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轮抽签, 盛桦年如愿和许子期抽到了同样的字母,与他并肩作战,而派派也见识到了没有放水的盛桦年。


    “哇——”派派被一喷带走, 轻甩鼠标,不知道跟谁抱怨着,“这是人啊?他刚才是这么打的吗?”


    弹幕要么假意心疼他, 要么在专注磕糖。


    派派和Jax这边水深火热,对面的两个人却和谐极了, 一言一句皆有回应。


    “小房有脚步,你等我,马上到。”


    盛桦年:“好,等你。”


    “我帮你架远点, 他过不来。”


    许子期说他过不来就肯定是过不来。


    盛桦年毫不犹豫地提枪而上:“近点交给我。”


    五分钟过去, 中场调整的时候, 派派已经被打得双眼无神,一抬头看见他们两人在对视之后就忍不住噘嘴生气:“太过分了!”


    Jax轻声安抚:“行了。”


    派派不想坐以待毙,反正这分数很难追上了,直接放话道:“我要拿一兜子雷, 我炸死他们!”


    Jax侧头看他, 陪他闹:“那我拿火。”


    “OK!”


    赛点局,许子期和盛桦年的耳机里全是手榴弹和燃-烧瓶的声音。


    “这两人……”许子期被连续三颗雷炸倒, 默默笑了。


    盛桦年看向道具丢来的方向,还了一个手榴弹过去,准确地将派派炸倒。


    派派手中的雷即刻脱手, 将他自己补掉了。他更生气了:“啊啊啊!!”


    Jax在和盛桦年单掰, 两人左右摇摆,互相试探。盛桦年到底是打法凶, 丢了一颗闪光弹之后就直接冲上楼梯,踏火而行,在要被烧死之前喷出了一枪子弹。


    完美命中,Jax倒地。


    这次,盛桦年的耳机里只传来许子期一个人的声音,听到的是专属于自己的夸奖。


    “打得好。”


    许子期笑着看向他。


    他回望的目光深沉,若不是对方很快躲开,或许他就要一直盯下去。


    “行了,那现在就到我们的惩罚环节。”


    Jax和盛桦年各输一次,而可怜的派派被安排了,两场都输。


    “七哥~”派派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唯一能帮他的七七。


    七七虚假地笑了:“没门。”


    “……’派派将脸埋在桌上。


    盛桦年从准备好的小盒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当着直播间三万多人的面展开。许多人都看见了,那双不显山不露水的眼睛忽然明亮,转头望向身边的人。


    “什么?”许子期探头,拉住了他的右手腕。


    盛桦年看着他,将手中的字条偏向他。


    【与任意一位队友深情对视三十秒,如果没忍住笑出来,就在直播间发十杯奶茶。】


    许子期看清楚了,悄然抬眼,默默问着。


    盛桦年什么都没说却轻轻点头。


    那边派派将两张纸条一起展开。


    【向全场观众展示你的舞姿(不能少于三十秒)。】


    【对任意一位队友做撒娇八连,让观众满意。】


    他看见跳舞两个字的时候就崩了,已经开始假哭。


    派派只是看似崩溃,实则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迫不及待地想展示展示。


    另一边的Jax是真的想埋头,他抽到的是【公主抱任意一位队友,做十个深蹲。】。


    七七将所有人的惩罚都看了遍,根本止不住笑,很自然地当起了主持人:“你们三个谁先来啊?”他说完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翘个二郎腿的许子期,挑事道,“你这三个队友都做惩罚,你个队长袖手旁观不太好吧?”


    许子期仰头:“我觉得很好。你好好当你的主持人,行吗?”


    七七凑近到他电脑屏幕前,看见也和自己一样不满的弹幕:“你看,你粉丝都在说让你也抽一个呢。”


    “我不抽。”许子期拿过鼠标,“给大家发红包,就当惩罚了。”


    他大气,直接发了十个价值五千币的幸运红包,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块钱。


    七七见说服不动便也算了,直接走到派派身边,动手戳了下他:“你先来吧,两个呢,你打算先展示哪个?”


    【快点快点!】


    【舞一段吧,已经搬好小板凳了呢!】


    【快点,妈妈没教过你在外面要大大方方的吗?】


    派派像上战场一样,悲壮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被小人坑害,老天不长眼啊,怎能如此对我?”


    七七推他:“得了,别嘟囔了,快点吧。”


    派派整理衣服,很自信地说:“那只能先让你们看看我优美的舞姿了。”


    他是真的没什么包袱,放好音乐后就展示了一段,嗯……不堪入目的舞蹈。那双脚跟今天刚长在他身上一样,腰胯更是分家,从头到脚都在各跳各的。


    漫长的一分钟结束后,训练室里的人都笑惨了,派派却觉得他们是嫉妒自己的才华,单手掐腰道:“跳得好吧?我跟你们说我平常都很少展示的,你们赚到了知道吗!”


    【……】


    【好好听的音乐,好尼玛难看的舞蹈!】


    【宝啊,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我刚回来,哎,正好错过,那可真是太太太遗憾了!】


    许子期笑得开怀,忍住没吐槽他,还好心地给他鼓了鼓掌。


    七七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好险,我眼睛差点就瞎了。”


    “七哥你……”


    “得得得,赶紧下一个吧,别折磨我了。”


    派派看着另一张纸条,抬头的时候笑得不怀好意,直勾勾地盯着安稳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许子期。


    “……”许子期看穿那眼神,笑不出来,他旁边的盛桦年更是嘴角紧闭。


    派派小跑到许子期身边,抓住他一条手臂:“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是……”许子期看着派派期待满满的小脸,犹豫了一下,“你选我?”


    “当然!”派派说,“我只能选你啊,你看那两个木头,我才不选他们。”


    派派忽然转头:“要不我选……”


    七七斜视过去:“滚啊,别凑我。”


    “好吧。”他拉住许子期的手,不松开,“亲爱的队长,就是你了。”


    许子期反抗不了,派派在用他的电脑搜索撒娇八连,准备照猫画虎。


    “行,准备好我就开始了啊。”派派转头看着许子期,还有些开心,“你准备好没?”


    许子期不知道该说好了还是没好,刚刚向旁边看去的时候,见盛桦年像个木桩一样,脸色很……


    他轻轻推了一下派派:“你就这么说吧。”


    派派清嗓之后就捏着嗓子说:“好不好嘛~~”


    许子期耳尖一颤,可听着派派娇柔做作地说这些,却控制不住地想笑。他仰靠在椅子上,被派派双手握住椅子的两边,被迫面对面地听着这些腻人的话。


    【啊啊啊啊,ZD你犯规了,为什么笑得这么好看?】


    【我的注意力全在ZD脸上,他为什么这么勾人,笑成这样我真的不能再当妈妈粉了。】


    【好好看啊,真就是清秀阳光的少年,独一无二。】


    仰头看着派派的许子期不觉得尴尬,反而能笑着逗他。


    “人家要嘛~~”


    许子期在他说完后毫不迟疑地摇头,撇着嘴巴,很可爱地接上这句撒娇:“不要不要。”


    派派脸都红了,直起身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拍了下许子期的手臂:“哥,你别笑啊,你这儿搞得我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张脸太好看。


    许子期坐直了身体,还在逗他:“诶,你这挺熟练啊,不是第一次说吧?”


    派派“咳”了一声:“真是第一次,这东西谁发明出来的啊?”他坐下后就动手拍了拍Jax,“到你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快点吧。”


    Jax在位置上有些无措,思考几秒后抬头很清澈地问:“你们三个谁最轻啊?”


    派派立刻道:“那肯定是我哥啊。”


    许子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用手指向自己,歪头好似在说,“又我?”。


    Jax看了看身边不高但圆的派派,又看了看斜对面一米九的盛桦年,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放在许子期的身上:“队长……”


    许子期放下水杯,弟弟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两手一伸就是配合:“来吧来吧,快点。”


    Jax抱起许子期,虽然他不健身,但力气不小,抱着体重一百二左右的许子期还算轻松。


    许子期的双手落在两侧,没到处乱看,却无法忽视身侧那似冰刀般的目光。


    “九,十……”Jax做完后稳稳当当地将许子期放到地上。


    许子期一直绷着身体,揉了下腰,玩笑道:“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惩罚谁。”


    还没完。


    盛桦年没用任何人提示下面的流程,直接侧身过去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到:“该我了。”


    许子期有些不敢和这双眼睛在此刻对视,压制着内心丝丝的躁动与紧张,应他:“行。”


    【一个接一个,队长太香饽饽了吧!】


    【我也想撒娇,我也想抱,我也想对视,你们三个命真好!】


    【虽然ZD没输没抽惩罚,但每个人的他都参与了,相当于被惩罚三次,也是够够了!】


    【磕完这对磕那对,我倒要看看是哪对最好磕!】


    【我为夺命刀扛大旗,就凭那两个ZD在前面就是不可能的!这么可爱清秀的男孩子只能是下面那个!】


    【夺命好好表现,女儿给你们录屏!】


    许子期的直播间已经有超九万的在线观众,都在为这场对视助兴。


    盛桦年坐在椅子上,将身体转向侧面,抬眼的瞬间便冲击力十足地看进许子期的眼底。


    似在疯狂地拉扯,也好似耐心地层层剥茧,要看他失控,要看那双眼睛流出的目光不再只是悠然淡定。


    许子期不再嘴角带笑,微微轻启的唇僵硬。他就快要被盯穿,却披着毫无破绽的壳子,望向那双明明深情却又陌生、好似无人能看透的眸子。


    有人在为他们计时,可隔着几步对望的两个人根本什么都听不到。七七和Lot在侧边坐着,派派和Jax探头观看,无声笑着。


    “好了。”


    一直安静看戏的Lot迫不及待地叫停。


    这两个字像是个定时闹钟,将人从美好梦境中拽了出来。


    许子期很快低头,在身侧握成拳的右手轻颤,默默地舔了下干涩的唇角。他抬头,微微笑道:“行了,不用发奶茶了。”


    盛桦年既没转身也没移开目光,好似很久之后才从座位上回神。


    差点失控。


    他嫉妒、吃醋,虽没名分,却什么都要。


    训练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许子期上楼,盛桦年便跟在他身后。


    他前脚刚迈入漆黑一片,便被身后的人抓着手腕,扯进了没开灯的房间。


    许子期被一只手按住肩膀,后背抵在刚发出“吱呀”一声的门上。他知道是谁,不问不说,也不反抗。


    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盛桦年却能准确找到他的肩头,弯腰迈近一步,将脑袋轻轻靠了上去。


    许子期还以为他又要对着那几处地方亲吻、撕咬一番,却在感觉到肩上重量的那一刻,心猛地被抛起。


    “怎么了?”他小声问。


    “我吃醋。”盛桦年的两只手环住他的腰,紧紧抱着,无比诚实,“我吃醋了,你为什么对别人都那么好的?”


    会对他们妥协,会对他们笑,对他们都很好……


    盛桦年觉得,自己并不是特殊的那个。


    所以好难过。


    许子期被这沉重压着、抱着、包围着,有些喘不上气:“他们是队友。”


    “那我呢?”


    盛桦年错了,他等不了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许子期轻轻伸手,去摸他的发丝,上下抚顺,很懂得安慰:“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在他的唇边说。


    许子期直接闭眼贴上去,亲了一下后退开,嘴角带着诱人的笑:“他们可不会跟我做这个。”


    盛桦年听清楚了他的轻笑声,被这小小的主动一吻彻底击败。他贴着他的脸,像只小动物一样索求关注、讨要安慰,轻声问道:“那我还能亲吗?”


    许子期的手停止抚摸盛桦年的头,笑道:“嗯。”他转而摸上有些长的发尾,指腹轻轻按着脖颈后的软肉,用暧昧勾人的声音在盛桦年耳边说,“别留痕迹,剩下的,都可以。”


    话语默认了许多。


    盛桦年吻着许子期的鼻尖、嘴唇、侧颈、锁骨,时常温柔,偶尔疯狂。


    却也都是点到为止,就连两只手都乖乖停留在他的腰间,没有更加深入地去碰。


    他真的很听话。


    只要许子期说出来。


    夜光摇曳,反复试探,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这间没有一点光亮的房间,长长的一条细光拉扯着两个人的身影。


    无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接吻。


    除了月亮。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之后的每个深夜, 在众人疲累难捱的时候,这个房间里,月亮都在做他们两个的见证人。


    “我快要过生日了……”


    第二晚, “过生日那天,你会陪我的吧?”


    下一晚,“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许子期反手抓扣着墙壁, 挺起腰身,漂亮的锁骨被他又咬又亲。


    “你想要什么?”


    盛桦年掐着他的腰, 轻轻一抬,身体同时主动贴上,又去吻他的唇:“你自己想,我要惊喜。”


    “那你还问我?”许子期喘息着, 将难忍的字音吞进肚子里。


    盛桦年换了个姿势, 双手抱住他的腰, 化身一只采蜜的蝴蝶,在他的脖颈和耳后流连忘返。


    “我怕你忘了。”


    许子期心想:你这一天一说,谁能忘?


    盛桦年发出缠绵的声音,贴在他颈侧, 用脸颊去蹭他的温暖, 将它转移到自己身上:“明天就是第三周了。”


    “快到总决赛了。”


    春季赛也快结束了。


    这句话是无意的提醒。


    许子期没忘,轻声说:“嗯, 我知道。”他摸着盛桦年的头,“我们好好打。”


    盛桦年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单纯如一张白纸,他说什么, 就信什么:“嗯, 一定。”


    亲了许久分开之后,许子期对他笑, 那样好看:“回去吧,早点睡。”


    盛桦年不舍地看他:“嗯,晚安。”


    “晚安。”


    说了晚安的人却没睡觉,在卫生间里消灭被点燃的欲望。


    这几次,亲到忘情,有些反应是许子期根本就控制不住的。他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脑中在放一场漫长的电影,主角除了盛桦年之外,再无旁人。


    电影放完,他便浑身轻松地出来,躺到软乎乎的床上,又看见那明明嘴上说了“晚安“,却还要打成文字的【晚安】。


    他也回:【晚安。】。


    第二天是第三周周决赛的开始,也是春季赛的最后一个周决赛。等周天的比赛结束后,统计三周以来的战队总积分,前六名直接进入总决赛,剩下的十六支队伍要去打“地狱赛”。


    地狱赛之所以被称为地狱赛,是因为十六支战队要在四天的时间里争夺进入总决赛的十二个宝贵名额。


    与突围赛不同,地狱赛采用赛点制,也就意味着第四天可能会有战队提前晋级,晋级名额随之减少。


    这个赛制很刺激,但对于场上的选手和战队的粉丝来说,也是无比折磨的。


    尤其是当一抬头就能看见明晃晃的积分板的那一刻,会有战队在比赛未结束的时候被标上红色标签,这就意味着,晋级的机会又少了。


    TK战队在前两周发挥得很好,只要第三周稳定一些,不要倒数,那直接进总决赛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去场馆的路上,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将背包里的红豆面包拿出来,递给他:“吃点。”


    许子期笑着接过,往他包里瞟了一眼,还看见了几条巧克力和几袋饼干:“你是小孩上幼儿园吗?”


    盛欢年将包放在脚下,悄摸摸地去碰他的手心,低声道:“都是给你的,我不吃这些。”


    他们两个人在前座咬耳朵说话,后面的七七看得放心,对Lot说:“他俩总算和好了。”


    Lot笑不出来,把气撒在七七身上,立刻白了他一眼。


    “……”七七不知道自己又说错啥了,很快闭嘴。


    盛桦年将车窗的帘子拉上,轻声说:“要是困就睡会儿。”他主动把肩膀靠过去。


    许子期嚼着软甜的红豆面包,摇了摇头:“不困,很快就到了。”


    盛桦年盯着他吃面包,又弯腰在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扭开杯盖后轻递过去:“喝点水。”


    “哦。”许子期直接对嘴喝了一口。


    盛桦年单手拿着杯盖,很快将这个杯子接到手里,轻微旋转,找到他刚刚碰过的地方,将自己的嘴唇也贴上去,喝了一大口水。


    许子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热水和面包都很暖很甜。


    坐车的那一路,盛桦年一直握着许子期的手,轻轻按摩、抚摸,也偶尔像个刷存在感的人,很突然地抓紧这只手。


    在这只手顺着手腕像衣服里面探的时候,许子期在手机上打字,递到盛桦年的眼前。


    【你安分点?】


    盛桦年垂眼看着,从他手中夺走这个手机,按了两下后又还给他。


    许子期低头,看见赤裸裸的两个字。


    【想亲。】


    许子期耳尖微红,将手机盖下去,低语一般:“那你就想想吧。”


    到了场馆做好一切准备后,所有人都在休息室里等待上场。他们一般会在比赛前点外卖来吃,今天七七点的是一些家常菜,摆满了整个桌子。


    Core像闻到了味道一样,拿着一杯奶茶进来蹭饭。他很自来熟,对坐在沙发上的许子期说:“那边去一点。”


    许子期往盛桦年那边挪动,直到中间完全没有空隙。他侧头看着这个已经拿起一碗饭的人:“诶,你好意思吗?”


    Core已经是蹭饭常客,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子期抿嘴:“行。”


    Core将手边喝过的奶茶一推,挑了下眉:“刚喝一口,请你喝了。”


    许子期从盛桦年的手中拿过筷子,都懒得看他:“谁要喝你的?”


    Core皱皱眉:“搞得像你没喝过一样。”他小声解释,“我们领队点的,就剩下两杯,也不好拿过来。”


    许子期点头,毫不在意:“嗯。”


    Core说完就开始往嘴里炫饭,吃得那叫一个香,还抬头夸奖道:“七哥,你点菜的水平比我们领队好多了。”


    七七立刻笑道:“那必须的,我对吃的深有研究。”


    “我以后常来哈!”


    “没问题。”


    盛桦年给许子期夹菜,用湿巾擦完手后去包了一块鸭肉,递到他面前。他低头一看,很快说:“我不吃鸭肉。”


    不吃鸭肉。


    盛桦年记下了。没过一会儿,在将一勺带着胡萝卜块的牛肉放到他塑料碗里的时候,又听他说:“不吃胡萝卜。”


    “好。”他不吃,盛桦年便很快夹走,多补了一块牛肉给他。


    除了Lot之外,没人注意他们这不同寻常的举动,都很专注于眼前的饭,根本不会将这两个人往那个方面想。


    Core一边嚼着,一边疑惑地蹙眉,没忍住道:“几天不见,你怎么没长手了?”


    许子期斜眼瞪他:“等会儿比赛你就知道我长没长手了。”


    Core笑了:“哟,你今天很自信啊。”他欠欠地轻撞了许子期一下。


    “吃你的饭吧。”


    Core继续吃,又说:“跟你们透露一下啊,Seven应该是不跟你们Roll了。”


    许子期一怔,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Core装起来了,长叹一声:“我神通广大,当然知道了。”


    Lot听见这句话也暂时回神,问道:“是他们的人说的吗?”


    Core很快说:“他们队员自己透露的。一看你们就没看论坛吧?昨天唤雨直播的时候自己说的,说不会Roll点了。他们应该是想直进,所以要稳一点。”


    许子期想了一下,低声道:“Roll不Roll都行。”


    Core说:“你们当然是都行了,他们胜率不高,可得躲着你们呢。”


    “不过,他们不Roll的话应该只能接我们的点了。”


    Lot点头:“嗯,没别的好位置了,我们那位置虽然差,但没有更好的了。”


    七七更高兴了,奖励自己吃了个鸡翅:“多好啊,他们不Roll,我们也轻松了。”


    Roll点这两周以来,TK的胜率明显高于Seven战队。竞技比赛就是这样,谁赢了好的点位就是谁的,从没有本该是这一说法。


    Core还觉得有些遗憾,看向许子期:“我还想你们亲手送他们去地狱赛呢。”


    许子期轻笑着:“你说得轻松,我们自己都没稳呢,还送他们去?”


    Core早已看了积分排行,对他们很有信心:“你们这周别太差就能进了,没什么压力。”


    许子期也知道自己战队目前的情况,他当然想和队友们一起直进总决赛,也非常想在本周取得一个很好的成绩。


    但是,他对尚未实现的事情向来都持怀疑态度。只有当一切尘埃落定的那刻,他才能真正放心。否则,无论别人如何保证没问题,机会多么诱人,只要事情还未成真,他就无法完全相信。


    许子期向来只信自己,只信摆在眼前的结果。


    吃过饭之后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盛桦年坐在许子期的身边,轻声问他:“想不想喝奶茶?”


    “嗯?”许子期摘下一边的耳机。


    “喝不喝奶茶?”


    “不喝。”


    “不想喝?”


    许子期点头:“现在不想喝,而且等会儿就上场了。”


    盛桦年向他身边蹭了一下:“那回去的时候我点给你喝。”


    “嗯,再说吧。”


    打完比赛回去的路上,盛桦年开始点奶茶。点好后,他侧头看向身旁这个闭目养神的人。


    许子期戴着眼罩,忽然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抚上脸侧,向内带了带。随后,他靠上了一个很有安全感的肩头。


    那只手没有立刻移开,反而顺着脸颊温柔地抚摸了两下。


    盛桦年知道他还没睡着,轻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叫你。”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在最前面,虽然没人能直接看到他们的举动,但盛桦年明目张胆的动作还是让许子期心头一紧。


    他缓缓摘下眼罩,从他的肩头上移开。


    从后面看,贴在一起的身影很快分开。


    盛桦年低头,看见许子期在手机上打下的文字。


    【在外面别这样,注意点。】


    盛桦年看了好几秒,抬眼时对上一张平静无波的脸。他只能点头,一言不发。


    许子期观察他的反应,将手机拿回来,又打字放回去。


    可是,盛桦年没有低头看。


    许子期直接收回手机,歪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私下随便你。”


    五个字让盛桦年内心升起的委屈掉落下来,再次点头回应:“嗯。”


    许子期见他开心了便坐回去,重新靠上椅背。


    回基地吃完饭,他们没有一刻停歇,立刻开始复盘。


    今天他们的表现平平无奇,很多的分数都是在最后两局的地图中拿到的。


    Lot很严肃地复盘,指出他们每一局出现的问题。他坐在椅子上,神情认真,看着四位选手,无比肯定地说:“这次的目标就是直进总决赛。前两周拿到那样的成绩,我不允许你们最后一周给我泄气。直进总决,没有别的可能,听懂了吗?”


    “知道。”


    “嗯!”


    “嗯,听懂了。”


    “嗯。”


    四个人的目标一致,他们也不允许自己再打出前三局那样的操作。


    后面的两天,他们一定要拿到更多的积分,直进总决赛。只要进了总决赛,就离年中的世界赛更进一步。


    许子期眼里的野心始终存在,这么有希望的一次,他不想、更不允许其他任何无关的事情成为阻碍。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周六晚上六点半, 第三周周决赛继续进行。


    当镜头给到正在做赛前准备的TK战队时,不知道四位选手和教练在说什么,他们都笑得特别开心, 就连盛桦年那张常年冰封的脸都被融化,嘴角微微上扬。


    许子期看着派派的方向,目光灼灼, 笑得双眼弯成月牙,耀眼夺目, 明媚灿烂。


    一个适时的大屏特写瞬间将全场的惊呼声推向高潮,大屏幕中的人遥不可及,可只要看着,便已经让人觉得足够美好和幸运了。


    【啊啊啊!】


    【犯规!好帅啊, 我要受不了了!】


    【导播, 短暂爱你一下~】


    【ZD这张脸真的绝了, 笑起来怎么能这么好看的?眼睛亮亮的,好漂亮呢。】


    在许子期的身边,有人已经夺得了他的美好,淡定看着的同时私心作祟。


    盛桦年好想将这个人藏起来, 一人独占。


    镜头移走, 许子期的笑容渐渐散了。转头时,他看到盛桦年那双透着迷恋的独特眼睛, 又对他笑了一下。


    与刚刚的开怀不一样,这个笑容,只有盛桦年能懂, 是他的专属。


    “欢迎各位来到第三周周决赛的第二天!十六支战队将在今天展开激烈角逐, 让我们共同期待本次周决赛冠军的诞生!同时,本周比赛结束后, 能够直通我们春决的六支战队也将最终确定。”


    大屏幕上显示出了目前二十二支战队的总积分排行榜,解说继续激情道:“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积分排名第一的是第一周的周冠军Vespera战队,第二名是在本个赛季发挥格外出色的REV战队,往下依次是5Stars战队、TK战队、UI战队和Ling战队。这就是目前总积分排名前六的战队。而第七名的NGU战队和第八名的Seven战队的分数也是很高的,只要接下来多拿些分数,还是很有可能进入到晋级线的。”


    女解说大方说道:“是的,比赛还有十二场,说实话,很多战队都是有机会的。”


    “没错!”比赛还没开始,解说开始找话题,“我觉得本次春季赛最让大家惊讶的应该就是REV和TK了。REV就像一匹黑马脱颖而出,在前两周的发挥真的很让人大吃一惊。这个全是新人的队伍,没想到聚在一起这么有化学反应!”


    “是的,REV是全新的REV,而TK我觉得更是一个崭新的TK战队。ZD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更是我们联盟目前冠军与荣誉最多的选手。虽然近两年他没有很好的成绩,但今年,我相信他可以与身边的三位新队友携手,再创辉煌,重回巅峰!”


    男解说笑着道:“在这里给大家透露一下,我们本次总决赛的地点将在华城中心场馆进行!这可真是一个爆炸的消息,我们解说得知的时候都很意外,没想到我们DOC能去到那么牛逼的场馆!”


    女解说转头看他:“是的,这真的很让人激动,相信也会给场上的选手更多的动力。在华城中心打比赛本身就是一种荣誉了,相信我们的观众也很开心,抢票的时候就不用那么拼手速了!”


    弹幕一如既往地热烈,与现场的呼喊声一同为场上的选手们加油。


    【华城中心啊!联盟真的是出息了!】


    【去搜索了一下,说是能容纳八万观众。我在想,这门票能卖出去吗?】


    【只能说如果TK和5Stars不进的话,估计票是卖不完的。】


    【还好又有实力又有流量的战队目前成绩都还行,要是去年冬季赛,估计门票一半都卖不完。】


    【TK加油啊,直进直进,昨天那种突然蒸发的画面今天不要出现了好吗?】


    【5Stars拿下积分第一!】


    【REV不骄不躁,稳定拿分!】


    【Vespera不留遗憾!拿多多的积分,直进总决,向世界赛冲击!】


    “比赛开始!”


    “让我们将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大声地为你们喜欢的战队和选手加油呐喊!”


    第一局【笙南岛屿】地图,南凰山的山脚房区和山顶不知道有多少个盒子。只要有队伍打起来,另一队听到动静便会立刻来劝。


    TK看准局势,去山脚下的两个长条房劝架,可那边战局未结,这边又有新队想要分一杯羹。


    他们四个人已经到了近点,毫不犹豫,只能应战。


    “先攻近点房区!”许子期在一片混乱中保持冷静。


    “嗯。”盛桦年应他。


    派派倒地后骂了一声:“艹!我被山顶的抽了!”


    枪声四起,这四支队伍的混战最后落得一个算是同归于尽的下场。山顶的人没少插手,最后稳稳坐收渔利。


    这四支战队只有最开始就在远点架枪的一人没被波及。


    TK战队总共拿了五个淘汰分,排名第九,没有排名分。


    还是不够。


    第二局,一圈刷新,大概率是经典的笙笙岛的圈形。


    许子期已经完全掌握岛圈的打法,言简意赅:“搜装备,直接上岛。”


    他们加快速度,除了岛圈的原住民之外,他们是第一支登岛的队伍,熟练地占据了桥头的视野和位置。


    几分钟后,另一边桥头驶来两辆车,一人在驾驶位操控车辆,一人在副驾驶位探头开枪,显然是要奋力一搏。


    许子期手中的枪不允许他们经过,几枪就将头车副驾驶位的人扫了下来。


    他的队友为他保驾护航,火力充足。


    派派爆头击倒了头车驾驶位的人,许子期在后面那辆冒烟的车子停下来的那刻给了它最后一击,车上的两个人甚至都没成功下车,就被爆炸声带走了。


    这四分拿得有些顺利,许子期稳定着他们的心:“再堵一会儿,二圈看情况直接上塔。”


    “去塔吗?”


    许子期肯定道:“对,Stars大概率分踩,我们直接给他撞了,要高点。”


    派派直接喊:“好!”


    盛桦年和Jax接连应着:“嗯。”


    解说看到这一幕后,为还没上岛的几支队伍捏了把汗,内心暗自敬佩,很快开口道:“TK的岛圈节奏真的很无敌,这几个位置他们稳稳占着,根本不给没上岛的队伍一点机会。UI挑战失败,就看还有没有勇士了。”


    二圈刷新,信号塔和塔房在偏中心的位置,许子期当机立断:“上车,要高点塔!”


    解说看着主动退出桥头的TK,在他们刚启动车辆时便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TK是要攻高塔山啊!Stars是分踩的,还没合点,动作一定要快了!”


    还是TK战队的速度更快一些,落点后,Jax的一颗雷打了突破口,率先击倒对方一人。


    盛桦年手中的枪毫不逊色,配合派派一起拿下了塔房二楼楼梯口的敌人。


    5Stars的队伍麦里,已经被补的Core大声指挥其他两位队友:“满编,别来了!守海山房!”


    许子期已经登上塔顶,目光如炬,用刚换上的MK20精准击倒了开始掉头的车辆驾驶位上的人。


    那个人在5Stars的队伍麦里怀疑人生:“我去,这能给我点下来的?”


    “能救吗?”另一位队友问他。


    “救不了救不了,赶紧走。”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便被许子期补掉了。


    许子期占据着最好的观景位,标了个点,开始左右视察:“Stars剩一个,去了海山房。标点处两辆车,应该是刚合点的REV,我把他们轮子卸了。海边还看到一个人一辆车,大概率是观察来的。”


    派派在捡装备,有些惊讶:“这点位这么富的?”


    许子期:“嗯,一直都很富。”


    派派拿到了满配的M4和DBS,十分开心:“一波架打完直接变富豪了。”


    许子期没放下戒心,认真且细致地安排:“派,你去山边石头后看桥头,Jax你去另一侧的矮山头,夺命,你跟我看海边和海山那侧。”


    三个人迅速找好位置。


    盛桦年去找许子期,在他脚下的房区窗口待着。


    许子期很严肃地说:“一定要看好,防止被撞。Jax,你那位置不能倒,倒了我们不好救你。”


    Jax一向很稳,这也是许子期让他去那个点的原因。那位置很容易滑落山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自己把自己摔死。Jax上个赛季打训练赛的时候没少在这个点,所以很有信心:“放心,我不会倒。”


    三圈、四圈,塔房仍在偏中心的位置。


    海边战况激烈,许子期手中的MK20似导弹,只要开火就必须有人头入账。


    导播直接将镜头定在了许子期的人物上,右下角放着他本人的镜头。干净俊秀的男生眼中如此坚定,仿佛知道开枪的子弹能命中敌人,掌控着、侵占着、毫不收敛地打出一枪又一枪。


    “ZD的这个枪真的……”解说已经词穷,在许子期拿下第六个人头的时候,直白道,“除了牛逼无话可说。”


    场上,格外清楚地听着这枪声的盛桦年不合时宜地分神一瞬。他知道,这枪法自己打不出来,哪怕再多练几年,也不能像许子期一样准、一样恐怖。


    在许子期手里的枪就像是安了自动瞄准器,只要敌人敢出现,他手中还有子弹,那结局就显而易见。这样流畅连贯的操作让全场发出爆鸣,很多人都知道他远距离的枪法准,但现在这种画面摆在眼前,他们仍觉得格外震撼。


    【????】


    【建议裁判严查。】


    【好准的枪!这MK20真的独一档,不愧是FMVP枪皮拥有者,好强好准!】


    【黑子说话!你爹的枪法比你拿筷子都稳啊!】


    【好像看到了以前的ZD!19年世界赛的ZD就是巅峰,终于要回来了吗!】


    许子期淡定收人头,在圈形刷新那刻便道:“我这位置能架,夺命你去把海边两个清了。”


    派派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啊?”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见盛桦年毫不怀疑地应了:“行。”


    盛桦年上车,独自一人冲向刚结束一场混战的海边。


    派派和Jax都为他紧张,可冲锋的人相信自己,更相信身后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许子期。


    “你勾引他们,露头我就能打。”


    盛桦年丢了两颗雷,炸残其中一个,无比肯定:“我知道。”


    许子期瞄准他所在的位置,在两波试探的力量聚在一起的时候开枪,没有失误地配合他灭了这两个后顾之忧。


    “回来吧。”


    盛桦年还剩一管血,立刻道:“好。”


    这一场,TK的胜利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管是上岛的时机、堵桥的完胜、冲塔的决策、灭后的决心,他们都没有任何失误,


    解说在赛后这样说:“我相信这场比赛会成为DOC的经典之战,TK的每一步都运筹帷幄,当然,手中的枪更是他们拿下这场胜利的关键!”


    这场比赛,许子期打爽了,许久都没这么酣畅淋漓过。


    他拿到了第三次MVP,打破了本次春季赛单场淘汰人数最高的纪录。


    十杀,将近两千的伤害。


    许多人都下场休息,盛桦年却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仰望着大屏幕上的信息,真心地为他感到开心、骄傲。


    仍记得他那好似在耳边的话语。


    盛桦年知道,那是他对自己的信任。


    相信能战胜敌人、全身而退。


    与你并肩作战,成为你最信任的队友,同你一起站到最高的领奖台……


    多年前许下的愿望,盛桦年正慢慢实现。


    第64章


    深夜的训练室里, 一群人正在观看第五局的一段画面。


    因为航线问题,TK的点位迎来了四位不速之客,他们反应迅速地迎战, 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对面四包一,基本无人觉得这对于当时场上的夺命来说还有操作空间,更何况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什么配件都没有AKM。


    就连他的队友都觉得遗憾自责, 默默开始自我调整了。


    可是,蒙面人丝毫不慌, 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军。面临重重包围,在枪声四起的二层破旧房区中灵活变换身位,杀了一个、两个。


    他从窗口一跃而下,换了个角度, 手中的AKM打出的子弹伤害极高, 用一半的血量、精准的枪法再次放倒对面的第三个人。


    场上的气氛绷紧, 随着几声枪响、一个身躯的倒下而彻底爆发。


    “四连枪王!本赛季的第一个一穿四!”


    那时的弹幕一多半在刷“牛逼”,还有很多人在骂Wing战队的选手为什么不先补人头。


    TK战队的麦里,看见队友一穿四,而自己又没被对手连打带补的三个人别提多激动了。


    原本正在自责的派派一连串喊了好几个“牛逼!”, 最后声音嘶哑, 蹲在盛桦年的脚下:“大哥,快扶我!”


    盛桦年先救许子期, 再去扶早就到脚边的派派。


    当时派派和Jax都没仔细看到盛桦年的操作,如今坐在训练室里看回放,被那比AI还要流畅的操作征服了。


    派派表情丰富, 夸奖道:“我靠, 你怎么这么牛的!”


    Jax点头,真心佩服:“好牛。”


    许子期重新看了一遍这个画面, 打心底里觉得他的近战实力就是目前联盟最强的,不可撼动。


    Lot满意极了,拍了拍手中的小本:“这波打得真的好。虽然对面问题很大,但你接住了、稳住了,就都是你的功劳。”


    盛桦年当时没觉得多激动,现在也是,只是想起来时自己都不太清楚那时的操作。完全是凭心而动,用手中的枪为三个队友打出了生路,是之后TK战队能拿到本场第三名成绩的最大功臣。


    “今天你们都打得很好,尤其是第二把。你放桥头直接上塔房的决策很好,时机也对,没给Stars合点的机会。”


    许子期点头,也对自己很满意:“那把我看圈形感觉就是塔房的圈,没犹豫,直接就打了。”


    “嗯,打得好。”Lot倍速播放着回放,在一处停下,“你这个时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让他一个人下去灭海边?这要是没打过就是血亏,而且完全可以等的。”


    许子期当时没有上帝视角,现在回想着,说道:“我怕圈刷到海里,一旦刷进海,我们只能去海边找点。这两个人是威胁,现在不动的话,圈刷出来后,我们身后的两支队肯定会给压力,我怕到时候被夹了,就没那么好操作了。”


    Lot完全理解,虽然最后圈没刷到海里,但许子期的这个想法听上去真的没有问题。


    “而且,我相信他能打过。”许子期淡淡开口,“那位置我能架,只要露头我就能帮他打。”


    这句话在盛桦年听来比任何的夸奖都要让他的内心颤动。


    Lot夸归夸,但该给的压力还是要给:“今天打得很好,得保持住才能弥补你们第一天的大窟窿,所以高兴归高兴,但都别给我高兴过头了。”


    他看向这其中笑得最明显的派派,点名道:“你听到没?”


    派派收回笑容,满脸委屈:“听到了。”


    “嗯,那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十一点半约了Stars的阵营战,你们进他们开的房。”


    派派笑道:“我们抢了他们的塔房,估计等会儿Core要骂人了。”


    许子期笑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十五分钟后,刚进到阵营对战房间的许子期就收到了Core的厉声指责。


    “靠!你几个意思啊,啊?”


    许子期开麦,笑着装傻:“干嘛?”


    “你们就不能好好堵你们的桥嘛!来我们塔山干什么!你这是看不得兄弟我拿高分啊,就得亲手把我终结了是吧!?”


    许子期似哄非哄,还有些拱火的意思:“那你们倒是早点合点啊,两个好点都霸占着,你不觉得你们很强盗吗?”


    Core被堵得无话可说,重重落下一句:“行,我今天打死你!”


    “行,你有能耐就打死我吧。”许子期一点不怕。


    这次的阵营对战格外激烈,Core就盯着许子期打,可奈何他身边有个尾巴,总是帮他反杀。


    第一场结束后,Core又破防了:“你让你家的突击手离远点,别跟着你!”


    许子期惬意开麦,像是在炫耀:“这可不是我让的,是他自愿跟着我~”


    Core无语凝噎:“呵。”他又说,“你们今天拿了六十多分,这是要夺冠的节奏啊。”


    许子期轻声道:“第一天打得太烂。”


    Core立刻说:“那有啥的,你们明天再拿个六十多分不就稳了?”他小声叹气,“我家突击手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是怎么给在车里的他点下来的,已经emo一晚上了。”


    “运气好。”许子期谦虚道。


    Core却不吃这一套:“得了吧你,你那枪真得叫裁判去查一查,离谱!”


    “谢谢你夸奖了啊。”


    “要谢我下次就请好好堵你的桥!”


    许子期不保证:“尽量。”


    他们两个人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其他人都听着,直到比赛再次开始,Core的声音才从盛桦年的耳中消失。


    许子期看着地图,轻声道:“打把南凰山。”


    派派虽然点了南凰山的地图,但还是忍不住说:“这图我最讨厌了,真的难打。”


    许子期说:“这图练配合和道具,你们多报信息。”


    “好。”


    这一局,TK战队落败,仍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Lot帮他们复盘,给他们看对面的视角,耐心说着:“Stars的配合一直是很默契的,你看他们的阵型,就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队内沟通,但以前看第一视角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很多信息是根本不用说出来的。”


    “你们现在差的就是这个,自觉性不强,不是所有信息都要ZD去给你们说明白的。”Lot细心地说,“你们需要自己知道去哪个点位,什么时候该拉枪线。有时突然打起来的话,他是没办法给你们说得那么具体的,你们也不能只靠他。”


    除了许子期外,剩下的三个人都可以说是新人。


    就是因为如此,许子期负责的比其他战队的指挥都多,有时就连车子的停位都要和他们确认。


    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他要思考的已经很多了。当Lot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很支持,也真心希望之后的配合能更默契些。


    他坐在位置上,轻声开口:“我知道可能有些时候不是你们不知道怎么做,而是不敢去做,怕做错。但这种意识就是要慢慢培养的,做错了没事,回来我们可以复盘,我在场上也肯定会跟你们沟通的。”


    许子期总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他不凶,说得很温和:“我也不一定都是对的,你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当下错了,及时沟通,我们打回来就好了。”


    Lot接上这句话:“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不要怕犯错,才刚在一起几周时间,打成现在这样是很好了,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不够,肯定不够。”


    听着的三个人都在默默思考,盛桦年先抬头,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派派低着头,声音有些小:“我就是怕有的时候脑子一热,做的决定可能就……”


    Lot及时反驳:“做决定的前提是你觉得那是一个可以打的位置,是可以为自己的队友创造优势的点。而不是说,ZD让你们顶前点,然后你跑去侧边拉枪线,那种情况就不叫操作,叫找死。”


    这又提起了派派的伤心事,那次头脑发热去拉枪线的事情,他能记一辈子。


    许子期很快安抚道:“团战如果不是在房区的话,枪线拉得开肯定是好的。你当时的想法我理解,但那是在房区,有我架着,你去打近点进攻一定是最正确的。”


    派派点头:“嗯,我当时倒下的时候就后悔了。”


    许子期笑道:“正常,这种失误谁都犯过。”


    七七听到这儿就来劲了,嬉笑着走近:“你们不知道以前的ZD是什么样的吧?我在Wing的时候就没少听他们以前的副教练说,他啊,拉枪线、想着自己操作、乱抽靶,没被骂过一百次也得有七八十次了吧?”


    许子期仰头,很是无奈:“你每年都得拿这件事来戳我一次是吧?”


    七七不理,继续说:“你们看人家,锲而不舍!被骂了、失误了,下次还敢,不然你们以为他现在的打法和意识是凭空来的啊?有的时候,失误了被骂一次就开窍很多,像他一样脸皮厚点,知道不?”


    许子期真是懒得理他,看似生气地扭过头去。


    Lot接着这话说:“你们运气好,要是从前的环境,失误一个子弹都是要被教练和队友轮番压力的。”他莫名有些怀念,声音很淡,“以前的每个人都特别想赢,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队内拖后腿的那个。”


    他看着他们三个人,坚定道:“我觉得你们也不想。”


    派派已经抬头,眼中有神,迅速点头:“我不会拖后腿的。”他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细腻,早就觉得自己是队伍中最需要提升的那个。


    安静许久的Jax问:“队长,你们以前复盘的时候经常吵架吗?”


    他忘记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说法,好像是在论坛的一个帖子上。很多人都说当时的羽翼战队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太想赢了,不允许自己和自己的队友失误,也都明白每一句骂的背后只是想更好地打比赛。


    没人怪罪,只觉感激,然后改变。


    许子期笑了,轻轻说着:“吵啊,就是一个训练赛都能骂起来。他们三个谁都不让谁,谁要是失误一下,能被剩下两个人和教练骂好久。我一般是旁观的那个,他们看我年纪小都很少骂我,但我当时脾气暴,他们不骂我,我一般都直接骂了,然后就被,嗯……”


    七七总结道:“他纯属自己找骂。”


    许子期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觉得这话没什么错。当时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觉得自己做错的人是被他们给骂醒的。虽然之后会得到很多安慰,但真要说起来,那些人一个比一个说得狠,没少让年纪尚轻的他蹲在角落,难过落泪。


    “木鱼也骂人吗?”Jax粉丝滤镜很重,不觉得木鱼那么温文尔雅的人会骂人。


    许子期笑了:“他冷不丁说一句话,比骂你一百句都管用。那时谁要是失误了,就等着看吧,木鱼能把他全场比赛的毛病都抠出来,不给他说破防是不会停的。”


    Core惊讶:“这么恐怖的……”


    “谁失误就说谁的问题,我也一样,我犯错了,或者你们觉得我哪个决策不对,我们都能说。”许子期借机说道。


    派派直接凑到许子期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队长才不会错呢~”


    七七揪住派派的衣领:“你就这么拍马屁的?”


    “我说的是实话!”派派不服。


    “呵呵。”七七看向许子期,“你这话应该是白说了,他们三个可都很信你。”


    许子期确实体验到了被信任的感觉。自从转了指挥,实话实说,他没少后悔。但那时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回头,一定要做好,要把不擅长变为擅长。


    这个夜晚,他们聊了许久,不止是简单的复盘,更是深入的沟通。


    沟通还没完。


    亮着微光的房间里,盛桦年轻吻眼前的唇,不急不慢地细细品尝。


    “我有奖励吗?”


    许子期暂时逃开,看着这双深邃漂亮的眼睛,不自觉地轻抚上他的眼角:“什么奖励?”


    盛桦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来回亲吻:“我今天打得还好吗?”


    “嗯,很好。”


    “那你有额外的奖励给我吗?”


    许子期知道他已经收敛了很多,很克制地没有咬脖颈处的皮肤。这样乖的人,确实值得些奖励。


    他笑着问:“你想要什么?”


    盛桦年搂着他的腰,安静地吻他的唇。放开时,开口带着暧昧的尾音,性感撩人,字字好似刺在敏感的皮肤上。


    “跟我回家。”


    “嗯?”


    盛桦年抱着他:“这周末,打完比赛跟我回家。”


    许子期安静了两秒,盛桦年又问,好似一刻都不想等:“好不好?”


    身后,有一股风透过窗偷跑进来,短暂地吹动衣衫,也撩拨了本就频频跳动的心。


    许子期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发尾,声音微颤却坚定:“好。”


    第65章


    周日这天下午, TK战队的休息室里来了两位陌生面孔。


    门开时,贴在许子期身边坐着的盛桦年听见熟悉的一声“小年”。


    他立刻抬头,看见来的人是自己的妈妈和姐姐。他站起身, 眼中透着意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站在门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妆容精致、浑身名牌、极其有气质的女生有些无奈地说:“咱妈非要来的。”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都很快站起来, 派派和Jax掩饰不住惊讶的表情,都被这两位气场强大、浑身上下写满“有钱”的人震到了。


    盛桦年转身, 率先与许子期对上了视线。他转身,给她们两位介绍:“这是我战队队长,许子期。”


    他的话戛然而止,等着被介绍的其他几个人都有些微怔。


    面前的女人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美人, 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本身也十分注重皮肤和身材的保养, 如今与身旁的女人并肩而立,毫不夸张地说,不知情的人见了真会以为她们是姐妹。


    不用盛桦年介绍,楚子熙的目光从进门那刻便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男生。


    比视频中好看。


    她笑着朝许子期走近, 对他伸手:“你好啊, 我是他妈妈。”


    许子期很大方地伸手,笑道:“阿姨你好。”


    “诶。”女人笑得更开心, 从脸到脚地将他仔细端详了一番。


    楚子熙略有些直白的目光被身旁的盛昔年发现,她立刻拉住了自己母亲的手腕,低声提醒, “妈。”


    她这才回过神来, 转身笑着和其他几个人逐一打招呼。


    盛桦年走到了盛昔年旁边,低头问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盛昔年反问:“咱妈你还不知道?说走就走, 别说你了,我也是一小时前被通知的。”


    “你们什么时候走?”


    盛昔年十分无语地盯着盛桦年,看他就来气,直接开口:“妈,你儿子催你走呢。”


    正和七七开心说话的楚子熙听到这话后转身:“走什么啊,我要看你们打比赛呢。”她不征求自己儿子的意见,转头对七七说,“我们买了票,不打扰你们。”


    七七一脸真诚地说:“不打扰不打扰,你们买票了?不然让我们工作人员给你们找个前面的位置,能看得清楚些。”


    “不用。”楚子熙笑道,“我们的位置已经是最前面了。”


    七七愣了一瞬,很快应着:“好啊,那你们看得开心,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就行,我就在这儿。”


    “好。”楚子熙转头,对盛昔年说,“快去,把我带的东西拿来啊。”


    盛昔年一脸语塞,确认道:“妈,你确定要我拿来?”


    “拿啊,快点,你和小年一起去。”


    七七疑惑地问道:“阿姨,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一点小礼物,就是些吃的。”楚子熙转头,再次催促,“快去。”


    盛昔年抬头看着盛桦年,提醒道:“咱妈快把那家店搬空了,你再叫几个人,不然我们两个拿不动。”


    盛桦年叹了口气,看向前面的派派和Jax:“能帮个忙吗?”


    “哦哦,能,当然能。”


    他们两个已经站过去。


    许子期看情况便自觉地走到他们身边,还没等说话,就被一只细嫩的手心握住了手腕。


    楚子熙拉住了他,笑看了一眼,很快对面前的几个人说:“你们几个够了。”


    盛昔年转身要走,这时门突然开了,Lot从洗手间里回来,刚抬头就听见一声,“我去。”


    Lot看清了眼前的女人,也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盛昔年脸色变了,没个好气地说:“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她想起被他弄脏的外套,皱着眉头,但还是美丽,“冤家路窄,我的外套都被你弄脏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是我?”


    Lot没说话,刚刚还拉着许子期手的楚子熙脸色严肃地走过去,用力地拍了下盛昔年的后背,教训她:“怎么说话呢?这是小年的教练,你不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谁看比赛看教练啊。”


    楚子熙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很凶地说:“你给我好好说话!”


    盛昔年反手揉自己的后背,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就死死瞪着Lot。


    盛桦年直接伸手将随时准备动手的盛昔年拉了出去。


    门关上后,楚子熙看向Lot,声音温和地说:“我是小年的妈妈,那是他姐,她任性惯了,你别介意啊。”


    Lot这才收起了严肃的神情,立刻伸手:“您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他姐姐。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她,把咖啡撒她身上了。”


    “哦哦,没事的,你不用理她。”


    去停车场的一路,盛昔年一个人说了好久。盛桦年就像是听不到一样,完全不管她说什么。


    她斜眼一看,见到那张冷漠的脸,伸手就是一推:“你聋了啊?”


    盛桦年脚步踉跄了一下,淡定一扫,低声道:“人太多,我不想跟你动手。”


    她又推了一下,十分嚣张:“还给你找上理由了,你动啊?我看看你要怎么动手!”


    盛桦年像个受气包似的,一声不吭地找车,离她远远的。


    盛昔年回头注意到两位小弟弟,瞬间变脸,笑道:“我平常还是很温柔的。”


    派派十分僵硬地笑道:“哈,好……”


    回去的时候,除了盛昔年之外,其他人手上都提了四个大袋子,还好不算重,不然盛桦年都不敢让Jax和派派拿。


    “我劝你这周回家,不然咱妈唠叨没完了。”


    “不回。”


    “嘿?你都多久没回去了,你不回去,我就得回去。”


    盛桦年理所当然地说:“我有比赛,你又没事。”


    盛昔年翻了个白眼:“我放假呢,放假知不知道?回家还叫什么放假!”


    “咱妈又催你了?”


    “嗯。”她踢了下脚,想想就烦,“天天催我,不懂有什么好催的。”


    盛桦年说:“她是看你闲不下来,怕你祸害太多人。”


    “你找死是吧?”盛昔年咬牙道,“她是看你没指望了,才把希望都放我身上了!你还不感谢我,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说这说那的。”


    盛桦年低头,嘴角没笑,阴阳怪气:“真谢谢你了。”


    推门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盛桦年看见自己的母亲笑着和许子期说话。他看过去,许子期恰好抬头,正对上视线。


    许子期总是淡淡笑着,很温柔却也有些疏离。


    盛桦年将东西放在地上,七七见状立刻走过来,被这十多个袋子惊到:“这……”


    楚子熙笑着过去:“买了点吃的东西,然后这边,这儿,我买了点小礼物给你们,也不知道基地多少人,就多买了些,你们自己分啊,款式不一样的。”


    七七看着这几十个小盒子,已经大概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立刻拒绝:“这太贵重了,我们……”


    “不贵重不贵重,没买多大的,就是个心意。”


    楚子熙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独特的袋子,转身将它放在了许子期的手上:“这个给你的。”


    许子期看着这个手心大小、包装精致的袋子,还没等开口拒绝,她就抢先说:“拿着啊,都有的。”


    只不过这个项链是她特意选的,和那一堆吊坠不一样。不说价格如何,只是心意珍贵。


    盛桦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拿着吧。”


    许子期抬头看他,觉得手心里轻飘飘的袋子实在沉重:“我……”他只能笑着,“谢谢阿姨。”


    “不谢啊。”楚子熙满意地看着。


    另一边,盛昔年提醒道:“妈,走了,我们别打扰他们了。”


    “好,好。”她看着盛桦年,“那我们先走了啊,等会儿看你比赛,加油啊。”


    盛桦年点头:“嗯。”


    “打完回家吗?一起回去?”


    盛桦年唇角刚刚轻启,盛昔年就撞了他一下,立刻说:“他大忙人,没时间回去。妈,你看你,养了个白眼狼。”


    盛桦年被她一撞,斜眼看去,满脸不服气。


    她更是嚣张,扬着下巴:“干嘛,我说错了?”


    “神经。”


    “你说谁呢?”


    盛昔年伸手就要动手,被楚子熙一巴掌拍了回去。


    楚子熙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教训道:“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吵吵吵,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盛桦年转头,看许子期在偷笑。


    他轻轻去撞了他一下。


    楚子熙拉着盛昔年离开,跟每个人都道了别。她看着许子期,有些不舍:“下次有时间来家里玩啊。”


    许子期点头:“好。”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好像瞬间安静了许多。


    七七看着满地的礼物沉思,派派和Jax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Lot察觉到他们失神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派派看了眼盛桦年,又低头悄悄说:“教练,你知道她们开什么车来的吗?”


    “什么?”


    派派撅着嘴,用口型说:“布加迪,就是限量的那个豪车,巨豪。”


    他不太懂车,但也知道这辆看一眼就能记住的车,据说全球限量三十台。当时他们去停车场的时候,有几个人还围在车前拍照。


    派派看着盛桦年,觉得他的身影又高大了许多,轻轻低语:“他还是低调了。”


    另一张沙发上,盛桦年对许子期说:“你回基地再看,我妈特意跟我说的。”


    许子期看着自己手里的袋子,透着口子看到了那个Logo显眼的盒子。他低声道:“这太贵了。”


    “不贵。”


    那边的几个人也在拆礼物。七七转头,表情复杂:“你家见面礼都是送金子的吗?”


    二十几个小盒子里装着样式各异的金吊坠。虽然克重不算重,但每一个感觉怎么也得四位数。


    七七看着这一地的盒子,实在是有些不敢收:“你要不还是让你妈拿回去吧,这……”


    盛桦年淡定道:“没事,你们拿着吧。”他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既然给出手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Lot没有动,低声道:“等会儿就上场了,你们过来,我说几句话。”-


    比赛准时开始,目前排名第四的TK战队跟第一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今天的比赛,他们时隔很久有了第一视角,粉丝们可以在许子期的直播间听到他们之间的交流。


    比赛就要开始,许子期对身边的三位队友说:“好好打,最后一天了。”


    派派元气满满:“OK!”


    Jax稳重但很有力气:“嗯。”


    盛桦年的声音最低,格外有磁性:“好。”


    一个人的话总是有三个人回应。


    比赛开始后,粉丝们都替他们紧张。虽然目前的分数算高,但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没办法完全放心。


    “诶,你别抢我三级头啊!还我!”


    盛桦年拿了地上的三级头就跑,留下派派一边搜剩下的房间一边大声叫着。


    “还我!”派派又喊。


    盛桦年低声道:“谁抢到是谁的。”


    “是我先看到的!”


    “我手长。”


    派派瞬间炸毛,委屈说着:“队长,他不仅抢我三级头,他还人身攻击!”


    许子期笑笑,没有拱火就很好了:“行了,快点搜吧。”


    派派撅个嘴去搜装备,嘟嘟囔囔的:“欺负人。”


    抢了派派三级头的盛桦年跑到许子期的面前,看到他头顶的二级头,便将自己的脱下来:“我俩换。”


    听到并看到的派派更加伤心:“借花献佛!我是真的生气了。”


    Jax刚好路过,派派眼睛一亮,堵在他面前:“J,我俩换,行不行?”


    老实人Jax就这么拿自己的三级头和他的二级头换了。派派刚龇着牙戴上,许子期就说:“把头给他,他要探点。”


    派派定在原地,Jax又脱下二级头,假装很遗憾地说:“赶紧吧,还给我。”


    “哼。”派派扭屁股上车,气急了,“你们都欺负我!”


    弹幕上全是一片哈哈哈。


    【这么轻松的吗!你们怎么都欺负派派小可爱~】


    【夺命把抢来的三级头给ZD了,哈哈哈,真的别太偏心。】


    【夫夫联手欺负派派!】


    【看队内氛围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不然这该死的第一视角要给我整出心理阴影了。】


    【我紧张得心脏乱跳……四个大哥,一定要好好打,一定要直进啊!】


    听到这些对话的粉丝们知道了,原来只有他们在场外心急如焚,担心选手们紧张发挥失常,急得心脏砰砰乱跳。


    原来,终究是瞎操心了。


    第一局,TK战队拿了五个淘汰分,排名第六。


    第二局,在山头混战,最后留下派派进到决赛圈的他们拿了九个淘汰分,排名第三。


    第三局,圈形本来十分眷顾,却在关键时刻给了顶南切。他们只能提枪打右侧的敌人,最后拿了两个淘汰分,排名第四。


    第四局,前期撞点被敌人击破的TK只拿了一个淘汰分。


    这一局结束后,休息室的许子期看着面前的大屏幕。他们目前积分排名还在第四,总积分可以说已经稳了,只是以多少带入积分进入总决赛的问题。


    排名决定了带入积分,总积分排名第一的战队可以在总决赛上有十五分的带入积分,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排名往下,战队的带入积分逐渐减少,第六名只有三分,其余战队的带入积分则为零。


    Lot对他们说:“别有压力了,放手一搏,最后两局常规赛。”


    许子期点头,轻声道:“争取前三。”


    不管是周排名还是积分总排名,第三是他给这个团队定的最低的目标。


    一个小时后,两局总共拿了二十分的TK战队排名上升一位,以一百二十九分的分数结束了第三周的周决赛,也以总积分第二的成绩直接进入到总决赛。


    明明是很好的成绩,可站在台上的四个人却比之前每一次都失落。


    因为,拿了第三周周冠的5Stars的分数是一百三十二分,第二名REV战队的分数是一百三十分。


    他们与冠军只有三分之差。


    好像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能补回来。


    所以,他们遗憾。


    第一天打得再好一点,再打赢一波团战,再苟到多一些排名分,再少一点前期掉点……


    这样,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止TK战队的四位选手在遗憾内疚,就差一步之遥的REV战队的选手们更是。


    台上,TK战队的选手们正在领取第三名荣誉和奖金,主持人依依笑容甜美,侧身问道:“想问下ZD,你们本次总决赛的目标是什么?”


    “冠军。”


    不管何时问,也无论处于怎样的情况,许子期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依依已经猜到,给了他们祝福后再次开口,平静而期望:“我们的世界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联盟唯一的世界赛FMVP,不知道你这次有没有信心再次征战世界赛,为我们再拿到一个冠军?”


    许子期笑笑,如此耀眼:“我们会努力的,当然,我是真的希望可以有机会再去一次世界赛。”


    “那我祝福你,希望你得偿所愿。”


    下场后,盛桦年贴在许子期的身边,微微低头,严肃的语气里透着些傲娇:“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许子期抬头:“不知道。”


    盛桦年淡淡说:“我觉得是,她的眼睛都长在你身上了。”


    “别闹。”许子期用手肘轻轻戳了他一下。


    “我才没闹。”他很快说。


    回到休息室后,Lot拿起背包,对他们说:“放两天假,周二晚上六点半的训练,别迟到就行。”


    许子期唇齿微张,Lot直接道:“今天就当个例外吧。你们好好休息,回基地的回基地,回家的回家,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等周二回来后没有假期,我们要准备总决赛了,会很累。”


    Lot都这么说了,许子期便也没再开口。


    地狱赛在下周四到周日,总决赛是下周五开始。他们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他们就在场馆分开,盛桦年紧紧跟在许子期的身边,在晚风的催促下问他:“跟我回家吗?”


    许子期向来说话算话,抬头时的眼睛明亮,笑道:“先吃饭,我饿了。”


    盛桦年点头,又问:“那吃完饭跟我回家吗?”


    “回。”


    声音轻倦,散在风中,融在心头上。


    盛桦年的嘴角出现一抹笑,似裂了冰缝终于得见天日的湖水,窃窃满足着:“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他们二人吃完饭, 回到盛桦年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盛桦年从鞋柜里拿出他上次穿的那双拖鞋,放到他的脚边:“换鞋。”


    许子期什么都没带,就把自己带上了。他换鞋, 很自然地走进去,将上次喝醉酒没好好参观的房子仔细看了一遍。


    站在一间简约灰色调的房间前,他的目光被床上的两个玩偶吸引过去。他被它们端正的姿势逗笑, 很快转身问道:“那是你买的?”


    盛桦年握住了他的手:“给你买的,看你睡觉的时候爱抱着东西。”


    许子期轻笑:“所以, 这是你要给我住的房间?”


    “嗯。”盛桦年早就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按他喜欢的风格换了,衣柜里也有几件特意给他挑选的衣服。


    这里什么都不缺,只是缺一个人。


    盛桦年说:“这房间就是给你准备的, 你就住这里, 随时都可以住。”


    许子期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跟你睡一起呢。”


    盛桦年目光一怔, 轻捏了下这只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很乐意。”


    “得了。”许子期走进去,看了眼浴室,转身的时候, 盛桦年递来一套睡衣和一个浴巾, “给你,都是新的, 洗过的。”


    许子期拿过来,低头“啧”了一声:“好有心机。”


    “什么?”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来是吧?”


    盛桦年向前迈步, 将他抵在墙上, 眼神强势又缠绵:“是啊,被你发现了。”


    许子期仰头, 勾着眉眼,笑得盛意,忽然问道:“一起洗?”


    刚刚还霸道的人即刻溃不成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你就想想吧。”许子期笑得浑然不知危险逼近,得逞后,转身就要拿着东西关门。


    可盛桦年不是个能吃亏的,伸手将他抱回怀里,轻而易举地翻了个面后,对准那张嚣张的唇,激烈地吻了上去。


    许子期顿时头晕眼花,右手腕被他抓住后按在墙上。


    整个房间里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许子期止不住地发颤。


    他被裹挟着,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唔……”


    盛桦年吻得太用力,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拆骨入腹。


    唯有如此,他才能确认对方完全属于自己。


    “你……你……”许子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稍一动弹,便会被他的腿抵住,因此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盛桦年摸着他的身体,寻到甜美蛋糕上的樱桃果肉,轻轻捏住——


    许子期好无力,微微扭动身子,将难忍的反应都吞进肚子里。


    痴迷的人好久才放过这张唇。


    “我已经在忍着了……”盛桦年侧头看他,摸他的脸,轻轻拍了一下,好似警告,“你别招我。”


    许子期的左手轻摸在自己身前:“你这,先放……”


    盛桦年却直接俯身,将脑袋探了进去。


    “别咬啊……”


    盛桦年是个懂得兼顾的人。


    许子期的一只手抠着墙面,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没有丝毫的用力。


    好久,好久……


    盛桦年抓握着他的腰:“好甜。”


    许子期说不出话,呆滞又好似失神地看他,抿着唇,眼里有藏不住的忍耐。


    他刚要开口,身前的人动了动腿。


    “我帮帮你,行吗?”


    许子期的声音轻颤:“你想怎么帮?”


    “你还想选?”


    许子期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话音带笑:“那你来,我看看你怎么帮我?”


    盛桦年像个虔诚的信徒,什么都不想,只希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低头看着自己。


    他目光灼热,缓缓伸手,而后轻吻、舔舐着爱人的一切。


    许子期抓紧墙壁的边缘,身体前倾微弓,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


    “真好看,哪里都那么好看……”


    盛桦年直起身,将身子完全软下来的人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说:“我对你好吧。”


    他紧紧抱着,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也像患了皮肤饥渴症的病人,吻着、闻着、感受着,“我的答案,你可要快一点想好,我可能,要等不了了。”


    将许子期的一切都装进身体里,盛桦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但幸福不怕漫溢,再来一些,他便会觉得自己是整个宇宙中最幸福的人。


    许子期软成一滩水,被他拥着才没散:“你,你家里有东西吗?”


    盛桦年突然松力,侧头望着这个脸颊红透的人:“什么意思?”


    “有东西的话,就做啊。”许子期的声音虽轻,但头脑清醒,没什么犹豫的,“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得用。”


    盛桦年再次失语,觉得自己被宇宙那么大的幸福砸中。


    可是,它太突然、太强势,侵袭而来,没给他任何准备。


    许子期看着这张失神的面孔,笑着低头看了眼:“你这样难受,我也不好意思啊。”


    盛桦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神失色,更加纯粹炙热。他将许子期的头按到了肩膀上,珍惜地抚摸,忽然就没了刚刚的刻意撩人:“我是……我只是太喜欢了。”


    许子期在他身上,感知弱了些,迷迷糊糊道:“嗯,所以,要不要做?”


    盛桦年摇头,更加搂紧怀里的人:“没东西。”


    “那没办法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我家,在这里睡的,没想那个,真的。”


    许子期笑了,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摸着这个人的腰间:“哦,这样啊。”


    “嗯。”盛桦年好似意志坚定,小声却稳重地说,“你还没答应我呢,那种事,一定要你答应我。”


    许子期心想,有什么区别吗?


    即使没答应,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他真不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要什么身份和仪式感?


    但现在是真的不行,因为没东西。


    许子期爱干净,那种事情绝不可能。


    他们分开,各自冷静,盛桦年用刺骨的凉水让自己浑身的燥热平息。对面的房间里,水声才刚刚响起。


    洗完澡之后,许子期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穿着睡衣,推开门,却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他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缓缓走近:“干嘛,打算跟我一起睡啊?”


    坐在床边的盛桦年起身,目光定在他脸上,低声道:“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我不吹。”


    盛桦年走去书桌那边,将椅子拉出来:“要吹,不然不能睡觉。”他看着他,“过来坐着。”


    许子期拖着脚步坐过去:“真不用。”


    “用。”


    盛桦年说完便拿起吹风机,仔仔细细地给他吹头发。


    许子期不老实,仰头看他:“你还挺熟练。”


    “我没给人吹过,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


    盛桦年吹发的动作一顿,怕烫到他,立刻换了个角度。


    许子期笑着,又轻轻仰起脖子,如此直白地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盛桦年彻底停了下来,关掉吹风机,紧闭的嘴角微微松动,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给别人吹头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第一次,接吻是第一次,刚刚给你做的那个也是。还有,以后要跟你做的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听懂了吗?”


    这次,换许子期眉眼轻动,指尖微颤。他有些意外,沉了口气:“那你怎么……”


    盛桦年脸不红心不跳,摸上这个细长漂亮的后脖颈:“我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


    许子期眼神变了,无法笑着逗他,转头就老老实实地坐着。


    盛桦年轻捏这个脖颈,顿时,指尖的痕迹印在上面,白里透红。他声音低沉,带着层层压迫:“你最好别把我当成很随便的人。我喜欢你,很认真,别这样想我。”


    沉默良久,许子期忽然开口,如同陨石撞地球。


    “我不是。”他声音很轻,却不颤抖,平静如水,“我以前谈过,你知道的。”


    盛桦年的另一只手已然攥紧,指节深陷皮肉,却很快松开,淡声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许子期没回头,目光冷淡地望着空无一物的书桌:“你不是有洁癖?”


    盛桦年彻底忍不住了,立刻走向侧面,一把捏住了许子期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听好。”盛桦年眼中带狠,像在立下至死不悔的誓言,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管你跟谁谈过。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我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因为太喜欢,所以控制不住地想亲他、抱他、做一切事。”


    盛桦年看着这双让自己轻易堕入的眼睛,天堂梦幻美好,深渊阴暗安静,都是正好。他将脸凑到他的眼前,毫无距离,话音从齿缝中逼出:“你听懂了吗?”


    这个晚上,许子期失眠了。他抱着小熊玩偶,翻来覆去,因为那几句话而整个世界都被填满,喧嚣逼人,根本不让他静下来。


    冬日的夜太长,不然,他可以看到晨光。


    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许子期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向侧边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他站在门前,探着脑袋望。


    穿着简约家居服的盛桦年拿着铲子,眉头紧锁地在锅里翻炒。他迟了几秒才注意到许子期,转头时便被他大开领口处的红色印记弄得口干舌燥。


    像无意落在白纸上的花瓣,增添美意。


    盛桦年喉结滚动一瞬,而后低头,看着他光溜溜的脚:“去穿鞋。”


    许子期没听他的,向他走去,看到锅里黑黢黢的一团,笑着抬头问:“这是什么?”


    盛桦年看向锅内,低声说:“面包。”


    “这是面包啊?”许子期笑了,“我还以为你烧煤球呢。”


    盛桦年不理这嘲讽的话,又盯他的脚,直接大手一伸,将他打横抱起。


    突然脱离地面的许子期快速抓住了盛桦年的手臂,抬起懵懵的双眼,看这张帅得让人瞬间清醒的脸,没开口说话。


    “你是小孩吗?”


    盛桦年将许子期放到床上,把他的拖鞋拿过来,蹲着给他穿上,又嘀咕了一句,“小孩都没你不听话。”


    许子期低头注视着,缓缓开口:“你做早饭啊?”


    “都是午饭了。我本想煮个面,煎个面包的,但……”盛桦年第一次下厨,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天赋,面还没煮上,唯一的锅就变成那副德行了。他握着纤细的脚腕,对自己有些失望,“出去吃吧,或者我们点外卖。”


    许子期弯腰,话中带笑:“怎么,你不是说你学习能力很强吗?做个早饭都不会啊?”


    盛桦年抬头,手掌默默用力,攥着他脚踝处坚硬的骨头:“下次,下次我就会了。”他低头,缓缓松手,“这次是意外。”


    许子期很快起身:“行,我等着,先去洗漱了。”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腕,在他低头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背伸给他:“我都被烫到了,那个油怎么到处乱跳的。”


    这话有些委屈,许子期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抓住了这只手,凑近仔细观察。


    其实一点都不明显。


    但他配合着揉了揉这个手背,将有些微红的几块地方都安抚了一遍。


    “你别碰了。”


    “什么?”


    许子期认真地说:“以后别进厨房了,你这手是要打比赛的,别弄那些东西。”


    盛桦年反手抓紧这只手,嘴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你心疼啊?”


    许子期收回这只手,笑道:“你这么理解也行。”


    “那好吧。”盛桦年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了洗手间,粘人得紧,“那等以后我退役了,我再好好学,给你做好吃的。”


    许子期听着,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和他身上。


    他从后面抱了上来,像只考拉。


    “你先出去啊,我还要上厕所。”


    盛桦年在他侧颈上轻笑,单手揉着他的腰,像在玩一个很软的玩具:“我都看过了,你还害羞啊?”


    这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吗?


    许子期推他的脑袋,轻声说:“别闹了,快出去。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去吧,出去吃。”


    “好。”盛桦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又蹭了几下后才松开他,“那我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放假,我们出去走走。”


    许子期随他:“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许子期洗漱的时候, 盛桦年去收拾了厨房的惨剧,将锅一丢之后便坐在沙发上等他。


    房门开的那刻,盛桦年转头, 眼前顿时明亮了。他起身,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真好看。”看着自己买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心里的满足感不知道如何能描述。


    许子期低头看了看, 笑道:“你还挺会买。”


    盛桦年已经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脸, 凑近啄了两下他的嘴唇:“是你穿着好看。”


    “好了,走吧。”许子期不知道为什么在房间里也要牵手,但也没阻止他这晃晃手的举动,问他, “去哪里?”


    盛桦年想好了, 立刻道:“先去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砚铭街,晚上的话,要不要去汽车影院?”


    许子期听着这一连串的安排,轻轻笑了:“好。”他去穿鞋, 这人的手还没松开, “我晚上要回家啊。”


    盛桦年牵着这只手,等他穿好之后自己再穿, 听到这几个字之后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我得回家,但是可以晚点。”许子期站直,揉了揉这个失落的脑袋, “行了, 我都陪你一晚上了,还不够啊?”


    盛桦年很认真地说:“不够。”


    “那晚上我晚点回去, 嗯?行吗?”


    “嗯……”


    去停车场拿车的时候,许子期问他:“砚铭街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


    他摇头:“平时除了场馆和基地外都很少出去。”


    “你家不是本地的吗?”盛桦年明知故问。


    “不是,我家是清蔚的。”


    那是一个南方城市,气候温和,食物的口味清甜,是一个适合慢生活的地方。


    “清蔚好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许子期淡淡道:“还行吧,水多船多,夏天去应该挺好的。”


    盛桦年见四周无人便大胆地牵起这只手,对他说:“那等夏天了,你带我去吧?”


    许子期仰头看他,一秒后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聊以后的事情?”


    “嗯,就是喜欢。”盛桦年握紧这只有些凉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你不喜欢?”


    他笑:“不喜欢,我比较喜欢现在。”


    盛桦年盯着他,轻声说:“现在也好,都一样,反正都是和你。”


    他喜欢谈以后,就像是约定那样,答应了便不能食言。若是可以,这个夏天、下一年、之后的每一年,再贪心一点,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像现在一样。


    到达一辆陌生的车前,许子期有些惊讶,连忙扭头问:“这也是你的车?”


    那辆保时捷在基地,眼前的这辆幻影才是真的上派头。


    盛桦年淡定点头:“嗯,家里的。”


    “你可真是……”许子期笑着上车,“借你的光,也是有机会坐上这种豪车了。”


    两个好不容易有假期的人先去了一家很好吃的港式餐厅,又去了当地有名的砚铭街。他们戴着口罩,惬意地走在街头,逛了喜欢的衣服店,吃到了特色小吃,也看到了一场很惊艳的冰雕盛宴。


    许子期许久许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走在街头,也不知道是新鲜感作祟,还是身边人的陪伴太贴心,他总感觉这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实。


    这条街错综复杂,他们慢悠悠地走了一个多小时,连一半都没走到。


    这时,盛桦年的目光被街边橱窗里的一件白色羽绒服吸引。他停下脚步,看向侧前方的许子期:“过去看看?”


    许子期看过去,还以为是他要买东西,很快说:“好。”


    走进店里,一位女销售立刻走过来,笑容温柔:“两位先生您好,是有什么想看的吗?”


    盛桦年直接走到玻璃窗前,指着这件白色的羽绒服,问身边的许子期:“这个,你喜欢吗?”


    “啊?”许子期问,“我吗?”


    “嗯,我觉得你穿上会很好看。”他垂眼,轻声问,“你试下?”


    许子期在犹豫,女销售看准机会,立刻将这件衣服取了下来:“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的主打款,一共就出了三件,这是最后一件了,我看很适合这位先生呢。”


    她拿着衣服,弯腰道:“先生,这边请。”


    许子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站在了镜子前,女销售服务很好,刚要上手帮他脱外套,他便向右侧轻移,笑道:“我自己来就行。”


    他脱下不算厚重的外衣,伸手一递,身旁的盛桦年便自觉地接了过去。


    穿上这件明显温暖许多的羽绒服,许子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没开口说话,盛桦年就在他身边勾起了嘴角,一脸满意道:“好看,穿着吧。”


    盛桦年看许子期那些薄绒外套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今天必须要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行。


    女销售妙语连珠,夸起来没完,但也确实是好看。


    许子期本来就白,脸好看,身材也好,穿上这件白色的羽绒服并不显臃肿,站在镜子前,拍下几张照片,完全可以当成品牌宣传照。


    “我不用买衣服。”


    “用。”盛桦年说,“你穿着好看,今天很冷,就应该穿这种。”


    许子期又看了眼镜子,自己也算喜欢,便决定道:“行吧。”


    盛桦年还没完,像给小孩挑衣服一样,拿下来一件就在他身前比划,看到合适的就挂在手臂上。


    “我真不买了,我有衣服。”


    盛桦年不听他的拒绝,又拿了个帽子盖在他头上,笑道:“这个也好看。”


    “……”


    许子期无奈跟着,到最后还被他推进了试衣间,像个模特一样换来换去,让站在门口的人点评。


    都很好看。


    盛桦年就没有不满意的,再加上两位女销售的真心夸奖,结账的时候台上摆了六个袋子。


    “我……”许子期想想也算了,确实是很久没买衣服了,就当作自己逛街随便买了几件吧。


    他拿出手机,刚向前迈出一步,就被一条手臂拦在了身后。


    盛桦年动作利落,抢先刷卡。


    “我自己给。”许子期急着说。


    盛桦年不理,直接对销售说:“付钱。”


    出店门的时候,许子期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说:“你要什么,我给你买。”


    许子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不管是现在的关系,又或是更深一点的关系,他都绝对不是一个只懂索取与享受的人。


    一定要还。


    只多不少。


    盛桦年却丝毫不在意,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笑,有些孩子气:“我要你就行了。”-


    深夜,他们去了一家汽车影院,享受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


    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随着荧幕中的主人公缓缓靠近,盛桦年也情难自已地抚上了许子期的脸颊。


    许子期微微转头,如此温柔地看着,在盛桦年的眼里,他比这电影要好看许多。


    盛桦年用拇指轻揉这软软的脸颊肉,缓缓地,大手攀到他的脑后,用力一按,将他带到自己脸前。


    他深情盯着这张唇,将它怜惜地覆盖,好似紧贴的身体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频率。


    在这里,他们两个接了一场漫长、强势却又不失温柔的吻。


    绵绵无期。


    互不相让。


    借这个电影,换一场融入的情节。


    以及,未知的结尾。


    第68章


    一整天的相伴好似一场美梦, 醒来仍觉甘甜。


    周二,回到家中的许子期一直都有和盛桦年汇报。


    【你在干什么,刚起来吗?】


    他从床上爬起, 起身去洗漱:“嗯,刚起。”


    十几分钟后,【吃早饭了吗?】


    “吃着。”


    【吃的什么?】


    他拍了张照片过去, 是一碗用料丰富的鸡汤面。


    半小时后,盛桦年算着他应该吃完饭了, 【今天打算干什么?】


    “躺着,等下陪我妈去趟超市。”


    一小时过去了,【晚上四点多我去接你?我们吃个饭再回基地。】


    “不用接,我直接回去。”


    【不吃饭了吗?】后面跟着一个装可怜的表情包。


    “……”他盯了几秒, 打字, “行吧, 四点。”


    【嗯,我到了跟你说。】


    “哎……”


    许子期总是安静不过一会儿就要拿手机回他的信息。以前那么讨厌随时联系的人,现在好像正在享受这种不管去哪里都有人惦记着的感觉。


    一开始总是蜜里调油的,他并不觉得奇怪。


    这时, 女人笑着端过来一盘青提和切好的西瓜:“你放假还这么忙啊?手机不离手的。”


    “没, 就是回个信息。”


    女人看透不说透:“嗯,今天好好休息吧, 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妈,我等下四点就走了。”许子期说,“晚上有训练赛, 等会儿跟队友一起吃个饭, 吃完就回基地了。”


    “还是上次陪你去医院的那个队友吗?”


    “嗯。”


    女人笑笑,没留他:“好。”-


    在外面的餐厅吃过晚饭后, 盛桦年和许子期打车回基地。距离训练赛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许子期在房间里收拾,从拜托Lot带回来的背包中拿出了盛桦年妈妈给的那个小袋子。


    将里面的盒子打开后,一条白色镶钻、坠着圆形吊坠的项链闪闪发亮。


    这算是比较低调的一款。送礼的人不想给太多压力,只当是一个特别的见面礼,经过细心挑选,希望收到的人可以喜欢。


    许子期将它放在手心里,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久,最后将它收回到盒子里。


    晚上六点十五分,许子期在位置上调试设备,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轻柔又挑逗地按了下。


    他回头,见盛桦年拿着一杯奶茶,将它放在自己的手边。


    “给你的。”


    许子期仰头看着,轻笑了一下:“谢了。”


    盛桦年从这让人迷醉的眼中回神,坐到位置上,细细回味他刚刚的那抹笑。


    训练赛在六点三十八分开始,进入到游戏的他们是强强联手、并肩作战的队友。


    新的征途已然开始,这个训练室中的每个人都意志坚定,心中信念唯有一个。


    那便是强烈的冠军梦。


    每天的生活如机械般重复,他们却不能像机器人那般只懂敷衍了事。在这紧要的关头,一场胜利或一个失误都至关重要。他们在训练室从早待到晚,总是深夜三点左右才回房间休息。


    盛桦年会在空隙时间盯着许子期使用手部按摩仪,让他好好吃饭,总是给他单独加餐,点一份甜腻的蛋糕或者让人心情变好的奶茶。


    当然,还有每天都少不了的亲吻、拥抱。


    凌晨的训练室、紧锁的茶水间、幽暗的房间……


    他们热烈感受着让自己沉沦的另一具身体,难舍难分。


    盛桦年见不得许子期难受,总是主动帮他。


    事了,还霸道地在大腿内侧留下自己的齿痕。


    许子期视线下落,很快蹲下,却被他又一次抱起来。


    “你不用我帮你?”他很乖地问。


    盛桦年才不舍得,闷哼着:“不用……”


    “那你……”


    盛桦年贴在他脸侧,明明在忍耐,却仍温柔地说:“你别闹我,老实点。”


    许子期只能把脑袋埋进他的锁骨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点到为止。


    他们从未逾越那条线。


    盛桦年说的话永远都是真话,诚恳似承诺。


    总决赛前一周的四天地狱赛,TK战队全员仍在努力备战。这期间有个杂志的拍摄找上了许子期,他都没问正式拍摄的时间,直接就对七七说:“总决赛之前任何无关的商务都不用跟我说,我不会接的。”


    许子期不只要练枪,作为指挥,他负责的事情更多,压力很大。


    周一晚上没有训练赛,准备打阵营对战的盛桦年凑到许子期身边,贴着他耳边,看他的电脑:“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子期在看之前比赛的第一视角,这样可以观察其他战队的进圈路线,也能在上帝视角看看当时的自己是否有更好的选择。


    “我看看地图视角,你去练枪吧。”


    “你不打阵营了?”


    许子期感受他吹在耳边和侧颈的轻风,微微偏头,看着他说:“我今天不打。”


    “哦,好。”


    盛桦年直起身离开的时候,左手还从他的腰侧滑到胸前,好个不经意。


    许子期静静坐着,早已习惯他这种一有机会就摸几下的行为。


    很快,三个人都开着直播打阵营,只有许子期一个人“失踪”了。


    【ZD呢?】


    【怎么四缺一呢,我宝宝呢?】


    【队长呢队长呢?】


    其他三个人的直播间中,很多人都在问许子期去哪了。


    盛桦年总是不放过跟许子期有关的弹幕,开口的语气中竟有些炫耀的感觉:“在我身边呢。”


    【???】


    【那他为什么还不直播?】


    【你帮我们问问,还播不播了呀。】


    盛桦年动作迅速,伸手去碰许子期的手臂,又轻轻捏了一下。


    许子期摘下耳机,听见他问:“你直播吗?”


    “不播了。”


    盛桦年坐直,看向屏幕:“他说不播了。”


    弹幕开始闹,盛桦年没再多看,去打下一场阵营。


    打完之后,弹幕就变了样。


    【让ZD开播澄清一下呗。】


    【搞什么啊,都要总决了,又有小人出来搞我们TK?】


    【就一个没有证据的爆料你们也信啊?我还以为论坛那种sb地方都没人看了呢。】


    【真别啊……希望不是真的。】


    盛桦年蹙眉,满屏的弹幕他看不懂,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立刻问:“说什么呢?”


    【看论坛……】


    【论坛上有人说依依和ZD谈恋爱,我是真服了。】


    【那些该死的爆料人是不是盯上ZD了,怎么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安啊!?】


    “傻逼。”他看懂后直接低声骂了一句。


    盛桦年转头,见身边的人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许子期察觉到他的视线,很快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盛桦年还没说话,训练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七七迈着大步从外面走进来,直奔许子期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


    “跟我出来一下。”


    许子期一脸懵地被七七拉出了训练室。


    他们两个人在外面谈话的时候,盛桦年打开手机,现下载论坛的软件,点开后很快找到了那条只有几段文字的爆料贴。


    【谈很久了,得有半年了。】


    谈你妈。


    【依依追的,ZD答应得挺快的。】


    滚。


    【两人挺甜的,就是约定好公共场合不表现出来。】


    ……


    【ZD之前谈的不是依依,圈外的,跟依依算是无缝衔接吧。】


    “嘭!”


    盛桦年一摔手机,冷眸瞪着那些浑水摸鱼带节奏的弹幕:“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幼儿园小孩的狗都没你们蠢。”


    几秒后,许子期面色如常地推门进来。


    “发微博了,别带节奏了。”许子期在盛桦年的身边说了一句。


    盛桦年没先去看他发的微博,而是在这里仰头看着他。


    许子期的左手放在他的椅背上,轻轻擦过他的衣服,低声道:“没事,打你的。”


    战队和他自己都发了微博,他对于这种空穴来风的造谣没什么好说的。


    “犯罪证据”没有。


    他辩都无从可辩。


    只是发文写道;假的,没谈,别造谣了。


    战队这边发出了警告,让发帖人将爆料贴删了,否则就让律师处理。


    为了不影响其他三位队友的直播环境,许子期坐下后就开了直播,这样想带节奏的人都会去他的直播间。


    【我们信你!】


    【只要你说我们就信,再说了,即使是真的又怎么了?谈恋爱又不犯法。】


    【黑子别带你爹了行不行?造谣造个没完,全凭一张嘴是吧?】


    许子期没开游戏,只是开了摄像头,投屏放着游戏画面。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淡淡开口:“现在造谣这么没成本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的没谈吗?也没暧昧?】


    【没谈也不是正常的同事吧?是个人都看出来了,要么就是她单恋,要么就是你们有事。】


    【依依很漂亮啊,不亏吧,虽然以前是小太妹,玩的挺花的。】


    【求求了,能不能别给女生造黄谣了?】


    【论坛上给女生造谣的那些人,你M4掉了。】


    许子期现在才拿起手机,仔细看那条帖子下面的评论。他早就被骂惯了,根本不会去看,但现在,很多的恶意都冲着女生去了。


    有不知真假的黄谣,有对长相身材的评价……


    他真想象不到打出这些字的人现实中到底是个什么吊样。


    许子期放下手机,有些生气,冷着脸说:“别因为我把无关的人扯进来。我们只是同事,私下没有交流。”他忽然轻笑,“她名牌大学毕业的,长得好看,专业也强,你们信那些谣言,我自己都不敢信。”


    他觉得很内疚,所以将一切话头都引到自己身上。


    “下次再造谣造个差不多的,这么优秀的人,你们就放过人家吧。”


    【说什么呢?!谁说你不优秀了!】


    【不许这么说!要不你骂吧,我们和你一起骂黑子,别说这种话。不许!】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


    【黑子都给老子滚!战队都发警告了,我倒要看看那个原帖能留多久。】


    【假的!听明白了吗!滚!】


    许子期叹了口气,在游戏里调试:“我本来想自己复盘一会儿之前的比赛的,非得逼我直播打游戏。”


    他话语轻松地说着,可坐在他身边的盛桦年却心疼死了,把摄像头关了之后就沉默听着。


    许子期转头,笑道:“还打不打阵营?”


    盛桦年看着他,不说话。


    “来吧。”许子期冲对面的派派和Jax说,“打阵营吧,你们结束了吗?”


    派派连连点头:“结束了,我开房。”


    他们四个人进了阵营对战的房间,在随机拉在线选手的时候,许子期的微信语音响了。


    “喂?”许子期站在基地门口,接通了这个电话。


    对面的人柔声细语,开口有些犹豫:“喂,你在听吗?”


    许子期先开口:“嗯,在听。对不起,今天这事把你牵扯进来了。”


    依依立刻反驳:“没有,不是……”


    他笑着,明明温柔却又透着很重的疏离:“嗯,我俱乐部这边已经处理了,等发帖人删掉就好了,应该不会再有后续了。”


    对面的人好几秒都没说话,他便转身,准备回去:“那没别的事,我就先……”


    “我能请你吃个饭,然后,跟你聊一聊吗?”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害羞地开口。


    许子期的脚步一顿,重新站回到门边,声音很轻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嗯……我有话想和你说。”她声音微颤,却也坚定,“或许,当面说比较好,可以吗?”


    这次,许子期沉默了。


    他在想要如何说出口才能既不那么直白却又直截了当,在她似乎又要开口的那刻,他低声打断:“我最近要训练,没时间出去。”


    “那就等……”


    “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时间了。”许子期说,“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还是不要见面说了。下一次,赛场的时候见吧。”


    他不太会拒绝女生,即使很想委婉一点,但说着说着就这样了。


    “谢谢,也不好意思。”


    几秒安静后,依依开口的声音里更多的是遗憾:“很久了,其实。或许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


    对于这个答案,她一点都不意外,但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说完,话语磕磕绊绊:“我还是想对你说,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非常优秀的选手,我相信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好像都没有了解过我,万一了解后觉得我还好呢?”


    听到这样的话,许子期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能在说清楚的同时,不太伤害到她的心。


    “可以吗?”对面又一次询问,还不忘补充,“等你比赛结束的,我不影响你比赛。”


    许子期默默摇了摇头,看向暗空中零散的星星。


    “抱歉。”他说,“我有不想说的理由,你就当我没办法喜欢别人,不要再喜欢我了。”


    话音落下的那刻,他的肩膀处搭上了一只手,熟悉的温暖将许子期包裹。


    许子期挂断电话,回身看见站在自己侧边的盛桦年。


    “你拒绝她了?”


    许子期点头。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


    许子期站在这里,声音很淡:“觉得抱歉。”让她被影响,在这件虚构的事情中受到了真实的伤害。


    他真的很抱歉。


    盛桦年凝视着他,悄悄去牵他的手,很认真地开口:“别人喜欢你,你不用觉得抱歉。你不喜欢别人,更不需要抱歉。”


    许子期抬头。


    这缕仰视的目光纯粹干净、善良明澈,值得一切的美好与所有宝贵的爱。


    盛桦年好想去摸这个人的脸庞,最终很勉强地忍住了,抚摸他手指的时候再次轻轻开口:“你值得,你是最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总决赛之前的拍摄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 好在联盟的安排还算合理,最长也不会占用俱乐部的选手们超过一天的时间。否则,恐怕很多选手都要抱怨了。


    TK战队的拍摄定在总决赛的前两天, 和其他五个同样直进的战队一起。


    休息室里,几位选手等待着,都在各忙各的。沙发上, 许子期一脸疲惫,他是个很需要充足睡眠的人, 早起导致他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此刻正心烦着。


    盛桦年拿着杯热牛奶走过来,将它放在桌上后便坐到许子期的身边,手靠着他的手, 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很困吗?”


    许子期无力回话, 只是点头。


    盛桦年一脸无辜地靠近, 低声说:“我昨天也没折腾你啊。”


    因为总决赛将近,许子期给盛桦年定下了两条规定。


    一:不准晚上单独相处超过半个小时。


    二:不准在能看得见的地方留下印记。


    盛桦年都有严格遵守,听话的他只会计算着时间,在许子期更私密的地方留下专属的红色标记。


    许子期“唰”地睁大眼睛, 白了他一下:“闭嘴吧。”


    “哦。”盛桦年从旁边拿来一个抱枕, 放在自己腿上,拍了两下:“要睡吗?”


    许子期瞪他, 仿佛在说:你疯了?


    盛桦年却很清醒,凑到他身边:“没事的,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这话倒是真的, 两个男生只要没被看到亲嘴, 一切的亲密举动都可以说成两个字。


    兄弟。


    许子期犹豫着,盛桦年却已经准备好了, 又拍了两下抱枕:“现在睡还能睡半个小时,快。”


    几秒后,许子期缓缓动作,将腿收了上来,弯曲着,脑袋搁在这个柔软的抱枕上,一只手落在盛桦年的腿上。他整理好睡姿后,不忘抬眼提醒:“别乱动。”


    盛桦年俯身,轻笑着说:“这话该我对你说吧。”


    没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有人注意到的时候,许子期已经趴在盛桦年的腿上睡着了。


    盛桦年还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又怕他被说话声吵到,便将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耳朵上。


    派派进来直播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屏幕右侧的这幅画面,不经意间将这温情的一幕泄露了出去。


    【后面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呢?】


    【ZD趴在夺命的身上睡着了??】


    【好甜!我又磕到了!我的CP还真是私下更甜的!!!】


    【派派宝贝,我们爱你哦~CP粉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说什么呢?”派派疑惑,回头一看,也被惊了一下。


    许子期睡觉不是个老实的,原本冲向外面的脸此刻正对着盛桦年的身体,靠得很近,左手放在脸侧,睡颜真的很乖。只是,从后面这个角度看上去,还真像是他抱着、贴着……


    派派只是短暂吃惊,立刻转头笑道:“队长太累了,睡会儿。”他很贴心地出了房间,“我们出来播,别吵到他睡觉。”


    被关上的房间里很安静,选手们戴着耳机做自己的事,要聊天说话的去场地那边了。虽然不吵了,但盛桦年的手还是放在许子期的耳朵上,闲不下来的大拇指时不时地摩挲他软软的脸颊肉。


    他低头盯着,内心的那句话一直跳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盛桦年第一次见到许子期的时候就这样想。


    想到现在,好多年了。


    如今,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在眼前,少看一眼盛桦年都觉得自己亏了。


    拍摄顺利结束,他们再次投入到训练中。


    一天、十二个小时、六个小时……距离比赛开始只有四十五分钟。


    总决赛的开幕式在一阵主持人的呐喊声中拉开帷幕。


    要配得上如此盛大的场馆,开幕式也与往常有很大的不同。此刻,只有台下闪烁着各色的光芒,四面环绕的平台之上、即将亮起的灯光之下,站着等待被召唤的十二位选手。


    “第一届,二零一八年春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场的三块超大屏幕开始播放那年Wing四人夺冠、举起奖杯的画面。这段不到十秒的视频,仅仅展现了他们的辉煌与成功。而背后的疼痛、挣扎、磨合与争吵,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第一位总决赛FMVP,Momo!”


    只有画面,选手已经不在台上。


    “第三届,二零一八年秋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同样的四人组,不同的夺冠画面。


    “第三位总决赛FMVP,TK. 执刀!”


    头顶的一束白光顷刻打在站在舞台最中间的人身上,像当年的金色雨,同样满载着荣光。


    或许有新的观众不知道为什么执刀选手能单独站在最中间、最前面的位置,很快……


    “第四届,二零一八年冬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总决赛FMVP,TK. 执刀!”


    “第六届,二零一九年夏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二零一九年世界赛总冠军,Wing战队!”


    “二零一九年世界赛FMVP,TK. 执刀!”


    “第十届,二零二零年夏季赛总冠军,Wing战队!”


    “总决赛FMVP,TK. 执刀!”


    “二零二零年世界赛总冠军,Wing战队!”


    同样的白色光芒打在一个人的身上四次,随着最后关于Wing战队四人组夺冠的视频结束,执刀选手的荣耀故事也暂时落幕。


    “……”


    【震撼!】


    【这是专属的个人颁奖礼吗?前两年真的是完全被Wing统治的,好恐怖!】


    【再次意识到以前的Wing、以前的执刀选手多么辉煌耀眼。不说别的,就世界赛唯一FMVP的含金量已经足够了。】


    【执刀选手一定要如愿以偿!】


    赛场一直都在,属于别人的高光时刻也在上演。


    “第二十八届,二零二四年冬季赛总冠军,5Stars战队!”


    “总决赛FMVP,TK. 夺命!”


    眼前亮起的那一刻,盛桦年的眼中只有前面孤单的背影。


    他要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站上曾经的山顶-


    “第二十九届,二零二五年春季赛总决赛正式开始!”


    赛场激烈,变化莫测。


    一分之差,胜负立判。


    每一局比赛,每一次机会,他们都会拼尽全力。


    六场比赛结束后,他们总共取得三十五分,算是一个中等偏上一点点的水平。Vespera战队连拿两场胜利,暂时以五十三分的积分位居榜首。


    回到基地,吃饭的时候,一向喜笑颜开的派派异常沉默,直到进入训练室,他那张嘴巴都还是紧紧闭着的。


    到了复盘的时间,Lot盯着派派看,见他这副内疚自责的模样后,都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第四局的时候,一颗雷送走了倒地的队友,第五局开车翻车,导致在马路上被其他战队轻松拿下两分。


    派派有些想哭,低着头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难过。


    Lot欲言又止,与许子期对上视线。


    许子期摇摇头,示意不必再说了。


    “还有两天呢,都打起状态来,以第一二局的感觉去打,还是有很大机会的。第一个赛季,尽力就好。”


    Lot给他们约了阵营对战,在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后开始。


    那段时间,派派就坐在训练室的位置上,专注的神情下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许子期轻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了。”


    平常活泼开朗的人突然沉默下来,一定是遇上了很难过的事情。


    派派没有抬头,感觉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许子期拍了拍他,轻声安慰道:“都犯过这种问题,不用太自责。”


    沉默几秒后,派派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可我不是第一次犯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就那么菜呢。”


    他抬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要哭的样子:“哥,要不你骂我一顿吧。”


    “骂你干什么?”许子期笑着,温柔似清风,摸了摸他的头发,“行了,别一副可怜样了,去休息会儿,等会儿就训练了。”


    “嗯……”


    派派盯了他几秒,没忍住,直接伸手抱了上去,在他肩上小声地说:“我下次一定一定不会了,再有下次你就打我,怎么打我都不吭声。”


    许子期有些无奈地说:“还打你?”


    “嗯!”他搂着许子期的脖子不撒手,“你打我,随便打,叫一声我就不是男的!”


    许子期拍着派派的背,抬眼见对面的盛桦年嘴角紧绷地盯着自己,很快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什么醋都要吃一口。


    “好了,别想了,打完就过去了。要是真的内疚就好好练习,下次打好一点就好了。”


    派派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嗯。”


    许子期安慰好他之后就上了楼,还给盛桦年发了条信息。


    【来我房间。】


    盛桦年根本没看到这条信息,但还是在两分钟后推开了许子期的房门。


    被醋坛子泡了好久的人现在紧紧地抱着许子期,比刚刚的派派要用力好多。


    许子期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捏麻了。


    “这种醋你也吃?”他在摸摸头,给人顺毛。


    盛桦年才不管,将脑袋从他肩上移开,直勾勾地盯着:“就要吃。”


    “哎……”许子期笑着去吻了下他的唇,像羽毛一样轻柔,让人心痒痒,“别像个小孩一样行吗?成熟点。”


    “我才不。”盛桦年又跟他翻旧账,“我幼稚、不成熟,这都是你说的,我才不管那些。”


    许子期心说: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了?


    “行了,再抱一会儿就要下去了。”


    盛桦年埋头吻他的锁骨,忽然抬眼,幽深的眸子很亮:“再去一次世界赛吧。”


    许子期抬头,温柔地看着。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眼中没有丝毫孩子气的幼稚和刻意的玩闹,很认真地说:“我们好好打,拿一次冠军,去一次世界赛。”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激动人心的比赛持续进行着, 观众席的呐喊与欢呼声随着一个圈形的刷新而爆发。


    解说也一脸震惊,声音洪亮地喊着:“这个圈形百年难见啊!竟然刷到了黑鹿岛上,这可真的是……”


    他一时词穷, 看着这个开赛以来最离谱的圈形,觉得本场比赛的三圈刷新之后,跟梅花桩也没什么区别了。


    黑鹿岛是【笙南岛屿】地图最东北侧的一块独岛, 占地面积非常之小,四周环水, 地形嶙峋,一座高山似鹿角形状,土地为暗黑色调,须得坐船或者登桥才能上岛。


    这一个顶东北切的圈形直接将大岛面积排了出去, 仅剩下一点角落位置。黑鹿岛和一半的水域面积被正正圈住。


    瞬间, 场上的选手化身迁徙大队的一员, 车辆穿梭于车辆之间,若一不小心碰上,那便只能提前开战。


    对于一直处于东北角的TK战队来说,这个圈形的刷新既在意料之外, 也需要他们及时反应并立刻动作, 才能取得优势。


    队伍麦里,许子期的声音干净而清楚:“直接上岛, 我们第一顺位,不要中心房区,要海边水房和山顶。”


    另外三个人早已上车, 听到干脆利落的指令后立刻回应并行动。


    派派还有心情在车上感叹一番:“我去, 这圈形几年没见过了!”


    许子期坐在盛桦年的车上,向后看信息:“我和夺命去山顶, 你们两个守好房区,随时支援。”


    “没问题!要么圈外打疯,要么我们收分,想想都爽了!”


    许子期笑道:“你们那位置看好海上,应该能收几分。”


    “好!”派派活力满满,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赛场上总是充满信心。


    不出所料,圈外碰上的战队疯狂打架,两队刚打完,另一队便来劝。这样离谱的圈形让场上的人数迅速下掉,许子期一直在默默记信息,但这淘汰信息跳得太快,有很多根本都没看清就被刷过去了。


    “哎,这信息……”许子期叹了口气,还趁着说话的时候收了桥对面的一个倒地人头,“我是记不了了,太乱了。”


    盛桦年安慰道:“没事,我们守好就行了。”


    “嗯。”许子期说,“UI估计是在另一侧登船上岛了,注意点屁股后面。”


    “好。”


    这一局的战斗实在激烈,第六圈的刷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安全区没给到黑鹿岛的陆地上,而是刷到了每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狭窄桥面上。


    TK战队的海边还有一点圈内位置,许子期很快开口指挥:“我们把后面的卡一下,等会儿找你们汇合,就圈边看情况打吧。”


    派派观察着水中的情况,已经收了四个人头,心情格外好:“感觉等下全是水鬼。”


    许子期同意,点头应道:“嗯,上不了桥的大概率都会进水,我们看情况,尽量多拿淘汰分。”


    “嗯。”Jax标了个点,“队长,这木箱后有人。刚刚他倒了,我记得信息,应该是Seven的三人编,另外两个在桥头的房区盯着我。”


    许子期立刻道:“你那位置还能看到桥上的信息吗?还有别的队?”


    “没有,就Seven的这个人在桥上,然后对面的两个给他架着。”


    盛桦年看向旁边,见许子期的侧脸专注又凌厉,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上桥?”


    许子期沉默一秒,而后干脆开口:“派,我俩换个位置,你来盯屁股。我去看看,对枪有机会的话我们就上桥。”


    两人立刻交换位置,许子期的SVD狙击枪直指桥对面房区的窗口:“等一下听我的,夺命和派派,你们动车去把桥上的这个清了,对面的我们两个能看。”


    “好!”


    “嗯。”


    “嘭——”


    许子期一枪打过去,将桥对面在房子窗口探头那人的头盔打坏了。


    只有上帝视角的解说和观众们能看到,刚刚SVD的那一下有多准,爆头一枪,差点就将Seven的唤雨击倒。


    许子期眼看自己打中,立刻开口:“去清了桥上的!”


    派派和夺命动车出发,两个手握大喷子的人势不可挡,落地后一人一喷,直接将这个桥上的人迅速清掉。


    许子期的SVD也传来喜讯,对面那人想为自己的队友架枪,刚露出头皮便受到一枪SVD的伤害和几个M416的子弹,直接倒地。


    “倒一个。”


    盛桦年眸光很凶:“我能去清!”他说完便动车。


    许子期欲言又止,眼看那辆车已经到了房区前便没有阻止。


    清是清掉了,但虎视眈眈的何止TK一队。


    盛桦年灭了Seven的最后一人后已经无法回去,顿时便被三辆车包围,许子期已经在尽力架了,但房子另一面的角度根本不是他能看到的。


    一颗雷从窗户丢进,另一颗雷从门口进来,房区狭小,盛桦年无处可躲,直接被炸倒。


    许子期安静了几秒,对派派说:“派,蹲好你那位置,不能倒。桥对面上不来,我们在看着。”


    派派点头,很听话:“好,我一定不倒。”


    刚说完,他看到桥下在海中探头呼吸的一人,一梭子子弹将他送走,“嘿嘿”笑了:“爽了。”


    这局TK战队已经打得很爽了,虽然近距离的团战并没有机会打,但远点的抽靶和打水鬼还是让他们获得了很高的淘汰分。


    后来,眼看局势不对,许子期只能说:“救不了,跳水吧。”


    Jax毫不犹豫地跳水,最后混了个第三的排名分。虽然他们没有获得胜利,但本局拿到的积分却比获胜的队伍还要高。


    下场休息的时候,盛桦年伸手拉住了许子期的手腕,见他抬头看过来便立刻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是不是不该去清的?”


    许子期低头,没打算说他,很淡定地开口:“你去了就大概率回不来了。圈外那么多支战队,如果捕捉到了信息一定会来打的,所以根本不用我们去清Seven的人。”


    盛桦年缓缓低头,眼中难掩失落:“我的问题。”


    “没事。”许子期笑着看他,温柔地说,“拿到分数了也不亏,没事的,敢打就行。”


    一个小时过后,他们只剩下三场比赛。


    在盛桦年去做赛中采访的时候,许子期坐在休息室里,安静地看着。


    主持人问他:“今天也是你的十九岁生日,想问你除了打好这次比赛之外,还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盛桦年很上镜,棱角分明的脸总是让人忍不住地惊叹。他拿起麦克风,说得很简单却莫名郑重:“想去一次世界赛。”


    这是许子期的愿望。


    自然也是他的。


    “好,那希望你在今天可以取得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也祝愿你可以早一点实现你的生日愿望。”


    场下观众不约而同地为他唱起生日歌,休息室里,许子期也在看着他,唇角微微动着-


    TK战队目前积分排行第五,与第一之间的差距有四十二分。


    许子期看着眼前的积分榜,目光淡定却隐隐透着执着与倔强,他相信,还有机会。


    又是一个关键圈形的即将刷新,场上镜头给到了位于圈边的TK战队的执刀与夺命。他们在一个二层小房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如果是南切就还能躲一圈,如果不是,那只有两颗烟的他们真的不知道如何能在大平原上进圈。


    【啊啊啊啊,好圈好圈,求求了,给我们TK一个好圈吧。】


    【好可怜的两个人,头甲都破了,这怎么打啊?】


    【不是南切基本上就无了。】


    【道具也没有,头甲也破了,位置还这么烂,真是服了,我们TK这么有希望的一次啊,好可惜……】


    【还没结束呢,别唱衰行嘛,相信ZD,也相信夺命!】


    在圈形刷新的那刻,解说想为TK战队的两个人找到活下去的方法,但想了想,却只能开口说一句:“看TK的两个人想不想给分了,但据我对ZD的了解,他是从来不会给毒的,死也要站着死。”


    那么长的一条大平原,前方的房区有三杆枪在架,右侧的山头还有两个对手如狼般试探。


    TK战队的两个人没有足够的烟雾弹,唯一的一辆车子已经冒烟,两位选手凑不出一套完整的头甲……


    这几乎是绝境。


    解说忽然眸光一闪,惊讶得差点没说出话:“ZD将自己更好一点的头甲丢在了地上,这是要……”


    所有人都看着,夺命戴上执刀的二级头盔和破损的三级甲,毫不迟疑地翻窗而出,坐上了那辆再被打几枪就要爆炸的车子。


    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况,虽然盛桦年最后打赢并取胜,但他还是对自己非常不满意。


    “我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早点清理掉那边的人,你就还能活。”


    许子期当时笑着摸他的头,没觉得那时的自己还有活路:“已经很好了。”


    盛桦年知道,还不够。


    此时此刻。


    即使在外人眼中,眼前的路是死路,好像没有一线生机。但是,盛桦年会握紧手中的枪,击碎城墙,打倒一切敌人,接身后的许子期过来。


    他不多说,只是无比肯定地道别:“我能打赢,你等我。”


    许子期帮他看前方的阻碍,也给予完全的信任:“我保你落地。”


    “嗯。”


    他们无比相信对方。


    解说激情说着:“夺命直接开车要去冲对面的房区,但是仅仅只有两颗烟的烟路是否能让他安全落地呢?”


    另一男解说的注意力都在许子期的MK20身上:“ZD在给队友架枪,对面UI楼顶上的那个人完全探不出头。我觉得TK两人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如果他们选择一起冲锋,那大概率两个人都会死在路上。但现在,有ZD的架枪,我觉得夺命还是有机会能到近点,跟对手一战的。”


    许是老天眷顾,这辆冒烟的车在盛桦年下车的瞬间爆了,他被炸了一半的血量,没有倒地。


    这时,楼顶的人再次探头对枪,两把同样的MK20,一秒之后,许子期打药,在队麦里说:“楼顶倒,近点两个,别让他救起来。”


    解说感叹道:“哇!ZD的枪还是太准了,真不是我们乱吹,而是这几把的对枪真的,ZD就没输过!只要对方敢对,他就能击倒,真的太准了!”


    【牛逼!】


    【好打,加油啊,我的苦瓜战队,再多拿一分也是分啊。】


    【虽然夺冠没希望了,但是我们要多拿分,多拿奖金!】


    【看夺命操作了。】


    盛桦年听见许子期的声音,手中的枪蓄势待发,虽处于劣势,但从不胆怯。他拿着DBS,直冲到对面脸上,一枪、两枪,仅仅是看似很轻松地解决了战斗。


    在场下爆发出激烈呼喊的时候,盛桦年什么都听不见,对许子期说:“我开车接你过来。”


    “不行。”许子期拒绝,已经在跟山顶的人对枪,耗尽了最后一个医疗包。他不容反驳地说,“你待着,我过不去的,你来接我我俩都得死。”


    盛桦年执拗:“有烟了,我这……”


    “没用的,山顶的人都回来了,我肯定过不去。你听我的,在那位置自己苟一苟,看情况吧。”许子期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将山顶上的其中一人放倒,随即被他的队友击倒,“我倒了,你待好那位置,山顶的暂时不会来清你的。”


    盛桦年已经上车,UI战队的车保存得很好,他在许子期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封好了烟路。这次,他不能听话,踩下油门,直奔圈外的房区而来。


    许子期双目一震,喊道:“别来了!”


    盛桦年声音低沉:“你信我,能打。”


    他回去救人的这个的决定似乎没人理解。


    解说被这最后一局的精彩程度吓到,声音差点喊哑:“夺命这还要回去救队友的吗!我看他是有点不把山顶的Stars放在眼里了啊!这Stars能让他回去救人吗?”


    盛桦年是成功进到了房区,可是,毒圈开始刷新,他救了人便要立刻行动,否则两人都会被拖死在圈外。


    许子期看着他争分夺秒地救自己,耳中传来的车声让他丝毫不觉意外:“山顶的人来了。”


    盛桦年将他救起,自己却没时间打药,冲下二楼,放了一句话:“那就打。”他的声音让人很有安全感,似乎真的有所向披靡的力量,“你打药,我能拖。”


    许子期迅速打药,好像,很少在赛场上这么紧张。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一声声枪响伴随着一次次呼喊。


    烟雾之中,黑影好似前来夺命的恶鬼,即使自身已经踏入地狱,却要拼死将这里的人全部拖入深渊。


    一个人,一把枪,一颗完美命中的手榴弹,在电光火石间将近点的三个人接连放倒。


    “牛逼!”解说差点没忍住飙脏字,实在是被场上这人天秀的操作闪瞎了眼睛,“太牛了!夺命的DBS真的太有说法了,这,这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啊!速度好快,好像每发子弹都中了。”


    麦里,打出这种操作的人完全镇定:“都死了,剩个山顶架枪的。”


    派派拍桌子呐喊,将身后的裁判都吓了一跳。


    许子期的手有些颤抖,刚打好药,可威胁已经全被清除。他微微偏头,在百忙之中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撕碎黑暗而义无反顾地冲到身边的人给许子期太大太多的震撼。


    有一瞬的失神。


    但很快,他调整状态,大声夸奖道:“打得好。”


    盛桦年说:“下来搜物资,毒圈来了。”


    许子期立刻反应:“去把山顶冲了。”


    “好。”


    这是最后一局比赛,即使最后获胜的战队不是TK,春季赛的总冠军也不是他们。但是,四位选手在这个赛季留下了许多无法被抹去的精彩画面。


    站在台上,在很多人都看冠军捧起奖杯时,盛桦年轻轻看向身旁的许子期。


    许子期察觉到,也很快转头。


    无声的对视在暗中拉扯,滚烫而热烈。


    许子期对他笑,万千情绪融在看向他的眼神里,用口型对他说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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