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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chapter81 偶像立于百万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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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chapter81 偶像立于百万观众……


    他抬了抬下巴, 示意观众席的方向。


    那里,数万观众依旧处于半梦半醒的茫然状态。蜘蛛的噩梦幻术余波未散,许多人眼神空洞地坐着, 脸上残留着茫然与淡淡的惊恐, 虽然未彻底失控, 但也绝不算“正常”。


    一场盛大的偶像演唱会, 演变成乱斗现场, 这传出去绝对是震惊全国的新闻,对月生音的偶像事业绝对是重大打击。


    月生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靛青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收场?”她轻轻重复,然后, 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转过身, 不再看基德, 而是面向空旷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的舞台。


    靛青色火焰已经彻底收敛回体内, 眼眸中的深海靛色也在缓缓褪去,重新露出原本的翠绿底色, 但仔细看,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点点靛青星光, 如同深海映照的夜空。


    她弯腰, 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麦克风。


    金属的机身依旧冰凉,握在掌心,熟悉的感觉让她略微躁动的心绪迅速沉淀。


    然后, 她抬起头,看向控制台的方向——虽然隔着幕布,但她知道濑户总监和音响师一定正焦急地等待着她的信号。


    她按住耳麦,声音平静:


    “濑户总监, 灯光组,音响组。”


    “在、在的!”濑户总监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声音传来。


    “干扰已经清除,不受欢迎的嘉宾已退场。”月生音说,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现在,重启演出程序,灯光恢复B方案柔光渐变,音响音量回调至正常。”


    “是、是!”濑户总监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月生音又看向侧幕。


    “织田先生,通知医疗组和后勤,按原定方案待命,先不要介入观众席。”


    而后,少女再次转过头,看向还未离去的怪盗基德。


    她看着他,翠绿眼眸中的靛青星光微微闪烁。


    “基德先生,”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快,“如你所说,演出还没结束。”


    她微微侧身,抬起没有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讨人厌的嘉宾已经退场,”月生音说,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从容,“但我的观众还在。”


    “所以——”


    她顿了顿,靛青色的发尾在重新亮起的柔和舞台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能请基德先生你,继续作为我的观众,欣赏完这场演唱会的……最后部分吗?”


    基德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杀,此刻却平静地邀请他“继续看演唱会”的少女。


    然后,他抬手,正了正有些歪斜的礼帽,单片眼镜后的蓝眸里,漾开了一丝真正愉悦的笑意。


    “荣幸之至,亲爱的公主殿下。”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然后,白色的披风一旋,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下舞台,身影在几个呼吸间就换装成了一名普通的黑衣男子,融入了观众席-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


    不是先前那炫目激烈的效果灯光,而是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浅金色光束,从头顶缓缓洒落,铺满整个舞台。


    烟雾散去后残留的淡淡灰白,在这光晕中沉淀成某种朦胧的背景,反而为舞台增添了几分梦幻质感。


    月生音站在光晕中央。


    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痕迹,脸色也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她握着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然后,前奏响起。


    不是激烈的电子乐,不是激昂的摇滚,而是一段清澈如泉水的钢琴旋律,音符一个个落下,像是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辰。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第一个音符出口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以舞台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种温暖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春日破土而出的嫩芽,黑暗中点燃的第一支蜡烛。这力量并不强势,却异常坚韧,随着歌声的每一个音符,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空气。


    观众席上,那些眼神空洞的人们,在听到歌声的几秒后,睫毛轻轻颤动。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第二句歌词响起时,前排几个观众眼神开始聚焦,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出光亮,仿佛从深水中浮起,第一次接触到空气。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歌声渐强。


    钢琴旋律中加入了大提琴的低音,如同大地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观众席上,有人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


    有人缓缓转动头部,看向身边的人,眼神中逐渐浮现出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某种……被唤醒的清明。


    “そんな数値で人を推し量らないでと——”


    “飞び交う言葉を手で覆い隠した——”


    更多的人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逐渐汇聚到舞台中央那个靛青色头发的少女身上。


    “Oh Its time to get up——灯火を消す前に——”


    她伸手指向天空,指尖几乎触碰到从上方洒落的金色光束。


    观众席上,第一个人捡起了掉落的荧光棒。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眼神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恐,她握紧荧光棒,翠绿的光在她掌心亮起,微弱却坚定。


    “Oh Its time to get up——足元を照らせ!”


    观众席上,荧光棒重新亮了起来。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越来越多的荧光棒被举起,蓝色的、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光点如同星火燎原,在观众席上逐一点亮。起初只是零星的微光,很快连成一片,汇聚成光的海洋。


    少女看着这一切,翠绿的眼眸中映出万千光点。


    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真正的笑容。


    “ほらここをじっと见つめてみて——”


    她轻声唱,同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最高の味方が映ってるでしょ?”


    然后,她的手转向观众席,扫过每一张逐渐苏醒的脸。


    “それは命の证——”


    话音落下,轻柔的伴奏终于加入。简单的钢琴和弦,如雨滴敲打屋檐,如微风拂过风铃。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再睁开时,她举起双手,如同拥抱整个世界,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明日世界が灭んでも——”


    她高声唱出,同时向观众席伸出双手,做出邀请的手势。


    “一起唱好吗?”


    短暂的沉默。


    起初只是几个声音,颤抖的、试探的,从观众席的不同角落响起。接着,如同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数万人的合唱,如同沉睡的巨人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低沉、浑厚、充满力量。声音汇聚在一起,冲上场馆穹顶,在钢铁与混凝土的结构间回荡、共振。


    荧光棒开始有节奏地挥舞。


    起初杂乱,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节拍。左,右,左,右。蓝色的光海随着歌声的节奏起伏波动,如同真正的海洋,温柔而磅礴。


    而在场馆的通道入口处,一个高大的白发男子正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原本随意缠绕的黑色布条,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拉下,松松垮垮地挂在脖颈间。


    五条悟原本只是因为察觉到横滨咒灵浓度的异常上升而顺路过来看看,毕竟,大规模负面情绪爆发通常意味着大量咒灵滋生,作为最强咒术师,他有义务“打扫卫生”。


    当月生音开始清唱时,他随意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当合唱响起,荧光棒汇成光海时,他抬手,扯下了遮住眼睛的黑色布条。


    苍蓝色的眼眸暴露在空气中,在六眼的视野里,世界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样貌。


    咒力、能量的流动,一切都无所遁形。


    透过特殊视野,他看到了寻常人绝对无法看到的景象——


    观众席上,数万观众每一下摆动,都带起微弱的、金色的光点。喜悦、感动、共鸣、希望、联结……这些正面情绪在歌声的催化下,从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升起,如同萤火虫般从观众席飞向舞台。


    而在舞台中央,这些金色的光点萦绕在少女偶像的身边,如同行星环绕恒星,然后……汇入少女的身体,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


    光涡中心,少女的歌声化作淡金色声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最让五条悟惊讶的是——


    这些声波所及之处,空气中那些因大规模噩梦幻术而产生、正在逐渐汇聚成型的、扭曲而污秽的“东西”,咒灵,或者说咒力的残渣,正在被无声地净化、消散。


    就像是阳光融化冬雪,清水洗涤污垢。


    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咒力的碰撞,只有温柔的歌声,以及歌声中蕴含的纯粹而温暖的“力量”。


    比起被祓除,更像是——


    “净化”。


    第82章chapter82 感谢此刻聚集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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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chapter82 感谢此刻聚集于此……


    那些充满恶意与负面情绪的咒力, 在歌声中分解、转化,化为无害的纯粹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蜘蛛的噩梦幻术残留的负面情绪, 本是咒灵最佳的温床。但它们刚一成型, 就被歌声形成的“场”笼罩, 然后如同泡沫般破裂。


    净化在持续。


    以舞台为中心, 歌声所及之处, 咒灵的滋生被抑制,已存在的咒灵被净化。


    而这一切的源头, 是数万人的齐声歌唱,是那些从心底升起的正面情绪,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引导着这一切的少女。


    五条悟的苍天之瞳微微眯起。


    有趣。


    太有趣了。


    这种“净化”的效率高得惊人。虽然现在净化的只是低级咒灵, 但如果这种力量的规模扩大, 如果情绪更强烈……


    “哎呀呀, ”五条悟轻声自语, 嘴角勾起一个饶有兴趣的弧度,“成长地这么快……真想挖过来呢。”


    舞台上, 月生音并不知道自己被“六眼”又关注了一番。


    她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沉浸在与数万观众的共鸣里。


    她能感觉到, 那些从观众身上飘向自己的、温暖的情绪能量。


    这些能量流入她的体内, 流经那片靛青色的“深海”。深海翻涌,将这些正面情绪吸收、转化,然后通过歌声释放出去。


    这是一种本能, 一种她刚刚发现的、属于她的“力量”的另一种应用方式。


    吞噬负面,转化正面。


    如同大海,既能让船只沉没,也能净化污浊, 孕育生命。


    “Hip hip HOORAY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观众齐声跟唱,荧光棒整齐划一地挥舞,光海起伏。


    月生音看着这一切,翠绿的眼眸微微闪烁。


    她站在这里,用歌声将数万人从噩梦中唤醒。


    这是她的舞台。


    她的歌声。


    她的力量。


    “ゼロからイチを生むのは容易くない事——”


    “肝心な物は见えないし触れない事——”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流泪。


    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感动的、释然的泪水。泪水划过脸庞,在荧光棒的光照下闪烁如珍珠。


    “不幸とは幸せだと気づけない事——”


    “毎日が诞生日で命日な事——”


    月生音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然后,她提高音量——


    “Oh Stand up take action!”


    “泥沼を掻き分けて——”


    “Oh Stand up take action!”


    “莲の花は咲く——”


    她睁开眼,再次向观众伸出手。


    “ほらここに手を重ねてみて——”


    她吟唱着,同时将自己的左手叠在右手上,做出一个“重叠”的手势。


    观众席上,人们下意识地模仿。


    身旁的人互相握住手,朋友与朋友,恋人与恋人,陌生人与陌生人。


    “温もりが伝わってくるでしょ?”


    月生音的声音温柔如耳语,却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それは命の证——”


    掌声响起。


    不是结束时的掌声,而是中途的、自发的掌声。掌声夹杂在歌声中,与荧光棒的挥舞节奏融合,形成更为默契的韵律。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绮丽事だって构わない——”


    月生音唱到这里,忽然转身,背对观众,面向空荡荡的舞台后方。


    然后,她回过头,侧脸对着观众,嘴角扬起一个俏皮的、近乎恶作剧的笑容。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この世に产まれてくれてありがとう——”


    观众席爆发出更响亮的合唱与掌声。


    “Hip hip HOORAY 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音乐节奏变得轻快,她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发丝飞扬,脸上重新浮现出属于偶像的、活力四射的笑容。


    “さぁさ寄ってらっしゃい见てらっしゃい——”


    “ロック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她模仿摇滚歌手的动作,做出弹吉他的姿势,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观众席上也传来笑声,荧光棒摇摆得更加欢快。


    “Like this x 2 Yeah——”


    “アカペラ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Like this x 2 Yeah——”


    “ゲーム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Like this x 2 Yeah——”


    “ダンスでいったらこんな风——”


    “Da da da da da——”


    她跳了几个简单的舞步,仿佛一只不断蹦跳的欢快的小鸟。


    “よく食べて——”


    “よく眠って——”


    “よく游んで——”


    “よく学んで——”


    每一句,都是最平凡、最普通的祝愿。但正是这种平凡,却显得如此珍贵。


    “よく喋って——”


    “よく喧哗して——”


    “ごく普通な毎日を——”


    少女的声音舒缓如水,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静静听着,荧光棒依旧亮着,但挥舞的节奏慢了,如同宁静海面上温柔的波浪。


    “泣けなくても——”


    “笑えなくても——”


    “歌えなくても——”


    “何もなくても——”


    “爱せなくても——”


    “爱されなくても——”


    即使无法哭泣,即使无法欢笑,即使无法歌唱,即使一无所有,即使无法去爱,即使不被爱——


    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张开双臂,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场馆为之震颤。


    “それでも生きて欲しい——”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人,有人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有人露出释然的微笑。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明日世界が灭んでも——”


    她将麦克风再次指向观众席。


    数万人齐声回应,声音震天动地。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最后の一秒まで前を向け——”


    月生音笑了,她指向观众席,即兴加入一段说唱般的互动:


    “If youre alive——”


    她停顿,期待地看向观众。


    观众愣了一秒,然后齐声回应:“あの子が振り向くかも——”


    月生音笑容扩大:“If youre alive——”


    观众:“宝くじ当たるかも——”


    “If youre alive——”


    “再び始まるかも——”


    月生音高举双手:“生き抜くためなら——”


    她每唱出下一句,观众默契地跟上每半句:


    “棒に振れ!”


    “水を差せ!”


    “烟に卷け!”


    “油を売れ!”


    “现を抜かせ!”


    然后,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顽皮的欢快——


    “そして来周も!来月も!来年も!来世も——”


    她深吸气,用尽全身力气,向所有观众发出邀请——


    “一绪に祝おう!!!(一起庆祝吧!!!)”


    音乐达到最高潮!


    观众席上,数万人齐声合唱,荧光棒汇成光的海洋——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例え绮丽事だって构わない——”


    少女在舞台上旋转,靛青色的双马尾飞扬,在灯光下划出美丽的弧线。


    “Blessings for your birthday——”


    “Blessings for your everyday——”


    “ここに集えた奇迹にありがとう——(感谢此刻聚集于此的奇迹。)”


    歌声进入最后的重复段落,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Hip hip HOORAY これから先も——”


    “Hip hip HOORAY 君に幸あれ——”


    一遍。


    两遍。


    三遍。


    音乐渐渐减弱。


    最后几个音符落下。


    噩梦已经散去,现实已经回归。


    而这场演唱会,以最不可能的方式,完成了最完美的收尾。


    月生音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脸上布满汗水,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


    “谢谢。”


    掌声响起。


    伪装后的基德坐在观众席中,跟着鼓掌。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女,看着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靛青星光,看着她此时脸上那种纯粹而温暖的笑容。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那枚“纳西瑟斯之恋”的项链,在口袋的阴影中,微微泛着冷光。


    “合作……吗?”他低声自语,单片眼镜后的蓝眸中,闪过一丝深思。


    月生音再次鞠躬,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有些沙哑: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一直到最后。”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但最终,我们完成了这场演唱会。”


    “谢谢这个让我们相聚的奇迹,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奇迹。”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起初是克制的,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席卷整个场馆。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哭泣声、笑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最真实、最鲜活的生命交响。


    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再次鞠躬。


    “演唱会已经结束,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晚上好。”


    灯光缓缓暗下。


    第83章chapter83 不请自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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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chapter83 不请自来的客人……


    港区那栋高层公寓的顶层, 月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渗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带。


    月生音就睡在那片月光边缘。


    不是那种身体时刻绷紧、意识留一线警戒,随时可以翻身而起扣动扳机的浅眠。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仿佛整个人都融化进床垫与羽绒被之间的彻底沉眠。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呼吸绵长而平稳, 胸膛起伏的幅度微不可察, 长发如今已恢复大半葱绿, 此刻如同晕开的墨汁般铺散在白色枕套上, 发尾微微卷曲, 还残留着一抹化不开的靛色,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仿佛潮水退去后遗落在沙滩上的深色贝壳。


    她侧躺着,蜷成婴儿在母腹中的姿势,左手则轻轻搭在枕侧, 无名指上那枚雾之戒的宝石已恢复沉寂, 只在月光的折射下偶尔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光。


    床头柜上, 充电器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绿色。保温杯里的蜂蜜柠檬水早已凉透, 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一束白色玫瑰静静立在窗边的玻璃瓶中,花瓣在夜风拂过时轻轻颤动。


    时针在寂静中走过一圈。


    又一圈。


    日升日落轮回了两次。晨曦的金与暮色的绯依次滑过玻璃幕墙, 又悄然退去。室内恒温系统保持着23摄氏度的舒适,空气净化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白噪音。


    床上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蝴蝶试探着振翅。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终于,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意识从深海缓慢上浮的过程,如同气泡挣脱淤泥的吸附。


    光。


    刺目的、从窗帘缝隙和遮光布边缘疯狂渗入的阳光,毫不留情地刺进她尚未完全聚焦的瞳孔。她本能地偏过头, 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近似小动物呜咽般的呻吟,眼角因生理性刺激沁出一点湿润。


    然后是听觉。


    空调送风口持续而单调的低频嗡鸣。


    空气净化器指示灯规律的、近乎心跳的滴答声。


    窗外隐约传来海鸥的鸣叫和轮船悠长的汽笛。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大脑像浸泡在温水里的处理器,以极慢的速度重启,试图将“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星期几”这三个哲学终极问题从混沌的意识深处打捞出来。


    记忆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 一块一块浮出水面。


    她艰难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动作迟缓得仿佛被注入了水泥。手臂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每一寸肌腱都在控诉过度使用后的酸痛。


    手机。


    手机在哪。


    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打翻了眼镜盒,摸到了在充电线上缠住了的手机。她把它拽过来,半眯着眼按下侧键。


    屏幕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瞳孔剧烈收缩,她条件反射地偏过头,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然后,像适应深海压强般缓慢上浮的水手,慢慢把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上。


    未接来电:37通。


    未读信息:89条。


    邮件:22封。


    LINE通知栏——


    正在她眯着眼睛试图辨认那些挤在一起的文字时,空气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唔哇——终于醒了呢,音酱~”


    声音,甜腻,绵软,像融化的棉花糖裹着蜂蜜,又像午后阳光下慵懒伸展的猫。每一个音节都拖着软绵绵的尾音,裹着亲昵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度。


    月生音的动作静止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瞬间僵硬的眉梢眼角。


    她维持着半坐在床上的姿势,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睡裙吊带滑下一侧,露出一小片因刚醒来而泛着薄红的莹白肌肤,眼底还残留着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茫然。


    但这茫然的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就瞬间隐没。


    然后,她转头。


    床头右侧,距离她不到两米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个极为眼熟的白发男子正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态窝在那里。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休闲西装,内搭浅灰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双腿交叠搁在小矮凳上,左手边是一杯葡萄汁,右手边是拆开到一半的抹茶生巧,膝上什至还摊着一本……她上周读完随手放在书架上的杂志。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弯成两道甜美的月牙,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近乎餍足的愉悦,注视着她。


    “早上好~虽然严格来说已经是下午了呢。不过音酱睡了整整两天,不管什么时候醒来都算是早晨吧?”


    他歪着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荡漾着令人沉醉的浪潮,“睡眠质量真是令人羡慕呢。中途我进来了两次你都没醒,第二次你翻了个身,把被子踢掉了一半,我帮你重新盖好了。不客气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月生音面无表情。


    她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他。


    盯着这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三秒。


    五秒。


    十秒。


    白兰在她沉默的注视下依然笑盈盈,甚至还悠闲地端起葡萄汁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啊,这个牌子果然还是冰镇的最好喝,音酱很会选呢。”


    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月生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大脑还在从睡眠模式向清醒模式切换,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荒谬,荒谬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这是梦吗?


    还没醒透?


    她悄悄用指甲掐了一下大腿内侧。


    疼。


    不是梦!


    然后——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身侧那枚无辜的、柔软的、陪伴她度过两个安稳夜晚的羽绒枕,用尽沉睡四十八小时后猛然爆发出的全部力量,朝那张笑盈盈的脸狠狠砸去!


    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破风声清晰可闻。


    白兰甚至没有改变坐姿。


    他依旧保持着交叠双腿、手持玻璃杯的闲适姿态,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如同接一片飘落的花瓣。


    “啪。”


    枕头被他稳稳接住。


    羽绒在撞击中剧烈震荡,几根细小的白色羽毛从缝线处挣脱出来,在午后的光束中缓缓飘浮、旋转,落在膝头那本无辜的杂志封面上。


    白兰·杰索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他只是在枕头即将砸到脸的瞬间,随意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接一片飘落的羽毛。


    “啪。”


    枕头被他稳稳接住。


    羽绒在撞击中微微扬起,几根细小的白羽从缝线处钻出来,在黄昏的光线中缓缓飘落,落在他洁白的发间,像早春的初雪。


    “哎呀。”他歪了歪头,无辜地眨了眨眼,“音酱~原来你的起床气这么重嘛~”


    他把枕头轻轻放在身侧,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端着那杯葡萄汁,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然后他歪着头,用一种近乎研究的认真表情打量着她,紫眸里漾开细碎的笑意。


    “不过很可爱哦。”


    月生音的太阳xue在突突跳动。


    她维持着扔完枕头的姿势,半跪在凌乱的被褥间,胸口因为情绪激动和刚醒来的虚弱而微微起伏。睡裙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肩胛骨处那道演唱会当晚留下的、如今已只剩淡粉色痕迹的擦伤。长发垂落在脸侧,几缕发丝粘在唇角,被她烦躁地拨开。


    她没有回答他的调侃。


    只是用那双逐渐恢复清明、此刻却染上一层薄怒的翠绿色眼眸,一字一顿地问.


    “白、兰、杰、索!”


    “嗯嗯,在哦。”白兰乖巧地应声。


    “请、问——”


    她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白兰歪着头,紫眸里闪过一丝无辜,仿佛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因为音酱一直没接我电话呀。”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也不回消息。LINE已读不回,短信石沉大海,连我发的演唱会结束祝贺邮件都显示未读——那可是我亲手写的哦,措辞斟酌了很久呢。”


    他放下玻璃杯,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认真列举。


    “第一天我想,啊,音酱刚开完演唱会一定很累,好好休息吧,不打扰她了。”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天我想,嗯……睡二十四个小时应该够了吧?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然后就打了。从早上打到晚上都没有接。”


    第三根手指。


    “第三天的凌晨我想,糟糕,音酱该不会出事了吧?是不是演唱会消耗太大旧伤复发了?还是蜘蛛那个混蛋留了什么后手?越想越担心,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摊开双手,一脸“你看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无奈表情。


    “——所以就过来看看啦。”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从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密鲁菲奥雷总部,跨越八千公里,横穿欧亚大陆,精准定位到横滨港区某栋高级公寓顶层某户,然后破解电子锁、堂而皇之地进入一个刚睡了两天、对外界毫无防备的少女的卧室——


    只是一件“顺路来看看”的小事。


    第84章chapter84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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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chapter84 登堂入室


    月生音狠狠地闭了闭眼。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太阳xue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 像一枚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白兰。”她再次睁开眼,声音放得很平、很稳,但每个字咬字极重, 仿佛用冰刀刻出来的, “我问你的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兰眨了眨眼, 像是终于理解了问题的核心。


    “哦, 那个啊。”他轻描淡写地摊开双手, “很简单呀,这栋公寓的安保系统确实做得不错, 电梯需要双重身份验证,走廊有红外感应,监控死角也处理得很专业, 不愧是港口□□旗下的产业呢。”


    他顿了顿, 弯起眼睛, 露出一如既往的狐狸般的狡黠笑容。


    “不过嘛——”


    他拖长了尾音, 紫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孩子气的、炫耀新玩具般的得意光芒。


    “——加密等级太低啦。”


    “这款电子锁用的是十六位密钥算法,三年前还算主流, 现在早就过时了。破解难度大概相当于……”他歪着头想了想,“用□□开一个普通的家用挂锁?哦不对, 可能还要简单一点。”


    他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我就花了不到一分钟吧。严格来说是四十七秒?先用手机外接了个便携解码器, 跑了个密钥库,大概十五秒,剩下的时间主要是在等系统响应。”


    他做出一个轻轻推门的动作。


    “然后就叮咚, 打扰啦~”


    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口持续的低频嗡鸣,和远处海鸥隐约的鸣叫。


    月生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没有愤怒, 没有那种被冒犯隐私后应有的冰冷杀意。她只是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着白兰,翠绿色的眼眸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深水。


    白兰在她这样的注视下,笑容依旧灿烂无比。


    他甚至伸手从茶几上那盒拆封的抹茶生巧里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这个也很好吃。音酱真的很会挑零食。”他享受地眯起眼,吃完一块后又去拿了一块。


    “……”


    “对了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放下咬了一半的生巧,从沙发上坐直身体,紫罗兰似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门锁我已经帮音酱你升级过了哦。现在这扇门的加密算法是量子密钥分发叠加动态伪随机码,即使是我,破解时间理论上至少增加到了三分钟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谢我啦,音酱~毕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嘛,安保措施当然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月生音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睡太久睡傻了。想也知道,凭借这个家伙的本事,就这区区的电子门锁想阻拦对方,简直是白日做梦。


    白兰把少女脸上变化的表情收入眼中,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瞬。


    从那种甜腻的、近乎撒娇的轻佻,变成一种更深沉、更安静、更难捉摸的笑意。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她脸上缓慢游移,从她因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到她眼角那一点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再到她肩胛骨处那道露在吊带边缘的、浅浅的粉色伤痕。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嗡鸣声淹没,轻到月生音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少了那些甜腻的尾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近乎温和的无奈。


    “你完全没有看出来吗,我很担心你呀,音酱。”


    月生音猛然扭过头,盯着他。


    “你不接电话,不回消息,LINE已读不回,连邮件都不看。”白兰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从第二天就开始打电话,已读不回。第三天凌晨我实在睡不着,就想着……算了,直接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


    “如果只是睡过头也就算了。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呢?万一蜘蛛还有同伙潜伏在横滨呢?万一那颗宝石的反噬比我想象的更严重呢?”


    他看着她,紫眸里罕见地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诚恳的认真。


    “我怕你出事了,没有人知道。”


    “我怕你醒不过来。”


    “所以我来了。”


    窗外的阳光在这一刻似乎移动了一些角度。


    光束从白兰的肩头滑落,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斜长的、金色的光带。


    月生音保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看着白兰。


    白兰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隔着午后的光影,隔着四十八小时的沉默和。


    太荒谬了。


    她想。


    白兰·杰索会担心别人?


    这个把整个世界当棋盘、把所有人当棋子的男人,会仅仅因为担心,就跨越几千公里从意大利飞到横滨,破解加密门锁,在她的公寓里等四十八个小时?


    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他的算计。


    一定又是新一轮的布局、试探、诱导。


    他一定是想借这个机会加深她对他的亏欠感,从而在后续的合作中攫取更多利益。或者只是单纯地享受这种“掌控”的快感——看,你逃不掉,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我。


    对,一定是这样。


    她暗暗告诉自己。


    可是——


    月生音垂下眼睫。


    她低下头,将手机重新握回掌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


    “……下次。”


    她开口,声音很轻。


    “下次,你的消息。”


    白兰眨了眨眼。


    “我会看的。”她说,依旧没有抬头,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这次是因为我睡了很久,手机没电了。”


    “嗯。”


    “充电线缠住了,拔不出来。”


    “嗯嗯。”


    “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那就好。”白兰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音酱终于烦我了,准备把我拉黑呢。”


    他的语气恢复了轻快,但那份轻快里少了刻意的甜腻,多了几分自然的松弛。他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腿重新交叠,姿态比刚才放松许多。


    少女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


    “烦你是真的。”


    “准备拉黑也是真的。”


    白兰眨了眨眼,紫眸里闪过受伤的神色,这一次是表演还是真实,她懒得分辨。


    “但还没付诸行动。”她补了一句,移开视线,“太忙,没空。”


    白兰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容灿烂起来:“那就好~音酱果然还是舍不得我的——”


    “闭嘴。”


    “嗨。”


    他乖乖收声,嘴角却依然翘着,像一只偷到鱼还假装乖巧的猫。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月生音抬起头,将垂落脸侧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只因睡姿不当而微微泛红的耳朵。她的表情依旧很淡,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冷的薄冰却似乎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难以名状的、复杂如深海暗流般的情绪。


    “现在看到了。”


    她说。


    “没事。还活着。你可以走了。”


    白兰又一次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甜腻的、夸张的笑容,而是一种更轻、更淡、也更真实的笑。


    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重新靠回沙发靠背,拾起那本被冷落许久的杂志,慢条斯理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不急呀。”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轻快,“反正来都来了。音酱刚醒,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银座那家老字号的蜂蜜柠檬葛汤,就是你常喝的那家,不过应该凉了,热一下再喝比较好哦。”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


    “还是说,音酱现在更想先吃午饭?”


    月生音揉了揉太阳xue,顺手拿起床头柜放着的发箍给自己绑头发。


    她没有接白兰的话,只是绑好双马尾后忽然问道“……密码多少。”


    白兰愣了一下:“什么密码?”


    “你升级完的门锁。新密码。”


    “啊,那个。”白兰放下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银白色加密装置,在指尖转了一圈,“用你生日设置的初始密钥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帮你换成了——”


    他顿了顿。


    “——你出道单曲发售日的数字组合,加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再叠加了一个动态验证码。应该很好记。”


    月生音沉默了。


    “……我以为你会用自己的生日。”她轻声说。


    白兰笑了。


    “我的生日音酱又记不住。万一哪天你需要改密码,想起来多麻烦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月生音没有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送风口的低频嗡鸣持续着,窗帘被不知从哪来的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阳光在地板上晃了晃。


    白兰重新低头继续看杂志,他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青年的姿态非常放松,仿佛他只是午后闲来无事来朋友家串个门。


    月生音静静地注视着他,忽然开口了。


    “三月十四日。”


    白兰翻杂志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月生音捕捉到了。


    她靠在床头,双手环抱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长发已经重新扎成双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脸上没什么表情,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仿若密林深处静谧的湖泊。


    “三月十四日。”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很轻,却很清晰,“是你的生日。”


    第85章chapter85 背下合作者信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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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chapter85 背下合作者信息是……


    白兰的手指还搭在杂志页角, 保持着那个翻页的动作,没有继续翻过去,也没有合上。


    他抬起头, 看向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 那层惯常的、仿佛永远戴着的笑意面具, 似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惊讶。


    “……诶?”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在确认。


    月生音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就那样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像两潭静止的深水。


    “密鲁菲奥雷家族首领, 杰索科技创始人,白兰·杰索。”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调查报告, “生日三月十四日, 双鱼座。身高一米八三, 体重七十三公斤。血型AB型。喜欢棉花糖和甜食, 讨厌辛辣和一切苦味的东西。已知的兴趣爱好包括国际象棋、电子游戏,棉花糖收集……”


    白兰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紫罗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不易察觉地变化。


    那变化太细微, 太复杂, 难以用语言形容。


    月生音继续说下去,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在意大利的势力范围包括西西里岛、那不勒斯和米兰的部分地区,在美利坚的产业主要集中在加尼福利亚与纽约州, 与港口Mafia的合作始于三个月前,最初的投资项目是我的偶像事业,后续扩展到情报共享和资源置换。”


    她顿了顿。


    “私生活方面,没有公开的恋人关系, 没有婚姻记录,没有子女。但在多个社交场合与不同女性有过暧昧互动,具体情况不详。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六吊花成员,尤其是桔梗,负责日常事务的处理和安保工作。”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寂静比之前更深、更重,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空气中缓慢凝结。


    空调的嗡鸣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白兰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杂志翻到一半,手指搭在页角。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种惯常的、甜腻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不是叹息,只是吸了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动作牵动了喉结的滚动,牵动了肩膀极其细微的下沉。


    “音酱。”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


    “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你背下来了?”


    月生音歪了歪头,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淡。


    “工作而已。”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港口Mafia与西西里Mafia的联络核心,偶像事业的主要投资人。这种程度的信息做到倒背如流,是一个合格干部的基本素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连这种基础信息都记不住?”


    白兰眨了眨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被定住的笑容,不是他惯常那种甜腻的、表演式的笑容,也不是那种带着算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放下杂志,从沙发上站起来。


    但他站起来后并没有走向她,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让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像是站在光里的剪影。


    “音酱。”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甜腻的尾音,没有了刻意的轻佻,只有一种很淡、很软、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浸泡过的质感。


    “你知道吗。”


    他说。


    “从来没有人记住过这些。”


    月生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兰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我的身高体重,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的势力范围,我的个人生活状况。”


    他顿了顿。


    “从来没有人把这些背下来过。”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


    “那是他们的工作态度不端正。”


    白兰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虽然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气音。


    “嗯。”他说,“确实是他们工作态度不端正。”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那一步之遥的位置,隔着午后的光线,隔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静静地看着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已经彻底褪去。不是消失,而是沉淀,沉到更深的地方,露出上面一层清透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月生音靠在床头,抱着膝盖,回视着他。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两潭被冰封的深水。但仔细看,那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流动。


    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属于本能的警觉。


    不是对危险的警觉,而是对某种更复杂、更难定义的东西的警觉。


    白兰忽然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走动。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不是挨着她,而是保持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然后他侧过身,右手抬起,朝着她的方向伸过来。


    月生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但白兰的手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的指尖轻轻拈住了她垂落在肩侧的一缕长发。


    月生音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疼痛,白兰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没有触感。而是因为那种……说不清的、让她本能想要抗拒的“亲密”。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隔着那缕头发,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不是直接的皮肤接触,但那温度和触感透过发丝传递过来,让她后背的寒毛条件反射般竖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的眉心又蹙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虽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变得冷、变得硬、变得像竖起尖刺的刺猬。


    白兰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她的脸。紫眸里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明显写着“抗拒”二字的翠绿色眼睛。


    他歪了歪头,紫眸里漾开无害的光芒。青年松开手指,将那缕长发轻轻放回她肩侧。然后身体向后撤,重新回到那一步之遥的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远了一点。


    “抱歉抱歉。”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更轻、更自然的、带着点无辜意味的笑。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将双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音酱的身体状况。”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确认身体状况需要碰头发?


    白兰显然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收回手,姿态放松地坐在床沿,紫眸弯成两道柔和的月牙。


    “音酱的头发颜色基本上变回来了呢。”他说,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有趣的小事,“演唱会那天,头发全都变成靛青色了,很漂亮,不过现在看,已经完全恢复成原本的葱绿色了。”


    他顿了顿。


    “这说明精神力已经稳定下来,融合过程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嗯,很好。”


    他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生音的眉头没有完全松开,但那种“抗拒”的气场稍微收敛了一些。


    “……就这样?”


    她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白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当然是真的呀~音酱不会以为我刚才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虽然如果真的想做点什么,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音酱刚睡醒,软绵绵的没有反抗之力……”


    他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月生音的手指收紧,抓住了床单。


    “——但是呢。”白兰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灿烂无害,“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确认音酱安全的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转过身,对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态优雅。


    “那么,音酱。”


    “嗯?”


    “饿了吗?”


    月生音愣了一下。


    白兰的紫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得意。


    “我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位子,银座的Le Mistral法餐厅,招牌菜是松露焗龙虾和鹅肝慕斯,甜点是他们家的特制巧克力熔岩蛋糕——”


    他顿了顿,看向她,紫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音酱应该会喜欢的。”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你什么时候订的?”


    她问。


    白兰歪了歪头,认真回忆。


    “嗯……昨天下午闲着无聊顺手用手机查了查附近的餐厅。Le Mistral的评价很好,刚好还有一桌靠窗的位子,就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可是付了定金的,不去的话很浪费哦。”


    月生音张了张嘴,原本想拒绝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确实已经饿了。


    睡了足足四十八小时,什么都没吃,胃早就空了。蜂蜜柠檬葛汤虽然好,但终究只是汤,填不饱肚子。而白兰描述的那些菜名,此刻正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刺激着她空荡荡的胃。


    她抬眼看了白兰一眼。


    他正托着腮看她,紫眸里漾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透出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笃定。


    “……几点?”


    第86章chapter86 私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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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chapter86 私人约会


    车停下, 白兰很自然地侧身替月生音拉开门。


    “请下车,亲爱的公主殿下~”


    月生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迈步走进电梯。


    进了电梯后, 大门打开, 柔和的暖光从隐藏式灯带中倾泻而下, 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慵懒而优雅的氛围中。深色的实木地板, 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现代主义画作,开放式厨房里, 穿着洁白厨师服的主厨正专注地处理着食材。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的香气、香草的甜味,以及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温暖气息。


    侍者无声地迎上前,引导他们登上楼梯, 穿过几张小桌, 来到靠窗的位置。


    落地窗外, 银座的车水马龙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无声的背景。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 在洁白的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兰很自然地替月生音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 自己才绕到对面落座。


    “这家的主厨是Jol Robuchon的嫡传弟子。”他拿起菜单,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前菜推荐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酱, 主菜的话,海胆意式馄饨很不错,音酱应该会喜欢。”


    月生音翻开菜单, 目光扫过那些法文和日文对照的菜名。


    “你常来?”


    “也不算常来。”白兰托着腮,紫眸弯起,“不过每次来东京都会订一次。环境安静,菜好吃, 服务周到,适合……嗯,私人约会。”


    他说最后那个词时,语气刻意放轻了,带着一点暧昧的尾音。


    月生音头也没抬。


    “和多少人约过?”


    “诶——”白兰拖长了调子,做出思考状,“这个嘛……音酱是第一个呢。”


    月生音抬起眼,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会信?


    白兰笑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确实和桔梗来过几次,但那是工作餐,不算数的。”


    侍者这时走过来,恭敬地递上酒水单。


    白兰接过来,没有看,直接用法语流利地点了菜,前菜、主菜、甜品,搭配一支勃艮第的白葡萄酒和一支波尔多的红葡萄酒。他的法语带着一点意大利口音,但发音精准,语调优雅。


    月生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点菜。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给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镀上一层柔光。


    点完菜,侍者退下。


    白兰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面前的红酒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透过剔透的杯壁,看向对面的少女。


    月生音正看着窗外。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那层蜜桃色的润唇膏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软。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侍者端来第一道前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白兰很自然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鹅肝慕斯,却没有吃,而是看向月生音。


    “音酱尝尝?”


    月生音瞥了他一眼,自己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鹅肝慕斯入口即化,无花果酱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鹅肝的肥美。


    “……很好吃。”


    白兰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好。”


    他也吃了一口,然后放下叉子,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修长的手指握着杯脚,轻轻晃动,酒液在杯中缓慢旋转。他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那酒液晃动的轨迹,像是在思考什么。


    月生音继续吃菜,没有打扰他的沉默。


    午后的阳光在两人之间缓慢移动,光影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某种无声的计时。


    过了一会儿,白兰忽然开口。


    “音酱。”


    “嗯?”


    “你知道演唱会那天,六眼也在现场吗?”


    月生音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抬起眼,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


    “……五条悟?”


    月生音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知道。”


    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哦?”


    “演唱会那天的咒灵浓度异常上升。”月生音的语气依旧平淡,“蜘蛛的噩梦幻术催生了大量低级咒灵,那种程度的异常,五条悟出现在现场,是预料之内的事。”


    白兰看着她,紫眸里漾开笑意。


    “音酱果然什么都想到了。”


    月生音没有接话。


    她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菜。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你呢?”


    白兰歪了头:“嗯?”


    “你从蜘蛛身上想得到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吗?”


    白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一顿,但月生音捕捉到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更深,更复杂,像是戴上了一层面具。


    他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个嘛……”


    他拖长了语调,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音酱应该去问骸君哦。”


    月生音的眉头微微蹙起。


    “六道骸?”


    “嗯。”白兰将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比我更清楚蜘蛛身上有什么。毕竟,彭格列那边应该已经和你的首领森先生达成了交易。”


    他顿了顿,看向她,紫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音酱不知道吗?森先生正在和彭格列商议如何处理蜘蛛这个战利品。”


    月生音没有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演唱会结束后她直接回了公寓睡了四十八小时,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白兰,还没来得及去总部汇报后续情况。


    但森先生会和彭格列做交易,这并不意外。蜘蛛是国际杀手,牵扯到“动物园”组织,还和六道骸有私人恩怨。港口Mafia没必要独自处理这种麻烦,交给彭格列,既能卖个人情,又能甩掉烫手山芋。


    白兰看着她沉默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音酱不好奇六道骸想要什么吗?”


    他问,声音轻得像在诱哄。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哦~”


    他说这话时,紫眸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像是在等待她上钩的渔夫。


    月生音抬起眼,看着他。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深潭。


    “不好奇。”


    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


    “诶——?”


    “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月生音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菜,“尤其是你白兰·杰索主动告诉我的秘密,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麻烦。”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我没兴趣。”


    白兰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眉眼弯弯,连肩膀都在轻轻抖动。


    “音酱……音酱真是太有趣了。”


    他笑够了,端起酒杯,对她遥遥举杯。


    “好吧,那我就不说了。等哪天音酱自己想知道了,随时来问我哦~”


    月生音没有理他,只是安静地吃菜。


    午后的阳光继续移动,光影在她的侧脸上缓慢流淌。


    前菜吃完,侍者端来主菜。


    海胆意式馄饨配龙虾泡沫酱汁,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白兰用餐刀切开一个馄饨,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海胆馅料。他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唔,好吃。”


    月生音也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馄饨皮薄而有韧性,海胆的鲜甜在口中化开,龙虾酱汁的浓郁恰到好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轻碰瓷盘的细微声响,和厨房里隐约传来的烹饪声。窗外,银座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但那些喧嚣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无声的背景。


    月生音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看向白兰。


    “你订的是一点半的位子。”


    “嗯。”


    “现在快三点了。”


    “嗯嗯。”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半小时。”


    “对呀。”白兰理所当然地点头,“好餐厅的午餐就是要慢慢吃,急什么呢?”


    他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紫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音酱有急事?”


    月生音想了想。


    她确实没有急事。演唱会结束后的四十八小时睡眠已经把紧急事务都睡过去了。中也发消息说让她好好休息,森先生那边也没催她汇报。偶像工作的事务所有濑户总监在协调,至少一周没有活动。


    “……没有。”她说。


    白兰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慢慢吃。”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角度,落在餐桌的边沿。


    餐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午餐高峰已经过去。侍者们安静地收拾着空桌,动作轻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白兰放下咖啡杯,拿起那瓶红葡萄酒。


    他站起身,走到月生音身边,拿起她的酒杯,往里面倒了一点。


    酒液深红如宝石,在杯中轻轻晃动。


    “这支是波尔多的老藤。”他说,语气随意,“口感很醇厚,音酱尝尝。”


    月生音看着那杯酒。


    “谢谢。”她说,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


    白兰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不是故意的触碰,而是在递酒杯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发生的接触。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却又像是被那温度烫到般,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月生音抬眼看他。


    白兰正低着头,看着两人相触的手指。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深沉地变化。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抬起眼,看向她。


    隔着那杯红酒,隔着午后的光影,隔着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开口。


    “音酱。”


    月生音抬起头,看向他。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


    “来密鲁菲奥雷,当我的雾之守护者?”


    第87章chapter87 跳槽前要谈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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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chapter87 跳槽前要谈好薪……


    月生音愣住了。


    她看着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惊讶,而是真实的、猝不及防的震惊。


    她张了张嘴,过了几秒,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白兰说, “我是认真的。”


    月生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白兰, 你……”


    她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开玩笑的水平也太差劲了。”


    白兰看着她, 紫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面具,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 。


    “音酱觉得我在开玩笑?”他问。


    月生音没有说话,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不然呢”。


    白兰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动作没有停——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手指修长, 微凉, 带着一点淡淡的棉花糖甜香。


    月生音的身体一僵。


    她想抽回手, 但白兰握得很稳, 却不紧,刚好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却又不会让她感到被禁锢的不适。


    她抬眼看他,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警惕。


    白兰没有看她。


    他的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他送给她的雾之戒指。


    “音酱。”


    他说。


    “你看。”


    月生音低头看去。


    然后, 她的瞳孔, 微微收缩。


    那枚戒指,变了。


    原本光滑的戒圈表面,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浸泡过, 泛起一层淡淡的、如同雾气般的朦胧光晕。那光晕缓慢流转,在宝石周围萦绕、聚散。


    然后,雾气散开。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枚全新的戒指。


    戒圈是银白色的金属, 质地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各有一只银白的羽翼,那对羽翼从戒圈两侧向上延伸,在宝石下方交汇,将那颗靛青色的宝石拱卫在中央。


    月生音的视线凝固在那枚戒指上。


    她认得这个设计。


    她见过。


    白兰手上的戒指——


    橙色的宝石,同样由一对银白色的羽翼拱卫着。


    那是大空之戒。


    密鲁菲奥雷首领的象征。


    而现在,她手上这枚,和它的设计一模一样,只是宝石的颜色不同。


    月生音猛地抬起头,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玛雷指环。”白兰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念一首诗,“雾之玛雷指环。”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泡沫般柔软的笑意。


    “果然,”他说,“音酱的手指戴这个很合适呢。”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他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甜腻的笑容,看着他此刻那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没有抽回手。


    不是不想,而是——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消化眼前的信息。


    密鲁菲奥雷的雾之戒。


    玛雷指环。


    白兰从一开始给她的那枚“降低存在感的雾之戒”,居然就是真正的、象征着密鲁菲奥雷雾之守护者身份的玛雷指环。


    月生音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复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点点……被算计入骨的寒意。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白兰。


    “从一开始?”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冰刀刻出来的。


    “白兰·杰索,你从一开始,就把密鲁菲奥雷的雾之戒给了我?”


    白兰眨了眨眼。


    紫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什么。


    他没有否认。


    “嗯。”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承认今天天气很好,“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给你了呢。”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她感到自己的太阳xue又开始跳了。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还没有觉醒雾之火焰。”她说,一字一句,“那时候我什至不知道什么是玛雷指环。你凭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颤抖。


    “你凭什么觉得我能成为你的守护者?”


    白兰看着她。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此刻异常清澈。没有甜腻的伪装,没有算计的幽深,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柔和的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因为音酱是特别的呀。”他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从第一次看到你唱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月生音愣住了。


    “等等——”


    “音酱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白兰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那种由内而外的闪耀光芒,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个人能拥有火焰,会是什么样子呢?如果她能站在我身边,作为我的守护者,会是什么样子呢?”


    月生音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兰看着她怔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柔和下来。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她的手掌轻轻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那枚戒指。


    “音酱。”


    他说。


    “我现在只是想问你——”


    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她。


    “你愿不愿意,戴着这枚戒指?”


    月生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安静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银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


    她抬起头,再一次看向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封的深水,此刻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白兰……你真的很狡猾。”她说。


    白兰眨了眨眼,紫眸里漾开笑意。


    “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月生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脸,看着那双此刻格外清澈的紫眸,看着他那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的白发。


    然后,她轻轻吸了口气。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计我。”她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给我戒指,逼迫我吸收能量与咒灵战斗,邀我去意大利,把我推给六道骸,让我在危机中一次次突破极限——”


    她顿了顿。


    “现在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白兰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月生音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问。


    “被人当成棋子。被人安排好的剧本牵着走。被人算计却浑然不觉。”


    白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可是——”


    她顿了顿。


    “我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讨厌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像晨露从叶片滑落。


    但落在白兰耳中,却重得让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滞。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深沉地变化。


    那变化太细微,太复杂,难以用语言形容。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终于被唤醒。


    他看着她。


    只是看着她。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没有甜腻,没有狡黠,没有玩味。


    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但是,”月生音顿了顿,她抬起手,对着阳光注视着宝石面上圆润清幽的冷光。


    那枚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像是一小片被凝固的深海,又像是某个遥远星云的缩影。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看向白兰。


    “你既然要我当你的守护者,那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白兰微微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开好奇的光。


    “嗯?什么问题?”


    月生音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翠绿色的眼眸里,那片冰封的深水已经彻底融化。但融化之后露出的,不是柔软,而是一种更冷静、更锐利的精明的光。


    “你究竟愿意开多少价码,”她一字一句地说,“让我心甘情愿地跳槽?”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窗外的喧嚣依旧遥远。但那层刚刚在两人之间弥漫开的、柔软的、近乎温情的东西,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破了一个小孔,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消散。


    月生音看着白兰。


    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水,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公事公办的、理所当然的冷静。


    白兰看着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刚刚褪去的笑意面具,此刻没有重新戴上。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也许是更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表演式的笑,也不是刚才那种毫无防备的温柔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欣赏、无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愉悦的笑。


    “音酱。”他说,语气轻得像在叹气,“你真的特别擅长破坏气氛呢。”


    第88章chapter88 Boss直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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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chapter88 Boss直聘


    “音酱果然还是音酱呢。”


    他说, 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过。


    他松开握着她的手,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将她的手掌轻轻放回桌面上,自己则向后靠进椅背里, 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光, 像是两颗浸在蜜糖里的琉璃珠。


    “价码吗……”


    他拖长了尾音, 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笃笃声。


    “音酱想要什么价码?”


    少女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化开,带着微涩的单宁和若有若无的果香。


    “不是我想要什么。”她说,“是你愿意给什么。”


    白兰歪着头, 紫眸在她脸上缓慢游移。


    “有区别吗?”


    “有。”月生音放下酒杯, 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如果是问我想要什么, 那只是我单方面的诉求。如果是你愿意给什么——那是你的诚意。”


    她顿了顿。


    “既然是邀请,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亲爱的——白兰?”


    白兰笑出了声,他的双手交叠抵住下颌, 紫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音酱真的很会谈生意呢。”他说,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一点也是我特别喜欢的。”


    “好。”


    “那我就开价了。”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他说,竖起一根手指, “薪资翻五倍,货币单位你选,日元、欧元、美元,都可以。现金结算, 不经过任何财务部门,直接打入你指定的账户。”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五倍?”她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知道港口Mafia给我的待遇吗?”


    “知道呀。”白兰理所当然地说,紫眸弯成两道月牙,“森鸥外给的干部级别的标准待遇,加上偶像事业的抽成,还有各种任务补贴和年终分红——算下来一年大概这个数。”


    他随口报了一个数字,精确得仿佛手里就放着月生音的工资条。


    月生音的眉梢微微挑起。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商业机密~”白兰眨眨眼,笑容灿烂,“不过音酱放心,我没有入侵港口Mafia的财务系统哦。只是根据公开信息和一些……嗯,合理的推测,估算出来的。”


    月生音没有追问。


    她知道白兰的情报网有多可怕,也懒得追究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这些数据的。


    白兰没有等她反应,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资源倾斜。密鲁菲奥雷在全球有三百七十二个据点,分布在六大洲。你可以随时调用任何一个据点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情报网、技术研发部门、特殊物资采购权限。桔梗会亲自负责协调,确保你的需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到响应。”


    月生音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七十二个据点。


    没有上限的资源调用。


    桔梗亲自协调。


    这已经不是“价码”的范畴了,这是——


    “你是认真的?”


    “当然。”白兰笑吟吟地竖起第三根手指,“而且,还不仅于此。”


    “第三,“完全的自主权。 ”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白兰说,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成为我的雾之守护者之后,音酱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常驻意大利,不需要每天汇报,不需要参加那些无聊的家族会议。你想留在横滨就留在横滨,想继续当偶像就当偶像。密鲁菲奥雷会全力支持你的偶像事业——唱片发行、演唱会赞助、媒体公关,全部由我们负责。港口Mafia能给的资源,我加倍;港口Mafia给不了的资源,我也给。”


    他顿了顿。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提前和你商量。你觉得可以就做,觉得不行就拒绝。没有任何强制任务,没有任何必须服从的命令。””


    月生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在开玩笑?”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守护者不听首领的命令,那还叫守护者?”


    白兰捂着心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音酱好过分~我可是很民主的!桔梗他们平时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来不管他们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反正他们最后都会回来的。”


    月生音:“……”


    “最后。”白兰竖起第四根手指,紫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无限供应的棉花糖和甜点,全球限量版的那种。”


    月生音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白兰一脸正气,“音酱知道为了集齐那套限定版的棉花糖,我派了多少人去排队吗?如果音酱成为我的守护者,我那些珍藏都可以和音酱分享哦~”


    月生音:“……”


    她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又开始跳了。


    白兰看着她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手,重新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当然,这只是基础条件。”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如果音酱觉得不够,还可以加。”


    他抿了一口酒,紫眸透过杯壁看着她。


    “比如——我私人名下的几处房产。西西里岛的海边别墅,托斯卡纳的葡萄酒庄园,巴黎十六区的顶层公寓。音酱随便挑,随便住。”


    “或者,密鲁菲奥雷旗下所有品牌的终身代言权。音酱想代言什么就代言什么,想拍广告就拍广告,不想拍就不拍。没有排他条款,没有时间限制。”


    “白兰。”少女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些条件了?”


    白兰眨了眨眼。


    “从我来到横滨的那天。”他坦率承认,“不过后来又改了几版。演唱会之后又加了一些。”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一分钟——月生音终于开口。


    “这些条件。”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确定密鲁菲奥雷的其他的守护者和干部能接受?”


    白兰挑了挑眉。


    “他们接不接受,重要吗?”


    “你是家族的首领。”月生音说,“但一个家族不是靠首领一个人撑起来的。如果其他干部有意见——”


    “他们没有意见。”白兰打断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桔梗早就知道了。从我给你戒指的那天起,他就知道了。”


    月生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怎么说?”


    白兰笑了。


    “他说,白兰大人看中的人,一定不会错。”


    他顿了顿。


    “当然,他可能只是在奉承。不过没关系,桔梗很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月生音沉默了几秒。


    “港口Mafia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兰眨了眨眼。


    “音酱担心森鸥外?”


    月生音没有回答。


    白兰看着她,紫眸里的笑意柔和下来。


    “森鸥外是个聪明人。”他说,“他知道什么对他有利。音酱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守,对港口Mafia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们的合作会更紧密,情报共享会更深入,资源置换会更频繁。他为什么要反对?”


    他顿了顿。


    “而且——”


    他弯起眼眸。


    “音酱又没说要退出港口Mafia。”


    月生音愣住了。


    “你可以兼任。”白兰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和港口Mafia的干部,不冲突。我不介意和森鸥外共享人才。”


    他顿了顿,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当然,前提是——音酱愿意。”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紫眸,看着那张永远带着笑容的脸,看着那副“我什么都替你想好了”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白兰眨了眨眼。


    “诶?”


    月生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化开,微涩的单宁和若有若无的果香在口腔中蔓延。她放下杯子,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不能兼任。”


    “如果我接受这个职位,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玛雷指环。银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靛青色的宝石内部流转着幽幽的微光。


    “那我就需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白兰。


    “不是挂名的头衔,不是可以随意兼任的兼职。”她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认真的光,“是真正的、需要承担责任的位置。”


    白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音酱……”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月生音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你觉得只要我愿意,什么都可以。兼任也行,挂名也行,偶尔露个面也行——”


    她顿了顿。


    “但我在乎。”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远处东京塔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窗外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城市低语。


    白兰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笑意面具,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褪去。


    月生音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没有退缩。


    “一个家族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她说,“这一点,刚才我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不是为了提醒你,是为了提醒我自己。”


    “如果我真的成为你的守护者,那我就是密鲁菲奥雷的一份子。我需要对这个身份负责,对家族负责,对其他同事负责。”


    她顿了顿。


    “没有谁会在跳了槽之后,还对前任念念不忘的。”


    第89章chapter89 辞职前得和领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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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chapter89 辞职前得和领导面……


    “那音酱的意思是——”他问, “拒绝?”


    月生音放下酒杯。


    “我没有说拒绝。”


    白兰挑眉。


    “那?”


    “但这不意味着我要和港口Mafia完全割裂。”


    “森鸥外是个会把一切算计到极致的聪明人。”月生音说,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如果我正式成为密鲁菲奥雷的雾守, 在公开层面上, 我当然不能再以港口Mafia干部的身份行事。这是规矩, 也是体面。”


    她顿了顿。


    “但森先生不会因为这件事, 就断绝和密鲁菲奥雷的合作。”


    白兰的紫眸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面子放弃利益的人。”月生音说, 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无数次验证的事实,“港口Mafia需要密鲁菲奥雷的投资、技术和情报渠道。密鲁菲奥雷也需要港口Mafia在横滨的根基、异能者资源和东亚市场的入口。双方的合作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我个人, 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对双方都有利。”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暗红色的弧线,折射出细碎的光。


    “我的离开, 确实会在组织暂时出现一些波动。但森先生不会让这种波动持续太久。”


    她顿了顿。


    “首先, 他会公开表态。在合适的场合, 表达遗憾和对我的祝福。这既保住了港口Mafia的面子, 也堵住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的嘴。”


    白兰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呢?”


    “然后——”月生音抿了一口酒,“私下里, 他会和你达成新的默契。”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笃笃声。


    “他会说, 月生君虽然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但她毕竟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我们之间的情谊还在,合作的基础也还在。只要密鲁菲奥雷愿意, 港口Mafia随时欢迎继续深化合作。”


    她模仿森鸥外的语气,那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带着狐狸般狡黠的腔调。


    “意思就是,该有的合作一样都不会少。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名义。”


    “森先生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永远留有余地, 永远让利益最大化。”


    她顿了顿。


    “所以他甚至会感谢我。”


    白兰挑了挑眉。


    “感谢?”


    “感谢我给了一个契机。”月生音说,“让他可以重新调整与密鲁菲奥雷的合作关系,让它更稳固、更深入、更不容易被外界因素动摇。”


    “你刚才说,可以用兼任的方式让我继续留在港口Mafia。但那种方式太暧昧了,容易留下把柄,也容易让双方都心存芥蒂。”


    “干脆一点,彻底一点——”


    她顿了顿。


    “反而能让森先生接受,并且在此基础上,建立新的默契。”


    白兰抬手,轻轻鼓了鼓掌,唇边流溢出一丝笑容。


    “音酱,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答应了?”


    月生音双手环抱,挑起眉梢看了他一眼:“既然你开了这么有诚意的价码,我为什么不答应。”


    她又不当首领,打工人当然是谁给的薪资待遇高跟谁干。


    “当然,在这之前我有两点额外的要求。”


    “第一,”月生音竖起一根手指,“我要亲自和森先生谈这件事。不首先我的决定。”


    白兰点头。


    “没问题。”


    “第二,”月生音竖起第二根手指,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说的那些房产、代言、甜点——我要在合同里写清楚。”


    白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好。”他说,紫眸弯成月牙,“我让桔梗亲自起草合同,音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从银座到横滨港口Mafia总部,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月生音没有让白兰送,也没有叫港口Mafia的车。她只是一个人,坐上了普通的出租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脑海里,无数念头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


    她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清楚。


    出租车在港口Mafia总部大楼前停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月生音付了钱,推开车门,站在那栋熟悉的黑色大厦前。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门口站岗的成员看到她,立刻恭敬地行礼。


    “月生大人!”


    月生音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数字一层层跳动,从1到10,从10到20,从20到30——


    最终,停在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看到是她,守卫们微微躬身,为她让开了路。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象征着港口Mafia最高权力的门。


    她在门前停下。


    抬起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门内传来森鸥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月生音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


    巨大的落地窗外,横滨港的景色尽收眼底。夕阳正在西沉,海面上铺开一层金红色的光,几艘轮船缓缓驶过,拖曳出细长的尾迹。


    森鸥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正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刀刃反射出细碎的寒光,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


    爱丽丝今天不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少女走到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停下脚步。


    “首领。”


    她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森鸥外没有回头。


    他依旧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月生君,你刚睡醒不久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


    “演唱会之后你睡了整整两天,怎么样,休息够了?”


    月生音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谢谢首领关心。”她说,“休息够了。”


    森鸥外终于转过身。


    夕阳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看起来格外幽深。他嘴角噙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缓步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


    “那——”


    他将手术刀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看向她。


    “有什么事?”


    月生音看着他。


    看着这个永远温和、永远从容、永远让人看不透深浅的“首领”。


    她深吸一口气。


    “森先生。”她说,声音平稳,“我来辞职。”


    森鸥外的动作顿住了。


    很细微的一顿——他正准备将手术刀放回桌面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他继续那个动作,将手术刀轻轻搁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女。


    紫红色的眼眸里,那层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搅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惊讶,甚至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名状的光。


    月生音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午后的夕阳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让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清澈。


    她没有回避森鸥外的视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隐约的海鸥鸣叫,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空调送风口的嗡鸣声持续着,像是某种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森鸥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和他平时那种狐狸般的狡黠笑意不太一样。里面似乎多了点什么——也许是了然,也许是欣赏,也许只是一点淡淡的、属于长辈的无奈。


    “月生君。”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你知道港口Mafia培养一个干部,需要花多少心血吗?”


    月生音没有说话。


    森鸥外继续说下去,语气像是在聊家常,又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从你加入组织开始,我就看好你。你的冷静,你的果断,你的忠诚——这些都是我欣赏的特质。我给你机会,给你资源,给你信任。让你从一个普通的成员,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顿了顿。


    “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这里。”


    月生音的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


    “森先生的栽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说,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情绪,“港口Mafia给了最初的我一切。我在这里学会了怎么活下去,怎么战斗,怎么保护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来,当面和您说清楚。”


    森鸥外挑了挑眉。


    “哦?”


    月生音深吸一口气。


    “我接受了密鲁菲奥雷的邀请。”她说,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将成为白兰·杰索的雾之守护者。”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更深。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很平静,没有压迫,没有审视,只是纯粹的、安静的注视。


    过了几秒——也许是十几秒——他才再次开口。


    “月生君,如果我愿意保留你的干部职位?”


    “不行,我不能兼任。”少女干脆利落地回答。


    森鸥外的眉梢微微挑起。


    “哦?”


    “如果我只是挂着密鲁菲奥雷雾守的头衔,继续留在港口Mafia——”月生音说,“那是对两个组织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她抬起眼,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


    “身份伴随着责任,我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对得起那个身份。不能三心二意,不能脚踏两只船。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森鸥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和他平时那种狐狸般的笑容不太一样。里面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也许是欣慰,也许是遗憾,也许两者都有。


    “月生君。”他说,“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月生音愣了一下。


    “即使是在背叛我的时候,”森鸥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叹,“你也保持着这份清醒和原则。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他顿了顿。


    “这才是真正的忠诚。”


    第90章chapter90 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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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chapter90 最后一夜


    面对森鸥外的夸赞, 月生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森鸥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


    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的横滨港尽收眼底, 海面上铺开一片绚烂的晚霞, 几艘轮船的剪影缓缓移动。


    “白兰的眼光确实不错。”他说, “从第一次见到你,他就盯上了。我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


    他轻笑了一声。


    “居然真的舍得把玛雷指环给你。”


    月生音沉默着,她当然知道森鸥外一直在盯着她和白兰之间的来往,而她也从未有过隐瞒的想法。


    森鸥外转过身, 看着她。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 闪烁着复杂的光——欣赏、遗憾、算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我不拦你。”他说,“拦也拦不住。强行留下你, 只会让你心怀芥蒂,对谁都没好处。”


    月生音微微欠身。


    “谢谢森先生理解。”


    “别急着谢。”森鸥外抬起手, 制止了她, “我的话还没说完。”


    月生音看着他。


    森鸥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他拿起那把手术刀,又开始漫不经心地把玩。刀刃在指尖旋转, 反射出细碎的寒光。


    “你离开了港口Mafia,不再是这里的干部。”他说,“但这不意味着,你和这里就彻底没关系了。”


    月生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不会真的想和中也他们彻底断绝来往吧?”


    月生音摇了摇头。


    “不会。”


    “那就好。”森鸥外说, 将手术刀放回桌面,“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默契。”


    月生音看着他。


    森鸥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公开层面,你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我们会发一份通告,表达遗憾和祝福。你以密鲁菲奥雷雾守的身份行事,和港口Mafia保持适当的距离。”


    他顿了顿。


    “但私下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该有的合作,一样都不会少。情报共享,资源置换,人员协作,偶像事业——这些都可以继续进行。只是换一种方式,换一种名义。”


    月生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森鸥外挑眉。


    “哦?你早就想到了?”


    月生音没有否认。


    “跟了森先生您这么久,总该学到点您身上的特质。”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森鸥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月生君。”他说,“你这样倒是真的让我很舍不得。”


    少女垂下眼:“……谢谢您,森先生。”


    森鸥外笑了笑。


    “走之前,去和中也他们说一声。”


    月生音点了点头。


    “我会的。”-


    月生音没有立刻去找中原中也。


    她走出港口Mafia总部大楼时,暮色已经完全降临。横滨的夜才刚刚开始,霓虹灯陆续亮起,在海面上投下斑斓的倒影。晚风带着海水咸湿的气息吹过来,轻轻拂动她的发梢。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然后她打开短信,点开那个备注为“中也”的对话框。


    【晚上有空吗?请你喝酒。 】


    发送。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靠在路灯杆上等。


    大约过了三分钟,手机震动起来。


    中也的回复很简单:【几点?哪家? 】


    月生音的嘴角微微上扬。


    【八点。老地方。 】


    发送完这条消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晚上八点整,月生音推开那家熟悉的酒吧大门。


    这家酒吧位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没有招牌,没有灯箱,只有一扇老旧的木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是她和中也常来的地方之一——隐蔽,安全,不会有人打扰。


    月生音走进去,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


    酒吧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此时客人寥寥。吧台后的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到她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选了角落里最靠里的一张桌子坐下,背对着墙,面朝着门。


    这是习惯。


    即使在放松的时候,也要确保自己能看清每一个进来的人。


    老板走过来,月生音点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酒刚上来,门就被推开了。


    中原中也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装,黑色的机车夹克,深色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像是骑车过来的。钴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扫了一圈,很快锁定角落里的月生音。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来得挺早。”


    月生音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刚到。”


    中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眯了眯眼。


    “这酒不错。”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各自喝着酒。


    酒吧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杯盏碰撞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层暧昧的色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中也放下酒杯,钴蓝色的眼眸看向她。


    “说吧。”


    月生音抬眼看他。


    “说什么?”


    “你主动约我喝酒,”中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肯定有事。”


    月生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果然瞒不过中也。”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自己的酒杯,也抿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味。


    然后,她放下杯子。


    “中也。”


    她看着他。


    “我辞职了。”


    中原中也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她,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辞职?”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月生音说,“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港口Mafia的干部。”


    中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音,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组织怎么可能允许干部辞职?”


    在港口Mafia,只有两种离开的方式——叛逃,或者死亡。从来没有人“辞职”过。


    月生音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左手,将手背朝向中也。


    无名指上,那枚玛雷指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银白的羽翼,靛青的宝石,还有那内部流转的、如同深海微光般的雾焰。


    中也的视线凝固在那枚戒指上。


    “这是……”


    “雾之玛雷指环。”月生音说,“密鲁菲奥雷的守护者指环。”


    中也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时候……”


    “一直都是。”月生音说,收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白兰一开始给它做了伪装,而在演唱会那天,我用它控制了局面。之后,你应该也看到了。”


    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那时候……”


    “嗯。”月生音点了点头,“属于雾之火焰的力量和我原本的精神异能融合了。”


    “中也,我需要这枚指环来控制体内的能量。”她说,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雾之火焰不是我现在能完全驾驭的东西。如果失去了这枚指环作为媒介,它很大可能会失控。”


    中也沉默着。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的辛辣在喉咙里炸开,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几秒,他开口。


    “还有别的原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月生音看着他。


    “嗯?”


    “如果是单纯为了控制,你完全可以留在港口Mafia,继续戴着那枚戒指。”中说,钴蓝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你选择辞职,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月生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说。


    她顿了顿。


    “咒术界已经盯上我了。”


    中也的眉头跳了一下。


    “演唱会那天,五条悟在现场。”月生音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他是特意来看我的,而这也意味着,咒术界那边,已经在调查我了。我的精神异能,加上雾之火焰,还有那种能净化咒力的歌声——”


    她顿了顿。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对象。”


    中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想动你?”


    “暂时不会。”月生音说,“在横滨有港口Mafia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但——”


    她放下酒杯。


    “这只是暂时的。”


    中也沉默了。


    他明白月生音的意思。


    咒术界的势力虽然在横滨会受到异能者的制衡,但他们从来都不是善茬。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一个能净化咒力的歌姬,一个同时掌握两种力量体系的存在——


    这样的人,一旦被他们盯上,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白兰那家伙……”中也开口。


    “他给了我一个新的庇护。”月生音说,“密鲁菲奥雷的雾之守护者,这个身份足够重,咒术界动不了。”


    中也看着她。


    “就这些?”他问。《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