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温馨的一餐


    绑架, 需要判刑多久?


    伏黑惠想,他们家没有钱雇律师,倒不如和这个精神病和解, 拿赔偿金,给姐姐多买点肉吃。


    对于被宫与幸带走的事, 伏黑惠显得很淡定。


    宫与幸揽着不到半个身子高的小孩, 宽肩能覆盖两三个伏黑惠的身型, 乖巧安静的小孩窝在他怀里, 更像个温顺的玩偶了。


    唯一让伏黑惠想不到的, 就是宫与幸跑步的速度。


    说是猎豹,都已经低估他了,猎豹高速奔跑只有几十秒,这个人却能带着他跑一个小时,脸上没有一丝疲惫。


    高铁成精。


    伏黑惠默默想到。


    “还有一点点距离就到。”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伏黑惠只能听见宫与幸零星的声音,不够低沉也不够清脆, 刚刚好的少年嗓音。


    伏黑惠闭上眼,避免自己清凉酸涩的眼球彻底风干、碎裂。


    如宫与幸所说,没一会儿,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经过一阵上下飞舞、左摇右晃的行程,伏黑惠双脚绵软,落地一瞬间就摔了个大跟头。


    宫与幸眼疾手快, 一下子抓住掉落的塑料袋。


    他嘴里喃喃:“再摔一次可就不能吃了。”


    伏黑惠买的食材都是便宜的临期食材,经过几次摔打,卖相惨淡,西红柿一副要爆不爆的惨状, 再摔一次,他们今晚就没得吃了。


    是的,宫与幸决定今晚自己做晚餐。


    他在学校的休闲时光还长着呢,学习做饭,还能在家当个称职的家庭煮夫,没事就给悟做爱心餐。


    宫与幸提着手里的菜,三步两步走近厨房,完全忘了伏黑惠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反而让伏黑惠松了口气。


    他从地上站起身,环视一圈房间。


    身后的落地窗大开,窗外还有个露台,不出意外两人刚刚就是从那里进入屋子的。


    这个屋子空间不小,入目是宝蓝色的双人沙发,沙发下铺着一层厚地毯,往左看是半开放的厨房,右看则是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浅蓝色的床单上印着可爱的小熊。


    只是一间普通的房屋啊。


    伏黑惠坐在沙发上,发起呆,对自己的现况,并不害怕。


    他第一眼就看出宫与幸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这次的绑架应该只是一时兴起?


    明明刚开始对自己兴趣不大,是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伏黑惠想不通,看了眼手表时间,距他前往超市已经两个小时,自己还不回去,津美纪会担心吧。


    想到这里,伏黑惠从沙发上跳下来,去厨房找那个奇怪的人,想借一下电话,跟津美纪说一声,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一进厨房,伏黑惠刚想开口,目光落在某处,瞬间瞳孔震颤。


    “你”


    伏黑惠语气复杂。


    “你是杀了番茄吗?”


    如果不是把十米高的番茄大卸八块,伏黑惠不相信有人能变成这幅模样。


    宫与幸将手里一团剥好皮的番茄扔进一旁的碟子里,撞上碟子里堆积的番茄,几滴红色汁水飞溅到白瓷墙上。


    他抬手,指尖擦过唇边的番茄汁,顺势含在嘴里。


    伏黑惠抬起手,本想指出宫与幸身上所有带番茄汁的地方,指尖停在空中。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宫与幸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围裙,早就被番茄汁浸透了。


    “啊,惠。”


    宫与幸抿了抿手指,没在意小孩的戏言,“你会做饭对吧?”


    “会一点。”


    伏黑惠淡定说道。


    很好。


    宫与幸挑眉,小孩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常年做饭的大厨气质。


    他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做吧,惠。”


    “哈?”


    “不愿意吗?那可就麻烦了。”


    宫与幸摩挲下巴,语气意味深长。


    要是不愿意做,只能点外卖了,让他想想要吃哪家呢?


    伏黑惠后背一僵,刺骨的恐惧向他袭来。


    自己不做饭,说不定会受到什么惨痛无比的折磨!


    伏黑惠咽了下口水。


    “愿、愿意。”


    小孩干巴巴的说道。


    “哦?”宫与幸歪头,“那就拜托你了。”


    二楼的宿舍,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原本慢悠悠上楼的脚步逐渐加快,透出主人迫不及待的心情。


    五条悟推开门。


    “我回来啦!”


    一只脚还没踏进门,五条悟手臂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随后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五条悟顺势倒进一个木质香气的宽阔怀抱中。


    宫与幸左手扣住五条悟的后腰,右手抬起,挑起一撮刘海,别在他耳后,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


    “干嘛?这么想老子?”


    宫与幸这幅紧张的模样可不常见,五条悟伸手回抱住他的肩膀,下意识戏谑几句。


    面对调侃,宫与幸并不意外,搭在五条悟腰间的手,向上缓缓游走,像是正在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又像是野兽正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


    宫与幸语气淡淡。


    他微微仰头,下巴搭在五条悟的脖颈侧,鼻尖贴着皮肉,轻轻抽动。


    五条悟只觉得脖子处又痒又热,下意识想向后退。


    宫与幸的身体一年四季都十分冰冷,偏偏鼻息如此炙热,几乎快灼伤他的皮肤。


    抗拒的动作,宫与幸自然感觉到了。


    他缓缓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几秒后,松开手。


    周围不再是宫与幸身上的木质香气,熟悉的菜香顺着厨房冒出头。


    宫与幸:“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点外卖。”


    没点外卖。


    五条悟半信半疑,“难道是你做的?”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过后,他曾发誓以后绝对不吃宫与幸献祭的菜肴。光是回想起来,他的胃底就一阵翻涌,额角微微作痛。


    宫与幸摇摇头,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你的礼物做的。”


    礼物?


    五条悟满脑袋问号。


    哦,难道是沙发上的小男孩吗?


    绵密的咒力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中,还没进门,五条悟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陌生的气息。


    “嗯哼,”宫与幸挑眉,留意起五条悟的表情,“是禅院家的孩子。”


    五条悟的双眼瞬间亮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大跃,跨过沙发,回过身,对上伏黑惠的视线。


    “”


    “哇,真的是十影咒术。”


    五条悟啧啧称奇。


    伏黑惠坐直身体,一脸警惕看着眼前的少年。


    凌乱的白发、眼睛上蒙一块儿黑布、举止轻佻奇怪,除了一张帅脸以外,处处都透出不正常。


    和那个人一样,是个疯子。


    伏黑惠心想。


    这里究竟是哪?咒术师疯人院吗?


    就在伏黑惠发呆的时候,头顶忽然一热,一只大手在他的头顶细细揉搓。


    怎么和那家伙一样。


    伏黑惠抬起头,眼神冷淡,朝着五条悟射过去,明晃晃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五条悟直接无视。


    他笑嘻嘻说道:“一起吃饭吧。”


    “对了,你的名字?”


    “惠。”


    “okay~惠,先吃饭,等会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咒术吧。”


    宫与幸搬来一把椅子,拿了几个垫子放在椅凳上,给椅子加高。


    厨房边桌子不大,只有一边摆着两张椅子,平时只有他和悟两个人坐这儿吃饭,只能临时把书桌边的凳子搬来一用。


    打开电饭煲,一股热气氤氲升腾,宫与幸盛饭的速度很快,手也不怕烫,捧着三碗饭走到饭桌边,给两人摆好饭碗。


    “谢谢。”


    伏黑惠没想到,这个人意外的有家居的一面。


    从对方兴致大发把自己绑架、一路飞奔把他从琦玉带到东京,还有厨房杀番茄,一幕幕都像是个疯子所为,但现在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平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伏黑惠垂眸,手里攥着筷子,身心略微放松。


    “不用客气,开动吧。”


    五条悟说完,率先夹了一块儿鱼肉,雪白的嫩肉被盖在晶莹冒着热气的米饭上,再夹一些凉拌豆芽,张开嘴,一口吃下。


    “哇,果然不是幸做的,好吃。”


    “鱼是我分尸的。”


    宫与幸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缓道。


    眼看五条悟无动于衷,他又补充道:“还是我买的。”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侧过头调笑道:“是想要表扬吗?”


    “是。”


    宫与幸的声音铿锵有力。


    眼睫轻颤,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请表扬我吧,五条老师。”


    “咳咳咳。”


    五条悟侧过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


    在做什么啊。


    伏黑惠看了半天,不懂,低头安静吃饭。


    安静一秒后,五条悟再次开口,“最近咒灵变多了不少。”


    宫与幸点头,悟现在承接特级和一级咒灵任务,接到电话的频率也在不断上升。


    “没有原因吗?”


    一般咒灵忽然增多,都是因为天灾造成普通人内心涌出更多恐惧。


    “没有啊,”五条悟向后靠,后背贴紧椅背,语气轻松,“因为我太强了也说不定。”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的脸,半响,垂眸。


    他突然开口道:“听起来很恶俗。”


    咒术界的平衡,因为一个人的诞生就被打破了,听上去就是编纂的故事。


    还是不高明的那种。


    “哈哈。”


    五条悟认同的点了点头,笑眯眯说道:“嗯,恶俗,低级漫画。”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看越刺眼。


    明明不想笑,为什么还要笑。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陌生,更让他心疼。


    宫与幸知道,如果自己提出要去绂除咒灵,悟心情只会更沉重,所以每天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过清闲日子。


    但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能帮助悟吗?


    他沉思一秒,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成型。


    第82章 留宿


    伏黑惠和五条悟放下手里的碗筷, 宫与幸才开始动筷。


    几分钟,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所有的菜,宫与幸放下腕, 拿一张纸巾,优雅地擦嘴。


    伏黑惠哪见过这样的画面, 抿着嘴, 双眼瞪得和鸡蛋一样大。


    五条悟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仰倒在沙发上, 要多放肆就有多放肆。


    伏黑惠缓缓握紧拳头。


    笑够了, 五条悟坐起身,擦掉眼泪,俯身压在沙发背上,问道:“十影术式都有哪些来着?”


    这些家族术式都是隐秘消息,五条家的情报系统调查过, 但五条悟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些情报。


    伏黑惠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


    现在的他, 只知道自己能掌握一种天赋能力,却没有感受过这份能力。


    如果自己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能力,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我没使出过术式。”


    伏黑惠抿唇,声音闷闷的。


    五条悟听闻没有惊讶, 毕竟是六七岁的小孩子,哪有这么容易就掌握术式,完全可以理解。


    虽然有点遗憾, 也不影响他真正想做的事。


    厨房中,宫与幸正穿着一条新围裙刷碗,听见两人的交谈,耳朵微动, 侧头对上了五条悟的目光,眨了眨眼。


    “他是禅院甚尔的孩子。”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是他啊,说起来我都忘了,这家伙曾杀死过老子。”


    “现在不会了。”宫与幸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啦流淌,冲走白瓷上的泡沫,“他不是愚蠢的人。”


    “哈哈,都怪我太强了。”


    五条悟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遗憾表情,演技略显浮夸。


    咒术师的世界,离不开打打杀杀,生命似乎转瞬即逝。


    伏黑惠明白这个道理。


    他那个无量老爹不就是个杀手吗?想必手里也夺走过很多生命。


    但有件事令他很惊讶,“你很强吗?”


    “啊?”


    五条悟低下头,对上伏黑惠的一双豆豆眼。


    “让我想想。”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下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一双宛如天空的淡蓝色眼眸,漂亮到惊人,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深思,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是最强吧。”


    最强?


    伏黑惠没有这个概念,他能理解强,却无法理解身为最强的感觉。


    于是他懵懂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质疑五条悟是否骗了自己。


    不知为什么,伏黑惠感觉自己可以信任眼前的少年,即使他看起来十分不靠谱。


    最近一阵子,他一直心绪不安。


    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每每想起,都让他压抑的喘不过气。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能帮他解决吗?


    伏黑惠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很快就要改姓禅院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孩童的稚气,偏偏要学大人的语气,压低声线,声音如琴弦上下颤抖。


    “唉?为什么?”


    五条悟挑眉,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爹他把我卖给了禅院家,因为我有术式。”


    伏黑惠低头,缓缓张开手掌,几道掌纹镌刻在白皙的掌心,明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继承咒式什么的


    他猛地握紧拳头。


    五条悟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你不喜欢吗?”他歪头问道:“你现在和禅院那家伙生活的很拮据吧,禅院家至少能让你吃饱喝足。”


    “不喜欢!”


    伏黑惠拔高语气。


    “为什么?”


    “津美纪。”


    伏黑惠胸口剧烈起伏,试图抓住一线希望,“我想和我的姐姐津美纪生活在一起。”


    这样啊。


    相依为命的姐弟情深。


    五条悟沉思一阵,打了个响指。


    “啪。”


    “那不如我来买下你吧。”


    “只要让你和津美纪继续住在一起就可以了吧?”


    五条悟靠坐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支在身侧,漫不经心的随口说道。


    伏黑惠几乎被这个消息砸傻了。


    和津美纪生活在一起,居然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愉悦感涌上心头,大脑一阵眩晕,让人不自觉就飘飘然。


    伏黑惠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很快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沉声道。


    “你需要我交换什么?”


    “不难哦。”


    五条悟晃动那双长腿,黑色皮鞋尖反射出一道光,“等你长大了,加入高专读书吧。”


    咒术高专。


    一个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地方。


    伏黑惠不确定自己是否想成为一个咒术师,他讨厌打打杀杀的生活,还有所谓正论。


    可如果没有他在身边,津美纪


    伏黑惠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又怕机会不等人,咬咬牙,开口道:“我”


    “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五条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唔——,只有十亿日元吗?”


    让男孩自由的价格,比他想象的便宜。


    “替你支付了,不用谢。”


    五条悟晃晃手机。


    伏黑惠有出色的视力,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看见了1后面跟着一串0,汇进某个账户的短信消息。


    自己真的不用去禅院家了。


    他深呼一口气,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觉涌上心头。


    伏黑惠转身,早就刷完碗的宫与幸坐在饭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两人对话,见男孩转身,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以后还给我就行。”


    伏黑惠:


    心中激动狂喜的情绪瞬间冷却。


    他没看错,这家伙是个抠门的贪财鬼。


    不管如何,一直压在心头的忧虑烟消云散,还要感谢眼前这两个人。


    伏黑惠不是个知情不报的人,进入高专的事情他还在犹豫,但至少此刻他能做点力所能力的。


    他拿起门口的吸尘器,插上电,吸扫地上的灰尘。


    谁知开关刚打开,宫与幸瞬间闪到他身后,拔掉插头。


    伏黑惠不解,仰头看去,少年露出了一道无害的笑容。


    “我送你回家吧,惠。”


    “可以吗?”


    伏黑惠看了眼窗外,夜色渐深,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吹得树叶漱漱作响。


    进入秋天,天气变幻莫测,随时都会下雨,要是两人在路上,免不了变成落汤鸡。


    五条悟显然也想到了天气问题,宫与幸的身体本就冰凉,更何况淋雨。


    “小惠惠就留下来一晚上吧。”


    五条悟扭过头,故意坏心说道:“幸,可要给小惠惠好好洗个澡哦。”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脸色看见了嫌色。


    “我自己可以。”


    “他说他可以。”


    宫与幸话音刚落,赶紧提起伏黑惠的领子,将他和两条新毛巾扔进卫生间,生怕自己面临要帮小孩洗澡的境地。


    “噗——”


    五条悟趴在沙发上偷笑。


    一双无处可放的长腿跪在沙发上,黑色校服裤紧紧包裹住他的双腿,还有


    宫与幸的视线扫过五条悟翘起的臀部,顿了顿,喉结微微起伏。


    怎么能有人,长成五条悟这个样子。


    像是他欲望的化身。


    在遇见五条悟的那天开始,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的飘向少年,无法自拨。


    因为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原因,宫与幸的视线越发小心。


    可欲望的火,越压制便越炙热。


    宫与幸掏出兜里的口香糖,打开包装,放入嘴中,在唇齿间细细咀嚼。


    五条悟歪头思考,“怎么办,我们这里没有小孩穿的衣服。”


    “没关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你有没拆封的睡衣,可以给他做睡裙。”


    五条悟就在等他这句话。


    眼底闪过狡黠的光,“不该穿你的吗?我比你高,还比你大。”


    宫与幸低声轻笑。


    五条悟看着宫与幸向自己走来,不过几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连呼吸也近在咫尺。


    宫与幸缓缓垂下头,额前紫罗兰色的碎发悄然滑落,扫过五条悟的眼睫。


    他下意识的眨了下眼。


    “哈。”


    宫与幸笑了。


    宛如一幅水墨画瞬间染成彩色,深邃而凉薄的眼底仿佛融化的积雪透出点点光亮。


    五条悟心脏一跳。


    见惯了自己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他从没对别人的外貌产生过被迷住的感觉。


    宫与幸的长相雌性莫辨,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有人看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就是他苍白如纸的肤色,和浓密的、下垂的黑色睫毛,很难注意到他完美的五官。


    眉骨、鼻峰、唇珠、下颌。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这些他从未认真看过的细节,越是关注越能察觉出宫与幸身体的诱惑性,身体渐渐燥热,喉咙也燃起一团火,让他干燥难耐。


    他伸手,用力抵在宫与幸的胸膛,少年下压的动作停止,这才挣得三分喘息的空间。


    “喂,离老子那么近干嘛,不会是想亲老子吧。”


    五条悟下意识逗弄宫与幸。


    他的目光微微左斜,正好瞥见宫与幸吞咽的喉结,上下起伏。


    五条悟的心瞬间乱了。


    宫与幸抬手,覆上五条悟叠在自己胸前的手背,反手扣住,十指交叉融合。


    “好热。”


    五条悟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他不满的反驳道:“是你手太凉了。”


    “如果凉到悟了,我很抱歉。”


    说的谦逊。


    五条悟动了动手指,指尖像是被千吨玄铁禁锢,动弹不得。


    真抱歉的话,不能让他把手抽出来吗?


    半米宽的沙发,两人上下交叠躺在一起,脚尖对脚尖,气氛亲密而暧昧。


    宫与幸缓缓上前,额头贴上了五条悟的眉骨,冰火交融的触感,让两人不自觉喟叹出声。


    “唔”


    “唔”


    宫与幸的瞳孔越发深沉,紫眸中透着浓雾一样的黑色。


    爱欲在他的骨血中不断翻涌,仿佛无数只小虫在啃咬他的躯壳,灵魂正在经历一场风卷残云,将他的理智撕成了碎片。


    五条悟只能属于他。


    但现在还不可以。


    “比你矮。”


    嘶哑而低沉的嗓音在五条悟的耳边炸响。


    “嗯?”


    五条悟一脸迷惑。


    “我的身高是比你矮。”


    他承认这一点。


    宫与幸将下巴抵在五条悟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吹一口气,满意的看到忽然收缩的脖颈。


    “但不比你小。”


    语气意味深长。


    第83章 参观


    什么小?


    五条悟眨眨眼, 几秒钟后,这才意识到宫与幸似乎在对自己开黄腔。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呵呵。”


    宫与幸勾唇轻笑。


    “嘤嘤,你好恶臭。”


    五条悟反应过来, 捧脸假哭,眼神中透出几分幽怨, 对宫与幸提出控诉。


    “抱歉啊, ”宫与幸直起身, 淡定道:悟说的太模糊了, 我得为自己澄清一下, 以免误会。”


    到底是谁会误会?


    五条悟差点气笑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他指的大小是年龄大小,而不是……


    五条悟的视线下移,目光从宫与幸的蓝色绸缎睡衣,滑向他的睡裤。


    两条白色裤带正好在他腹部下摆的位置来回晃动, 衬出某个微凸的轮廓。


    五条悟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道:“好像也不大。”


    宫与幸眯起眼, 视线中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仰头挑衅,“呀咧,要比比吗?”


    宫与幸盯着他, 许久,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弧度。


    “下次。”


    下次,他不会再忍了。


    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 以为宫与幸落入下风的五条悟精神抖擞,得瑟的开始批判起宫与幸的行为,“年轻人,不要这么思想不健康, 平时看太多的小杂志对身心无益的哦……”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脑里就浮现出一副画面:宫与幸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杂志,另一只手顺着腹部,缓缓下移……


    咦!


    他甩了甩头。


    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问题:宫与幸会吗?


    他记得,幸之前说过自己没有看过那种资料,但那都是一年前了,这个完全不懂科技的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消化全球最高科技的手机应用,说不定早就看遍了网站的小资料。


    五条悟有些好奇,“你这家伙,不会每天都……”


    他伸出手,握拳,在空中上下摇晃。


    ……


    宫与幸看懂了。


    但他偏偏不说,一脸疑惑,歪头,“什么意思?”


    “就是xx。”


    五条悟直言不讳道。


    “哦,”宫与幸淡定地瞥了一眼五条悟,“看来悟懂的不少,真是长大了。”


    五条悟确实有。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没必要遮遮掩掩,反倒是幸,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事情,说不定会被大千世界迷了眼,误入歧途!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穷追不舍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有没有xx。”


    宫与幸没有过。


    他母亲死前被人侵、犯,可他对这种生理行为并无厌恶之情,只是单纯的不感兴趣。


    直到遇见五条悟,在欲望昂扬抬头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人。


    在和五条悟同居的每一天,他都处在身体不受控制兴奋的状态,但他却对自己触碰没有半点想法。


    如果五条悟愿意替他做,他想他会同意。


    宫与幸扫了一眼五条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五条悟被他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


    正好卫生间传来门锁响动声,五条悟回过神,心中恶趣味蔓延


    伏黑惠脖子上搭着毛巾,一边搓头,一边从卫生间走出来,脚下拖鞋过大,且湿漉漉的,在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缩了缩脚,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开口:“抹布在哪里?我擦”


    “”


    “?”


    一个问号缓缓地浮现在他的头顶。


    沙发上,两个少年四肢纠缠在一起,那个挥挥手用十个亿买下自己的白毛少年,双腿环在另一个家伙的腰上,紧紧缠绕。


    胳膊也搭在他的肩头,头凑得很近,白发和紫发交错,让人一时分不清。


    伏黑惠被这一幅过分亲密的画面直击心脏。


    一个抠门小气且长了一张好脸、一个出手大方,但似乎有调戏别人的恶趣味,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自己那个靠花女人钱生活的父亲。


    原来是同为小白脸!


    伏黑惠一时恍然大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确实是这个道理。


    伏黑甚尔迎合富婆,宫与幸迎合富翁,本质都一样,想通后,伏黑惠并没有大惊小怪,只当宫与幸正在工作,于是挪开眼,在屋里自顾自的寻找能擦地的东西。


    没意思啊。


    五条悟见伏黑惠依旧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失望的松开附在宫与幸身上的手脚。


    宫与幸缓缓坐起身。


    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努力擦地的样子,或许会让感性的人为之动容,但不包括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人。


    将地面收拾干净,伏黑惠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向沙发看去,“我先睡觉了。”


    “随你呦。”


    “床就在那边。”


    两人不愿意搭理他的态度非常明确了。


    伏黑惠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自己爬上床,压在心头的大事轻而易举解决了,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终于可以永远和津美纪在一起了


    伏黑惠眼皮逐渐沉重,合上了眼睛。


    *


    天刚亮,伏黑惠就睁开了眼。


    “小惠的生物钟很早啊。”


    白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和昨天一样,身上穿着奇怪的黑色校服,正在窗边做伸展运动。


    伏黑惠看着他蹲下身,长腿下压,没多久换了一边继续动作,一时陷入沉默。


    是他没睡醒吗?


    这家伙为什么要在屋里做体操?


    “早上好。”


    出于谨慎和礼貌,伏黑惠给出回应。


    “嘘——”


    五条悟的食指贴上嘴唇,用气音道:“我要去工作了,桌上有早餐,小惠就在这里乖乖等幸睡醒吧。”


    伏黑惠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客厅,见桌子上真的放了个盘子,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居然会给自己做早饭,简直是


    等他再转过头,白色落地窗帘徐徐飘起,窗边早已没有了做早操的身影。


    伏黑惠一时心情复杂。


    他收回视线,身旁的少年还没有醒,闭着眼,睡的安详


    真是疯了。


    伏黑惠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咒术师里真的有正常人吗?


    当日上三竿,饥饿的伏黑惠来到餐桌前,发现自己的早餐竟然是一盘子糖果后,他对咒术师的成分的怀疑,更加深了。


    操场上,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正在对练,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宫与幸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他的散漫令人毫不意外。


    但跟在他身旁的似乎是?


    “啊,小朋友!”


    灰原雄激动地飞奔而去,扔下七海建人,身后扬起一片灰尘。


    “呐呐,我是灰原雄,是一年级的学生,二级咒术师,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看着蹲下身,热情的几乎能看见尾巴在身后摇晃的“灰原雄”,眼底闪过一丝谨慎。


    “我叫伏黑惠。”


    “哇,好可爱。”


    灰原雄赞叹了一声,抬头看向宫与幸,问道:“前辈,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宫与幸歪头:“是悟买回来的。”


    “五条前辈吗?”


    灰原雄有点惊讶。


    没想到五条前辈居然会喜欢孩子,也是,他和宫与前辈没法生孩子,买一个孩子也是为了避免五条家那边给予的压力吧。


    灰原雄了然的点点头。


    “好了,惠,”宫与幸抬手指向草坪,“去那边坐着,等看完他们训练,我就送你回家了。”


    “说的像是在看演出一样”


    走过来的七海建人听见宫与幸漫不经心的话语,心中的火气抑制不住上升。


    他冷着脸,表情几乎能凝出冰。


    “多少也指点我们一下,不要光睡觉!”


    宫与幸挥挥手,自顾自的找了个好地方坐下,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惬意舒适的闭上了眼。


    嗯,一点都不听啊。


    伏黑惠看着背后燃起熊熊大火的金发少年,心里把宫与幸的恶趣味程度又提升了几分。


    身为禅院家十影术法的继承者,伏黑惠从小就能看见咒灵,自然没错过眼前正在对打的两个少年,身体里存在咒力。


    当他们将身体里的咒力聚集在拳头上时,他看的就更真切了。


    像是电影特效,在拳头和拳头撞击的瞬间闪出噼里啪啦的彩光。


    伏黑惠抱膝坐在草坪上,乖乖的看着两人训练,脸被太阳炙烤的逐渐通红。


    他看了眼悠然自得安睡的宫与幸,他的脸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依旧是苍白的颜色,是脸皮很特殊的原因吗?


    想了想,伏黑惠站起身,把自己挪到了树荫下。


    直到坐的腿酸,两人的战斗才停歇,伏黑惠看着两人走到他面前,径直坐下,后背紧绷。


    “放松点,伏黑惠对吧?”


    七海建人偏开头,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话,但脱口而出的声调却显得奇奇怪怪,更加不自然了,他抿着唇,从没有过和小孩相处的经验,一时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


    好在伏黑惠不是一般的小孩,习惯了伏黑甚尔的冷漠态度后,并没有被他的冷脸吓到。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在得到灰原雄热情的表示“不用客气,问什么都可以”后,伏黑惠缓缓开口:“那个叫幸的人,也是咒术师吗?”


    通过他们之前的对话,伏黑惠推断出这个学校似乎只有咒术师才能进入,但宫与幸身上他却没见到过一丝咒力的存在。


    哪怕对方确实带着他一路飞奔上百公里,速度堪比高铁,但他依旧没见到咒力的存在。


    “他是咒术师,”七海建人冷声道:“但他没有咒力。”


    没有咒力,也能成为咒术师?


    伏黑惠有点茫然。


    既是没有咒力的咒术师,还是靠出卖□□换钱的小白脸,世界上应该不存在第二个这样特殊的家伙了吧?——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会晚点,我还在码


    第84章 恶心的味道


    宫与幸将伏黑惠安全的送回家。


    一户建外的院墙上挂着伏黑家的牌子, 房子不小,但院子却极为冷清落败。


    宫与幸选择脱离高专后,来过伏黑甚尔的住所, 那时还不是这一间。


    敞开的大门里,黑洞洞的一片, 并没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迹。


    他打量的目光很明显, 伏黑惠无法忽视, 以为他是在找自己的监护人, 便开口道:“津美纪上学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大人呢?”


    宫与幸不经意问了一句。


    “津美纪的妈妈和别人走了,”伏黑惠语气平淡,抬头回视他,“老头子,我觉得你应该了解。”


    少年耸耸肩, 不置可否。


    虽然差点杀死过伏黑甚尔,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共同话题。


    和上中学的姐姐相依为命, 换做是别人可能会觉得凄惨,宫与幸却浑然不觉,完成护送伏黑惠回家的任务后,准备赶回高专。


    今天五条悟执行任务的地点在冲绳, 一个偏远的小村子里,估计是信号不好,他发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及时回复。


    真的是这样吗?


    嗯偏远的村子, 不存在逛街忘记回消息的可能性。


    宫与幸歪头思考了一秒,逻辑通,将手机揣进兜里。


    街角,一个打扮普通的中年女人缓缓走了过来。


    宫与幸脚步一顿。


    两人擦肩而过, 宫与幸鼻尖微动,忽然开口道:“味道,很熟悉。”


    “嗯?”女人扭过头,皱起眉,“是在和我说话吗?少年。”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挑起眉。


    “不,”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而已。”


    说罢,转身离开。


    等他的身影彻底远去后,刚刚那个妇女这才扭过头,不急不缓的朝街口走去,风轻轻吹过,掀起她厚重的刘海,露出一道长长的缝合线。


    女人咧开嘴角,笑容逐渐诡异。


    “果然不一般啊。”


    她喃喃道:“居然是灵魂类有关的术式么。”


    *


    送完伏黑惠,宫与幸没有选择跑步返回高专,而是买了一张高铁票,昂贵的商务座。


    他提前一个小时进站,在休息室狂吃了几十盘的肉类,刚刚一路奔波消耗的能量才终于回来了大半,感受着肚子里的饱胀,宫与幸幸福的眯起眼。


    【宿主。】


    沉默了很久的077系统忽然出现。


    【经检测玉折篇剧情偏离程度76%,该剧情篇已结束,恭喜宿主,离达成拯救世界的目标更进一步。】


    宫与幸没说话。


    【宿主?】


    077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遍。


    “开诚布公一点吧,077,”宫与幸拨弄着手里的刀具,眼底反射的银光一闪而过,语气淡淡,但威胁性十足。


    “你也不想再经历上次的感觉了吧?”


    想到上一次的经历,077不存在的实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目睹着宿主硬生生把大脑抠出来的画面,一点也不好,哪怕它不会因为宿主大脑损毁就消失,在看到宿主攥拳,手心里的大脑脑浆崩裂,鲜血四溢的场景时,它运行流畅的电流还是紊乱了一秒。


    宿主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077思来想去,咬咬牙,还是决定坦白。


    【检测到刚刚路过的女人,危险性极强,请宿主务必留心。】


    “那个是什么东西?”


    宫与幸没有用女人称呼她,在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介于刚死的人和腐败的尸体之间的味道,自灵魂深处就传来的恶臭腥气,令他作呕,他很确定,那不是人也不是咒灵。


    【请宿主自行探索。】


    系统无可奉告。


    “嗯,”宫与幸并不意外系统的无用,点点头,问道:“下一个剧情篇的名字是什么?”


    上一次系统爽快的告诉了他篇章的名字,这一次却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话。


    【请宿主自行探索。】


    有趣。


    宫与幸还想说什么,但候车室里一位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站起身,朝自己的列车进站方向走去。


    077在他的意识脑海里看见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但077系统最后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坐在车上,宫与幸表现得很安静,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乡镇、农田,目光失神。


    他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一样,表情冷漠,周围散发出危险又冰冷的气息,让人下意识不敢接近。


    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宫与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个状态。


    像是一台没有启动的机器人,只等待一个指令,让他身体里产生电流,才能重新唤醒他的意识。


    077系统最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宿主对世界主角之一的五条悟越重视,就代表他越会尽力拯救这个世界,对此喜闻乐见,但现在它的忧虑已经超过了最初的开心。


    原因就是五条悟对宿主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拯救世界和拯救五条悟是两个概念,如果宿主只关注五条悟一个人,那这个世界也不会按照主神想要的结局发展。


    “077。”


    【我在。】


    熟悉的电子音在脑中浮现。


    “下一个剧情篇的篇名,就是下一篇主角的名字,”宫与幸勾起唇,“对吧?”


    【】怎么猜到的?


    077不能用对或者不对来回答,但一直沉默,也直接的传达出了某种信息。


    “上一篇的剧情可以说名字,这一篇却没有说,是因为不能说出提前说出涉及主角的名字或是能力、信息?”


    明明是疑问句,宫与幸的语气却是平静的,似乎已经清楚地知道了所有的秘密。


    【宿主】


    077系统的数据电流闪烁了一下。


    “但这么说来,下一篇的主角就不是杰和悟,甚至也不是家入。”


    宫与幸轻轻道:“那么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吧。”


    【有关系。】


    077系统一直以来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除了五条悟以外,宫与幸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就连拯救世界也一样。


    【如果您不能达成拯救世界的成就,您剩余的生命时间只有】


    “但如果我帮你们拯救世界,”宫与幸出声打断道:“悟却因为剧情变化死掉了呢?”


    他并不觉得系统和他一直就站在一路。


    他们只是此刻有着相同的利益,但等利益冲突的那一天到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互相欺骗、隐瞒,甚至抹杀对方。


    咄咄逼人的话语,让077一时间无法回应,它没办法保证五条悟不会因为剧情变化死去,但有一件事情是它可以肯定的。


    【原剧情里,五条悟会死。】


    【如果剧情偏离程度不足,您对这件事就无能为力,就像上次那样。】


    077说完话,明显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它身边环绕,准确的说,是在宫与幸自己身边环绕。


    他眯着眼,手支着头,那纤长白皙的指尖顶着太阳穴,077怎么看都觉得宿主又想挖脑子了!


    它吓了一大跳,但并没有开口,事实就是事实,它无法改变。


    短暂的沉默后,宫与幸说:“我知道了。”


    他的情绪平静的不可思议。


    【您不感到愤怒吗?】


    077系统忍不住问道。


    它很怕宫与幸正在酝酿一出大的阴谋,比如找到创世神,逼迫他更改剧情,又或者是通过它联系到主神,强迫解除这场绑定任务。


    “你在想什么?”


    宫与幸挑了下眉,神色淡淡。


    “我又不是非要走极端的疯子。”


    您不是吗?


    077沉默着倾听,并不发表意见。


    宫与幸低头扫了眼手机,见还没有任何消息,点开一个软件,红点在屏幕中心不断闪烁,位置显示在冲绳附近,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继续说道:“创世神也好、主神也好、咒术界也好我并不在意。”


    和它们争执、不死不休的缠斗,并不是他不能做,只是觉得没有意义。


    有更简单的路,能保证五条悟一直在他身边,不会死亡,那他何必选择艰难的方式,就因为骨气、或者因为正确?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骨气。


    如果世界的反派能承诺五条悟会永远活着,那卖命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似乎反派并不想五条悟活下来,真可惜,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了。


    “放心吧077,”宫与幸垂下眼,再次盯紧手机上的红点,随口说道:“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吗?


    077有点庆幸了。


    幸亏五条悟不是世界反派,不然的话这个世界一定会疯!


    *


    另一边,中年女人走进房子里,长着火山头的独眼咒灵看了过来。


    见她表情不佳,脸色阴沉,独眼咒灵想不出来她遇见了什么,问道:“那个小女孩出问题了吗?”


    “不是她,”女人回答,“她不重要了,出现了另一个人,比上一次见面还要有趣啊。”


    伏黑家的小女孩已经不重要了?


    漏壶不明白,她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小女孩,现在遇见的另一个人又是谁?


    “五条悟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女人眯起眼,回忆起两人曾经见面的场景,不紧不慢的说道:“宫与幸。”


    “那个天与咒缚?”


    漏壶惊讶道。


    他听过这个名字!


    一年之中祓除了上百个一级咒灵,已经传遍了他的消息网。


    “天与咒缚?”


    女人勾了勾唇角,表情耐人寻味。


    “绝不是那么简单啊。”


    碍事的家伙啊,要怎么制衡他才好呢


    第85章 见一面


    凌晨一点。


    五条悟刚刚结束一个一级咒灵的祓除任务, 收拢【帐】,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将他酸痛的后背紧紧包裹。


    他瘫坐在车里, 两腿敞开,长舒一口气。


    黑色的高级轿车, 朝酒店飞驰而去。


    “辛苦了, 五条同学, ”辅助监督透过后视镜看向他, 眼里闪过一丝歉意, “是我们的失职。”


    距离冲绳几十里的距离,竟然有一例刚发现的一级咒灵的紧急任务,最近的只有刚结束上一个任务的五条悟,只能委派他前往祓除。


    “嗯。”


    五条悟轻哼了一声。


    他向后仰躺,望着黑漆漆的车顶, 语气散漫:“反正这种不靠谱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没关系哦。”


    “”


    说话是不是太真实了。


    辅助监督抿了抿唇, 表情尴尬。


    第二次的任务不在村庄,而是冲绳市中心的一处精神病院,大概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五星酒店前, 五条悟下车后,朝身后挥了挥手,双手插兜, 朝前走去。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8楼。


    五条悟走出电梯。


    推开门,五条悟插房卡的动作一顿,静静地伫立在玄关处。


    屋内, 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清浅的、绵长的,像是蛰伏的野兽,格外熟悉。


    五条悟眸光一闪。


    “幸?”


    “”


    黑暗中无人回应。


    五条悟的嘴角缓缓勾起。


    “啊,好累,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瓶冰镇可乐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好了”


    话音刚落,那道呼吸的主人就从远处走了出来,漆黑的屋内,五条悟看不见对方身上的咒力,脸上忽然一凉。


    “噗呲——”


    易拉罐叩响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内,碳酸气泡在罐子里不断上升,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小气泡好像涌进了五条悟的胸腔,心脏又酸又涨。


    就在五条悟走神的时候,罐口贴上了他的上唇,冰凉的触感让他后背一紧,下一秒,耳边就传来熟悉的低沉的少年音。


    “张嘴。”


    五条悟微微启唇,口腔里瞬间灌满了可乐,又凉又甜的味道在嘴里绽开,流进咽喉,一路向下。


    他的喉结急促的吞咽、滚动,声音在寂静的黑色中格外明显。


    宫与幸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声音让五条悟彻底回过神,从他手里夺走易拉罐,若无其事的喝了两口,耳根发烫。


    “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太无聊了。”


    宫与幸其实更想说,是因为想你。


    但是还是算了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滑过五条悟左手手腕内侧,感受着他急促的脉搏,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


    两人向屋里走去,客厅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五条悟拉开窗帘,月色瞬间洒落一地。


    不知怎么的,他一下子想起上一次来到冲绳的夜晚。他守在天内理子的门外,堤防随时会出现的诅咒师,大家都在沉睡,宫与幸却没有。


    他找到了坐在窗边的自己,买了一瓶可乐,和今天的一样。


    那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记不得了。


    他当时很累。


    能说出累这个字,对五条悟来说很新奇,他从三岁就开始学习体术,五岁初次使用咒力,七岁就开始单独祓除咒灵,每天有着上不完的课程,休息时间很少,所以他已经习惯了累的状态。


    但进入高专以来,他时不时还会突破极限。


    五条悟站在窗边,遥望着脚下的霓虹街景,来来往往的车辆,几乎不停歇的奔波。


    “在看什么?”


    宫与幸缓缓走到他身后,五条悟肩膀一沉,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身后的身体微凉,反而让他奔波了一天、隐隐发热的身体,感到一丝爽快。


    五条悟轻笑着说:“幸你看这个车,像不像俄罗斯方块,马路上凑齐了一排就消失了,然后又有好几辆开过来”


    宫与幸低头看去。


    车子、行人、灯光,只是构成世界连贯性的不重要的东西而已。


    不值得关注。


    他点点头,“很像。”


    “是吧!”五条悟眼睛亮了,“啊,想玩儿游戏机了,等明天回去,我们先去买新出的游戏碟片吧,虽然很快就能通关了,这些人不能把游戏做的更难一点吗?”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他。


    “”


    “怎么了?”


    五条悟若无其事的问。


    “不,没什么。”


    宫与幸收回视线。


    “睡觉吧,除非你想要吃个夜宵?”


    五条悟并不想睡觉,刚刚在车上他闭眼休息了一阵子,或许还有可乐的糖分的原因,他现在异常兴奋。


    “我们在这个城市逛一逛吧!”


    宫与幸走近衣柜,拿出挂在柜子上的浴衣,闻言,动作一顿。


    “去哪里?”


    “不知道,”五条悟歪头思考,“冲绳有很多山吧,去山上?”


    “冲绳更多的是海。”


    宫与幸语气淡淡。


    “你不喜欢海的味道不是吗?”五条悟说:“我已经决定以后不喜欢大海了!”


    这种幼稚的发言估计只有五条悟能说得出来。


    宫与幸没说话。


    他只是把浴衣随手扔在床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对五条悟伸出手。


    月色勾勒出宫与幸并的身体,衬衫下的宽肩窄腰,带着一股内敛的劲道,消瘦有力。


    此刻他伸出手,紫罗兰色的眼眸深沉宁静,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宛如月下的神明,美好、生动。


    五条悟一时间恍了神。


    他将手搭在宫与幸的手上,明明是很有趣的事情,就像是两人初次见面,宫与幸不就向他伸出手,请他下车了吗?可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怪怪的。


    五条悟垂下眼,眼底氤氲出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顺着街道,两人一路跑上了山坡,站在山顶,冲绳的风很大,吹得两人的外套猎猎作响。


    “啊——”


    五条悟随口感慨道:“这里的空气真好。”


    宫与幸眼神闪烁。


    话语中的情绪,比起开心,更多是惆怅。


    他猜,五条悟下一句想的是:要是杰在这里就好了,但没有说出口。


    一个杀人叛逃、放弃了咒术界的正论、选择走上一条不同道路的诅咒师,身份截然不同,因此五条悟不愿意为伍?


    简直是狗屁话,宫与幸不这么认为。


    但杰的话,确实对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在拼命努力,意图创造一个更好的咒术界,想要尽力拯救能被拯救的人。


    宫与幸不喜欢五条悟把精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上次见面后,杰他应该也有所改变了吧?


    希望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


    宫与幸:“悟,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


    “嗯?”


    五条悟回过头,还没等他听清宫与幸说了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下头,扫了眼信息,撇撇嘴。


    “幸,我得走了,新的任务。”


    “在这种时候吗?”


    宫与幸喃喃。


    “嗯,或许是冲绳的咒灵太喜欢我了吧。”


    五条悟没留意到宫与幸的神色,低头回了个消息,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跳到地上。


    “走了,不要太想我。”


    五条悟耸了耸肩。


    宫与幸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眼底酝酿出一场浓郁的风暴。


    他语气平静道:


    “早点回来。”


    *


    人还是不能乱立flag。


    冲绳的一面后,宫与幸已经有三天没见到五条悟了。


    他的忍耐力在逐渐下降,暴躁程度却每日剧增。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夏油杰的消息。


    对方约他见面,就在东京。


    这一举动很微妙,宫与幸没想到夏油杰这么快就在东京建立了组织和眼线,才过去两个多个月,夏油杰竟然从过街老鼠,变成大摇大摆出现在东京街头。


    有趣。


    宫与幸走进一家茶馆,随着身穿和服的女人拉开大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映入眼帘。


    来者是夏油杰。


    黑色长发、黑色耳扩,还有慢条斯理泡茶的动作,一切都这么熟悉。


    如果忽略他身上穿的袈裟的话,一切都很和谐。


    “这是什么衣服?”


    宫与幸在这个世界里,只见过一种人穿这种衣服——和尚。


    夏油杰维持着八面不动的淡然作派,轻声道:“许久不见,先坐下喝杯茶吧。”


    淡黄色的茶水缓缓流出,茶杯水面浮动,杯面白烟袅袅上升,在灯光下消散。


    宫与幸不置可否,在对面坐下。


    “那位孔时雨让我向你问好。”


    “认真的?”宫与幸挑眉,“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奇奇怪怪了?”


    装模作样,让人听不习惯的。


    “这是我现在的身份了。”


    夏油杰动作一顿,无奈解释道。


    宫与幸:“什么身份?寺庙僧人?”


    夏油杰:“是教主。”


    他脸色严肃,“你还记得盘星教吗?”


    宫与幸点点头,嘴里吐出三个字:“星浆体。”


    夏油杰和盘星教的的缘分很深。


    那天和宫与幸分开后,他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前往东京郊区,孔时雨帮忙准备的临时住所就在这里。


    在这里住了一周,夏油杰每天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到宫与幸对他的控诉,要求他“负起责任”,他一时陷入了迷茫。


    要怎么做,继续漫无目的的祓除咒灵吗?


    可咒灵祓除不完,咒术师每天都有死亡的风险,大部分的普通人却享受着安全的生活。


    正义、保护到底怎么做才是他想要的?


    就在他望着窗外思索人生时,一栋异常高大宏伟的建筑映入他的眼帘。


    夏油杰望着那栋大楼上挂着的诡异标志,缓缓眯起眼。


    总觉得这个标志好熟悉,是在哪里见过呢?


    隐隐让他不爽——


    作者有话说:[化了]今天就一章  码不动了 嘤嘤


    第86章 偷偷


    在这一瞬间, 夏油杰在记忆中搜寻到了那年夏天,夜蛾校长发给他们的资料。


    标志属于盘星教——那个指示伏黑甚尔杀死天内理子的幕后黑手。


    接下来,夏油杰能记得的就是自己站上了讲台, 宣称自己是新任“教主”的事情。


    “总而言之,”宫与幸眯起眼, “你现在有钱有势了, 对吧?”


    夏油杰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 闻言, 轻轻呼出一口气。


    “是的,”他心情复杂,“有钱有势。”


    “很好。”


    宫与幸点点头,语气淡淡:“那就开始吧,收集教众、买通诅咒师, 不管你做什么,赶紧去祓除咒灵。”


    夏油杰一愣。


    他摆摆手, “等等,幸你误会了,我没打算”


    “没打算什么?”


    宫与幸将茶水一饮而尽,白玉指尖把玩着手里的陶瓷杯子, 牙齿反复碾磨茶叶残渣。


    他漫不经心道:“等你纠结个五年十年,嘴里说着什么大义,实际上什么都不干, 最后窝窝囊囊的被咒术界逼死,或者被反派诱骗吗?”


    夏油杰:“”


    这话是不是太狠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宫与幸,看出了他周围存在的低气压,再结合他刚刚的话, 得出结论。


    “悟最近任务很多?”


    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人,不用说,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


    这话一出,宫与幸搓弄杯子的手忽然顿住了,将茶盏扔在桌子上,单手支着下巴,看向夏油杰,语气认真:“你说,我们一起消灭人类怎么样?”


    “没有人类就没有咒灵,没有咒灵,咒术师就可以休息了。”


    夏油杰:“”


    嗯要怎么说呢?


    难道要跟宫与幸说这都是他的词吗?


    他嘴角一抽。


    面对宫与幸期待的目光,夏油杰张了张嘴,憋出半句话:“听起来有点中二。”


    “唉?”


    宫与幸发出疑惑的声音,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应该从源头解决问题吗?”


    这和源头问题根本无关吧!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额角青筋开始跳动了。


    望着宫与幸不甚在意的神情,夏油杰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当初自己一念之间的念想成真,现在高呼着“要铲除所有人类,保护咒术师”的中二病是不是就成他自己的了。


    这也太羞耻了!


    夏油杰摇摇头,将这种不靠谱的猜想甩了出去。


    但也正是因为提出这个设想的人是宫与幸,夏油杰不得不认真对待,对方可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家伙,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更是让他不由得心里一紧。


    他一脸正色,道:“这个逻辑有很大问题,就像是人吃饭会饱,饱了还会再饿,难道为了让人不饿,就直接杀人?”


    这个例子太适合爱吃饭的宫与幸了。


    他皱起眉,似乎陷入了沉思。


    夏油杰为全人类的命运松了一口气。


    “可是”宫与幸语气轻轻,“我不在乎人类啊。”


    杀不杀人,又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


    “可你就是人类啊。”


    他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


    “啧。”


    宫与幸似乎放弃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紫发少年歪了歪头,漂亮的眼眸眨动,黑色睫毛如同扑闪的蝴蝶,看起来一脸为难。


    这么纯良无害的脸,谁能想到他正在思考要杀了全人类!


    夏油杰赶紧接过话题,“盘星教有很多教徒,背后资产无数,或许我可以和孔时雨合作,聚集诅咒师祓除咒灵,并且建立起一个不属于咒术界的信息网络”


    本来只是为了稳住宫与幸的危险思想泛滥,但说着说着,夏油杰真的心动了。


    如果有消息更准确的信息网,就能让出任务的咒术师多一层安全保障,更有甚者,他可以直接发布任务;甚至可以去多寻找一些有咒术师能力的孩子。


    但其实还不够。


    咒灵的数量远超于咒术师。


    就算是全日本一夜之间多出几十个咒术师,依旧无济于事。


    夏油杰拧紧眉头,心中不断思索着更多减轻咒术师负担的方法


    “杰,”宫与幸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的咒灵能像宝可梦一样,装进精灵球里吗?”


    “你在想什么啊?”夏油杰回过神,一脸无奈,“要是可以的话,我哪里又需要”把咒灵玉吞下去。


    咒灵玉。


    光是想起,嘴里就泛起好像阴干了十几天的臭抹布的味道,夏油杰被恶心个够呛,胃底一阵翻腾。


    “哦,总而言之,加油做吧。”


    宫与幸不走心的鼓励道。


    对此,夏油杰只用“呵呵”两声回应。


    “对了,”他想起来了今天来找宫与幸的目的,抽出随身携带的钢笔,笔走龙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背面是我的新住址。”


    “嗯。”


    宫与幸随手把卡片揣进兜里,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救出来的两个女孩咒力怎么样?不如早点培养”


    “别想!”


    夏油杰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凌厉,紧锁的眉放松了一些,轻声说:“她们只需要好好生活就好。”


    “啊”


    宫与幸随口感慨:“你真是不一样了。”


    原来总是说着什么正论,现在却不让有咒力的孩子从事咒术师的职业,简直和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这是病哦,杰。”


    宫与幸站起身,语气慢悠悠的抛出这句话,拉开大门离开了。


    夏油杰:“”


    有病的到底是谁!


    他呼出一口气,不想再因为宫与幸产生任何情绪波动,沉下心后,开始思索起刚刚临时起意的计划。


    嗯,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这里那里


    就在夏油杰投身于新的事业规划的时候,宫与幸在涩谷街头买了些新出的糖果,刷卡的瞬间,五条悟应该是收到了短信提示,给他发了消息。


    【你的五条大人:正在返回的路上~,顺便给我买山田大叔家的大福吧,爱心。】


    宫与幸盯着那颗赤红的爱心看了很久。


    虽然不像真的心脏,不过看久了也挺顺眼,毕竟是悟的心意,他可以接受。


    宫与幸指尖微动,飞速回复信息。


    【宫与幸:好。】


    【宫与幸:爱心、爱心、爱心。】


    *


    深夜,五条悟赶了回来。


    “幸!想我了吗?”


    推开宿舍门,多日的奔波并没有让五条悟显得风尘仆仆,黑色校服依旧笔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宫与幸不想邀功,但他必须说,自己熨烫衣服的功力占据了五条悟如此精神奕奕的一半的原因。


    他走上前,摘下围裙,不经意地露出自己身后桌子上的点心盒子。


    “你买到了,这个超级难排的,thank you~”


    五条悟心情激动。


    平时的他出任务回来后,第一时间会去浴室冲澡,再换上睡衣,但有了大福的诱惑,他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先吃桌子上的小甜甜。


    宫与幸坐在他身旁,托腮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大福,眼神逐渐柔和。


    “唔——”


    “这是什么?白桃还有抹茶”


    “还有限定口味,草莓。”


    宫与幸单手拆开最后一盒点心。


    少年的手指纤长且灵活,随意拨弄两下,只用了一秒钟,复杂的包装直接解体,露出诱人的、白乎乎的糯米团子。


    “喜欢~”


    五条悟捧着小团子,凑近仔细看了看,鼻尖贴近,轻轻嗅了嗅,两颊浮现出红晕。


    “咔嚓。”


    他拿出手机,记录下咬了一口的大福,绵软的奶油和新鲜的草莓,组合成了最漂亮的风景。


    在吃下一口之前,五条悟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宫与幸。


    “幸你是不是没有尝过呢?”五条悟举起剩下的大半个大福,递到他的嘴边,“很好吃哦。”


    宫与幸扫了一眼大福上的缺口,喉结轻轻滚动,半晌,摇了摇头。


    “悟你吃吧。”


    “可以吗?”


    五条悟眨眨眼。


    “嗯”


    宫与幸忽然抬起手。


    五条悟的笑容僵在脸上。


    指尖不断向他靠近,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时间仿佛被施展了领域一般,将这一秒延展、切割成无数份,直至静止。


    五条悟下意识屏住呼吸。


    细滑的指腹微凉,一丝不可名状的瘙痒,在他的嘴角蔓延开。


    “我只需要尝一尝味道就可以了。”


    宫与幸晃了晃手指,指尖的一抹白色飞快闪过,塞被他塞进嘴里。


    五条悟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唇舌在指尖上吸吮,喉结滚动,好像是食髓知味般,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足的暗光。


    手指从他嘴里抽出来的时候,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水渍,滴落在淡粉色的唇上,莫名的引人联想。


    五条悟飞快的眨了眨眼


    是他的错觉吗?


    幸怎么透出了一股诱人的气息。


    五条悟后知后觉的想,是因为鲜奶油的味道太香了吧,所以才会让幸也显得诱人极了!


    他收回视线,咬了一口手里的大福。


    这一次,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沾了什么在嘴上。


    宫与幸低声轻笑。


    嘴里说着不累,但等宫与幸关掉浴室喷头走出卫生间,看到的是一个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进入了梦想的五条悟。


    见到这一幕,宫与幸随手扔开头顶的毛巾,甩了甩头发,任由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定在五条悟的脸上。


    白皙的皮肤,眼下却有一道乌黑,破坏了整体的完美。


    实在是碍眼啊。


    宫与幸舔了下犬齿,压抑已久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会儿,关了灯。


    黑夜中,五条悟缓缓睁开眼。


    手心紧紧攥着一张卡片。


    第87章 鸡同鸭讲


    五条悟从没想过, 宫与幸会背着他有秘密。


    他手里揉搓着这张卡片,字迹是如此的熟悉,笔锋清隽洒脱, 除了夏油杰不会是别人。


    自从上次一别后,五条悟就没有再收到夏油杰任何的消息, 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这说明夏油杰没有被咒术界的人抓到, 他也就不用面对要亲手斩杀挚友的两难之境。


    杰杀人, 虽然足够匪夷所思, 但就和幸杀了人一样,五条悟并没有因此感到愤慨,只是有点不明所以。


    杰到底为什么杀人?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还是说自己一直都不了解真实的杰是什么样子?


    五条悟不知道。


    错综复杂的情绪驱使下,他选择尽快的去完成自己的构想,没想宫与幸却和夏油杰见面, 甚至能对他表现得若无其事。


    五条悟深深闭了闭眼。


    他躺在树荫下的草坪陡坡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太阳向东移动,阳光刺眼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心情烦躁。


    “呦,五条。”


    路过的家入硝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五条悟, 有些惊讶的打了个招呼。


    她左右环顾,收回视线,表情诧异。


    “宫与幸是病了?”


    不然很难解释, 她为什么没在五条悟周围一百米内看见另一个身影。


    五条悟没有回答,反而转移话题,“硝子,你的头发长长了。”


    “哦, ”家入硝子恍然大悟,“吵架了。”


    五条悟撇撇嘴,没说话。


    家入硝子没有自讨没趣的打算,转身就走,姿态潇洒。


    “硝子,”五条悟叫住了她,声音中带着几分茫然,“你觉得幸骗我会是因为什么?”


    “啊”


    家入硝子没想到自己还能吃个大瓜。


    她撑着下巴,望着远方思考,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他。


    五条悟抬起耳朵,认真聆听。


    家入硝子忽然变了脸,冷声道。


    “你亲自问他不是更快!”


    在这儿猜鸡毛呢?!!


    五条悟愣住了。


    半晌,他眨了眨眼,似乎是觉得自己游移不定的样子太可笑了,五条悟偏开头。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硝子提醒,他这是怎么了?


    见五条悟逐渐从低迷的情绪中走出来,家入硝子这才收回视线。


    “要去哪?”


    回过神,五条悟才发现家入硝子换掉了她的白大褂,穿着一身校服,这样的打扮应该是有新的任务了。


    “京都,”家入硝子扬了下头发,随口说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京都和东京的高层开会密切了许多,好像在商量高专高层和咒术高层的权力划分之类的东西。”


    作为这些高层们的治疗师,家入硝子就坐在会议室内,但她既不用参加会议,也对会议不感兴趣。


    不过


    想起曾经宫与幸和自己说过“打碎”和“重生”的话,家入硝子心底有一丝异样,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悟你们家族也参与了,你难道一点也不知道吗?”


    “嗯”


    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不知道呦。”


    他露出白牙,笑容灿烂,丝毫不见阴霾。


    *


    宫与幸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他并没有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开心,胳膊支在床上,被单滑落,露出天蓝色的睡衣,最上方的三个扣子不翼而飞,坦荡的大半个胸膛,皮肤白皙反光。


    宫与幸没在意自己泄露的春色,光着脚踩在地上,环顾四周,见没有五条悟的身影,缓缓皱起眉。


    因为五条悟任务暴增,经常不在学校,所以他们约定了,如果悟第二天没有任务,那他就可以直接叫自己起床。


    可今天明明没有任务,悟也没有叫自己,反而他一个人不见了身影,未免太奇怪了。


    宫与幸下意识拿出手机。


    一条信息停在屏幕上,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你的五条大人:主家老头子有事找我,晚点回来。】


    宫与幸定定地看了几秒,看完后,总觉得哪里有些端倪。


    半晌,他恍然大悟。


    那个屁股形状的红心没有了。


    五条悟没有给他发爱心图案。


    宫与幸抿了抿唇,指尖微动,回了消息。


    【宫与幸:我知道了。】


    【宫与幸:爱心、爱心、爱心。】


    虽然暗示的如此明显,可五条悟根本没有回复他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


    下午,宫与幸仍以武术指导的身份,给学弟们作指导。


    他照例躺在操场边的草坪上,望着天空思考。


    悠闲地姿态,让灼灼烈日下对练,晒得脸颊通红,汗流浃背的两个少年火气飙升。


    或者说,有火气的人只有七海建人一个。


    灰原雄摸了摸胸膛,这里被七海的大刀劈了一下,一股闷疼的感觉由内向外扩散,但只是一点疼痛并不让他郁闷,他真正烦躁的是自己无法精进的能力。


    从两个月前开始,七海的能力像坐了火箭一样攀升,而他却只能停步于此,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难道他注定成不了一级咒术师吗?


    灰原雄虽然很乐观,可面对自己不足的天赋,还是忍不住愤慨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上一届的前辈们,光是特级咒术师就有两个,还有一位实力高深的天与咒缚和独一无二的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如此耀眼的光芒下,他根本毫不起眼。


    “如果我能像五条前辈或者宫与前辈这样就好了。”


    他下意识喃喃出声。


    “喂。”


    七海建人看向他,冷声道:“灰原,你疯了?”


    “啊?”灰原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摆摆手,“我不是在抱怨,就是有一点羡慕一点点而已。”


    “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七海建人轻嗤一声,“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咒术界的正论,他们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哦”


    灰原雄只是一时迷茫而已,并没有过多纠结能力和天赋的事情,他本身就是乐天派,输了练习的沉闷心情,很快一扫而空。


    “娜娜米,可是为什么宫与前辈看起来很悠闲呢?”


    他歪头看向树下熟睡的少年,面色纠结。


    要是前辈能再给他传授一点技巧就好了,他也想像娜娜米一样开窍。


    “他?”


    七海建人不喜欢宫与幸,学校里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只是宫与幸,还有五条悟,因为他们都是吊儿郎当的性格,还总是很没分寸,喜欢捉弄他,让他无法相信他们竟然是强大的咒术师。


    但非要有一个排行的话,七海建人更不喜欢宫与幸。


    要问为什么的话


    “那家伙,”七海建人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根本没把这个世界当回事儿。”


    咒术世界还是游戏世界,对他来说都一样吧,所以才能这么悠闲。


    除非有人能把他牵扯进这个世界,不然宫与幸大概一直都会是这幅悠哉的模样。


    七海建人盯着他又看了几眼。


    宫与幸翻了个身,继续熟睡,神色安详。


    果然


    最讨厌了!


    *


    晚上,宫与幸将外卖从盒子装进盘子里,端着走出厨房。


    没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五条悟从浴室推门而出,一屁股坐在饭桌前。


    “嗯色香味俱全,装盘非常厉害!”


    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宫与幸挑眉点头,一边摘下一点也没沾染尘埃的围裙。


    “是新的睡衣吗?”


    五条悟偏头看去,黑色丝绸面料光滑,在灯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珠光。


    少年露出的手腕、脖颈又是极致的白,皮肤下隐约透出青色纹路,腰背笔直,肌肉紧绷,修身的睡衣让他看起来像是异域的王子,神秘高贵。


    五条悟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宫与幸最近总换睡衣,是为了提升睡眠质量?


    “新的,”宫与幸勾起唇,直直的看向他,“悟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买一件。”


    五条悟可不希望自己的睡衣有一道深v。


    他摊开手,语气遗憾道:“真可惜,我喜欢有扣子的款式。”


    “没有扣子,就不会有束缚的感觉。”


    宫与幸站在他身侧,弯下腰,俯身去拿对面的杯子,被五条悟率先一步,递了过来。


    “幸,”他的目光带有一丝认真,“我们得谈谈。”


    宫与幸缓缓收起笑容。


    这场谈话显然是有备而来。


    五条悟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片,扔在桌子上。


    宫与幸用余光扫了一眼,心中有数,这场谈话是关于杰的。


    除了涉及到夏油杰,五条悟不会再有这么严肃的神情了。


    今天没给他发爱心,想必也是因为在思考杰有关的事情吧。


    “需要我先交代一下吗?”宫与幸语气淡淡,“这是杰的电话和地址,他现在是盘星教教主,过得还不错,还在养两个小鬼。”


    “”


    五条悟没说话。


    “我们见面了,前天在涩谷附近的一家茶室,杰之前最喜欢去的那一家,我们是在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分见面”


    宫与幸好像一个机器人,眼睛一眨不眨,将那天两人见面的全过程一一复述出来,时间甚至精确到某一分钟。


    “这就是你想说的?”


    五条悟终于开口了。


    他的脸色僵硬,表情并不好。


    “你还想知道关于杰的什么信息呢?”


    宫与幸好脾气的笑了笑。


    “我通通都会告诉悟你的。”


    五条悟:“”


    在说话之前,五条悟心里只是有点不舒服,觉得宫与幸没有对自己完全坦诚,可经过一天的沉淀,他已经能理智的面对这个问题,决定给宫与幸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却不想被他这一番操作,弄得心情越发糟糕。


    难道在幸的眼里,自己是在拷问他,把他当做叛徒审讯吗?


    五条悟眼底的怒气慢慢蓄积。


    第88章 使用我吧


    屋内安静了一阵。


    宫与幸在等五条悟询问, 却始终听不到任何声音,正当他要仔细观察五条悟的神情时,“嗤拉”一声, 椅子划过地面,刺耳又尖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宫与幸一时间恍了神。


    五条悟动作很快, 长腿跨步迈向他, 俯身向下, 如大军压境一样气势磅礴, 汹涌而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不到十公分, 宫与幸并微微后仰,后脑勺贴上冰凉的墙面。


    这不是他第一次离五条悟这么近了,可望着面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又坚韧的面孔,他已经忍不住呼吸一沉。


    炙热的鼻息均匀的喷洒在他的眼皮上, 湿润的水汽聚集,渐渐变成了一股凉。


    宫与幸眼底的神色越发暗淡, 他强忍着心底的欲念,轻声问道:“怎么了?”


    如此淡定的表现,在五条悟看来,就是他对自己漫不经心的敷衍!


    “老子才想问这个问题。”


    五条悟冷着脸, 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直直的看向宫与幸,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目光下, 挖掘出他的真实想法。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宫与幸率先垂下眼,浓密的黑色睫毛遮挡住他的眼眸,五条悟下意识掐住他的下巴, 宫与幸被迫高高仰起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撒谎了?”


    五条悟努力保持平静,却无法掩盖他话语中的气愤和茫然。


    宫与幸愣住了。


    “你不是想问我杰有关的事情?”


    “杰的事情可以等会儿说,”五条悟皱起眉,不满他再次试图转移话题的情况,手指微微用力,“我们之间有秘密吗?”


    “我不常说,但你应该也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宫与幸心脏猛地一颤。


    一股电流自尾椎上行,激的他后背一阵酥麻。


    他的喉结轻滚,抑制不住抬起胳膊,将双手搭在五条悟的腰间,隔着他的校服外套,似触非触,表现得十分克制。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宫与幸低声重复了一遍五条悟的话。


    心中荡漾。


    “当然。”


    “你不会在质疑我吧?”


    五条悟挑眉。


    “不,我从没质疑过这一点,”宫与幸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这么快发现并承认。”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还想追问,但想到有一件事还没解决,冷声质问道:“和杰见面的事,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你很忙,我一直没有机会说,所以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告诉你。”


    宫与幸说话的态度很温和,甚至让五条悟有一种错觉,此刻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宫与幸都会笑着点点头,然后答应他的要求。


    这种有求必应、言听计从的感觉,比往常还要夸张一百倍,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你从没隐瞒过任何事情?”


    “任何事!包括你的情绪。”


    五条悟补充了一句。


    正是这一句,让本来想斩钉截铁说没有的宫与幸话语一顿,抬起眼,直勾勾的看向五条悟。


    他的眼睛深邃、漂亮,深沉的紫色眼眸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五条悟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他松开掐着宫与幸下巴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在五条悟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宫与幸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话的过程中,嘴唇无意的触碰着他的拇指,一下又一下,仿佛是在亲吻一样。


    宫与幸:“我不喜欢你把时间都花在任务上。”


    五条悟抿紧唇。


    他忽然有点缓不过来劲儿,刚刚明明是自己在讨伐宫与幸,怎么情形这么快就反过来了?


    事实上,情形没有反过来。


    宫与幸想,他的脖子上永远拴着属于五条悟的锁链,先陷入被动的只会是他。


    但没关系


    聪明的猎人会慢慢把猎物也拉进早就布置好的泥沼,从此再也无法逃脱他身边。


    “咒灵永远祓除不完。”


    宫与幸直起身,贴在他后背的手,轻轻一按,将五条悟压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声音低沉,极具蛊惑性,“你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悟。”


    “咒灵不会等人,”五条悟收起笑脸,“如果我能做到的事情,那我就该去做。”


    “可我也能做到。”


    宫与幸凑近他的耳畔,声音直直的穿过五条悟的耳膜,进入他的大脑。


    “使用我吧,悟。”


    “如果你希望能救下更多的人,就使用我,让我来帮你。”


    “我也希望你能知道一件事。”


    宫与幸缓缓地勾起唇,嘴角牵拉出一道温柔的、诡异的笑容。


    “比起散漫自由的生活,悟对我来说最重要了。”


    五条悟瞳孔轻颤。


    这种牺牲自我,成全别人的愿望的感情,实在是太沉重了。


    沉重的,让五条悟都不免感到害怕。


    自己真的能承担的起幸浓郁的情感吗?而幸他又渴望在自己身上得到怎么样的回馈呢?


    五条悟一时半会还想不到答案。


    他眨了眨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收回贴在宫与幸脸颊的手,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该睡觉了,好困好困。”


    宫与幸默默地看着五条悟蹩脚的表演,微笑着没有说话。


    *


    有关杰的动向,第二天一早,宫与幸毫不犹豫的就全都交代给了悟。


    五条悟听完后,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杰没有杀人。


    听到这个消息,五条悟并没有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他对杰的了解还是太少。


    而杰也出乎意料的对他一点也不坦诚。


    “你要见他吗?”


    宫与幸的问题,让五条悟有一瞬恍惚,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杰有自己的打算,如果幸运的话,我们会再遇见的。”


    “嗯,或许。”


    话音刚落,宫与幸的手机响了起来,点开消息查看了起来。


    “是谁?”


    五条悟有些好奇,也凑了过来,幸又没有其他朋友,除了高专的人,肯定不会是别人。


    手机界面显示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但口吻却像是和宫与幸很熟稔,他把短信内容读了出来。


    “宫与同学,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之前给你的提议,高专的高层不久后就会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五条悟撇撇嘴。


    这个“我”是谁?


    说话的语气倒是让他想起不少烂橘子,自大、强势,殊不知显得有多可笑。


    而且高专的高层变动,这件事也未必能成功,尤其是当座谈上的几方势力变了态度之后。


    五条悟垂下眼,眸光闪烁,略带深意。


    “不重要的家伙。”


    宫与幸删除了消息,移除短信、拉黑联系人,动作干净利落。


    谁能想到两年前,这家伙还是个连打字都不会的山顶洞人呢?


    五条悟骄傲的想,这是他教出来的第一个学生!


    “森塞。”


    宫与幸好像会读心术一样,精准的踩在他的思想上。


    少年歪着头,问道:“今天的任务在哪?”


    “大阪,一个一级咒灵而已,一点也没有挑战性。”


    五条悟单手支着下巴,语气轻松:“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在宿舍休息的。”


    闻言,蹲下身穿鞋的宫与幸抬起头,轻笑着反问道;“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这话说的太暧昧,让五条悟都不敢接话了。


    明明往常,他只会更过分的打趣宫与幸。


    他的目光游移,“啊,大阪,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还是和杰一起去游乐园祓除咒灵”


    宫与幸打断了他的追忆。


    “大阪烧,想吃。”


    他一字一句道。


    “知道了,多少都行,通通给你买!”


    五条悟大气的挥手。


    钱这东西,在他这里和废纸差不多,该花就要花,不然家里那些老家伙岂不是白工作赚钱了?


    五条悟对花钱有自己的心得。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学校外走去。


    此时,高专所有学生都有执行的任务,偌大的校园里很快就一个人都没有了,听起来极其凄凉。


    要是幸在学校休息的话,应该会很享受这种安静吧?


    五条悟有些心不在焉的想。


    “那个叫惠的孩子,有给你发消息吗?”


    宫与幸忽然问道。


    “嗯?”五条悟眨眨眼,“有哦,说是禅院家的人已经不再去找他了,会遵守约定以后来高专上学的。”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总结道。


    “让我想起了幸你哦。”


    “我?”


    宫与幸偏过头,轻轻挑眉。


    “嗯,”五条悟笑着说,“小时候,幸应该也是很坚强的孩子吧,在逆境中会努力求生的那种。”


    “或许吧。”


    宫与幸没有反驳,轻笑了一下。


    “唉?”得不到反馈的五条悟撇撇嘴,“你不该顺势讲一下你小时候的故事吗?”


    到现在为止,说好了要坦白全部的宫与幸实际上非常狡猾,根本没有透露出多少他的故事。


    五条悟真的很好奇,宫与幸到底是在怎么长大的,又经历了什么,他的能力特殊又下意识靠伤害他自己达成目的,这是不是说明,他从小就是这么做的?


    宫与幸转过身,拉开车门,绅士的后退了一步。


    “请进吧,五条大人。”


    “满足您的好奇心,我可是需要有东西来交换才行。”


    什么东西能交换出这个秘密?


    五条悟很想问,但奇怪的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正在发酵。


    两人挤进车后座。


    五条悟想,他真的不知道宫与幸想要什么吗?


    他想要的,只有自己。


    第89章 报废的床


    “小心!”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轰”的一声,一道光波贴地快速飞行,撞上远处的山谷, 瞬间崩裂,大地颤抖。


    不间断的余震自大地传来, 瘦弱的少年喘着粗气, 趴在地上, 面露恐惧。


    和他一样伏在地上的人还有好几个。


    所有人收回看向远山的视线, 移向身前的罪魁祸首, 眼底藏着浓浓的怒火。


    “五条悟!”


    禅院真希忍不住怒吼道。


    “哦呀,还是出来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黑色眼罩下,目光直直的看向正前方凝出的特级咒灵,看着她咆哮着护住身下的少年, 表情似笑非笑。


    他感慨道:“里香酱真是可爱啊。”


    哪怕可能会被祓除,也要拼命保护乙骨忧太, 这就是爱情吗?有趣


    这种执念,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五条悟收敛心神,蹲下身,捡了个棍子, 戳了戳地上的人型生物的脑袋。


    黑发随着木棍挑动,在脑袋上形成一撮直立的呆毛。


    五条悟笑了起来。


    好巧不巧,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五条悟一只手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小木棒抵在乙骨忧太的脑袋上,时不时抽动。


    “嗯嗯。”


    “我知道了。”


    五条悟收了电话,小木棍翘起乙骨忧太的下巴。


    “忧太, 真希会负责你接下来的训练工作哦。”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抖掉根本不存在的灰,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


    “忘了说,”五条悟伸出剪刀手,俏皮的眨眼,“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


    这里到底是什么魔鬼的地方啊!


    乙骨忧太在心里发出痛苦的惊叫。


    等到五条悟的身影彻底走远,地上趴着的所有人陆陆续续站起身。


    大家相顾一眼,彼此狼狈的模样,反而让一早的生疏和隔阂消散了些。


    和这里其它的咒术师不一样,乙骨忧太是在开学两个月后,也就是今天被五条悟直接空降来学校的。


    但这还不是他身上最特别的地方。


    他是一个被诅咒了的人,身上携带一只特级咒灵。


    背后的密布的黑色气压,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接近。


    也只有五条老师那个疯子,会什么也不说直接突袭乙骨忧太,攻击的余威还差点把他们几个都害死了!


    现在看来,还是什么事都不干的宫与老师更好些。


    他们收回之前的话,宫与老师,请你赶紧回来吧!


    就在高一年级组哭天嚎地,想念着宫与老师的时候,被挂念的宫与幸本人,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工作。


    接五条悟的“十个亿”,搬家到东京。


    伏黑惠一点也不想看到宫与幸来,但至少对方身边没有五条悟,这是个好迹象。


    “给。”


    宫与幸正站在街边,沐浴阳光,一回头,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大箱子。


    “这个就交给你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将最沉的那个装满电器的箱子交到他手里。


    宫与幸掂了掂箱子,脸上渐渐扯出一个笑容,笑眯眯的说:“惠真的是特别会为我着想呢”


    “少来,”伏黑惠强装镇定,“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家伙给了你很多任务费吧?”


    “怎么能叫任务费?”


    恰好兜里手机振动,宫与幸伸手掏出手机,一边回信息,一遍往前走,嘴里不忘说道:“是悟饱含爱意的生活费。”


    伏黑惠:“”


    他的精神损失费又由谁出呢?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关系不正常,可当他们一次次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时候,伏黑惠还是有点受不了。


    男男情侣都是这样黏糊吗?


    他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思考。


    随着电梯上升,两人很快来到五楼,这里的房间很新,两室的房子不大,但对现在独自生活的伏黑惠来说刚刚好。


    搬了两个箱子后,自觉已经帮了不少忙的宫与幸坐在沙发上,向后一仰。


    等到伏黑惠再上来时,看见的就是他近乎睡着的画面。


    “”


    伏黑惠没出声。


    他自己做完了所有工作后,拨通电话,“是中华料理店的老板吗?我要订”


    “二十份鸡肉盖饭。”


    宫与幸不疾不徐的开口。


    “二十份鸡肉盖饭,”伏黑惠语气幽幽,“再加一个炒面。”


    “不。”


    伏黑惠很习惯和宫与幸在一起,订外卖时被人质疑,和老板解释道:“搬家请工人吃饭,工人很能吃。”


    “嗯,麻烦了。”


    伏黑惠挂了电话,这才看向沙发上的宫与幸,见他又自然地闭上了眼,陷入沉睡,饶是自己这样好脾气的人,额角都凸起了一个井字。


    “快给我起来,宫与幸!”


    伏黑惠捏着拳头,语气咬牙切齿。


    宫与幸并没有回应。


    他躺在那里,双手环于胸前,白皙的面孔上,黑色睫毛卷翘纤长,五官精致好像一副画卷,不禁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叫醒他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罪恶。


    时隔多年,这家伙长得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伏黑惠深知,这就是一种错觉!


    心疼宫与幸这个恶魔,都不如心疼咒灵,好歹咒灵不会趁自己休息时,突然扔来一把飞刀,测试自己的反应能力。


    伏黑惠见状,默默从箱子里拿出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在掏出一个相框时,他动作一顿,眼神逐渐柔和。


    津美纪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等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好了,让她看一看自己新租的房子。


    “要哭鼻子了吗?”宫与幸缓缓睁开眼,“还以为你说过已经不会这样了。”


    “上次只是意外!”


    伏黑惠嘴硬道。


    “嗯这样啊。”


    宫与幸没反驳,随口哼哈的应和了两声,一看就非常敷衍。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两下肩膀,站起身,打眼瞧见箱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啊,是游乐场合影。”


    伏黑惠一听,赶紧上前把自己的相框夺回来,放进箱子最下方,动作慌张,“别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不算是别人吧,”宫与幸勾唇,搓了搓下巴,“毕竟里面的人有我和悟。”


    “你那时候应该是第一次去游乐园吧?”


    回忆起那次去游乐场祓除咒灵的体验,宫与幸想起来,当时十三岁的伏黑惠虽然什么都没说,在看见那些娱乐项目的器材时,眼底闪烁的光亮。


    宠爱孩子的自己和悟,当然满足了惠的心愿,并在坐过山车时留下了一张合影。


    啊


    宫与幸后知后觉的想,惠是已经把他们当爸爸了吧?


    “来。”


    宫与幸伸出手臂。


    伏黑惠定在原地:“做什么?”


    他一脸茫然。


    “给你个拥抱,”宫与幸理所当然道:“家人之间互相支持是应该的。”


    “神经病!”


    伏黑惠随手甩过去一个刺猬玩偶。


    不过虽然伏黑惠认为自己自己是个冷静又成熟的少年,但还是会对一件事情有些疑惑。


    五条悟平时会教授他咒术,但涉及到体术方面,都会交给宫与幸。


    宫与幸是个教人很垃圾,应该吊销执照的家伙。


    但也算他半个老师吧。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宫与幸时不时喜欢捉弄自己,明明他从不捉弄高专里的其他人。


    伏黑惠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宫与幸难得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秒。


    “嗯”


    他眨了眨眼。


    伏黑惠屏住呼吸,偷偷支起耳朵。


    宫与幸一脸真诚,说道:“这事儿不能怪你。”


    “完全是上一辈子的恩怨来着。”


    伏黑甚尔捅过五条悟,所以他看见伏黑惠某一瞬间和对方相似的脸时,就忍不住出手了。


    伏黑惠:“”什么鬼?


    心中无语的他没说话,宫与幸也乐得清闲,自己窝在沙发里浅眠。


    伏黑惠有些忧心忡忡。


    他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想:明年自己就要入学了,真的要成为一个咒术师。


    但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想用自己的力量做些什么,不过是因为和五条悟有“十亿”的约定,所以才一路走了过来。


    没有信仰和目标的人,真的能在咒术界这个扭曲的世界里,一直走下去吗?


    伏黑惠不知道。


    他看向沙发上的宫与幸。


    这家伙的信仰和目标又是什么呢?


    *


    宫与幸的信仰和目标回家了。


    自从两人毕业后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他们也从原来的小公寓搬了出来,五条悟大手一挥买了一个顶级公寓。


    整整两百平,三室两厅的房子,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人还睡在一个屋里、一间床上,彼此保持着诡异的平衡。


    宫与幸也觉得有趣。


    明明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五条悟为什么从不捅破呢?


    索性他很有耐心。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卑劣的欲、望终于能得到疏泄了。


    夜色深深,房间内传来似有似无的声音。


    昏黄的灯光下,黑色丝绸被单,随着下方不断起伏的身形,绸缎的流光熠熠闪烁。


    “呼——”


    五条悟轻喘着呼出一口热气,下一秒,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腰窝,缓缓向斜下方的神秘地带移动。


    两人侧着身,身后的宫与幸的凑了过来,嘴唇贴在他的后颈上,似触非触,五条悟只觉得酥痒感自脊柱不断蔓延,下意识后背一紧。


    “我觉得足够了。”


    他推拒道。


    “不,”宫与幸望着身前,五条悟波光粼粼的眼眸,轻声道;“还不够哦。”


    就像他说过的,他想看到五条悟眼底的水波荡漾的模样。


    这场朋友间的“帮助”,似乎已经变了味。


    除了一开始的拒绝,之后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睫毛轻颤,任由宫与幸的动作,甚至渐渐回应起来。


    粉润的嘴唇间逸出一声轻音。


    宫与幸呼吸一沉,手臂肌肉绷起,刚想收紧手腕,就听见身下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嚓。”


    坚持了多年的摧残后,床终于报废了——


    作者有话说:床:让我死!!


    宫与幸(蛊惑笑):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


    第90章 莫名的杀意


    一张破碎的床, 并没有影响什么,宫与幸把次卧的好床和这张破床进行交换后,就又可以安然入睡了。


    五条悟却因此产生了一些思考。


    他靠在墙边, 默默地看着宫与幸像只勤劳的像蜜蜂一样,单手托举着双人床, 拉出门, 没一会儿又拖回来一张一摸一样的, 并三下五除二换好床单, 开口道:


    “幸”


    “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宫与幸歪了歪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对视了十几秒后,宫与幸率先收回目光。


    他垂下眼,睫毛忽闪,模糊了他的眼眸,五条悟无法分辨他眼底的情绪, 但也能猜出来,他心情并不好, 或许会直接拒绝自己的提议也说不定?


    五条悟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宫与幸说话了。


    “好啊。”


    他语气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甚至主动地抱起自己的枕头, 问了一声:“需要我换一个薄一点的被子吗?”


    宫与幸的体表温度很低,放在被子里就像个24小时的天然空调,如果他离开了, 五条悟真的需要换一床薄被,避免夜晚燥热。


    但这不是重点。


    五条悟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接受了,一时有点心情复杂。


    但等他再想开口, 宫与幸已经转身离开了,徒留一个单薄的背影,逐渐融入昏黑的客厅。


    五条悟彻底愣住了。


    *


    趁着五条老师工作的间隙,宫与幸出门去见夏油杰了。


    一进入茶室,绿茶的香气扑面而来,在榻榻米和檀木桌子中间,一个身穿袈裟的高大身形,格外显眼。


    宫与幸往榻榻米上一坐,岔开腿,等着对面的夏油杰给自己冲茶。


    “你和悟越来越像了。”


    夏油杰浅笑着说道。


    “啊哈。”


    宫与幸知道夏油杰没说什么好话,单手撑着下巴,淡淡应了一声。


    “你的邪教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夏油杰把八分满的茶水推到宫与幸面前,说:“教众的捐款已经都用在搭建信息渠道了,”现在的我,比起咒术界的【窗】,有更多的【眼】。”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感。


    宫与幸随意的点了点头。


    “孔时雨要是太贪婪了,适当警告一下吧,顺便让他把欠我的推荐费打给我。”


    夏油杰才不会帮他要钱。


    钱不钱的,太影响他教主的逼格了。


    青年捧起茶杯,小口的喝了几口,白雾氤氲下,眼神逐渐模糊。


    他问:“悟还好吗?”


    宫与幸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子,显然没有人比他更能回答这个问题了,他回忆了一下,说:“最近悟有了一个新学生,能力很有趣,身上有特级咒灵的诅咒,我看悟对此很兴奋。”


    “嗯”夏油杰放下茶杯,思索了一秒,“是叫乙骨忧太吧,很早就收到了有关他的信息。”


    看来夏油杰说自己比咒术界掌握更多信息,不是开玩笑的,连乙骨忧太的事情都比咒术界先知道,也不知道那些自视清高的烂橘子们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宫与幸幸灾乐祸的想。


    他对咒术界本来无冤无仇,可自从他成为老师后,咒术界的一些人不遗余力的给他施压,试图让他再次接任务,他对这种苍蝇一样膈应人的骚扰,非常讨厌。


    他的时间本该留给睡眠和五条悟,而不是在一些毫不重要的东西上。


    就比如说


    “那个存在的名字,查到了吗?”


    “还没有,”提起这件事,夏油杰皱起眉,越是搜索消息他越是能察觉到幕后的这个人身份不容小觑,“但他似乎和不少特级咒灵搅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又是特级咒灵吗?”


    宫与幸抬眼看了过去,突然问道:“你说,被咒灵诅咒这种情况,如果祓除了咒灵会影响被诅咒的人的生命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露出几分诧异。


    “你什么时候会关心学生情况了?”


    那位乙骨忧太,除了能力特别,还有别的地方值得宫与幸关注吗?


    “应该不会吧。”


    夏油杰想了想,给出一个自己也不太确信的答案。


    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所以无法笃定。


    宫与幸有些失望,“你不能召唤出咒灵和它们聊聊天吗?”


    “我再说一遍,”夏油杰微笑起来,语气温柔中带着杀气,“我的能力不是召唤小精灵。”


    他是咒灵操使,不是什么宝可梦达人。


    宫与幸摆摆手,也不打算强求,他说:“那我还是想其他办法吧,一不小心弄死了,万一硝子不在就糟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祓除他身上的咒灵?”


    夏油杰的好奇心收不住了,他唯一想到的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件事和五条悟有关,否则宫与幸一定不会投入精力去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吧。


    在乙骨忧太出现的瞬间,宫与幸时隔多年,再次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第三剧情篇,剧情偏离度5%】


    077现在很乖很听话,已经懂得利用主神规则来给他提供便利了,提示音一出,他就明白剧情篇的主人公正式登场了。


    可原来的剧情又是什么样呢?悟和杰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宫与幸有时候想,大不了先尝试杀掉乙骨忧太,要是剧情偏离度足够了,那就证明原本的剧情线中他没有死,要是剧情偏离度不够,那就得需要硝子把他复活了。


    又或许,死亡不是改变他剧情线的重点。


    毕竟之前的剧情线里,杰也没有死,他大概只是黑化了?


    宫与幸收收起思绪,回答道:“悟感兴趣。”


    果然是因为悟。


    夏油杰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


    说来奇怪,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他的思绪和动力都围绕着一个人而存在,夏油杰会感到很不屑,可当对象换做是宫与幸,他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适配感。


    如果非要说原因


    大概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彻底没有牵挂,宫与幸会变得极其可怕。


    就像是那次,他被伏黑甚尔重伤,明明没有睁眼,在听见宫与幸的声音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一个黑洞。


    一望无际、看似平静,实则毁灭性极强的东西。


    和宫与幸出奇的相似。


    两人随便交流了一通最新的情报后,宫与幸返回学校,给他亲爱的学生们上课。


    课程内容也非常简单。


    “跑一百圈,”宫与幸语气轻松,“然后找个同伴互殴吧。”


    如此离谱的课堂内容,操场上的四个学生却无人反驳。


    “”


    第一次参加体术课的乙骨忧太欲哭无泪。


    他能和谁互殴呢?


    看似是最弱的他,当里香因为他受伤而被释放出来时,其实也是最强,但说是最强,他本人还是个体术战五渣。


    谁会愿意和这样的自己做搭档练习呢?


    乙骨忧太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颤颤巍巍举起手,鼓起勇气开口道:“宫与老师或许我可以自己练习吗?”


    “不可以呦。”


    宫与幸毫不留情拒绝道。


    “可如果我受伤了,里香会生气的杀了大家的。”


    乙骨忧太认为眼前的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咒灵有多可怕,努力解释道:“我根本没法控制里香,五条老师说她是特级咒灵,能力很强”


    “那就尽力让自己别受伤。”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乙骨忧太,少年露出了一种难为情的表情,他纠结犹豫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期,又收回视线,咬紧唇。


    有趣。


    宫与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在乙骨忧太惊恐地目光中,他缓缓走上前,俯身拉近距离。


    于是宫与幸能更加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无措,还有一分冷漠。


    “在装受害者吗?乙骨同学。”


    乙骨忧太瞳孔一颤,忍不住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的目光中。


    对他的好奇、玩味、打趣但这些情绪似乎都是浮于表面,轻轻一碰就能散去。


    他真正的情绪是什么呢?


    乙骨忧太不自觉的产生了一股好奇,但现实中,他还在为宫与幸的话而震惊,嘴唇微张,久久无法回神。


    脚步仿佛是被钉在原地,他浑身僵硬无法自拔,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大脑也在眩晕,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边传来了对方似笑非笑的低沉声线。


    “伪装的时间太长的话,会忘掉自己最真实的样子的。”


    “你知道的。”


    “你明明是个合格的猎杀者。”


    说完后,宫与幸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徒留乙骨忧太站在原地发呆。


    他看着紫发男人在草坪上躺下,两手在胸前交叠,任由太阳暴晒,依旧面不改色,心中的疑惑逐渐扩大。


    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就连里香也会感觉到害怕,不敢在他面前现身?


    这种情况可是第一次出现,就算是面对实力强大的五条老师,也从没有过。


    “乙骨,来跑步吧。”


    一只黑白熊猫就站在不远处,朝他喊了一声。


    乙骨忧太回过神,不知不觉额头渗出了细碎的汗珠,他抬手擦了一下,朝操场跑道走去。


    直到跑完二十圈,乙骨忧太实在是坚持不了,晃晃悠悠倒在了地上,双腿酸软。


    躺在地上,那一瞬间,他又想起了宫与幸的眼神,逐渐品出几分不对劲。


    隐藏在他眼底的深沉似海的冰冷。


    还有杀意。


    宫与老师想杀了自己。


    乙骨忧太心脏猛地一跳。《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