买给她了。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季映然无语地直摇头。


    她不会是狼狼的,雪狼毛茸茸的,多可爱,哪像眼前这白发女人……


    狼才没有她这么讨人嫌!


    她只是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不可能是狼!


    忽地,原本站在面前的白发女人,毫无征兆跑走。


    一惊一乍到处跑,疯疯癫癫,可不就和神经病差不多吗,肯定不会是狼。


    季映然点点头,越想越深以为然。


    反正中年男人也不会跑回来找事了,确认白发女人没有安全问题后,季映然也不想再耽搁纠缠,打算离开。


    刚走两步,又停下来。


    季映然终究还是不放心,她就是个操心的命,说到底也是同小区的,也不好丢下她不管。


    白发女人精神不正常,说不定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她作为邻居,多少也有点义务管管,最起码把她送回家。


    季映然叹息一声,做不到把她扔下,认命般又折了回去。


    扫视一圈,白发女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季映然围着附近找了一圈,就在她以为找不见,准备放弃的时候,不远处的广场上,出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这疯子跑的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广场上去了,季映然记得她爬铁门也很快,所以是爬门快,跑步也快吗。


    这速度,不去当运动员可惜了。


    离广场有点远,季映然眯起眼睛细看,才发现白发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


    白发女人直勾勾盯着小女孩,准确来说,是盯着小女孩手上的棉花糖。


    小女孩眼睛亮亮,激动道:“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你是白发仙女吗?”


    白发女人自动屏蔽她的话,只盯着她的棉花糖,问:“你在吃什么?”


    小女孩乐呵呵的,完全没意识到眼前这个大人,很有可能会抢她的零食:“这个是棉花糖呀,白发仙女姐姐,你没吃过吗?”


    小女孩话音刚落,手上的棉花糖,不翼而飞。


    转眼,棉花糖到了白发女人手上。


    她迫不及待咬上一口,甜滋滋的,除了甜也没有别的味,口感怪怪的。


    “还行,一般,勉强能吃。”白发女人继续咬着吃。


    一口一口接一口。


    一大坨棉花糖,很快就只剩了一根棍。


    小女孩一开始还为见到“白发仙女”而开心,但现在棉花糖没了。


    小女孩嘴角一瘪,“哇”一声,哭了起来。


    “呜呜呜,姐姐你抢小孩东西吃,你不是白发仙女,你是白发妖怪,你是坏人,呜呜呜……”


    小孩的哭声,引得广场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而来。


    白发女人却毫无所觉,也毫无羞耻感,正“滋溜”着棉花糖的棍子。


    棉花糖,甜滋滋的,还不错。


    直到把棍子上的棉花糖舔了个干净,白发女人才抽空看向小女孩。


    当然,不是想安慰,张嘴就是一句:“你吵什么,哭哭哭,吵死了,再吵吃了你。”


    小女孩哭声一顿,被吓得打了个嗝。


    下一瞬,小女孩一屁股坐地上,哭的更大声了。


    哭闹的声音,很快将小女孩的妈妈引了过来。


    小女孩的妈妈身形微胖,肚皮微微隆起,手下意识扶着肚子,是个孕妇。


    “你干什么呢,欺负小孩吗?”


    小女孩妈妈第一时间把地上哭闹的小女孩挡在身后,愤怒看向白发女人。


    白发女人不悦皱眉,把棉花糖棍子往地上一扔:“你也很吵,再吵,也吃了你。”


    小女孩妈妈看了看被扔掉的棉花糖棍子,当即明白过来:“不是,你这么大个人,你还抢小孩的棉花糖吃啊!”


    白发女人金眸微微眯起,就在这矛盾即将爆发之际,季映然赶了过来,横插在两人之间。


    季映然歉疚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棉花糖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小女孩妈妈:“这不是钱的事儿。”


    季映然赔笑:“我知道,棉花糖没多少钱,这肯定不是钱的事,我替她道歉,对不起,主要是我这朋友,她……”


    季映然指了指脑子。


    小女孩妈妈一愣,看了看被挡在后面的白发女人,难怪,原来是个神经病。


    季映然态度好,外加对方又是个疯子,小女孩妈妈也不好再计较,摆摆手,拉着小女孩离开了。


    “你刚刚手指脑袋,是什么意思?”白发女人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


    季映然后背一僵,转过身去,镇定道:“没什么意思啊,指脑袋一般是表达聪明的意思,我说你聪明呢,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你当我傻吗,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你觉得我是神经病?”


    季映然一噎。


    “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不可能的。”季映然嘴硬不认。


    白发女人不爽地瞅着人。


    季映然讪笑,话锋一转,趁机好好劝说一番,


    “刚刚那个一看就是孕妇,你不能和她动手,磕着碰着她容易出事,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吧?”


    白发女人不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季映然只得更详细的解释:“孕妇你知道吗,就是肚子里怀了小宝宝。”


    说着说着,季映然摸了摸肚子,示意给她看。


    白发女人眼神逐渐怪异。


    孕妇?肚子里有小宝宝?


    这个两脚兽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什么意思,她是想和本狼一起生个宝宝吗?


    倒也听说过人类和妖族在一起的例子,但在这之前,她也没思考过要找一个人类当伴侣,故而也不怎么了解具体。


    妖族和人族是能生出小宝宝的吗?如果能生,生出来的会是人还是狼?


    白发女人若有所思,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


    以后得去研究研究,当然不管能生与否,都不要两脚兽生,本狼生就是了,两脚兽太弱了,生个宝宝待会死掉了怎么办,怪让狼操心的。


    那生出来的宝宝,取个什么名字呢?


    得取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


    等一下,不对,本狼可看不上这个人类,生什么宝宝!取什么名字!


    白发女人眉头一皱,瞪向季映然:“你想的可真远,我都没答应过,你连孩子取什么名字都想好了,莫名其妙。”


    确实很莫名其妙。


    季映然此刻满脑袋问号,她在说什么,自己只是提醒她不要和孕妇发生冲突,她扯生孩子取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都扯哪去了……


    白发女人:“不合格。”


    季映然:“?”


    第43章 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狼狼的清奇脑回路


    043居心叵测


    刚抢完小女孩的棉花糖,现在,她又盯上了另外一个小孩。


    一串糖葫芦。


    白发女人目光紧紧跟随,脚步也下意识开始挪动。


    季映然及时察觉,第一时间拦住:“你干什么去,你不会又想抢小孩的东西吃吧。”


    白发女人神情一顿,不悦地瞅了人一眼。


    本狼向来很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什么叫抢,那分明是友好的和他们商量,随后获得食物。


    这个愚蠢的两脚兽,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映然自然是闭不了一点嘴的,劝道:“你想吃的话,我给你去买就好了,你不要去抢小孩子的,好不好。”


    白发女人瘪了瘪嘴,一脸不屑:“小恩小惠,怎么,这么想讨好我,我告诉你,没用,晚了,卑鄙无耻又不守信用的人!”


    声音突然加大吼过来,尤其是结尾的“不守信用”,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映然只当她是发疯,哄小孩似的哄着:“总之不管怎样,你想吃什么,你和我说,我给你买,你不要去抢小孩子的。”


    白发女人“切”了一声。


    季映然神色微动,探究看向她,她“切”一声的语气,也和狼很相似。


    “你……”


    “你什么你,不要和我搭话!”


    季映然被她吓一跳,嘴角扯了扯,不可能,她不可能是狼。


    雪狼多可爱,哪会像她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季映然开始洗脑自己不会、不是、不可能。


    “我送你回家吧。”季映然不想再多说,只想赶紧把这祖宗送回去。


    “送我回家?”白发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季映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人脑回路向来很清奇,她不会……


    “呵呵,”白发女人冷笑两声,嘲讽道:“真是老套,还送我回家呢,你的这点小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果然……季映然对她说的这些疯言疯语,已然半点都不意外了,就知道她会瞎想。


    脑回路清奇的很。


    季映然很平静地说:“对,我手段老套,上不得台面,所以我们能不能先回家。”


    白发女人又是两声冷笑:“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家,不要总和我搭话,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不合格!”


    她到底在不合格些什么,一个劲的不合格。


    季映然暗暗咬牙,真想把这家伙扔这里得了,她实在是欠的很。


    想扔下她不管,可她这精神不正常的样,扔这里怕是会有危险。


    季映然向来就是个烂好心的人,不然也不会管理个面包店都管理的一团糟,她总是共情别人的难处,心软的下场通常就是将自己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好好好,我不合格,你也先别在这不合格了,先跟我这个不合格的人回家再说其他吧。”


    季映然干脆拉上她手腕,拽着她走。


    白发女人先是一愣,被人拽了一段距离后,反应过来,甩开手。


    “干什么干什么,”白发女人疯狂擦自己的手:“你抓我干什么,把我手都抓脏了。”


    季映然看着她擦手的样,一阵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爱干净呢,刚刚一路扔垃圾的时候,也没见她多讲究卫生。


    红薯袋子,奶茶杯子,章鱼烧盒子,还有刚刚的棉花糖棍子,全都是随手一扔。


    季映然一路跟在她屁股后面捡。


    送白发女人回家这件事,过程实在艰辛,但最后,还是将她这个难搞的“疯子”安全送回了家。


    直至将她送到10栋院子门口,解决了这一桩大事,季映然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把她送回家,一路上不知道听了她多少冷嘲热讽,外加难听话。


    她那张嘴啊,一张嘴就是怼人,一张嘴就是骂人,没一句好听的,只会一句比一句难听。


    季映然全程都需要安慰自己,她是疯子,不要和疯子计较……


    “好了,你也到家了,赶紧进去吧。”季映然如释重负,催促人回家。


    “你不会还想进我家坐坐吧,别想,不要做梦。”白发女人再次展开了她自说自话的特殊能力。


    季映然完全没那个意思,可白发女人就是能那么理解,并且在她自己那里逻辑自洽。


    季映然也不反驳,干脆顺着来,因为这样更省事:“知道了,我不做梦,我不去你家坐。”


    白发女人眼神一厉:“什么意思?不来我家坐?你当我很稀罕?”


    季映然:“好了好了,你别找我茬了,赶紧回家吧,算我求你了。”


    白发女人“切”一声,倒是没再纠缠了,转身,推开院子门,往里进。


    季映然眉心微蹙,她出门一趟,怎么连院子门都不锁?


    也是,一个疯子,难道还指望她锁门吗。


    “你家都没别人的吗?”季映然没忍住,担忧地追问了一句。


    她这精神堪忧的样,家里都没个看护的人吗,就这么任由她到处乱跑,那不得出事啊。


    白发女人的家人,能给她安排独栋别墅居住,想来经济状况也不差,就算是不想管她,好歹也给她请个看护的人啊。


    季映然那操心的劲又上来了,分明不关她的事,但她就是爱瞎操心。


    “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吗?”


    白发女人往里进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她:“你在这打听什么呢?”


    季映然暗道不好,早知道就不多操这个心了,问这一句话,怕是又要惹事了。


    果不其然,白发女人折回来,站定到人跟前:“还想打听我家里有没有人,是不是一个人住,问这么详细,想做什么,心思不纯,居心叵测。”


    本狼真有文化,用了两个成语呢,两脚兽是不是要拜倒在本狼的魅力之下了,哈哈哈……


    收!


    白发女人冷着一张脸。


    “什么居心叵测,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还不承认,你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居然还不承认自己居心叵测?”


    季映然彻底无奈,也不和她多争执,点点头:“好好好,我居心叵测,我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凡事都顺着她来。


    季映然每次想顺着她来时,每次都容易出意外,这次也不例外。


    白发女人眼睛“唰”一下就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人,


    “什么,你真把孩子的名字取好了,你怎么能自己把名字取好,孩子是我生,我生的!”


    “名字得由我来取,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取名字,我不允许,不允许!”


    “那你就算是想取名字,好歹也和我商量一下吧,我对孩子的名字有很多想法的,你都不问我吗,怎么能独断专行!”


    不错,独断专行,又是一个成语,本狼真有文化。


    不对,等会,收一下。


    现在的重点不是成语,而是探讨孩子名字该由谁取,这个两脚兽实在是不老实,总想挑战头狼的权威,实在可恨。


    季映然扶额,她到底在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映然听不懂,但不影响她再次退让:“好,孩子的名字你取,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白发女人瞪大的眼睛,这才恢复正常,满意了。


    满意两秒,又觉得不对,眼睛又是一瞪。


    “你想的可真远,我同意了吗,我都瞧不上你,你不合格你知道吗,八字都没一撇的事,还想让我给孩子取名字,神经病。”


    季映然语塞,她这算不算是被神经病骂神经病了……


    “行了,瞧着你就碍眼,走开些,不要站在我家门口,更不要来纠缠我,绝对不可以来纠缠我。”


    说完,白了人一眼,转身进屋。


    独留下季映然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哭笑不得。


    之后的几天里,季映然总时不时遇到她。


    而遇到的方式,大多都是白发女人在她门口晃悠,又或者她走在路上,白发女人突然窜出来,毫无预兆地撞一下人。


    几天的时间里,季映然都不知道被她撞过多少次了,肩膀都撞出抗性来了,一开始还会很疼,现在疼习惯了。


    让她别撞,好好打招呼就行,她不听,她非要撞,还会来上一句。


    “谁要和你打招呼,我们认识吗?神经病。”


    又被她骂神经病了。


    生活里除了白发女人这个变故以外,家里的猫猫狗狗,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


    它们近段时间,全都不去院子玩了,抗拒出门,像是在害怕什么。


    可要说外面有什么,隔壁邻居家寄养在她家的大黄,却又半点不害怕去院子,照常在院子里疯玩。


    只有季映然自己养的猫狗不敢出门。


    季映然想不明白关键,但又瞧它们身体健康,吃饭照常吃,玩闹照常玩闹,只是不去院子了而已。


    既然身体没有问题,季映然也就没管那么多了。


    它们不爱去院子里玩,那就不去院子里玩,反正在家里玩也一样。


    这天,季映然照常出门,照常经过10栋,照常又被撞了一下肩膀。


    习以为常。


    季映然无奈地看向撞来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撞过来的人,不是白发女人……


    “映然姐。”


    出声的人,是隔壁邻居,住在9栋,年纪20出头,是个脾气有些火爆的小姑娘,名叫余初瑾。


    半年前,余初瑾将狗狗“大黄”寄养在季映然家,一走就是半年,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小区里有名的两疯子,其中之一,青毛,说的就是余初瑾的朋友。


    季映然眼中闪过惊喜,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一走就是大半年,大黄都快望眼欲穿了。”


    余初瑾轻轻叹口气,默默抱紧了怀中的包,似是包里装着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季映然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又把自己晒这么黑了。”


    之前挺白净一小姑娘,现在都快成黑煤球了,不光变黑了,还变瘦了,面色憔悴,眉头始终皱着,郁郁寡欢。


    就在季映然想细问她经历了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猛地被一撞。


    季映然被撞地直往后踉跄,险些摔倒。


    白发女人不知何时,窜了出来,直直往季映然和余初瑾中间撞来,直至将两人撞开,白发女人这才满意。


    撞完人,并投来一个不善的目光,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独留下季映然和余初瑾两人面面相觑。


    “她干嘛呢,这么宽的路,为什么非要往我们两个人中间走过去?”余初瑾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可能对我有点意见吧。”季映然讪笑。


    毕竟天天来撞人,讲都讲不听,可不就是有意见。


    两人说话间,拐角处,白发女人消失的方向,一个脑袋悄悄探出来,正死死盯着两人。


    干什么呢,两脚兽为什么要靠别人这么近,再靠那么近,把你们都吃了!


    ————————!!————————


    二更有的~


    余初瑾都出场了,那我不得趁机打一打广告[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同类型的文《遇蛇》,我们的狗狗蛇也很可爱哟,新来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比心][比心]


    放个文案


    余初瑾被困荒岛


    一条巨蟒青蛇虎视眈眈,整日在她四周晃荡,几次吓得她三魂丢了七魄


    可是,青蛇好像没有恶意


    时不时还给她投喂口粮,今天扔个野鸡明天丢个兔子,偶尔还摘些小果子


    青蛇长五米,通体青色,模样分外骇人


    但她慢慢发现,这就是只笨蛋狗狗蛇,整日晃着尾巴跟在她后面,不是求摸摸,就是求抱抱,听话得不像样子


    这天,青蛇又摘来果子送她


    果子太酸没熟,余初瑾指着高高的果树,指挥道:“摘上面的,这种青色的太酸了。”


    青蛇歪头,萌萌呆呆,转个身又摘了一堆酸果子送她,还晃着尾巴求表扬


    余初瑾:“……”


    笨狗……笨蛇!


    后来,她离开荒岛,回归现代社会,青蛇化成人形跟随而来


    初春之际,青蛇性情大变


    眼神娇媚,嗓音低柔


    白天眼巴巴地看她,晚上则偷偷爬床,用蛇尾蹭她,缠她,留下一圈圈湿的痕迹,还要发出奇怪的声响


    余初瑾疑惑,上网求助:在线等,挺急的,买回来的青蛇,一直响怎么办?


    热心网友:这蛇正经吗(狗头)


    余初瑾:?


    直到,日渐不满的青蛇,再也压抑不住,拿泛红的蛇尾,将她死死绞住,眼神晦涩,呼吸滚烫……


    余初瑾:?!!


    三天后


    余初瑾躺尸:互联网诚不欺我


    原以为三天就是极限,后面,余初瑾才发现,三天,不过是下限


    “你是说,耳后的这片鳞片和我共感,是为了随时随地清楚我的情况,好方便你保护我是吗?”她假笑着训蛇,“不是为了****吗?”


    蛇蛇委屈,可怜巴巴盘成一团


    余初瑾咬牙:


    谁说笨蛋狗狗蛇没有心眼的?


    三天又共感,共感后又接三天,实在受不了的余初瑾,暗自开始找寻一劳永逸的办法


    她频繁外出,彻夜不归


    误以为被始乱终弃的青蛇,在空寂昏暗的卧室里,抱着余初瑾的枕头,病态地拿蛇信舔舐着,竖瞳越来越危险


    ——配偶,是她的


    她从冰箱取出冰块,贴上耳后


    鳞片,不只能保护


    更可以,规训


    [乖乖忠犬蛇*满心满眼只有老婆蛇*占有欲阴暗疯批蛇]


    第44章 暴露


    暴露:狼狼的名字,人想不想知道


    044暴露


    清晨。


    季映然照例准备遛一下狗和猫。


    以往只要是带它们出去玩,一猫一狗都会开心的直蹦跶,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不乐意出去了。


    甚至一看到季映然拿遛狗绳,一猫一狗就躲老远,一个躲床底下,一个躲沙发底下


    喊都喊不动,死活不出门。


    “出去玩诶,我是要带你们出去玩,又不是上宠物医院,你俩怎么回事,”季映然双手叉腰,满脸困惑,


    “怎么突然全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还当起宅猫宅狗了吗。”


    无论季映然怎么说,一猫一狗就死死躲着,说什么也不出来。


    季映然无奈摇头,只得将遛狗绳放到一边,不愿意出去就只能算了,总不能强硬拖出去。


    刚放下遛狗绳,躲在沙发底下和床底下的两只,不躲了,出来了。


    它们表达的就一个意思:只要不出门,一切都好说。


    季映然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又摸了摸猫猫的脑袋,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身影。


    及腰的银白长发,娇俏的面容,还有那双独特的一眼就很难忘的金色瞳孔。


    它们不愿意出去,是不是因为她?


    会让动物感到害怕,感到极度恐惧的存在,要么是大奸大恶之辈,要么……


    白发女人毒舌,没礼貌,行为古怪,但绝对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既然排除了原因一,那就只剩下原因二了,白发女人在动物眼里,是极度强大的存在。


    就像是猫狗看到老虎,会下意识恐惧一样。


    季映然很多次抗拒承认白发女人有可能是雪狼的事实,她实在无法把那么可爱的狼,和那么“讨人嫌”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不可否认的是,季映然仍旧怀疑她是狼。


    也正因为抱着这份怀疑,所以她对白发女人的那些不正常行为,以及无缘无故的谩骂,季映然通常都是抱着比较宽容的态度。


    季映然摇头,收敛思绪,先不想这些了。


    不用遛猫和遛狗,季映然空出来的时间,给自己泡了壶茶,来到院子里的凉亭处坐着。


    赏花,品茶。


    晚秋的清晨,风里带了微微寒意,是冬天即将逼近的预兆。


    院子里的菊花开的正好,一簇接着一簇,金灿灿的,凉亭边的白色茶花落了满地的花瓣,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院子里的一花一草,全都是季映然亲手种下的,春夏秋冬,各有花开。


    季映然爱好不多,做菜是其一,品茶是其二,种花则是其三。


    一盏茶喝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9点了,该出门了。


    季映然收拾了一下凉亭,回到屋内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着浅白色百褶裙,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本就气质温柔的人因为这身搭配柔和更甚。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浅淡的妆容,很适合她。


    临出门前,摸了摸猫狗,“我上班去了,你们在家要乖乖的哦。”


    季映然走在小区街道,远远的,又瞧见了她。


    季映然现在都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必定会遇到她,要是哪天没遇到,季映然反而会觉得奇怪。


    前边的油柏路上积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的,白发女人此刻正踩在积水的那一段路上。


    她似乎很嫌弃地上的水,一边走一边甩脚。


    这个动作非常的奇怪,正常人看到路上积水,在无法绕开的情况下,那肯定是迅速通过。


    但白发女人不这样,她慢吞吞走着,走一步甩一下脚,走一步又甩一下脚。


    说实话,很怪。


    可是,如果把这个人看做动物的话,她的行为又不奇怪了,猫猫经过有水地段的时候,就是会走一步,甩一下脚。


    季映然想起雪狼,之前她在山洞里堆满柴,雪狼嫌弃弄得太脏,抬着爪子无处下脚的样子,和现在的白发女人,高度相似。


    “喂。”白发女人突然嚷了一嗓子。


    不过她并不是朝季映然嚷,而是在朝路过的一个路人嚷。


    白发女人非常颐指气使地问:“这里为什么湿哒哒的?”


    路人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白发女人突然发火:“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你从这里经过你不知道,这些水是不是你倒出来的,是不是你把这个地弄得这么脏的,脏死了,你这个没有公德心的人!”


    白发女人嫌弃地脏,开始随机攻击路人。


    路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神经不正常,不太敢惹,加快步伐,快步逃离。


    季映然原地一个转身,也想逃离。


    但很可惜,晚了,白发女人已经发现她了,并在后面喊。


    “季映然。”


    季映然身形微顿,回头看去,面上带了几分讶异:“你知道我名字了?”


    白发女人走在湿漉漉的地上,走一下甩一下脚,走一下又甩一下脚。


    终于通过那段路,白发女人来到人跟前,再次甩了甩脚,然后挺直腰板,声音刻意压冷:“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很意外吗?”


    不等季映然回答,白发女人手背到身后,下巴45度扬起。


    一副极为刻意的冷傲样子,就这么形成了。


    “依照我的身份,想要调查出你的名字,想要调查出你这个人,很简单,也很容易,只要我想查,没有我查不到的人。”


    季映然很沉默地看着她。


    白发女人现在的状态,以及她现在说的话,怎么有种……刻意在演的感觉。


    而且是,拿着古早霸道总裁剧本的那种演法。


    很微妙的感觉,季映然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感觉错了,直到白发女人突然来了一句。


    “女人,你已经成功……成功,成功……”


    她演着演着还卡壳了,大概率是忘词了。


    季映然友好接上:“引起了我的注意。”


    白发女人眼睛一亮:“对,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话落,白发女人察觉到了不对,眼睛微眯:“你抢我的台词。”


    季映然憋笑:“没有,你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认识你吗。”


    “我不是都已经引起你的注意了吗,怎么还不认识呢?”


    白发女人一噎,随即不爽跺脚:“闭嘴,怎么这么多废话,吵的我耳朵疼。”


    季映然配合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白发女人单手插兜,下巴45度扬起,又开始了,也不知道上哪学的姿势。


    真的很傻。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那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季映然问。


    “我叫,”白发女人下意识要回答,可话到嘴边又停住,继续仰着她的下巴:“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得,又不配上了。


    “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季映然本就是随口一问,倒也不强求。


    “你如果非想知道,也可以求我。”白发女人立马又改口。


    季映然眼角抽搐两下,她并没有很想知道,但现在没有也得有了,不然白发女人保不齐又得发疯。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尽量配合一下为好。


    季映然做出好奇的样子:“真的吗,我求求你,你就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发女人冷哼:“你求,也不一定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但你可以试试。”


    季映然:“求求你了。”


    白发女人又是一声冷哼:“你依旧没有资格知道。”


    还没完没了了,季映然不想陪她玩了,抬步要走。


    白发女人第一时间追上:“怎么走了,继续求我,你再求一下,说不定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季映然:“……”


    这白发女人天天一清早给人来这一出,她最好真是狼,她要不是,季映然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了,天天陪个疯子玩……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行,我再求求你,求求你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求了两次,以为白发女人能说了,不料她下巴又是一抬,冷嗤一声:“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好嘛,又来了又来了,非逼着人求她,求了两三次之后她又继续拿腔拿调。


    真服了。


    季映然微笑:“我得去上班了,下班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白发女人眼睛一瞪:“谁让你陪我玩了,想陪我玩的人,多了去了,缺你吗?”


    季映然点点头,无条件附和她,然后脚步不停的赶紧走。


    白发女人亦步亦趋跟着。


    路过积水地段,白发女人又开始了甩脚,踩到水就立马甩一下,踩到水立马又甩一下。


    动作格外滑稽。


    一边甩一边嘴里念叨:“脏死了脏死了,好脏……”


    季映然轻笑:“既然脏,还不赶紧过来,一直在那甩脚,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白发女人不听,继续甩脚,终于,通过了那段积水的路段。


    白发女人第一时间跑到人前面,她得走前面,季映然不能超过她。


    季映然跟在后面,不着痕迹,又毫无征兆的,突然喊了一声:“狼狼。”


    在前面飞快走着的白发女人,脚步突然一顿,下意识回头看过来。


    沉寂两秒。


    白发女人意识到不对,立马回正头,走的更快了,欲盖弥彰,嗖嗖地往前走。


    季映然将她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里,唇角挂上淡淡的笑,眉目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第45章 傲娇狼


    傲娇狼:咬住她手指


    045傲娇狼


    白发女人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眼看都要跑离视线范围内了。


    但不用慌,跑远一会后,她自己又折回来了。


    折回来,偷偷摸摸,看季映然的反应。


    白发女人在判断,刚刚有没有露馅,浑身破绽,她还怕露馅呢……


    季映然轻笑一声,来到汽车旁,斜靠在车门处,稍稍提高声音,朝远处的人喊道:“你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她非但不过来,还一个转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人。


    白发女人现在虽然没有一双狼耳朵,但季映然都能想象到,她此刻大概率竖着耳朵,正在听人的动静。


    背对着人,看不到人了,可不就只能竖耳朵听人的动静了。


    “我要开车走了,到时间得去店里了,你要不要一起?”季映然用正常的音量说话。


    距离虽然隔得远,但季映然很肯定,她听得到且听得清清楚楚。


    白发女人没动作,也没有回头。


    “要和我一起的话,就上车。”


    没反应。


    “你不来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原本无反应的白发女人猛地回头,“蹭蹭蹭”窜过来。


    当然,她过来不是为了上车,而是为了……


    “碰”


    白发女人踹了汽车轮胎一下。


    “谁要坐你的破车,喊什么喊,你要走就走,我有让你等我吗。”


    季映然连忙检查了一下轮胎,就她这股蛮劲,季映然都怕她一脚把轮胎给踢爆了。


    不过还好,她虽踢得重,但应该也没有用全力,车的轮胎并未受损。


    季映然无奈看她:“你不愿意坐我的车就不坐,别踢。”


    白发女人哪能听,当即就不乐意了,她可是天生反骨狼,越是不让踢,抬脚就越是踢了好几下。


    不过还算是有分寸的,没有把轮胎踢坏。


    季映然欲言又止,但终究没阻止她,毕竟,在“答应了要回去看她,但又拖延了半年没有回去”,这件事上,是她季映然理亏。


    也不怪狼狼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给人。


    是人没有遵守承诺在先。


    不过,哪怕是没有好脸色给人,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围着人转,季映然去哪她去哪,总跟在身后,就差寸步不离了。


    “踢够了?”见她停了下来,季映然笑着问。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儿。”白发女人目光冷冷。


    “嗯?”


    “不要和我搭话!”


    季映然半点不恼,点点头,“可是我就爱和你搭话,控制不住,怎么办嘛。”


    白发女人神色一顿,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但肉眼可见的,冷着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得意。


    她是喜欢人这么说话的。


    别看她嘴上说着“不要和我搭话”,但实际上,她又非常的喜欢人和她搭话,越是死皮赖脸的搭话,她越是喜欢。


    俗称嘴硬。


    俗称傲娇。


    季映然继续顺狼毛:“我就想和你搭话,就想和你说话,我不和你说话我难受,你理理我好不好。”


    白发女人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了一分,开心得很明显,但说出口的话,却又和上翘的嘴角截然相反。


    她说:“死皮赖脸,就只会厚脸皮的纠缠着我,不合格。”


    季映然摇头笑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我就是喜欢死皮赖脸的纠缠着你,能不能给不合格的我一个机会,上车吧。”


    白发女人看了看她打开的车门,没动作。


    这是等着人求她上车呢,光是邀请不够,得求。


    “求你了,上车吧,时间真不早了,我真得去店里了,横竖你每天都会跟着我去店里,还不如直接坐我的车一块去,也省的麻烦了。”


    这段时间,白发女人天天在家门口和人“偶遇”,又天天在面包店门口和人“偶遇”,


    雷打不动的节目:偶遇。


    偶遇就算了,她还尤其擅长倒打一耙。


    白发女人每每偶遇之后,就会来上一句:“怎么又遇到你了,你是不是在跟踪我呢,你这个跟踪狂!”


    又或者说:“你一天到晚都没事干吗,不要天天在这里制造偶遇,你对我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困扰了,你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


    她还要报警呢……


    季映然每每听到她说这些话,都是既无奈又无语。


    说实话,人形态的雪狼,有时候真的很讨人嫌,性格糟糕的实在不像话。


    但一联想到她其实只是一头狼,那讨人嫌的行为,又没那么讨人嫌了,季映然擅自给她加上了一层滤镜。


    一只毛茸茸的狼,估计也没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多久,说话过分点,做事过分点,行为不正常了点,那又有什么错,她只是一只狼而已。


    邀请了她好几次上车,白发女人愣是拿腔拿调,半天都不肯上。


    最后,也不知道哪句话让她不高兴了,甩袖走了。


    季映然看着被气跑的狼,扶了扶额头。


    算了,先不管她,先去店里,时间是真不早了。


    别看白发女人现在气走了,等季映然待会到店之后,白发女人肯定会突然冒出来的。


    横竖这头狼似乎也没别的事,就成天围着人打转。


    驾驶着车,途径一处,透过车窗看到了路边售卖的烤红薯。


    思忖片刻,打了个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


    5分钟后,季映然将烤红薯的包装袋系紧,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待会等那头狼无缘故窜出来的时候,再把红薯给她。


    她似乎很喜欢吃红薯。


    不对,她好像没有不喜欢吃的,基本上什么都爱,什么都能吃一口,不挑。


    驱车10来分钟,把车停在了固定的车位上,拿上红薯,朝烘焙店的方向走去。


    抬目一扫,烘焙店落地窗前,一个白色身影,正在朝里边探头探脑。


    似是看不太清的缘故,白发女人突然整张脸贴到了玻璃上,双手搭在眼睛上方,认真地查看着店内情况。


    季映然微微愣了下,她来的还挺快,比她这个开车的人来的都快,她是会闪现吗?


    还别说,还真有可能,毕竟她都能化成人形了,会闪现,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狼妖……


    季映然颠了颠手上正热乎的红薯,别管她狼不狼妖,反正肯定是一只馋嘴狼。


    季映然大步过去,拍了拍正趴在玻璃上偷看的人的肩膀。


    白发女人不耐烦抖了下肩膀:“谁啊,别吵我,我找人呢,再吵吃了你。”


    季映然轻声笑了。


    听到熟悉的笑声,白发女人表情一顿,连忙回头看过来,眼底闪过一分诧异。


    仿佛在说:你怎么在后面,你不应该在店里面吗?


    季映然体贴解释道:“我开车速度没那么快,才刚到呢。”


    白发女人瘪瘪嘴,果然是个慢吞吞的两脚兽,都让她先走了,结果还晚到。


    蜗牛一样的家伙。


    不合格。


    “好巧啊,又遇到你了。”季映然揣着明白装糊涂,配合着她。


    “巧什么巧,我看就是你故意跟踪我。”白发女人再次倒打一耙。


    季映然也不否认,将手上的两个红薯递了过去:“是不是还没吃早餐呢,给你。”


    白发女人鼻子习惯性地耸动了两下,嗅到空气中的甜味,眼睛一下亮了。


    她艰难移开目光:“小恩小惠,溜须拍马,两个破红薯而已,我不吃。”


    拒绝完,紧接而来的是很明显的一声“咕咚”咽口水声。


    咽口水的同时,不忘在心里暗暗夸奖自己,本狼真有定力,还用了两个成语拒绝,小恩小惠,溜须拍马,本狼好有文化。


    等一下,小恩小惠是成语吗,哎呀,这人类的语言真复杂,本狼学了这么久,都还没学太明白……


    季映然不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也没和她废话,直接把红薯塞她手上。


    “都说了我不吃。”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开始拆红薯袋子了。


    准备咬红薯的时候,又抬头看了看人:“你看什么,挖了你的眼睛。”


    季映然:“……”


    季映然配合的移开视线,不看她。


    耳边很快传来“吧唧吧唧”咀嚼声。


    一个红薯一口,一个红薯又一口。


    两红薯,几秒钟就吃完了,舔吧舔吧嘴巴。


    “知道你两个红薯吃不饱,跟我一块进店里来吧,再吃点面包。”


    季映然推开玻璃门,示意她跟进来。


    白发女人又犟上了,不进去。


    季映然无奈摇头,也不强求她,反正过一会她就自己进来了。


    季映然已经摸透了她的性格,不管做什么事,不管说什么话,都得先怼一下人,都得先拒绝一下人,然后才会同意。


    小犟的时候推拒一次也就行了,大犟的时候那可就得推拒五六七八次才能罢休。


    “行,你非要在外面犟一会,你就犟一会,我去里边等你,你等会进来的时候推那个玻璃门,手稍微轻点。”


    她每次进来都是猛地一推,完全不知道轻手轻脚为何物,有时候都不需要她轻手轻脚,稍微轻点力度都行。


    就她那个推门力度,季映然十分担心玻璃门会报废……


    换个门倒是小事,主要是玻璃门如果突然碎裂,玻璃渣子砸下来,那不得受伤。


    虽然好像也不需要担心妖怪会被玻璃伤到,堂堂一只狼妖应该也没那么脆弱……


    但架不住,季映然就是个爱担心的性子。


    “你听到没,待会轻点推门。”


    白发女人充耳不闻。


    季映然拿她没办法,进到店内,径直进入收银台,清点着昨天的收益情况。


    也就在这时,玻璃门“砰”一声被推开。


    刚刚死活不肯进来的白发女人,此刻大摇大摆进来了。


    提醒她轻点推门,她也没当回事,照样推的很重,甚至比以往更重了。


    故意和人作对呢。


    白发女人进来后就开始四处晃悠,眼睛在各种面包、蛋糕之上来回流连。


    品种太多,她一时间都挑花眼了,什么都想吃,但又矜持着,什么都没吃,就只是看着。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她,这是等着人送过去给她吃。


    季映然匆匆清点完账目后,来到她身边,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很一般,都不想吃。”白发女人满脸不屑。


    季映然随手推开最近的面包展示柜,从里拿出一个肉松芝士面包。


    “这个是我们店里的招牌之一,最好吃了,尝尝吧。”


    白发女人眼睛粘在面包上,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季映然掰下一块面包,塞她嘴里。


    面对食物,白发女人抗拒不了,下意识张嘴咬。


    本意是要咬季映然塞到嘴边的面包,结果连带着季映然的手指,也一并咬住了


    牙齿轻轻刮过指尖,湿滑的舌头,柔软的唇……


    空气似都静了一秒,四目相对间,是一双干净的金色瞳孔。


    季映然神情微微一滞,反应过来后,猛地抽回手。


    第46章 咬伤人


    咬伤人:面包店被狼洗劫一空


    046咬伤人


    “嘶。”


    指尖传来刺痛感,季映然猛地抽回手,疼地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被咬破了一个口子,丝丝鲜血冒了出来。


    闻声,白发女人咀嚼面包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看向人的手指。


    季映然皱着眉头,来到收银台处,扯了张纸巾,捂住流血的手指。


    白发女人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跟的太紧,导致季映然倒退一步,便撞到了她身上。


    白发女人紧盯着人的手指。


    季映然并未怪责她,本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牙齿太过锋利,哪怕变成了人形,牙齿的锋利程度也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


    这不,手指稍稍磕碰一下,就破开了一道小口子。


    “没事,不怪你。”季映然朝她笑笑。


    习惯性怼人的白发女人,难得的没有回嘴,就盯着人的手指看,眼底时不时还划过一抹心虚。


    也就现在是人耳,要是狼耳朵,估计已经趴起来了。


    季映然知道她是愧疚了。


    拿开纸巾,把手指展示给她看:“你看,只是一个小口子,现在血已经止住了。”


    白发女人凑近看,凑近看还不够,扯过人的手,上下左右仔细查看。


    季映然并未阻止她的举动,直到,她突然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伤口。


    舌尖湿滑的触觉,掩盖了指尖的疼痛。


    季映然怔了怔,连忙将手缩回,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


    雪狼以前时不时也会舔人,可一头狼舔人,和一个人舔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前者无所谓,后者……


    “不用给我舔,一个小伤口而已。”


    白发女人眼睛一瞪,强硬地把手拽了回去,埋头继续舔。


    季映然:“……”


    手指还疼不疼不知道,只知道湿滑灵活的舌头不断划过指尖,一遍遍抚过。


    痒痒的,又怪怪的。


    季映然抽回手,轻咳一声:“行了,我已经好了,不用舔了。”


    怕她又来扯手舔,季映然提前将手背到身后。


    白发女人面上露出不满,但也没坚持,或许是她也觉得伤口已经好了,没有再舔的必要。


    “面包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季映然说。


    白发女人不动。


    季映然拿过刚刚没吃完的面包,递给她:“吃吧,别装了。”


    白发女人眼神一厉:“谁装了,我对这种小零食就不感兴趣,这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


    季映然暗自腹诽:你也没比小孩强多少,你还抢小孩东西吃呢。


    白发女人坚持不吃。


    2分钟后,左手一个面包,右手一个面包,疯狂往嘴里塞。


    季映然欲言又止。


    完了,照她这个吃法,今天都不用做生意了……


    “那个,吃几个差不多就行了,待会我带你出去吃点别的。”季映然委婉道。


    狼吃起东西来,哪里还能听到人说话,直接化身聋子,疯狂进食中。


    季映然几次想开口拦,又几次都作罢,最后只能无奈摇头,算了算了,喜欢吃就让她吃吧,总不能几个面包都舍不得,大不了今天歇业。


    季映然斜靠在收银台边,静静看着她吃。


    白发女人从柜子这边吃到柜子那边,风卷残云,吃的腮帮子鼓鼓,像个小仓鼠似的。


    季映然望着她,笑意温柔。


    也不知道狼是通过什么手段找到自己的,有找很久吗?


    白发女人吃面包的动作突兀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咬了一半的面包吐了出来。


    递给人。


    季映然嘴角抽搐。


    就非得给人留一口,而且非得留咬过的,完整的不给人,不吃她口水都不行。


    季映然委婉拒绝:“你自己吃就好了,不用给我留,我开个面包店,吃面包早吃腻了。”


    白发女人:“让你吃就吃,废话怎么这么多,快点吃。”


    这个两脚兽,又想挑战头狼的权威,头狼给的食物,必须吃!


    季映然推脱不掉,只能拿过她递来的面包。


    掰了一块它没咬到的地方,放到口中咀嚼。


    见人吃了,白发女人这才满意,折回去继续吃面包。


    按照她这个吃法,整个面包店的面包吃完,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季映然一边看着她吃,一边掰手上的面包,刻意绕开了被狼咬过的位置。


    哪怕没少吃狼留下的食物,但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嫌弃的……


    掰着吃了一块,两块,直到第三块。


    季映然皱起眉头,看向手中的面包,察觉出了不对。


    这个口感……


    季映然不太确定,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又掰开面包,查看内里情况。


    寻常人吃不出区别,也看不出区别,但季映然常年和面包蛋糕这一类东西打交道,很快便看出其中的不对来。


    面包胚子,口感上欠了一分。


    很轻微的欠缺了一分,但季映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沉迷吃面包的白发女人,发觉季映然表情上的变化,停止了进食,歪头,疑惑地看着人。


    两脚兽怎么了,好像不开心了。


    怎么,吃她两个面包,她就开始拉脸子了?这么小气吗?


    护食,她居然对头狼护食。


    负分!


    白发女人把面包往台子上一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季映然回神,看向明显怒火中烧的白发女人,“怎么了,怎么还突然生气了?”


    不等白发女人说什么,季映然先一步道:“你先别生气,要生气过会再生气,我现在没空哄你,我有点事需要处理。”


    说完,不再管白发女人,转身去往最里边的烘焙房。


    烘焙房里一共有两名员工,一人负责烤制面包,一人打下手,负责揉面清洁。


    “吴叔,你出来一下。”季映然面色难看。


    吴师傅年鬓角已有白发,眼尾带着皱纹,身上围着黑色的围裙,围裙上沾了不少面粉。


    他是资深的面点师傅,但年岁已高,再过一年就60了。


    季映然一开始并不想招年纪过大的员工,体力是一方面,身体欠佳容易出意外,也是一方面。


    但念着吴师傅家里困难,只要手艺能过关,季映然也就没太计较年纪的事。


    尽管吴师傅的工作能力实属一般,有时候会马虎、记忆力欠佳,导致面包烤制出来不合格,但都是些小问题,无伤大雅。


    对此,季映然也从来没说过多话,也尽量理解他,一把年纪了还需要在外奔波工作,季映然也愿意多照顾。


    寻常的事情,季映然都可以理解照顾,可这次,居然是原材料出了问题。


    直接涉及到了季映然的底线。


    “吴叔,你能解释一下,店里的面包为什么口感出现了偏差吗。”


    吴师傅面上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非常自信道:


    “没有啊,我做面包没有30年,也有20年了,把控口感方面绝对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我是好说话,但我不傻好吗,你这明显已经把原材料换了,你换面粉了,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你私自换了。”


    吴师傅本还想忽悠过去,见瞒不过了,开始推脱责任:“是小源,她说那是你的意思,我只是照她的吩咐办事。”


    季映然:“我是老板还是她是老板,她能做主?再者说,换面粉这种事,你作为一个资深的面点师,你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她说什么你就办什么,你把责任推到她身上没有任何意义,顶多是她指使你,但是你也做了这件事。”


    吴师傅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但也并没有太多慌张,他向来知道这个年轻老板,是个软和性子。


    说两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心里不由吐槽起来,这刘思源也真是,疯疯癫癫的突然自扇耳光,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换面粉季映然不会发现,早知道都不该信她的话。


    惹出这一摊子事。


    话又说回来,季映然也是真嘴叼,不过是换了个低价面粉,居然就尝出来了。


    屁大点事,上纲上线的,换个低价面粉难道不好吗,还能节省点成本。


    这些个年轻人,懂什么做生意,该省的地方都不会省。


    心里抱怨连天,但面上却露出一个苦哈哈的笑容。


    “小然啊,你也知道吴叔家里困难,这件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我老爸还躺在医院,就指着我的这份工资救命呢,我这一把年纪,也挣不到几个钱了,上别的地方,别人都嫌我年纪大,不要我……”


    一长串卖惨,让还想说什么的季映然嘴唇张了张,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吴师傅说着说着还抹了抹眼泪。


    见状,季映然更是没法开口多说了。


    她向来是这样,容易心软,没有雷霆手段,管理几个面包店的员工都管理的乱七八糟


    但这件事,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季映然又实在憋闷得很。


    就在季映然左右为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第47章 利弊相生


    利弊相生:两副面孔的狼狼


    047利弊相生


    “让我看看,真哭了?”


    白发女人突然窜了过来,毫无征兆地朝吴师傅靠近。


    吴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白发女人继续靠近,吴师傅继续后退。


    僵持片刻后,白发女人得出结论:“你没哭,你是在装哭,眼泪都没看见一颗,你是在假哭,装可怜,对不对。”


    吴师傅扯了扯嘴角,这哪钻出来的人,疯疯癫癫的,自己是不是装哭,关她什么事。


    吴师傅无视她,看向季映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还想再继续卖可怜,不料白发女人顶着一脑袋白毛,横梗在中间。


    有她在中间挡着,吴师傅想卖可怜,那都没机会。


    白发女人眼睛微眯,神色不善:“我和你说话呢,无视我,你这么没礼貌吗,我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金色瞳孔闪烁,闪起淡淡光芒。


    与此同时,吴师傅的眼睛,突然泛起泪光,开始不受控的掉眼泪。


    吴师傅下意识摸了摸脸,手上沾满了泪水。


    他怎么哭了……


    泪水完全不受控,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


    白发女人冷冷看着他,你既然喜欢装哭,那就让你一次哭个够。


    掉眼泪的速度,让吴师傅感到一阵惊恐,不停地抹着眼泪,但眼泪根本止不住。


    照这么哭下去,人都有可能脱水而亡。


    季映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拉过白发女人,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了?”


    白发女人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被她抓过的地方:“不许碰我。”


    季映然一噎,看了看吴师傅,他还在疯狂的掉眼泪,甚至都染湿了胸前一大片衣服,都快变成个泪人了。


    季映然想起刘思源突然自扇耳光的样子,和现在高度相似。


    但问题在于,刘思源年纪轻,哪怕自扇几个耳光,也不会出太大的事,但吴师傅不一样,他一把年纪了,这么哭下去,说不定得哭出问题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劝一下狼收手。


    “不,”白发女人果断拒绝,不为所动:“谁让他那么没礼貌,还敢假哭,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说谎的人更是该吃掉。”


    最后这句话,莫名带了点指桑骂槐。


    哭着哭着,吴师傅一屁股跌倒在地,显然是因为掉眼泪导致呼吸不上来,处在窒息的边缘。


    吴师傅确实让季映然感到生气,但也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要他的命。


    危急时刻,季映然疯狂思索对策。


    强硬的非让狼收手,大概率起不到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越劝她越来劲,保不齐真要闯出大祸来。


    劝狼,必须得顺着毛来。


    季映然先是夸了一下她教训人教训得对,甚至还感谢了她好几句,然后才峰回路转,


    “不过吧,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处理这种事情,那不是分分钟的事,通过法术解决问题,实在是彰显不了你的能力,”


    “要不然,你试着通过正常的方式,正常的沟通,来解决一下,这样才能显出你头狼的威风不是吗。”


    白发女人睨了她一眼,喜怒难辨。


    季映然略紧张,也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行,吴师傅那边真快呼吸不过来了,可得赶紧劝住她……


    白发女人下巴微抬,颇有些得意。


    那是,本狼哪怕是不施展法术,照样能通过沟通解决问题。


    本狼可是个聪明狼,谁像你一样,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最后还得靠本狼,头狼就是头狼,非常强大的头狼。


    白发女人在心里自夸了一波后,目光这才随意扫向哭得快抽过去的人。


    瞬息之间,刚刚死活止不住的眼泪,停了。


    白发女人瞅了一眼季映然,仿佛在说:看好了,本狼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处理事情的雷霆手段。


    瞧好了!


    吴师傅扶着收银台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剩余的泪水,整个人狼狈不已。


    狼狈的同时,又惊疑不定,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那一头白毛的女人,又一次站定来到了他跟前来。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你年纪大,你找不到好工作,你老爸在医院等着你的钱救命,你命不好,你很难,所以,这些又和季映然有什么关系呢?”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既然这么难,这么可怜,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吗,你换原材料从中谋利,偷盗钱财,这就是你珍惜工作的方式?”


    “她是你老板,她付钱你干活,仅此而已,又不是资助你的善人,怎么,还指望她可怜你?”


    吴师傅刚结束掉眼泪,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就只听到眼前人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直至白发女人下定论:“你现在收拾东西滚蛋,你被开除了。”


    吴师傅回神。


    开除?他可不能被开除,他这个年纪上外面可不好找工作,更何况老板还这么的“好说话”,打着灯笼都少见。


    绝对不能被开除,吴师傅开口想辩驳。


    白发女人直接截断他的话:“别说废话,你偷换原材料的事,我也不介意报个警,送你进去吃几天牢饭,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滚。”


    吴师傅瞬间哑声,当即不敢再说半个字。


    全程,季映然都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白发女人。


    这还是那头傻狼吗?


    之前不过是想让她收起法术,不要闹出人命来,故而随口忽悠她一句而已。


    没想到,她还真行……头头是道的,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还真是雷霆手段,一招掐七寸,对方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吴师傅不敢反驳白发女人了,转眼又乞求般看向后面季映然。


    季映然避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还站在这干什么,”白发女人眼睛微眯,吼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吴师傅被吼得一激灵,见季映然始终无动于衷,他当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灰溜溜走了。


    离开前一步三回头。


    或许,是还在期待那个平时很好说话的年轻老板,能够心软,能够留下他。


    但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季映然看得出来,这些人可怜是真,但可恨也是真。


    他们的苦难,本也和季映然无关,善心得用在该用的人身上,而不是用在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身上。


    吴师傅离开了,烘焙房里的另外一位面点师傅,在换面粉事件上,也参与其中。


    见状,他倒也很识趣,主动提了辞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人员齐全的烘焙店,现在,一个员工都不剩了。


    刘思源脸肿的老高,出门见不了人,自然也就没来上班了,当然,季映然也不会再接收这个人了。


    至于剩余的两个人,刚刚也全部走光。


    季映然无数次想开了这些爱偷懒,干活懒懒散散的员工,但又无数次开不了口。


    总觉得,他们也只是一点小毛病,也不至于开除,大家工作都不容易。


    凡事都尽量体谅,结果纵容着纵容着,开始蹬鼻子上脸。


    季映然体谅了他们的不容易,最后反而成了好欺负的那个,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这些个懒懒散散的员工,终于全部开除光了,可以重新开始了,季映然应该要感到轻松或者开心的。


    毕竟这可是解决了一桩困扰了她多时的事。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


    这并不是她自己解决的,欧女士提出过很多次帮她来解决,她每次都拒绝,每次都说自己能行。


    但实际上,拖了半年也没解决,最后还是依靠这条狼解决的。


    看着人员空荡的面包店,看着店门口挂上的歇业标牌,她一个人坐在收银台里面,低垂着头,情绪低迷。


    季映然垂眸道:“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开店做生意。”


    白发女人果断道:“对,不适合,你是个废物。”


    情绪低迷的人,一听她这话,顿时都低迷不下去了。


    “你轻点骂。”季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谁骂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当个老板都当这么窝囊,开除个人都弱唧唧软绵绵的,说你废物,那都侮辱了废物。”


    季映然抬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你再说我道心都要破碎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切了一声:“还挺脆弱。”


    季映然轻叹口气,“我开这个店,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兴趣爱好,只是后来店面越扩越大,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了,就想着招些员工,自己也能轻松点。”


    一开始是请了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刘思源来帮忙,后来又招聘了几个面点师,再后来,就变成了刚刚那种情况。


    季映然长长叹了口气:“我妈也常说我这性格太软,做什么事都镇不住别人,反而容易被别人带着跑,其实我也知道,但很多时候我就是没办法特别凶的对别人说话。”


    白发女人瞥了她一眼:“人都有两面性,性格温柔温和的人,通常就伴随着不懂拒绝,处事偏软弱的缺点,毕竟人无完人,你有这个优点,就伴随而来的,会有这个优点带来的缺点,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利弊相生。”


    白发女人一本正经的分析着,然而她的内心却是:


    啊啊啊,本狼好有文化,哈哈哈,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太帅了,太帅了!


    收!


    白发女人撩了撩长发,沉声道:“善良也是需要锋芒的,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内心:啊啊啊,更有哲理了,更帅了,本狼好有才华呀~


    收!


    第48章 名字


    名字:谁许你摸了?!


    048名字


    季映然目光落在她身上,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荡起浅浅涟漪。


    迎上人这样的目光,本就得意的狼,更是得意忘形,整头狼都开始飘飘然。


    这个两脚兽,肯定拜倒在本狼的魅力之下了,她不得更喜欢本狼。


    但,狼是不会喜欢弱小人类的。


    不合格,拒绝。


    她得意的劲稍微收敛一点后,察觉到季映然的目光有一点点不对。


    不太像是崇拜的眼神,眼神怎么怪怪的?


    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想不明白怪在哪,直到她下意识撩头发时,撩到了自己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


    啊!


    耳朵!


    耳朵怎么出来了?!


    忙将耳朵缩回去,随即一脸警惕地看着人:“你看到了?”


    季映然都来不及说话,她直接替人回答了,“你没看到。”


    季映然失声笑了:“嗯,没看到。”


    嘴上说着没看到,但季映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狼身上,准确来说,是停留在狼身后。


    眼神依旧怪怪的,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同样不明白,直到她回头看了一眼。


    啊!


    尾巴!


    尾巴怎么出来了?!


    她得意的实在太过忘形,没控制住,耳朵冒出来的同时,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季映然都怀疑她如果再得意一点,估计会变成半人半狼的形态,又或者直接变成狼。


    “你看到了?”把尾巴缩回去后,白发女人故技重施:“你没看到。”


    季映然点头,嗯一声:“我没看到。”


    明明都已经暴露完了,也不知道她还在嘴硬坚持些什么,或许也不是嘴硬,而是她还在生人的气,所以不愿意承认她是狼。


    季映然想就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没回去找她,做一番解释,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组织语言,思忖着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合适时,白发女人却跑去吃面包了。


    员工都开除完了,现在架子上的面包也大多都是换了面粉,质量欠缺的残次品,吃是能吃,但肯定没有之前好吃。


    店面索性歇业,一屋子的面包倒也好处理,压根不需要担心浪费,毕竟这一屋子的面包,都不见得够狼吃。


    白发女人从左边吃到右边,从东边吃到西边,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乐不思蜀。


    吃东西那速度,还好面包店里没别人,不然看到这场景,估摸着都要以为见妖怪了。


    当然,她本来也是个妖怪。


    季映然在收银台前坐下,眼神温柔,浅笑看她吃。


    只是笑着笑着,有那么点笑不出来了。


    这头狼有个“坏毛病”,她吃东西老喜欢留一口给人……


    不过一小会功夫,收银台面上,已经多了五口面包了。


    没错,就是得用口这个形容单位,因为真是她咬剩下的一口。


    她也不是所有面包都会留一口,每每吃到特别喜欢吃的,她才会留一口给人。


    只能说还算是比较惦记人,知道把好吃的留一份给人。


    季映然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口面包,眉梢微微一挑,这头狼还挺会吃,这五种口味的面包,还真就是店里卖的最好的五款。


    别看狼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咬一口,什么都不挑,但其实她也还是吃得出好赖的,知道哪种最好吃,哪种一般般。


    第六口面包,白发女人送了过来。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白发女人站定在收银台前,看着桌上没动的面包,面上露出疑惑。


    干嘛呢,这个两脚兽怎么不吃?


    季映然尽量委婉道:“你真不用给我留。”


    白发女人手往桌上一拍:“吃,快吃!”


    季映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一跳,“你温柔点。”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拍的砰砰响,温柔是温柔不了一点的。


    “狼啊,人类社会呢,如果觉得一个东西好吃,想给她留一份,一般会送她一个没咬过的全新的面包,而不是留一口。”季映然微笑解释。


    “砰!”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再拍下去,季映然都感觉这个收银台要报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是狼啊,我可不是。”


    话落,白发女人把桌上的六口面包全抢走,一股脑塞进嘴巴里,嚼啊嚼。


    嚼的咬牙切齿。


    本以为狼会接着去吃其他面包,不料她狠狠踢了一脚收银台,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坐在地上,背对着人,气鼓鼓。


    这个该死的两脚兽,还说什么要留一个全新的面包给她,还说什么人类社会都这样,我呸,本狼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在嫌弃本狼。


    该死的两脚兽,把最好的面包给她,她还嫌弃,她是不是不认自己是头狼了,头狼就是要分配食物的……


    不理她了。


    不合格。


    负分负分!


    生气,生气生气!


    季映然来到她身后,蹲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白发女人猛地甩肩膀,嘴里还发出呜声,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愤怒。


    季映然绕到她跟前来,白发女人原地立马一个转身,不和人面对面。


    季映然戳了戳她后背:“对不起嘛,别和我生气了,我刚刚说错话了,我道歉。”


    白发女人回头。


    本以为是道歉起作用了,不料她一回头就朝人龇牙,凶神恶煞的。


    龇完牙,转回头,又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人。


    季映然没办法,只能拿起旁边咬了一半的面包,来到她跟前,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


    “看到没,你吃过的面包,我也吃了。”


    白发女人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她手上的面包,突然靠近,咬了一口季映然手上的面包。


    面对她的突然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冷松香,让季映然神情微滞,短暂愣神。


    白发女人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咬完面包就退开了,下巴还一抬一抬,意思很明显:我咬一口,你咬一口,我咬完了,该你咬了。


    季映然不太能接受这种吃东西方式,但转念一想,可能在狼的观念里,这是和亲密喜爱的伙伴,才会做的举动。


    只有和极度亲密的伙伴,才会想要食物分享。


    如果拒绝的话,狼大概率是会伤心的。


    季映然不忍辜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面包。


    白发女人紧绷着的脸,这才松缓了不少。


    原来两脚兽没有嫌弃狼,还是有把自己当头狼的,这还差不多,加一点点分吧,但还是不合格。


    “狼啊。”


    “我不是狼。”


    “好好好,你不是狼。”季映然摸了摸她脑袋,就像以前一样。


    白发女人并未反抗,似也觉得这个动作很正常,毕竟之前已经把她摸习惯了。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谁许你摸了,都给我摸脏了。”


    “我手挺干净的。”


    “那也不许摸。”


    白发女人怒瞪着眼睛,不善地看着她。


    季映然收回手,回视她的目光,轻轻叹息一声,说:“对不起。”


    瞪眼中的白发女人,神情一顿,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人类怎么又在这里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走的太过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你告别。”


    白发女人突然沉默,嘴巴一瘪,不说话了。


    “我在地上留的字,你有看到吧?”


    白发女人依旧不说话。


    “我答应过要回去看你的,可是半年过去了,我得承认,我还是没有出发去看你的打算,哪怕想去看你的念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但终究没有出发,没有遵守承诺。”


    说到此处,白发女人嘴角下拉,整头狼都耷拉了下来。


    “我一开始想着,或许我应该找个借口,找个理由,但思来想去,比起找借口,我更想很坦诚的和你说。”


    狼低着脑袋,不看人,盯着地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季映然知道,她有在听的。


    她也有在等人的解释。


    季映然深吸一口气,说出内心的最真实想法:“我没去看你,是因为我害怕,人类在那座雪山面前,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我想回去找你,可找你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又要面对那座雪山,想去看你的心,没法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无视风险,”


    “对不起啊,狼狼,人就是这样的,比不得你们动物的感情那么纯粹,人的感情,有时候就是会权衡利弊。”


    白发女人抬头,瞄了人一眼。


    季映然说了一长串,但她就听进去了四个字。


    权衡利弊,这是个成语。


    什么意思,这个两脚兽是在炫耀她会成语吗,真能嘚瑟。


    谁还不会成语了,本狼也会好吗,谁还不是个文化狼了,切……


    季映然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虽然没能鼓起勇气去看你,但是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


    白发女人:“开心可以用兴高采烈、喜笑颜开、心花路放、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季映然:“啊?”


    怎么还突然背起成语来了?


    背完一长串的成语,白发女人下巴一抬,一股子嘚瑟劲又上来了。


    本狼会的成语很多,这些还只是本狼学会的成语的冰山一角。


    等一下,冰山一角,也是个成语。


    哈哈哈,好厉害,本狼真厉害,两脚兽肯定惊到了吧。


    季映然确实惊到了,惊的完全不知道她在干嘛。


    算了,不管她在干嘛,还是继续摸她脑袋吧,安抚安抚。


    白发女人没阻止季映然摸她脑袋,可能是刚刚的道歉,起到了作用,狼的态度明显软化了,没那么“攻击性”十足了。


    也许那些关于失约的解释,在狼那里并不合格,但总归也带了两分坦诚,多少也能消解一点她的怒气。


    “狼狼,能原谅我吗?”季映然期待地看着她。


    白发女人迎上她的目光,2秒后,她说:“谁是狼?”


    季映然:“……”


    得,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死活不承认。


    “你不让我喊你狼,那我该喊你什么,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季映然面露无奈。


    “你是在搭讪吗,真老套。”白发女人上下扫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不屑。


    季映然:“?”


    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又扯到搭讪上去了,自己不是在问她的名字吗,难不成问名字等于搭讪?


    好吧,还真有这个可能,这狼的脑回路向来清奇,一会能说出“善良需要锋芒”的大道理,一会又和个“憨憨”没什么区别。


    白发女人:“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季映然扶额,又来了。


    白发女人不满:“怎么还不开始求,快点的,求我。”


    季映然:“……”


    季映然没办法,只能配合她玩这个幼稚的游戏,在求了七八回后,狼总算是满意了,玩够了。


    “我的名字,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你虽然不合格,但看在你这么央求的可怜样子上,我勉强也可以告诉你,我叫……”


    ————————


    狼:我叫……


    作者:明天见……


    季:我感觉你会被揍……


    第49章 沐辞


    沐辞:  049 沐辞“沐辞。”……


    049沐辞


    “沐辞。”


    报完名字,狼满眼骄傲,下巴都跟着抬高两分,仿佛她的名字很是不得了。


    骄傲的同时,又面露期待。


    快夸本狼的名字好听,快夸快夸,赶紧夸,怎么还没有夸,这个两脚兽慢吞吞的。


    快点的!夸狼!


    狼在心里疯狂催促,但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一两秒钟而已。


    终于,在狼的期待眼神下,季映然嘴唇张合。


    “mu,ci,哪个mu?哪个ci?”


    沐辞神情一顿,怎么不是夸奖,顿时不满起来,语气凶巴巴,吼道:“沐辞就是沐辞,是本狼的名字!”


    季映然后退一点,揉了揉耳朵:“说话就好好说话,别总突然吼。”


    沐辞眼睛一瞪:“我就吼,啊!啊啊啊!”


    她还啊起来了,无厘头的很,季映然哭笑不得。


    倒也没打扰她,等她“啊啊”叫够了,这才重新开口。


    “你还没告诉我是哪个mu,哪个ci呢,这样吧,”季映然伸手,将掌心摊开在她面前:“写我手上,写给我看。”


    沐辞看了看伸过来的手,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圆润,在面包店暖黄的灯光映衬下,透着淡淡的粉。


    是沐辞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不,不不不,才不是,她的手很丑,丑死了,丑八怪,不合格。


    季映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会写字吗?”


    沐辞一怔,忽地:“啊!”


    无缘无故又是一声叫,把季映然吓一跳。


    这头狼真的是……迟早得让她吓出心脏病来。


    “你瞧不起谁呢,我怎么可能不会写字,我写的字可漂亮了!”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问问你会不会写。”


    “你有,你就有。”


    “好好好,我有。”


    “你还真有?!”


    季映然噎住:“你又开始了,你又故意找我茬。”


    沐辞瘪瘪嘴,扯过人摊在面前的手,在她掌心处,一笔一划写下“沐”字。


    划过掌心的手指,很暖也很痒。


    季映然收敛思绪,凑近,观看着她手指的笔画,分辨着她写的字。


    靠的太近,沐辞书写的动作滞住,目光落在咫尺之距人的脸上。


    季映然睫毛如羽翼,轻轻颤动,抬眸看来时,眉眼里皆带着温和笑意。


    声音也柔柔的,似是能融化出水来,她说:“怎么不写了,沐我知道了,ci是哪一个。”


    沐辞没有回答,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张合的唇上。


    连唇线似乎都是温和的弧度,没有半分锋利感,让人莫名的如沐春风。


    季映然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干什么呢,一直发愣,到底哪个ci。”


    沐辞回神,一把甩开她的手,毫无缘由就是一凶:“你靠那么近想干什么,居心不良。”


    季映然习以为常,轻叹一口气,这头狼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至于现在……可以总结为时常发疯。


    算了算了,发疯就发疯吧,一头狼又能和她讲什么道理。


    季映然:“沐这个姓,挺少见的,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是个很美的姓氏呢。”1


    沐辞狐疑看她,这个两脚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什么日出,什么青松,这是一首诗吗?


    呵呵,这个人在装什么,彰显自己很有文化吗,谁还不是个文化狼了!


    她取这个名字还得追溯到好几百年前,那时它初入人类社会,当然得有个名字傍身,虽然后来她也没来过这边几次,大多时候都是待在雪山上,还是雪山更舒服。


    取名字时,那也是相当有考究的,她喜欢晒太阳,沐浴阳光,姓取了个沐,感觉辞这个词,一听就很高冷。


    一组合,就叫沐辞。


    高冷的晒太阳。


    对于取名字的过程,狼一度非常洋洋自得,深觉自己的名字,很考究,很文化,很高冷。


    但现在,她又觉得,如果告诉人类名字的真实含义,人说不定得笑话狼……


    沐辞说:“你刚刚念的那个诗,你再念一遍。”


    季映然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沐辞认真听,认真记,点头,一本正经:“没错,我的沐,就是从这诗里面取的,我会背很多诗,我的名字可有考究了。”


    季映然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你不相信?”


    “信,我信,你最有文化了,是这世界上最有文化的狼。”


    沐辞得意一笑:“那是当然。”


    得意两秒,又在心里琢磨,刚刚那句诗怎么念来着,忘了,没记住。


    该死的两脚兽,平白无故给狼增加工作量,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季映然自然猜不到她心里的想法,先一步站起来:“好了,别坐地上了,继续吃面包去吧。”


    面包!


    沐辞“蹭”一下窜了起来,转念又觉得不能太过积极,不符合她的高冷人设,故而动作又停了一下。


    停了好几秒,人设维持到位后,马不停蹄地奔向她的面包。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忽而,沐辞眼睛一亮,这个好吃,给那个愚蠢的两脚兽留一口吧。


    面包四周全部咬掉,咬的七零八落,留下最中心的位置,丢给人。


    季映然:“……”


    季映然趁其不备,偷偷扔掉。


    “一直吃面包,会不会有点腻?”


    “腻。”


    沐辞嘴上这么回答,往嘴里塞面包的动作可不停,严重怀疑她回答人问题时,根本就没听问题具体是什么意思。


    “先别吃了,留点肚子,我带你去吃点别好吃的。”


    总不能一天就只喂她吃面包,这头狼好不容易过来找人一趟,也得招待点好吃的给她才行。


    关键词,好吃的。


    沐辞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睛亮亮看过来。


    下一秒,沐辞冷笑:“开什么玩笑,我什么好吃的没吃过,我遍尝美食,用得着你带我去吃什么好吃的吗,真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成语,听到了没,又是一个成语,你会念诗有什么了不起,本狼还会成语呢。


    季映然:“知道了,你遍尝美食,什么好东西都吃过,那我就是想和你分享分享,可以吗。”


    沐辞微微仰头,“你非要盛情邀请,那我就勉强去尝尝吧。”


    勉强,真是太勉强了,季映然都还没出门,她就已经先一步窜到外面去了。


    窜出去后,没一会又窜回来。


    “怎么还不出发,等你很久了,快点的。”


    她这个很久,估摸着也就几秒钟。


    正在拿包的季映然,面上闪过无奈:“你好歹让我拿个包,总得把手机带上,没钱怎么结账请你吃东西。”


    沐辞瘪嘴:“磨磨蹭蹭的,不合格。”


    又开始不合格了,不合格是她的口头禅吗,总听她念叨这三个字,动不动就不合格。


    季映然拿上包包出来,踮脚把上头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从包里翻出钥匙,将卷帘门锁上。


    那头狼疯狂催促:“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乌龟吗,你是不是乌龟,怎么这么慢,慢死了。”


    季映然耳朵都要被她念叨出茧子来了。


    终于将门锁好,那头狼一如既往要走在前面,可能是要去吃“好吃的”的缘故,她脚步都蹦蹦跳跳的。


    肉眼可见的开心。


    蹦跳,蹦跳,跳了一会,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一眼人。


    然后,脚步变得格外的……沉稳。


    季映然偏头,憋笑。


    这家伙,还揣着她的偶像包袱呢,时刻不忘自己是一头高冷狼,实际上她就和高冷没什么关系。


    季映然选了一家面包店附近的烤肉店,之前有来这边吃过几次,肉质很好,味道也比其他的烤肉店要更好一些,当然价格也更贵一点。


    其中味道最好的烤肉,莫过于猪肉。


    季映然记得,狼喜欢吃猪肉,天天叼一个小香猪回来,怎么都吃不腻。


    这里的猪肉,狼应该会喜欢吃。


    “别走了,在这呢。”季映然喊住前面的高冷狼。


    沐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随意地瞥了一眼店面招牌。


    xx烤肉。


    肉,肉不错,肉好吃,本狼喜欢吃肉。


    沐辞:“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爱吃烤肉,烤肉有什么好吃的,我不吃,给我换一家。”


    季映然没搭理她,直接推门进去了。


    沐辞屁颠颠跟了上来:肉,本狼喜欢吃肉,嘿嘿嘿。


    跟进来后,沐辞东张西望,好奇的不得了。


    季映然回头,她表情立马一收,下巴微抬,冷傲非常。


    季映然早就看穿了她,但也当没看穿,只问:“你想要坐哪个位置?”


    沐辞不说话,上演起沉默寡言人设了。


    季映然摇摇头,都多余问她,径直找了个靠窗位置,拿过菜单,递给坐在对面的人。


    “你看看想吃什么,上面有图案,自己点一点。”


    沐辞不接菜单,继续沉默寡言。


    季映然点点头,收回菜单:“好,我来点,你只是很勉强的来陪我吃而已,我都知道的。”


    沐辞冷哼一声,本来就是。


    沐辞看了看面前的桌子,又看了看店内的装潢,面露不屑:“很一般,这种地方做出来的烤肉肯定也很一般,我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会吃的,这种,可入不了我的口。”


    话音刚落,目光就黏在了隔壁桌的烤肉上,眼睛都瞪圆了,鼻子疯狂耸动,口水疯狂分泌。


    季映然警惕看她,这头狼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很害怕她突然窜到隔壁桌抢别人的肉吃。


    毕竟她连小孩的棉花糖都抢,由此可得知,没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季映然安抚道:“我刚刚已经下单了,很快我们的也能上桌了,你等等,忍一忍,不可以去抢别人的。”


    沐辞艰难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人:“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会抢别人东西的人吗,你自己是个强盗,就把别人都当成强,我可不像你这样没素质。”


    季映然扶额,随便吧,她爱怎么说怎么说,她这张嘴就没几句好听话,天天怼人,反正只要她不去抢隔壁桌的肉就行。


    沐辞嘴上说着她有素质,下一秒,可能是她吃不着隔壁的烤肉,她就开始攻击别人了。


    “你们吃肉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吵死了,吃饭为什么要吧唧嘴,把嘴给我闭上,”


    “看什么看,我说的就是你,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没等她说完,季映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一边捂着她的嘴,一边朝隔壁桌道歉:“抱歉抱歉,不用管她,她就是爱发疯,哈哈哈,实在抱歉。”


    沐辞拍开人捂嘴的手,呸呸两声,大力擦嘴:“干什么,你捂谁的嘴呢,都给我嘴巴弄脏了,你真是没有素质。”


    季映然咬牙切齿:“你还好意思说我没素质。”


    有素质的人,会因为吃不到隔壁的烤肉,从而迁怒,从而无缘无故骂对方吗。


    “当然是你没素质,本狼可有素质了。”


    “行,你有素质,有素质的你,先吃颗糖吧。”


    季映然包里时常会备有糖果,以防低血糖发作,这会也算是派上用场了,堵一堵狼的嘴,省的她没东西吃,乱发疯。


    五颜六色的糖果,狼很喜欢。


    漂亮,真漂亮,本狼最喜欢漂亮的东西了。


    狼沉迷于吃糖果,安静了,不找事了,季映然也跟着长松一口气。


    都有点后悔带她出来吃东西了……


    糖果吃完,烤肉也紧接着上桌了,季映然再次松了一口气。


    一刻不敢耽搁的给她烤肉,肉接触烤盘,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油脂往外冒,香味也往外冒。


    “咕咚”


    狼又在那咽口水了,咽口水的同时,一张脸还贴的极近,就差贴到烤肉盘上去了。


    好几次,她都让油溅着了,但她就是不长记性,烫着了,后退一下,等不烫了又凑过来,然后又被烫一下,循环往复。


    要不是季映然有意拦阻着,她怕是滚烫的烤肉就得往嘴里塞。


    那猴急的样,季映然都怕给她烫坏了。


    “你吹一吹再吃。”


    “你慢点,放凉一点再吃。”


    “没人和你抢,慢点吃,不够我们再点。”


    只要一吃东西,狼就是个聋子,什么都不听,就一个劲埋头吃。


    和吃面包时不同,显然烤肉更合她胃口,因为她一边吃喉咙里一边咕噜咕噜响。


    这是吃开心了的意思。


    狼的胃口很大,季映然干脆点了十人份,肉盘一堆又一堆,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投来探究目光。


    两个人能吃这么多,确实太过不寻常,看来以后还是得少出来吃,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烤肉她也会做,可以自己下厨做给这头狼吃,倒也没必要非到外面来吃。


    不过……这头狼,她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她是过来看看自己,一段时间后就会离开,还是说想和自己一块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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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出自柳元宗《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第50章 严肃


    严肃:狼狼委屈,太委屈了


    050严肃


    “狼。”季映然唤她。


    狼吃烤肉吃得正欢,听不见人说话。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转念那些想问的话,又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了,因为无论她打算长住还是短住,都没关系。


    她如果是打算长住,就想办法教教她,教她如何正常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不要表现的太过异类。


    但如果只是打算短住……一想到她或许只是短住,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离开,离开之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看人了,季映然心底涌起些许失落来。


    无论是长住还是短住,只要她觉得开心就行。


    季映然瞬间又想通了,就算只是短住,也没关系,大不了尽量在短暂的时间里天天带她吃好吃的,让她尝尽人类社会的各色美食。


    烤肉熟了,季映然收敛心神。


    拿着夹子,先把肉夹到一边,等到稍微凉了一点后,再给狼吃。


    没办法,这头狼吃东西太心急,总烫嘴,让她主动等一会,几乎不可能做到。


    季映然拿起一片生菜,蘸上烧烤料,包进生菜叶子里。


    递到她跟前:“这样吃试试。”


    沐辞想都没想,张嘴就咬过来,季映然心一惊,她还记得之前喂她面包,手指就被咬破了口子。


    这头狼不能徒手喂……


    眼看着她此刻咬过来,想收回手都来不及了,瞧她咬过来的力度,季映然都怀疑自己的手要没了。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狼咬过来时,明显收了力,只是轻轻地含走了她手上的生菜包肉。


    季映然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埋头吃肉的狼,不由温柔一笑。


    狼狼向来都很有分寸,之前喂面包咬到手,那纯粹是意外,也正因为有了那一次意外,她现在吃人手上的食物,都会变得特别小心。


    咬人手上的食物,甚至都不能用咬来形容,而是含走。


    “怎么样,包了生菜是不是更好吃?”季映然问。


    “好吃,”沐辞直点头,但很快又清醒过来:“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季映然笑了,都吃这么开心了,还不忘嘴硬一下。


    一顿烤肉吃下来,季映然没吃几口,光顾着给狼烤肉了,但给狼烤肉也挺开心的,当然,除了狼总喜欢剩一口肉吐出来给人这一点。


    季映然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每次都趁她不注意,往旁边扔掉。


    季映然用生菜包好一块肉,送到她嘴边,她非常自然地含咬住,吧唧吧唧吃掉。


    连续喂了四五次,狼也学会了,囫囵包一块肉,递到季映然嘴边。


    季映然一怔,没拒绝,张嘴吃下,并点点头:“谢谢狼狼,好吃。”


    沐辞:“谁是狼?”


    季映然摇头笑了:“说错了,你不是狼。”


    沐辞哼一声,又用生菜包了一块肉,再次递到人嘴边。


    “不用总喂我,我自己吃就是了。”


    “吃!快吃!”


    “好好好,我吃我吃。”


    喂了好几次,季映然胃口本来就小,吃肉更是饱的快,可这头狼就像是喂上瘾了一样。


    她自己都不吃了,光给人喂,喂了一块又一块。


    季映然推开她的手:“我真吃不下了。”


    沐辞意犹未尽,切一声,反手把肉塞进了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嚼。


    没用的人类,吃几块就吃不下了,难怪这么羸弱。


    不合格。


    烤肉店生意很好,没一会就坐满了人,季映然后方的座位也坐了人,一家三口,一个小孩坐在了季映然身后。


    小孩闲不住,坐在凳子上不停地摇啊摇,时不时撞到季映然的椅子。


    季映然几次将椅子挪近一点,避免被他撞到,可不管怎么挪,那小孩的椅子就总是往她的椅子上撞。


    撞了一次又一次。


    季映然回头,语气温和的对小孩说:“小朋友,不要一直摇晃椅子啦。”


    小孩做鬼脸,压根不听,继续摇。


    小孩的爸妈也当没看到,不予理会。


    季映然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再次把椅子挪近一点,和小孩拉开距离。


    沉迷吃烤肉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吃烤肉的动作,正直勾勾看着人。


    季映然被她看的莫名:“怎么了,吃饱了?”


    沐辞忽地站了起来,来到季映然身侧。


    季映然疑惑抬头看她,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沐辞突然伸手拽住季映然,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拽开。


    季映然被拽地一个踉跄,站稳回头看去时,沐辞坐在了季映然原本坐的位置上。


    并且,开始大幅度地往后疯狂摇晃椅子。


    坐在后面的小孩,被她摇晃的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


    刚刚还沉默不语的小孩爸妈,这会倒是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诶诶诶,你干嘛呢,我家孩子都要让你晃下去了。”


    沐辞充耳不闻,继续晃,且越晃幅度越大。


    椅子嘎吱嘎吱响。


    “啪”一声


    小孩成功摔到了地上。


    沐辞还在晃凳子,晃来晃去,一点不带停的。


    摔到地上的小孩,“哇”一声就哭了。


    沐辞不晃凳子了,眉心一皱,瞪向地上的小孩:“吵死了,哭的真难听,你是这个世界上声音最难听的小孩!”


    小孩哭声一停,反应过来后,哭的更大声了。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沐辞嫌弃地直挥手:“哎呀哎呀,是个鼻涕虫,恶心死了,走开走开,你这个脏东西,脏死了。”


    小孩的爸妈应激了,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季映然想帮忙都插不上嘴,因为沐辞一个大跳跃,窜桌子上去了。


    她站在高高的桌台上,开始晃、跳。


    完美复刻了小孩之前的样子。


    之前小孩是在凳子上晃,狼直接站到了他们的桌子上晃。


    过于疯癫的举动,引得小孩也好,小孩爸妈也好,全都静了。


    季映然也看呆了。


    狼一边晃,一边嘴里还念叨:“谁还不会晃了,你晃我也晃,他还是个孩子,那我还是个宝宝呢,我是1000多岁的宝宝怎么了,我就晃。”


    那一家三口,抱着孩子,慌里慌张地走了,根本不敢纠缠。


    站桌上这女人,明显就是个神经病,谁敢惹神经病,没人敢惹。


    烤肉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沐辞身上,但她毫无感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丢脸,哪怕那一家三口已经走了,她也还在晃。


    季映然在其他人面前向来面皮薄,但此刻看到这一幕,竟是笑了,也不嫌她丢人,而是走过去,朝她伸手。


    “好了,赶紧下来吧,知道你是在替我出头,他们都已经被你吓走了,不用再晃了。”


    沐辞打开人伸过来的手:“谁替你出头了,我就是喜欢晃。”


    从桌上跳了下来。


    沐辞坐回去继续吃烤肉。


    季映然在她对面坐下,后面没了摇晃捣乱的小孩,宽敞舒服多了。


    “我突然发现,人疯一点也挺好,”季映然笑着说:“我或许应该向你学习一下,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也可以发一发疯。”


    沐辞不乐意了:“你说谁发疯?”


    季映然连忙收回:“没有没有,我说错话了。”


    沐辞冷哼一声。


    “要不要再给你点几份?”季映然见桌上的肉都快吃完了。


    沐辞没应答,目光投向左侧。


    季映然手在狼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还要不要再点几份肉?吃饱了没?”


    沐辞依旧没有应答,目光始终定在左侧。


    季映然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沐辞所看的位置,是个二人桌,上面坐着一个光头男和一个啤酒肚男。


    两个人也不知道聊到什么了,哈哈哈的笑成一团。


    狼是在嫌弃他们的笑声太吵吗?


    没等季映然想明白,那一桌的两个男人,已经吃完了,结账离开。


    两人勾肩搭背,离开烧烤店,行至季映然所坐的这一桌的窗外。


    也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窗外的两人,无缘无故踏空,摔倒在地。


    一人脑袋磕在地上,磕破了头,鲜红染湿了地面。


    一人紧急用手作支撑,但手却扭到变形,呈现出扭曲的形态。


    紧接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光是听声音,都让人后背一阵生寒。


    季映然坐在窗边,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看到了他们摔倒的全程,也看到了狼眸闪过的一抹金光。


    他们二人摔倒,不是偶然。


    过于可怖的一幕,让季映然感到不适,忙收回目光。


    季映然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眉心紧紧皱起。


    狼仅仅因为对方笑的太大声,吵到了她,她就要施法将人弄成那样?


    一个头破血流,一个扭断了手。


    未免太过残暴、残忍……


    窗外的惨叫声,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但沐辞却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又埋头吃起了烤肉。


    “你,”季映然半晌才找回声音,深吸一口气,严肃问:“是你让他们摔倒的?”


    沐辞不甚在意:“对啊。”


    沐辞随意的态度,让季映然一阵恍惚,恍惚于窗外的那两人,难道是不足为道的蝼蚁?


    这样的狼,让季映然实在无法和那只毛茸茸的,可爱的狼联系在一起……


    季映然抿唇,忍了又忍,终是无法无视不管,


    “他们刚刚是笑的大声了点,可能真的吵到你了,真的惹到你不高兴,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哪有一言不合就把人弄成那样的,”


    “你要是这样处理事情,这样随意对待别人,那我劝你还是回雪山吧,那里更适合你,你根本就不适合在人类社会生活!”


    季映然从未如此严厉过,温和的声音都变得生硬起来。


    沐辞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人。《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