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要活下去


    这不是乙骨忧太第一次面对咒术界的人充满杀意的目光。


    他是个即将被“处死”的异类, 多亏了五条老师让他进入高专学习,但死亡的闸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斩断他的人头。


    死缓终究也是死亡的命运。


    乙骨忧太有一点不甘心。


    但他已经习惯了懦弱的、毫无目标的生活,普通人的人生不就是这样, 就像沙丁鱼不需要动脑, 只需要被鱼群裹挟着向前游动, 他也只是遵从别人的安排而活着, 这样就好。


    这样真的好吗?


    乙骨忧太望着天花板, 双目失神,陷入沉思。


    此刻,五条悟同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沉思。


    卧室墙上挂着时钟,短针指向了数字11, 这个时间,宫与幸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五条悟翻了个身, 腿搭上自己的薄被,但因为太薄,长腿根本没能抬起几公分。


    “”


    他翻身坐起来。


    宫与幸怎么能睡得着的!


    同居十年,一朝分开, 这家伙怎么可以一点也不觉得不对劲。


    五条悟气势汹汹的朝门口走去。


    在旋转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 收回手。


    等等


    这不会又是宫与幸的计谋吧?


    他是故意反其道而行,装作一点也不在意,让自己多想,然后主动跑去找他, 两人又回到之前的同居状态。


    自己才不会直接掉进陷阱里。


    五条悟计上心来,跑去宫与幸屋外,敲了敲门。


    “进来吧。”


    果然没睡。


    五条悟推开房门,走进去。


    床上,宫与幸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漆黑的房间,瞬间染上了一层昏黄。


    光线打在宫与幸的侧脸上,碎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透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五条悟走上前的动作一顿,心里隐隐不适。


    “怎么了?”


    宫与幸抬起头,深紫色的瞳孔里染上一层温度,拒人门外的疏离感瞬间消散了。


    五条悟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我最近思考了很多,之前我说分开住,是不是让你很伤心?”


    “有一点吧。”


    宫与幸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的回答道。


    明明超伤心的吧!


    五条悟在心里轻嗤。


    “嗯,别误会,我只是忽然觉得成年人彼此应该有点空间,”五条悟故意说道,“我有时候也很希望自己能单独相处一阵子。”


    这话说的挺过分。


    不过宫与幸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可以单独相处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五条悟觉得有点郁闷。


    没能看到宫与幸变脸,他悻悻地换了个话题。


    “下周是和京都的交流会,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又到了这个时候。”


    “我们当年的交流会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不过估计现在也差不多,歌姬做老师和做学生一样差劲。”


    庵歌姬估计想不到,明明为了躲避五条悟特意选择去京都咒术高中工作,结果还是逃不过被五条悟蛐蛐的命运。


    “是吗?”


    宫与幸偏过头,“我只记得睡了一个好觉。”


    与其说是交流会,不如说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展示大会,比赛开始没多久,对面学校的学生就纷纷出局,而他躺在树上睡觉,对赛事一无所知,直到交流会结束。


    “嗯哼,”五条悟忽然勾起唇,“要是忧太参加的话,估计会很有意思。”


    “有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在,我想交流会也不会有什么悬念。”


    宫与幸淡声道。


    那两个二年级生,也有足够的实力碾压京都校的人了。


    他说的话虽然很平常,可五条悟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五条悟眨了眨眼,“幸你不喜欢忧太吗?”


    从一开始两人接到任务,赶往乙骨忧太引发骚乱的学校,见到少年的第一面,宫与幸就表现得很奇怪。


    换做一般学生,宫与幸干脆就不表现出任何情绪,可对乙骨忧太,他却有种莫名的敌意。


    宫与幸不是因为特级咒灵里香而讨厌少年的。


    但五条悟找不到其他理由。


    宫与幸并没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五条悟也毫不避讳的回视,目光交错间,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了。


    五条悟不自在的错开眼。


    宫与幸目光定定。


    他说:“我只喜欢悟一个人而已。”


    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背好像有一阵凉风经过,吹得他后颈一凉。


    *


    为了五条悟的生命安全考虑,宫与幸决定将杀死乙骨忧太列进他的清单里。


    但在剥夺他的生命之前,他还要先塑造他的灵魂,看看能否引起剧情偏离。


    乙骨忧太成了体术课上的焦点。


    禅院真希眼里燃烧着火光,目视着宫与幸走近乙骨忧太,提出要给他一对一训练,咬紧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牢牢紧攥。


    她身为天与咒缚,咒力微弱,不过她对此一向淡定,但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心想:宫与老师是因为乙骨忧太有超乎常人的咒力储量,才会对他这么特别的吧?


    嫉妒的情绪在她的胸膛蔓延。


    从开学以来,她一直想要的就是和宫与老师对练,没想到却被乙骨这家伙抢先一步!


    那可是站在体术巅峰的男人啊,一年之内祓除一百只一级咒灵的故事,简直就是传说级的存在。


    周围的三个人或许都是这么想的,每个人投向乙骨忧太的目光,都充斥着羡慕和嫉妒。


    唯有乙骨忧太本人不太开心,宫与幸说话的同时抬眼扫过他,眼底恐怖的威压,吓得他双腿发软。


    “乙骨同学,”宫与幸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柔和,“上一次和你的谈话很愉快。”


    “宫与老师我也是。”


    乙骨忧太嘴角一抽,言不由衷道。


    谁会真的喜欢和毫不掩饰想要杀了自己的人对话呢?


    看出今天在劫难逃,乙骨忧太认命了,将袖口挽到小臂,摆出应战的姿势。


    宫与幸的视线在他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秒,白皙纤瘦的胳膊上,一道乌青格外明显。


    “前几天的训练,真希踢到了这里,”乙骨忧太解释完,忽然想起上次两人的对话,慌张的说道:“我有认真和她对练,没有受严重的伤害。”


    但凡严重一点,里香早就把真希撕碎了。


    乙骨忧太鼓起勇气和宫与幸对视,眼里全是真诚。


    “嗯。”


    “今天就让我们来一场生死对决吧。”


    宫与幸轻笑一声,语气悠悠的说道。


    也正是他的笑颜,让乙骨忧太放松了一些。


    毕竟是高专的老师,就算讨厌咒灵进而讨厌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乙骨忧太的想法显然太天真了。


    一阵风呼啸而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任何东西,腹部便传来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如同蝴蝶一样腾空,又如石头一般重重的砸在树上,撞断了几个树枝,滑落地面。


    “咳咳咳,咳咳。”


    “呕。”


    小腹一热,乙骨忧太颤抖着呕出一口鲜血,喉头蔓延阵阵腥气。


    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眼底写满恐惧。


    宫与老师没有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和自己生死对决。


    乙骨忧太缓缓站起身。


    “反应速度很一般。”


    紫发男人双手插兜,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低声喃喃道:“这也算是强者吗?”


    乙骨忧太缓缓攥紧拳头,他的指尖早已深陷泥地,枯枝混合着鲜血,在他的掌心吱吱作响。


    不远处,听到巨响紧接着目睹到一切,一年级的三个人彻底震惊了。


    他们下意识跑过来。


    “宫与老师,不要紧吗?”禅院真希拧紧眉,“特级咒灵或许会被激怒。”


    “您最好还是戴上眼镜”


    “没关系。”


    宫与幸不想弄脏五条悟送给自己的眼镜,再说,使用眼镜根本没有必要。


    他歪头轻笑,“乙骨同学,如果打不过的话,就呼喊你的咒灵帮忙吧。”


    “不想死的话,就驾驭它。”


    乙骨忧太呼吸一滞。


    他会死吗?


    从不听他说话,喜欢擅自出现保护他的里香,这一次却没有现身。


    乙骨忧太能感觉到里香的内心,她在害怕,因为自己对面的男人。


    宫与幸并不意外。


    他是故意放出自己身上的杀气,抑制乙骨忧太身上的咒灵的。


    咒灵比人要敏感的多,几乎和异兽一样,靠着敏锐的直觉,能在一瞬间判断出敌我实力,弱者自然会向强者妥协,简单又干脆。


    乙骨忧太咬紧牙关,想了想,朝前迈了步。


    宫与幸有些意外。


    “原来你真的想死。”


    下一秒,踉跄冲过来的乙骨忧太,再一次起飞,撞上那棵树。


    少年呕出一大滩的血。


    宫与幸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但事情总要收尾的,他缓缓地走上前,每一步都是如此有条不紊。


    杀他好像只是杀死一只蚊子那么简单。


    可他明明是人。


    乙骨忧太颤抖着握紧拳头。


    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里香里香不是他的武器,她是他的朋友,他明明不情愿让她保护的。


    可是拥有掌握自己人生的力量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不想再被当做虫子被人伤害了。


    咒术界也好、能力强大的老师也好,凭什么对他颐指气使,凭什么随随便便的决定他的生死?


    他也想试着


    掌握自己的人生啊!


    “里香!”


    乙骨忧太大声嘶吼。


    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


    作者有话说:乙骨忧太:被打断脊梁了


    树:我才是真被打断了


    第92章 京都交流会(上)


    巨大的气流袭来, 吹得宫与幸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屹立在风中,望着不远处的少年微微勾唇。


    下一秒, 宫与幸抽出蝴蝶刀,向斜上方捅去, 动作又快又准。


    哪怕看不见咒灵, 宫与幸也能通过乙骨忧太的神色猜测出一二。


    他歪了歪头, 轻声自语, “是用的力气太大了吗?”


    他可不想一不小心祓除了这个咒灵。


    【剧情偏离度13%】


    耳边传来的电子音让宫与幸心情大好, 拔除蝴蝶刀,随手甩了甩,重新插进腰侧的口袋。


    咒灵悲戚的嘶吼了一声,退到乙骨忧太身后,但这一次, 她没有消失。


    “咕噜。”


    宫与幸摸了下肚子,空响声正好提醒他, 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环顾四周,在石化的三人面前拍拍手说:“下课。”


    说完,他迅速转身, 毫不留恋。


    “宫与老师真的太吓人了。”


    等到男人走远后,熊猫第一个开口。


    “芥菜。”


    狗卷棘深有同感。


    两人相视一眼,朝树下的乙骨忧太走去。


    “咳咳, 咳咳咳。”


    乙骨忧太还在咳血,脸色苍白如纸,可他的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乙骨同学,”熊猫上前扶起他,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等下午家入老师回来了,她会帮你治疗的。”


    “谢谢。”


    乙骨忧太并没拒绝他的好意。


    熊猫没想到眼前的少年还挺随和,和他平时的冷淡疏离完全不同,于是挠了挠头,开心的说:“不客气。”


    “你的特级咒灵气场好强”熊猫的视线转移到他背后,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吞了下口水,安慰道:“换做是我一定会死,宫与老师是太强了,你可不要感觉太挫败。”


    乙骨忧太并没被安慰到,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熊猫人传递出来的善意。


    他第一次直视对方,语气柔和,“我没有挫败。”


    “不过宫与老师很强吗?比五条老师还强?”


    乙骨忧太对于咒术界知之甚微,这两人是他见过的,唯二能打败里香的存在,还都是一击制敌,所以他只知道两人实力很强,但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强。


    熊猫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乙骨忧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从他毛茸茸的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表情,混杂着惊讶、崇拜、还有一点意味不明的牙疼?


    他眨了眨眼,好奇心更加浓烈了。


    “五条悟是被誉为咒术界最强的男人。”


    熊猫意味深长说道。


    “哦”乙骨忧太很自然地推断出结论:“那就是五条老师更强些。”


    “但是,”熊猫补全了下半句,“宫与幸也是咒术界最强的男人。”


    乙骨忧太:“?”


    那到底哪一个是最强呢?


    他一时陷入迷茫。


    “咳咳,你会懂得。”


    熊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用一种看破了一切的沧桑目光,望向远方。


    接下来的两周,乙骨忧太简直和刚来时判若两人,他开始积极训练,主动融入一年级的三人组,并一次次尝试和里香配合战斗。


    当强劲的天赋,加上坚定地意志,必然会是一张决杀的王牌。


    东京和京都交流会,今年的比赛场地是在京都。


    宫与幸和五条悟带着六个人,坐高铁出发。


    并排而坐的两人,一个在玩手机游戏,另一个闭眼休息。


    看似平静的场景,却让周围的六个人都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熊猫趁两人不注意,偷偷在群里发消息。


    【黑白萌物:老师们好像吵架了。】


    【最爱饭团:看出来了。】


    【纯爱党:我觉得他们氛围很好啊】


    【纯爱党:而且朋友之间吵架很正常吧,老师都是大人了,应该可以自己调节。】


    【一棍扫天下:笨蛋。】


    莫名其妙挨骂的乙骨忧太一脸茫然。


    “小鬼们,”四个人的后排,一脸凶相的男人悠悠转醒,表情不耐烦,“再乱动就把你们的头拧下来。”


    “不要那么无礼,称今次。”


    他的身旁,一个黑色长发,长相雌雄莫辨的少年训斥了他一番,俯身向前个,对几人挥了挥手,脸上露出歉意。


    “抱歉,称今次只是太讨厌去京都,心情烦躁,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星绮罗罗前辈。”


    乙骨忧太迟疑的叫出少年的名字,见他没有任何异议,这才松了口气。


    熊猫凑过来,问:“称今次前辈为什么不想去京都?他是压力太大了吗?”


    京都校和东京校之间的比拼,关乎着学校的脸面,作为这次交流赛的主力,称今次感觉到压力是情有可原的。


    谁知星绮罗罗却摇了摇头。


    原本表情温柔的脸,写满了厌恶。


    “你们知道京都的保守派吗?”


    “嗯,”禅院真希可太熟悉保守派了,她嗤笑一声,给一旁迷茫的三个同期解释道:“咒术界有一群人,他们不愿意接受新的咒术形式、还有像我这样的天与咒缚,只认同纯粹力量的咒术师。”


    她环顾一周,目光扫过特殊能力的咒言师、由咒骸的身体打造的熊猫、还有一个身上背负着特级咒灵的高浓度咒力者。


    “像是我们几个,在他们眼里,都是不符合期望的垃圾。”


    禅院真希给出结论。


    “真正垃圾的是他们才对!”


    称今次攥拳,猛地砸向桌子,一脸不爽。


    “轰”的一声巨响让前座的四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乙骨忧太条件反射转头看去,见宫与幸头靠窗边,还在安然入睡,僵硬的后背慢慢放松下来。


    “要不是因为他们,”称今次抬头扫了一眼两排之隔的两个男人,眼底浮现出一丝忌惮,放低声音,“我才不会来。”


    “嗯哼。”


    突然出现的五条悟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几人捂着胸口,抬头望去,动作整齐统一。


    白毛教师毫无自觉,弯下腰,食指轻晃,“不可以这么消极,你们都是老师精心爱护下长大的优秀人才,要和异校同学好好相处才可以。”


    “明明你自己都和庵歌姬老师相处不好”


    称今次低声吐槽。


    “嗯?”五条悟低下头,嘴角挂着笑意,“在说什么呢,老师耳朵不好,有点听不清。”


    “我说”


    星绮罗罗眼疾手快捂住了称今次的嘴。


    任由他如何挣扎,少年依旧面不改色,看向五条悟,神色淡定的点点头,“他会好好表现的,五条老师。”


    “如果保守派的老东西们做的不过分的话。”


    但如果他们敢侮辱称今次


    星绮罗罗的眼底蔓延上一层冰霜,冷的人发抖。


    他会亲自教他们做人。


    车程过半,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个建议,说要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反正实在无聊,大家纷纷应声。


    和学生一起游戏,这种有趣的事情五条悟从不错过,但这一次,他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什么原因,并没叫醒宫与幸一起。


    第一轮,五条悟抽中小丑牌,当卡片亮出来的的那一刻,环坐的几人眼睛瞬间亮了。


    机会!!!


    “咳,”主持人熊猫一脸严肃,“是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唔既然是玩游戏,那得循序渐进才行,”五条悟手托下巴,指尖轻轻点了下脸颊,“真心话。”


    “好的!”


    几人对视一眼,决定打字交流。


    五条悟看着六个学生围城一圈,发出奸笑,并不在意他们的花招,偏过头,视线下意识扫过宫与幸,动作一怔,收回目光。


    他才不会第一个服软。


    “好了!”


    熊猫说:“请说出你和宫与老师第一次kiss的地方。”


    “”


    五条悟瞬间收敛了笑容。


    六个人心脏猛地提起,就算五条老师没什么节操,这个问题也太冒犯了?


    没等几人想通要不要换一个问题,就见五条悟再次勾起唇角。


    “让我想想”


    “xx村。”


    思考几秒后,他给出答案。


    “为什么在这里kiss?”


    “因为你们的宫与老师”五条悟点了点亮晶晶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情~不~自~禁。”


    “哦——”


    六个人像是掉进油锅的水珠,瞬间沸腾起来。


    游戏继续。


    大概是运气不好,玩了七八轮,五条悟被抽中了四次,他翻开自己手里的小丑牌,随意扔到桌子上。


    熊猫:“五条老师,你这一次还选真心话吗?”


    “大冒险好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笑:“这样更有意思。”


    几人互相看了看,再一次讨论起来。


    被冷落的五条悟只能坐在一旁发呆。


    宫与幸还在睡觉。


    这不过是他想让自己主动的伎俩,就像是这么多年一步步接近,对自己温水煮青蛙一样。


    五条悟早就看破了一切,可游戏实在太有趣,他没有叫停,任由事态发展。


    可事态似乎发展的太快了,渐渐不受他的控制。


    等回过神,他和宫与幸之间,已经变成了难以分开的复杂关系。


    熊猫:“五条老师,我们想好了。”


    五条悟:“嗯?”


    熊猫:“请还原一下,当初和宫与老师初kiss的画面吧。”


    “好呀。”


    五条悟站起身,按住前排的靠背,自上而下俯身,嘴唇渐渐靠近正在沉睡的宫与幸。


    初吻


    是宫与幸说感谢他的礼物,所以亲了他的额头。


    骗子。


    五条悟心想,说什么感谢,明明是喜欢他,所以情不自禁。


    他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有魅力,伤脑筋。


    但宫与幸不痛不痒、不清不楚的做法,实在是让他火大啊


    就不能主动一次吗?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隔着一层黑色眼罩,他什么也看不见,脸颊上传来宫与幸温凉的呼吸。


    垂下头,嘴唇擦过对方的额头,五条悟直起身,一只大手猛地勾住他的脖颈!


    在一阵惊呼和抽吸中,嘴唇忽地一热。


    黑色眼罩缓缓飘落,掉在他的车座上,久久停留。


    第93章 京都交流会(下)


    一行人来到京都校。


    “这里似乎”


    熊猫抬起腿, 脚下的青色石板,干净的仿佛是新铺的一样,上面镌刻着古老的花纹。


    他肯定道:“很有钱。”


    “御三家子弟的后花园, 当然要修建的漂亮些。”


    禅院真希环顾四周,话语中讽刺意味十足。


    一旁的五条悟双手插兜, 对学生们的公然讽刺并不在意, 黑色眼罩下, 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逐渐走神。


    “欢迎来到京都校。”


    一个身穿和服, 脚踩木屐的女人朝他们缓缓走来。


    在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 那张平静的面色瞬间扭曲了。


    “宫与,”庵歌姬偏移视线,和他身旁形影不离的紫发男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你还和五条悟在一起,真是个奇迹。”


    “歌姬是在嫉妒幸吗?”


    “咦——”


    庵歌姬脸色铁青, 这么恶心的话,亏五条悟能说得出口!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表情恢复正常。


    “交流赛会场就在后山,我带你们过去。”


    “宫与,你和五条直接去会议室就好,冥冥的乌鸦会转播所有画面。”


    宫与幸点点头, 刚要开口,一旁的五条悟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拽走。


    庵歌姬:“”


    要、忍、耐。


    推开会议室门, 屋内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靠门边的两个空的黑色沙发。


    宫与幸在右侧的位置上落座,谁知下一秒,五条悟直接坐在他腿上。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两人。


    “胡闹!”


    络腮胡男人粗着嗓子低骂道。


    屋里不少人也认同他的想法,可除了这个保守派,没人敢出声指摘,谁让做出这种不寻常的事情的人是五条悟。


    咒术界的最强,还是五条家的下任家主。


    “嗯?”


    五条悟将腿搭在桌子上,向后仰头,动作随意。


    “请注意你的言行,五条。”


    坐在他身旁胡子花白的老人,也是京都校的校长,双眼目不斜视看向屏幕,不咸不淡地提醒道。


    “我的言行有什么问题?”


    他歪头看了过去,眨眨眼,脸上写满无辜。


    但谁能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呢?


    一边说着话,五条悟一边摇晃身体,滑进宫与幸和沙发之间的空隙,两人并肩而坐,身体相贴。


    如此亲密的举动,自然让很多“老古董”感觉不爽。


    “男人和男人”络腮胡子轻嗤了一声,表情不屑,从齿缝里挤出评价:“真恶心。”


    宫与幸缓缓皱起眉。


    在进入这间会议厅以来,他第一次抬起眼,目光落在五条悟以外的无关人士上,神色平静,眼底渐渐涌现出杀气。


    如猛兽狩猎时一样,毫不遮掩其中的恶意。


    “”


    络腮胡子一时失语。


    没一会儿,庵歌姬走进会议室。


    看见五条悟和宫与幸共享一张沙发时,她的视线顿了一秒,很快移开,在两人旁边的沙发坐下。


    所有人都专注的看向屏幕。


    唯有宫与幸身体后倾,余光扫向斜前方,视线在五条悟白皙的耳垂上不断流连。


    交流赛毫无悬念是东京校胜利。


    二年级的星绮罗罗和称今次不用说了,早在今年入学就晋升成了准一级咒术师,新入学的乙骨忧太实力也不遑多让。


    络腮胡子看见这样的结局,面上有些挂不住,骂骂咧咧摔门离开。


    “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厉害啊,嚯嚯嚯。”白胡子老人瞥向角落里,“你说是吧,庵歌姬老师?”


    “啊,是!乐岩寺校长。”


    庵歌姬回过神,紧张的答道。


    “你和五条君是同学,中午就由你来带东京校的学生好好参观一下校舍吧,晚上的话”


    “晚上我们就要回去了,”五条悟随意的摆摆手,“不用招待了,乐岩寺校长。”


    白胡子老人闻言,话语一顿。


    “好。”


    哪怕五条悟的决策不符合交流赛惯例,乐岩寺还是什么都没说,笑着点点头。


    “你们年轻人多交流吧,我就先走了。”


    乐岩寺拄着拐杖,佝偻的身形,渐渐消失在门口。


    等到校长离开后,庵歌姬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下来,抬眼扫了一下五条悟,语气不满,“按规定明天我们还会举行友情赛,你们今天就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惬意的晃了晃腿,靠在宫与幸肩上,下颌微抬,露出的喉结上下滚动,“贵校和我们之间哪有友情可言?早点回去,大家都开心。”


    庵歌姬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京都校和东京校确实是姐妹校,但高层能给的资源就只有那么多,因为和御三家、保守派关系密切,大部分资源都倾向于京都校,这种情况根本不是秘密。


    这次比赛输了,怕是要挨骂了


    想起那个怒气冲冲的络腮胡子大叔,庵歌姬在心里哀嚎一声。


    “想什么呢歌姬?”五条悟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难不成因为输了比赛,要写一份长长的述职报告。”


    “你!”


    庵歌姬瞪大了眼。


    “不要欺负歌姬了,五条。”


    白发女人双手环胸,不知道在一旁听了多久,见两人的争斗再次兴起,这才款款走来。


    “好久不见,宫与。”


    “冥冥。”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


    经过宫与幸,女人的手在他肩头轻点,不经意的说道:“替我和夏油杰问好。”


    宫与幸没有回答。


    一旁的五条悟耳朵微动,逐渐收敛起笑容。


    “哦呀。”


    冥冥惊讶的捂着嘴,“看来你和夏油还没有和好。”


    “你和夏油杰还有联系?”庵歌姬站起身,一脸严肃,“他可是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要是让高层知道你们还在联系,那就”


    “歌姬。”


    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笑容如常,朝她挥挥手,“快去带学生们参观学校吧,我就不送了。”


    庵歌姬话语一顿,看了眼屋里的三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这里的异类,安静的离开了。


    “冥冥学姐最近见到他了?”


    “嗯哼,”女人勾唇,缓缓地说道:“和夏油合作的很愉快,他那边油水很多的”


    “他让你做什么?”


    五条悟歪头,疑似单纯的好奇。


    “传递高层情报、杀人、还有监视好友?”


    气氛瞬间凝住了。


    “开玩笑的。”


    冥冥收回笑容,淡声说:“只有前者。”


    她打了个响指,一只乌鸦迅速飞来,掠过五条悟的时候,一张卡片从天边掉落。


    五条悟抬起手,卡片恰好落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纯白卡片上写着一串数字。


    “要是有业务也请多多关照,有钱的金主。”


    宫与幸抬起眼,语气悠悠听不出情绪,“悟只是我的金主,这么叫的话,我会生气的。”


    “真不可爱啊。”


    冥冥和他对视了两秒,耸耸肩,转身离开。


    “吱——”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关上,一阵冷风自走廊袭来,吹乱了五条悟的发丝。


    宫与幸抬手替他将垂下来的头发,一点点理的竖直。


    一别九年。


    自那天过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再也没说过话,如今听见他的名字,心里是否还有波动?


    宫与幸心想,一定会有的。


    想到五条悟近来逐渐松动的表现,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底躁动的情绪碾压成末。


    还差一点点。


    只需要再有一点时间的积累,他就能完全拥有五条悟的心,这点分散的关切不算什么。


    夏油杰对宫与幸来说,从不是威胁,所以他乐于帮对方一点小忙,作为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扩展情报网,给悟减轻工作负担的回礼。


    宫与幸嘴角翘了翘。


    “周末,要和我出门吗?”


    “想要做什么。”


    “喝茶。”


    宫与幸眨了眨眼,“陈茶更香。”


    “多谢邀请,”五条悟笑的坦然,“我是更喜欢奶茶的那种男人。”


    被拒绝的宫与幸耸了耸肩,并不在意。


    他已经帮过一次忙了,没有成功并不怪他。


    五条悟偏过头,忽然问道:“要搬回来住吗?”


    宫与幸:“如果是你说的话。”


    “不哦。”


    五条悟勾起唇,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我不要说,幸你来主动。”


    在漫长的生活中,宫与幸有足够的经验学会一个道理:狩猎永远只有最后一击。


    不论蛰伏多久,只有在完全确认猎物露出致命弱点,才可以飞速扑身,锋利的牙贯穿它的喉咙,直到动脉喷涌的炙热的鲜血逐渐冷却,才算成功。


    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理智的猎手,永远不会选择提前行动。


    “有点怀念幸在的日子,”五条悟摩挲着嘴唇,纤长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绽放的樱花瓣,散发着诱人的芳香,“还有你的帮助。”


    最后两个字,五条悟念的极重,似乎在暗示什么,舌尖在齿尖若隐若现。


    “啊,好遗憾,如果幸不愿意就算了。”


    理智的猎手,永远不会选择提前行动。


    除非


    宫与幸喉结滚动,眼底暗沉。


    他已经丧失理智了。


    紫发男人单手解开脖颈处紧绷的扣子,俯身向前,无害的眼眸透出危险的光。


    “五条悟!宫与幸!”


    走廊里,木屐急促的锤击地面,发出一连串响声。


    大门唰的一下被推开。


    庵歌姬喘着粗气,高声喊道:“出事了!”


    “你的学生,打伤了保守派的高层。”


    闻言,五条悟扭头,眼底眸光一闪。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轻易的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宫与幸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暴虐。


    啧。


    不爽。


    第94章 松不开手


    几分钟后, 宫与幸和五条悟赶到事故现场。


    在路上,庵歌姬把事情的始末讲了个大概,结合咒术界里的弯弯绕绕和对学生的了解, 宫与幸的脑中还原了事情真相。


    保守派的络腮胡子大叔,不满意拥有复杂咒术且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 在比赛中表现突出, 甚至可能提升等级。


    为了泄愤, 他主动上前侮辱称今次, 星绮罗罗一气之下, 将他打成重伤。


    完全是咎由自取。


    宫与幸漫不经心的想,与其打伤,不如直接杀了省的麻烦。


    “快!还愣着干什么!把家入硝子叫来。”


    倒在地上的络腮胡子看起来精力十足,哪怕嘴里还在吐血,也不耽误他大吼大叫。


    粗糙的嗓音和话语中流露出的高人一等的态度, 令在场的咒术师感到不悦。


    “抱歉,藤田先生, ”庵歌姬蹲下身,温声说道:“家入正在执行另一个任务,等她赶来需要一些时间,不如我们送你去医院。”


    “放屁!”听到这话, 男人双眼通红,怒目圆瞪,“我可是藤田家族的下任家主, 你们竟然敢用人类的技术治疗我的身体?”


    “快点把家入硝子叫来,快!”


    哪怕是一向对高层毕恭毕敬的庵歌姬,听到男人这番话,都忍不住皱起眉。


    “那我再和辅助监督沟通一下, 请您稍等。”


    庵歌姬站起身,踩着脚下的木屐,走到一旁树下打电话,但似乎忘了点什么。


    高贵的藤田家族下任家主躺在草地上,胳膊上的伤口无人按压,哗哗流血,几只蚂蚁在他脸上爬来爬去,鼻子一痒,打了好几个喷嚏,看起来极为滑稽。


    周围十多个人,没有一人上前,脸上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五条悟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环顾一圈,缓缓挑眉。


    山丘不远处的石头上,两个少年坐在那里,相偎相依,氛围亲密不容他人介入。


    宫与幸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要怎么做,亲爱的五条老师?”


    他语气轻轻问道。


    “总要给那些老橘子一个交代。”


    五条悟双手插兜,望向正在拥抱的两人,神色平静,“降级,或者承担更多任务,大概就这样。”


    那些高层能想到的惩罚措施,也只有这些,再严重的就是缉拿、处死,几百年间从没变过,迂腐的令人作呕。


    宫与幸望着五条悟,他知道,那条黑色眼罩下的眼睛,一定不像他的面孔一样平静。


    他能感觉到五条悟内心的无奈。


    咒术界的毒瘤们,就像一棵几百年的大树,枝繁叶茂,根须扎进泥土,不断向下蔓延,增粗,让人无法轻易撼动。


    五条悟想通过培养学生,来改变咒术界,这项工作是有意义且正确的,但也必然是浩大的、漫长的。


    杀人可以解决一时的问题,但解决不了一直的问题,宫与幸尊重他的选择,因此默不作声。


    半个小时后,唇色苍白、脸上爬满蚂蚁的藤田先生终于被移到了医务室。


    又过半个小时,家入硝子匆匆赶来,身上穿着黑色西装。


    “呦,”五条悟抬了下手,“很高兴见到你啊硝子。”


    “少给我找麻烦就好,”家入硝子套上白大褂,进医务室之前,不忘扫一眼宫与幸,警告道:“别纵容他。”


    宫与幸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明明从不纵容悟,只是支持而已。


    毕竟五条悟永远是对的。


    藤田的伤势不重,左肩不过有一道贯穿伤,甚至没伤到骨头,经过家入硝子反转术式的治疗,又能活蹦乱跳了。


    宫与幸撇撇嘴。


    接下来,才是众人留在这里的重点。


    “我不同意这两个家伙晋升等级,”藤田率先发话,语气嫌恶,“特殊咒术这样低贱的存在,就算了,居然还敢对我不敬,立刻,立刻把他们驱逐出咒术界!”


    “别激动,藤田。”


    乐岩寺校长推门而入,这下子会议室里所有人到齐了,位置都和上午一样。


    见他出面,络腮胡子男人的神色不再狰狞,但依旧仰着脖子,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我看,不如就取消两人的比赛结果吧。”


    乐岩寺敲了敲拐杖。


    闻言,男人眼底神色一闪。


    没有那两个小鬼的比赛成绩,他们藤田家支持的孩子,这一次就能拿到晋级推荐。


    “既然乐岩寺校长都这么说”


    藤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五条悟手肘撑在沙发上,单手托起下巴,打量着这一出闹剧。


    “五条,”乐岩寺笑眯眯的转过头,“你怎么看?”


    “嗯,就这样吧。”


    五条悟似乎并不在意。


    就在藤田满心欢喜,咧着嘴角,想象着即将得到的利益时,五条悟话语一转。


    “不过,藤田先生”


    “你似乎欠我的学生一个道歉。”


    “你在说什么?”


    络腮胡子男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拍桌起身。


    他不敢相信,五条悟居然敢让尊贵的他,去给那两个低贱的小鬼道歉,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咒术师,不过是他们的打手,爪牙,在古代连尊严和姓名都不属于他们自己,完全是奴隶的存在,现在能拥有这一切,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想奢求更多?


    偏偏这个要求还从五条悟口中说出来。


    藤田脸色一沉,眼里闪烁着冷光:“五条,你是和低贱的人呆在一起太久了,所以才会有这种莫名的想法吧。”


    “嗯”五条悟勾起唇,表情似笑非笑,“低贱的人,说来也是呢。”


    见他表情含笑,藤田以为他意识到这话有多失礼,虽然晚了一些,但他还是愿意接受五条悟的悔过。


    男人重重的从鼻孔呼出一股气。


    “不过”


    五条悟歪头,忽然说道:“我没记错的话,藤田家每代都以异瞳为尊,您为什么是黑瞳。”


    “是因为血统是杂种吗?”


    随着他开口,藤田的脸色越来越青,直到最后,额角爆出青筋,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他,胸口上下起伏。


    虽然怒火中烧,藤田还是记得对方最强咒术师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不妨碍他用其他方式中伤五条悟。


    “你怎么配说我,五条家的神子居然喜欢男人,简直荒唐,”藤田越说越兴奋,口不择言道:“五条家会因为你绝后,世世代代的努力,全”


    宫与幸缓缓眯起眼。


    下一秒,一道银光划破空气,直奔男人的咽喉处。


    “啊——”


    片刻沉默后,屋内响起男人的惊叫。


    藤田不敢相信,自己又受伤了。


    他捧着自己血淋淋的耳朵,双手不断颤抖,承受不了这严重的打击,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宫与幸的视线落在倒地的男人身旁。


    胡子花白的老头正站在那里,举着一把拐杖,刚刚还完整的拐杖,此刻龙头缺了半个角。


    他缓缓垂下手,拐杖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很快恢复如常。


    如此惊人的力气和速度,即使他全力赶来,也只是救下藤田的性命,没能阻止宫与幸的攻击。


    果然和传言差不多,五条悟身边的紫发男人,也有特级的水准。


    “年轻人气性太大了可不好。”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很难挽回。”


    乐岩寺抬手,庵歌姬点点头,走到墙边。


    银白色的蝴蝶刀深深地嵌入墙壁,几乎严丝合缝,庵歌姬额角渗出一层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拔出来,将这柄蝴蝶刀递给乐岩寺。


    “抱歉,”宫与幸淡声道:“手滑了一下。”


    这个借口并不高明。


    乐岩寺面色平静,笑着点点头,似乎并没听出他的敷衍。


    抬手轻掷。


    “嗖——”


    宫与幸表情平静,微微抬手,指尖夹住飞来的银白色的蝴蝶刀,在沙发上擦掉残余的血渍,收回口袋,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不是纯金的那一把,但也很贵,不能浪费。


    宫与幸一向勤俭持家。


    “下次可不要再手滑了。”


    乐岩寺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如果下次不受到任何刺激的话,我想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宫与幸眯起眼,给出一种可能性,警告意味明显。


    他这个回答,也算是给了高专高层一个面子,周围环坐的人都没有说话。


    见无人有异议,乐岩寺也就轻拿轻放不再追究,点点头,视线落在五条悟身上。


    “老夫想,藤田先生现在也不适合道歉,不如就这样了结,五条家的小子你说呢?”


    “缺耳朵不妨碍用嘴道歉,”五条悟远远地看过去,摩挲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道:“但他又摔掉了牙”


    “还是等他种好新牙再说吧。”


    众人闻言,嘴角一抽。


    这不还是要人道歉!


    不过这也不管他们的事情了,祸是藤田惹的,五条家的魔鬼也是藤田骂的,和他们无关。


    大家纷纷点头,原地解散。


    宫与幸和五条悟也一起离开。


    刚站起身,宫与幸垂在身侧的手心忽然传来温度,他的神色一怔,眉宇间有些动容。


    下一秒,五条悟的手指钻进他的指缝,交缠、绑定,最终十指相扣。


    宫与幸睫毛轻颤,缓缓地收紧手指,用无法挣脱的力度,攥紧五条悟的手。


    一股满足的情绪在他的胸口不断蔓延。


    “握的这么紧?”


    五条悟笑着揶揄。


    俯身凑到他耳边,轻轻呵了一口热气,满意的看着他的耳廓染上红晕,“会松不开的。”


    “松不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宫与幸轻轻喃喃。


    第95章 想做你的太阳


    按照原计划, 下午,五条悟一行人返回了东京。


    校园里,在五条悟宣布咒术界高层决议后, 氛围瞬间紧张起来。


    “什么?”


    称今次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帮高层,竟然敢直接干涉我们的晋级!”


    他气的双眼通红, 腾的一下站起身, 望向五条悟。


    白发男人双手插兜, 靠在树干边, 黑色眼罩遮盖了大半张脸, 脸上情绪不明。


    称今次不明白,为什么五条老师能对这种行为无动于衷,保守派明明没有权利干涉高专内部学生晋升,这分明是故意在欺辱他们。


    “不行,我要去找那家伙算账!”


    称今次越想越气, 使劲挠了挠头,抛下一句话, 风风火火的就要离开。


    熊猫和狗卷棘见状大惊,两人一左一右,死命抱住少年的大腿,被他拖出去好几米, 这才停下来。


    “前辈,你先别激动。”


    熊猫赶紧劝导他。


    熊猫:“我们都看见了,确实是那个男人先开口辱骂的, 我们都可以帮你作证,让夜蛾校长向上申诉。”


    狗卷棘点点头。


    一直沉默的禅院真希忽然开口,“这都是无用功,别白费力气了。”


    “哈?”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称今次, 再次抬起头。


    他额角紧蹙,一脸烦躁,“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件事高层已经决定好了,绝对没有更改的可能性。”禅院真希推了下眼镜,淡声道。


    禅院真希来自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她见过族里长老、高层等开会时的场景,也了解他们办事的流程,对整个咒术界的运作体系的理解,远超这些学生。


    她说:“由我们所有人签字提出的申诉,会被夜蛾校长递交给高专高层,而只有当高专高层,以及两所学校的校长都签字确认,这份申诉才会转到咒术高层手里,咒术高层大部分都受惠于保守派,没人会得罪他们,所以就算这份申诉真的能提交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多说,所有人都清楚结果。


    咒术高层和保守派是一丘之貉,只要他们不愿意,星绮罗罗和称今次还是无法得到应有的晋升权利。


    这件事就是一个死循环。


    “该死的!”


    称今次愤怒的对着空气挥拳。


    他和星绮罗罗早就应该晋升,但平时的晋级名额,说是两校共有,但这一年他们学校根本没有拿到,所以他们才一直停在准一级咒术师。


    交流大会,是咒术界少有的只要赢得比赛就能晋升的机会,偏偏还因为那个满嘴“低贱的下等人”的保守派渣滓而毁掉了。


    凭什么呢


    只是一句话,就可以抹杀掉他们一年的辛苦,左右他们的命运。


    称今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五条老师,你难道也认同我们放弃申诉吗?”


    星绮罗罗上前一步,握住称今次青筋暴起的手,冷声问道。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五条悟的身上。


    “认同哦。”


    五条悟语气轻松。


    “为什么?”称今次十分不解,甚至有些失望,“连五条老师你也向那些高层的渣滓屈服了吗?”


    “啊,屈服这个词”


    五条悟有些苦恼,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走来。


    “我更愿意称为遵从规则。”


    “哪种规则?”星绮罗罗将称今次挡在身后,目光冷漠的扫向五条悟,“我以为五条老师才是最不愿意遵守规则的人。”


    五条悟不是普通的老师,可以说是特立独行。


    他拒绝学校要求,按照自己的方式教导学生,违背高层意愿保下处以死刑的乙骨忧太,可以说是将“叛逆”刻在骨子里的一个人。


    但这样的人,现在却劝学生放弃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和他最痛恨的高层站在一边。


    “很遗憾,制定规则的人不是我,”五条悟摊开手,“是咒术高层的规定。”


    那难道就一直让咒术高层得利吗?


    称今次眼底闪着火光,刚要开口,就被星绮罗罗捂住嘴。


    “我知道了,五条老师。”


    “但不得不说,”星绮罗罗淡声道:“我对你的想法很失望。”


    少年拽着称今次,两人一起离开了后山附近的训练场。


    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大家看着五条悟,目光闪躲、担忧,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的学生对自己感到失望,五条老师应该会伤心吧。


    他们之中随便哪一个都擅长打架,但没有一个擅长安慰人,面面相觑后,最终把目光落在宫与幸身上。


    他一直站在五条悟身旁,像是一道无声的影子,紧紧跟随左右。


    宫与幸看见了学生们期待的目光,但他没有出声安慰五条悟,他知道五条悟不需要。


    但是,他扫了一眼学生们,歪了歪头,轻声道:“大家还有事吗?”


    “没有没有。”


    所有人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齐声道。


    下一秒,大家自发散开,给两个老师留足了空间。


    偌大的后山空地,还是和十年前一样,远处树林密布、空气清新。


    宫与幸环顾四周,在自己的后背上拍了拍。


    五条悟挑眉,顺应他的心意,直接蹦了上去,两条长腿岔开,在空中悠荡。


    下一秒,宫与幸背着他,飞速奔跑起来。


    疾风在耳边呼啸,五条悟调笑道:“好久没有感受到幸的后背了。”


    “我更想让你感受我的胸膛。”


    宫与幸一本正经的说。


    他的胸膛,贴着五条悟的后背,或许还有其它地方也可以贴在一起


    思绪戛然而止。


    在后山奔跑、跳跃,直到肚子里的午饭热量耗尽,宫与幸停了下来,和五条悟坐在一棵大树上,远眺着夕阳西下。


    天边一抹橙红色,像是火烧一般,很快蔓延到整片天空。


    在坠入黑暗之前,太阳燃尽了所有的光辉,留下最美的风景。


    五条悟知道宫与幸喜欢太阳,没有任务的日子,就会追寻太阳最足的地方,随意的一躺,不管是草坪、操场、露台还是湖面,都有他的身影。


    “看着太阳落山,会难过吗?”


    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宫与幸并没有惊讶,五条悟总是能从各种角度,提出疑惑,他习以为常。


    他想了想,开口道:“不会难过。”


    “为什么?”


    五条悟凑过来,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宫与幸没说话。


    直到夕阳落下,他才偏过头,视线里倒映出五条悟的影子。


    “太阳明天还会升起,”宫与幸轻声说,“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五条悟沉默一阵,忽然扬起笑脸,嬉笑着说:“什么嘛,说的好像我是你的太阳一样。”


    “你一直都是。”


    宫与幸勾了勾他的手指,“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想要的就是你成为我的太阳。”


    “只属于我的太阳。”


    五条悟笑容一僵,抿紧唇。


    “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宫与幸补充道。


    “哈?”


    五条悟不满的撇了撇嘴。


    “得到了就不珍惜”五条悟假装擦眼泪,“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宫与幸轻笑着,又抓住了他的这一只手。


    无手可用,宫与幸俯下身,嘴唇贴上五条悟的眼角,将泪花一点点吻去,最终停在眼皮上,感受着那里的震颤和温度,心脏逐渐柔软。


    宫与幸:“现在的我,不仅想要你做我的太阳。”


    “我还想成为你的太阳。”


    宫与幸再次重复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怎么会有那么偏执的爱意?


    五条悟心想,简直就像是诅咒一样


    倒也挺有趣。


    *


    星绮罗罗和称今次,最终选择退学。


    究竟是一气之下还是对咒术界丧失期待,深思熟虑的选择,没有人知道。


    对这样的结果,五条悟表现得很平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也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直走下去。


    不过一年级的学生心情似乎很不好。


    五条悟深思熟虑后,拍板决定,带大家去水上乐园游玩,放松一下身心。


    “真的不是五条老师你自己想去吗?”


    禅院真希看向浑身散发着愉悦气息,头顶长出小花的男人,目光逐渐凌厉。


    熊猫:“进水后皮毛很沉的。”


    狗卷棘附和点头。


    乙骨忧太出来打圆场,“五条老师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话说宫与老师呢?”


    禅院真希打断了和稀泥的家伙的话,环顾四周,没有在五条悟半径两米内找到紫色影子,心中惊奇。


    不会是死了吧?除此之外根本解释不通。


    不过宫与幸死了,五条老师估计也没有心情去水上乐园了。


    “幸有事哦,”五条悟撅起嘴巴,蓝色大眼睛写满忧伤,“是秘密,没有告诉我。”


    “别这样超恶心的。”


    禅院真希说出了真相。


    所有人送出大拇指,为她的真诚点赞。


    “埃?”


    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


    东京,某街道。


    男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摸着胸口的洞,缓缓倒在地上。


    巷口处,少年走上前,按住他的侧颈,确认死亡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转头后,黑暗中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少年呼吸一滞。


    “宫与老师。”


    星绮罗罗神色平静。


    “斩杀诅咒师。”宫与幸从暗处走出来,不紧不慢的上前,“这就是你和称今次现在的工作?”


    “呵。”


    紫发男人轻笑一声。


    哪怕什么都没说,星绮罗罗还是能感受到他不屑地态度,握着咒具的手,缓缓收紧。


    宫与幸饶有兴趣的问:““要不要做点更令人愉快的事?”


    更愉快的事?


    星绮罗罗有些茫然。


    注视着少年不断变化的脸色,宫与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第96章 十天纪念日


    从水上乐园回到家后, 宫与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挪回原来的房间。


    五条悟在沙发坐下,向后一靠,一双长腿交叠, 轻轻晃动脚尖,看着宫与幸在屋里忙碌。


    在主卧里确认好自己的位置, 宫与幸并没停下来, 系上围裙, 化身田螺姑娘, 轻扫整理房间。


    屋内传出吸尘器的声响, 看不到宫与幸的身影,五条悟有些不满。


    于是几秒后,宫与幸收获了一个人形挂件,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过长的腿夹着他的腰, 小腿在空中悠悠荡荡。


    他侧过头,在五条悟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又亲昵的蹭了蹭,继续干活。


    五条悟瞬间红了耳廓。


    宫与幸感觉自己的右脸有些痒,五条悟拉扯着他脸颊上的肉,好像是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怎么也不肯放手。


    “无聊吗?”


    他轻声问道。


    没有察觉出危险的五条悟,一边揉捏着他的脸,一边懒散的回答道:“有点哦。”


    “要不要”宫与幸压低声线, 磁性的嗓音如提琴般动人,“去床上玩玩?”


    大手在五条悟的腿根上下游移,揉捏着那挺翘Q弹的屁股,力度不轻不重, 极具暗示性。


    五条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突然想起来有一个游戏要通关。”


    五条悟跳到地上,闪身离开,动作快如脱兔。


    被拒绝的宫与幸站在原地,半晌,屋内重新传来吸尘器的嗡嗡声。


    *


    中午,桌上的手机发出声响。


    宫与幸从洗衣机里掏出床单,单手展开,另一只手接通电话,播放扩音。


    话筒传来温柔低沉的男声:“最新的新闻,保守派上层遭到屠杀。”


    “但听说现场没有留下咒力残秽,干净的不可思议。”


    “你说”夏油杰轻声问道:“会是谁做的呢?”


    宫与幸半掀眼皮,“如果你打电话是想和我玩猜谜游戏,那我现在没有时间。”


    将床单抖散,反复甩开,直到确保每一块儿都平整如新,宫与幸将它晾到栏杆上。


    夏油杰听见话筒传来的轰隆声,一时也沉默了。


    “你和悟还真是在过日子。”他心情复杂。


    “谢谢夸奖。”


    宫与幸接的很快。


    不,并没有在夸你。


    不知怎么的,夏油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袈裟,忽然没了和宫与幸分享消息的心情。


    为了保护咒术师构建情报网,还成了邪教的教主,生活充斥着生死战争。


    和宫与幸岁月静好对比,他简直像是中二病一样。


    不对。


    夏油杰打起精神。


    和这个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分明是宫与幸一个人。


    为了验证猜想,他问道:“悟在哪?”


    “长野县,”宫与幸对五条悟的行踪了如指掌,“一级咒灵任务。”


    看吧,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行的。


    夏油杰松了口气,为自己奔波在工作中的挚友点了个赞。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宫与幸忽然问道。


    “什么日子?”夏油杰一时反应不过来。


    咒术界难道还有除了保守派上层被杀以外的大事?


    “我和悟,交往十天纪念日。”


    宫与幸语气中带着几丝笑意,语气像是融化的棉花糖,一股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


    “”


    夏油杰被塞了了一大口甜味的狗粮,又齁又咸。


    “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夏油杰语气复杂,“麻烦了,下次别告诉我。”


    “不行。”


    宫与幸眼睫轻颤,“我想把这份幸福分享给你。”


    “”


    夏油杰是真的想挂电话了。


    他快速交代了两句:“那个不知名的家伙,销声匿迹了好几周,最近应该又出现了。”


    “怎么发现的?”


    宫与幸细细搓洗着五条悟的制服,闻言动作一顿。


    “据情报网说,银座地区多了很多奇怪的咒灵。”


    “奇怪?”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夏油杰皱起眉,“等过几天回东京,我去看看。”


    “我知道了。”


    宫与幸语气认真,“别死了,杰。”


    虽然听起来奇奇怪怪,不过还是挺感动的。


    夏油杰神色逐渐柔和。


    “哦对了,”宫与幸问:“纪念日烛光晚餐,我该配什么样的桌布呢?”


    是布艺还是蕾丝、条纹还是纯色?好苦恼。


    夏油杰:“挂了。”


    *


    没有从夏油杰嘴里咨询到意见,宫与幸有些失望,他决定出门采购纪念日用品,顺便再买个新桌布。


    工作日的下午,超市里空空荡荡,没有几个闲人。


    宫与幸推了个车,慢悠悠的逛着,又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餐具用品处购买。


    纪念日晚餐,他会拿出最好的手艺,将外卖更漂亮的摆盘。


    在玻璃制品专区,宫与幸又挑了两个高脚杯。


    五条悟和他都不喝酒,不过谁也没规定酒杯不能盛饮料。


    想到饮料,宫与幸忽然想起冰箱里的可乐所剩无几,放下手里的杯子,推着车朝饮品区前进。


    货架和货架之间的十字区,宫与幸肩头一歪,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但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


    “啊,抱歉,抱歉。”


    一道少年音自他身后响起。


    “我走路太不当心了,你没事吧?”


    听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


    宫与幸拿起一箱可乐,放进车筐,漫不经心的想。


    抬眼看去,发现一款新上市的饮品,宫与幸抬手拿了一瓶,目光凝在包装上,认真辨析口味。


    身后,一道注视着他的目光,忽然冷了起来。


    “我”


    “下次小心点。”


    宫与幸不急不缓打断了他的话。


    桃子和苹果还有青柠结合的味道,新奇的口感啊


    悟会感兴趣的。


    宫与幸又拿了两瓶,放进车筐,抬眼向前看去。


    什么都没有。


    “哦,抱歉,”宫与幸没诚意的说道,“我看不到你来着。”


    他现在不接手祓除咒灵的任务,只有在去学校的时候,才会随身携带那副能看见咒灵的金属眼镜。


    直接无视想和他攀谈的咒灵也没问题,但宫与幸今天心情很不错,表现得格外有耐心。


    他俯身向前,肋骨压着冰冷的推车把手,对着面前的空气想了想,有了主意。


    “让我看见也很简单,你可以像刚刚那样,”他歪了歪头,淡定的笑了起来,“尝试杀了我。”


    额间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


    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淡蓝色的长发,漂浮在空中的发丝擦过鼻尖,宫与幸忍不住皱起眉。


    味道好臭。


    像是下水道里的污渍,透出发霉的潮湿味儿。


    早知道就不搭理他了。


    宫与幸垂下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虽然味道臭,但这是宫与幸见过长得最像人类的咒灵,那种雌雄莫辨的脸上,唯一奇怪的就是有几条缝合线,从脸一直延伸到头顶、耳侧、下颌。


    缝合线是什么流行趋势吗?


    宫与幸想起自己上次撞见的女人,额角也有一条缝合线。


    真人不满意自己被无视,撇撇嘴,继续说道:“我试过了,我没法攻击到你。”


    “好吧。”


    宫与幸已经后悔和他说话了,真是没有营养的内容。


    他的耐心在面对不是五条悟的人时,以极快的速度消退,告竭。


    “但如果是试着改造呢?”


    真人的嘴角咧开一道诡异的笑容。


    他抬起手,尖锐的黑色指尖,直奔宫与幸的胸膛。


    【宿主,您最好躲开。】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机械音,语气中的紧张,让宫与幸产生了一丝兴味。


    他脚步一顿,随后站在原地,任由咒灵将手贴在自己的胸膛。


    宫与幸皱起眉头。


    臭。


    回家得多洗几次澡才行。


    “啊——”


    烫人的温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真人面带恐惧,抽出自己的手,却为时已晚。


    它的灵魂似乎被无形的手捏碎、打破、又重新捏塑,痛的它近乎昏厥。


    宫与幸表情冷淡,用不含情绪的目光,审视着正在地上翻滚的咒灵,像是看见了并不感兴趣的垃圾,很快收回视线。


    “077,你需要解释一下吗?”


    【这个咒灵试图触碰到您的灵魂,但您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位面。】


    【它能碰到的,只有虚无之境。】


    而虚无之境,可没有支撑它存活的咒力啊。


    077有些同情的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咒灵,很快也收回目光。


    夜色深深,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高档公寓楼下。


    辅助监督下车,鞠躬道别:“辛苦了,五条先生。”


    “嗯,byebye~”


    五条悟单手插兜,随意的挥了挥手。


    又是寻常的一天。


    赶路、祓除咒灵、回家。


    也不知道幸在做什么,应该是在给外卖装盘吧?


    迈进电梯,摁下28层,五条悟闲着没事儿打开手机,查看信用卡消费记录,扣款中一串的0,让他有了兴趣。


    今天是吃神户牛排吗?


    “叮。”


    五条悟迈开腿。


    推开房门,一股柑橘混合海盐的香气扑面而来,在空中弥漫。


    五条悟拽下眼罩,好奇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十天纪念日快乐。”


    微弱的烛光中,鲜花和瓜果装饰的圆形餐桌,漂亮的好像一幅油画。


    而餐桌前,那个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貌的男人,正对他歪头,形状漂亮的嘴唇,唇角微微勾起。


    五条悟的视线缓缓下移。


    “哦,别在意。”


    宫与幸抬手将几个显眼的小盒子推到地上,露出纯良的笑容。


    “先吃饭吧,亲爱的悟。”


    五条悟:“”——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贪吃的幸,等会儿还得吃甜品对吧


    第97章 他的世界


    恋爱十天纪念日哈。


    和相识十年相比, 纪念日的名字听起来略微寒酸,好像是风中残烛,一吹就散。


    五条悟吃了一份牛排, 宫与幸也是,两人围在圆桌边, 吃着吃着, 手不自觉的牵了起来。


    五条悟见状, 戏谑道:“好恶俗的画面, 放在电影里, 我会打差评的。”


    “什么样的电影?”


    宫与幸问。


    他的视线渐渐冷起来,唇角却慢慢勾了起来,笑的温柔:“你背着我去看电影了,亲爱的悟?”


    “喂喂”


    五条悟向前俯身,嘴唇停在宫与幸的鼻尖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是在吃醋吗?宝贝。”


    宫与幸看着主动地五条悟,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心中了然。


    五条悟想玩些有趣的剧情。


    恰好,他也一样。


    宫与幸眸色一沉,“是的,吃醋。”


    “你的眼睛必须每时每刻注视着我, 你的心只能为我跳动,还有你的身体,只有我能彻底拥有。”


    “从里到外, 从身到心,我要拥有你的所有。”


    疯狂又偏执的台词没有引起五条悟的反感,他笑的灿烂,假装无措的歪头看向宫与幸, 眼神怯生生的,“哦,好可怕,人家想要温柔的男朋友,不想要一个魔鬼。”


    “晚了。”


    宫与幸轻轻啄吻着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向中心移动,含弄着他的唇舌,舌尖不断搅动,两道炙热的身体渐渐缠在一起,激烈的接吻。


    原本隔着圆桌和宫与幸接吻的五条悟,被越拉越近,肌肉紧绷的胳膊,环住他的腰肢,像是锁链牢牢禁锢,收紧。


    五条悟被宫与幸抱进怀里,一路压着、脖颈后仰,直到撞上圆桌。


    餐刀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宫与幸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吻着五条悟,揉弄着他的腰身。


    两人沉浸在这个暧昧又火热的氛围,缺氧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升到了天堂,到处都是彩虹云朵。


    宫与幸是个足够有耐心的猎人,但他从五条悟身上摄取的不只是食欲,还有爱欲,显然在迷惑五条悟方面他并不合格,动作急切、激进。


    “要在这里吗?”五条悟喘息着,不紧不慢的问道。


    语调婉转慵懒,挑逗性的语气极为诱人。


    宫与幸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要燃烧起来了,但还是保持着理智,克制的低声道:“第一次,还是在床上好。”


    他必须让五条悟好好享受,并逐渐上瘾。


    就像那些日积月累的“帮助”一样。


    五条悟舔了舔嘴唇,淡粉色的唇,经过某人努力的啃食,肿胀泛红,细微的疼,酥酥麻麻的,反而让他兴奋。


    “真奇怪。”


    “哪里奇怪,”宫与幸咬着他的衬衫扣子,一点点解开,“是这里还是这里。”


    “唔——”


    五条悟反射性的挺起胸膛。


    “我是说,”他轻喘了两声,继续道:“为什么我的无下限不在这个时候起作用呢?”


    “呵”


    宫与幸不满意此刻五条悟还会因为咒术而分神。


    他托着五条悟的屁股,将人整个抱起,朝卧室走去,不忘捡起地上的几个小盒。


    “现在才该让我们试试,无下限的下限究竟在哪里。”


    宫与幸意味深长的笑道。


    整整两天,五条悟没有接到任何任务电话,两人一直窝在公寓没有外出。


    第三天,五条悟离开房间后,宫与幸仰脸看着天花板,思索很久,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


    “怎”


    “杰,”宫与幸第一次语气这么认真,“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杀光所有人类吗?”


    “我现在非常需要所有咒灵消失,非常。”


    “”


    刚刚结束了工作,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的夏油杰有一瞬恍惚。


    自己是在做梦吗?


    夏油杰无奈的扶额,头疼欲裂,“你又想要什么”


    “想和悟,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


    宫与幸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愉悦。


    “我希望你的希望破灭。”夏油杰皮笑肉不笑道。


    “我正在赶回东京,”夏油杰正色,望向窗外,“明天应该就能查清银座那边为什么会突然增多咒灵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边厚厚一摞的报纸,神情逐渐严肃,“或许和突然失踪的人口有关,从上个月,银座地区已经有十多名失踪人口,还都没有找到尸体,我怀疑这些人已经被特级咒灵吞食了。”


    “哦”


    说起这件事,宫与幸似乎想起了什么。


    “前两天,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咒灵,它的能力好像是改变人的灵魂。”


    “改变人的灵魂?”


    夏油杰笑容一滞。


    现在已经不是追问宫与幸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件事的时候了,他更想知道这个咒灵的具体信息和位置,这么危险的存在,必须尽快祓除。


    “它现在在哪里?”


    “哪里啊?”宫与幸语气平静,“已经消失了。”


    “…你是说被祓除了?”


    “嗯,祓除了。”


    宫与幸说的轻巧。


    夏油杰有种收集宝可梦,但错过了稀有款的心痛感。


    宫与幸喃喃道:“应该是刚晋升成特级,挺有趣的,可惜消失的太快了。”


    夏油杰更加心痛了。


    他沉默了很久,捂着胸口,挂掉电话。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伏黑惠就要入学了。


    高专的入学仪式和普通高中不同,没有家长参与的环节,就是把学生往里一扔,然后就可以开始为咒术界打工一辈子的生活。


    但不好的是,这一届暂时只有伏黑惠一个打工仔,另一名学生钉崎野蔷薇要下个月才能来。


    伏黑惠对咒术高专很熟悉了,并没觉得升学有哪里特别。


    五条悟却坚持要给他办升学典礼。


    “我说,非要这么做不可吗?”


    伏黑惠一脸黑线。


    “我们小惠惠,别人有的,我不能允许你没有!”


    五条悟擦了擦眼泪,感慨道:“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想当初你还是个这么高的可爱宝宝,好不舍得你离开我们的怀抱,你说是吧,亲爱的?”


    宫与幸正在指挥七海建人铺红毯,闻言走过来,在他唇边亲了亲,毫不犹豫说:“当然。”


    “”你真的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伏黑惠不算宽阔的肩膀越来越窄,直到最后,根本抬不起头。


    那一天,高专的体育训练场铺满了红色地毯,夜蛾校长在台上激情澎湃,说了一通开学激励的文稿。


    台下,坐着二三年级共计四名学生,三个老师,还有被拉来观礼的七海建人。


    台上,站着新生代表,也是唯一学生的伏黑惠。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场闹剧,深吸一口气。


    “这个世界,毁灭吧,随便。”


    伏黑惠结束了短暂的发言。


    “太棒了!太棒了!”


    五条悟用力的鼓掌。


    最终,伏黑惠和五条悟、宫与幸三个人在樱花树下合影,结束了入学仪式的全流程。


    “我不是有任务吗?快给我好了。”


    伏黑惠是第一次那么想做任务,最好是远离东京,越远越好。


    “哦,那个任务啊。”


    “查看一下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封印,轻轻松松的任务。”


    五条悟笑着说:“正好最近没有事,老师会和惠一起完成哦。”


    想起什么,五条悟侧过头,问:“要一起吗?”


    宫与幸牵着他的小拇指摇了摇,贴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一起。”


    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是热恋期,尝试过分开一次后,宫与幸决定紧跟五条悟。


    伏黑惠:“”不可置信。


    痛苦了一天的伏黑惠,接收到了更痛苦的消息,痛苦的走开了。


    留在原地的宫与幸抬起手,接住了飘落的樱花花瓣。


    淡粉色的花瓣,柔软、无害,带着甜甜的芳香。


    十二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绝不会想到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一切,指的是他的太阳,他的光。


    “很有趣,”宫与幸淡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的花,就是樱花。”


    “嗯?”


    五条悟眨眨眼,凑过来,下巴支在他的颈窝里,朝他的掌心看去。


    “粉粉嫩嫩的小花,吃起来味道很不错。”


    宫与幸有些怀念。


    “要做樱花饼吗?”


    五条悟眼睛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五条悟跳上树,开始收集枝头的樱花瓣,他只挑选最漂亮、柔嫩的,也没有装进口袋,摘下的樱花直接散落在空中。


    宫与幸轻轻抬手,看似漫不经心,却接住了每一片带有五条悟体温的花瓣。


    今天的阳光正好,树梢间的五条悟为了响应入学仪式,没有穿制服,而是穿了一件纯白的衬衫,头发放了下来,搭在额头上,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高中时代。


    他半眯着眼,欣赏着五条悟冷白的面容,笑起来时勾起的薄唇,唇齿间一闪而过的粉色,让他看的失了神。


    填不满的欲望在血液中躁动,啃噬着他的骨骼和肌肉,这份疼痛反而让宫与幸更加清醒。


    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五条悟,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他的幻想。


    这就是他的世界,宫与幸想。


    五条悟是他的五条悟,永远也无法逃离。


    “悟——”


    宫与幸直勾勾的看着树枝上,宽肩窄腰的身影,喊了一声,一双澄澈的空蓝色的眼眸立刻看向了他。


    他张开手臂。


    五条悟笑着跳了下来。


    宫与幸牢牢地抱住了他的世界。


    077看着眼前这一幕,机械音一闪而过。


    【《乙骨传》剧情偏离值68%,恭喜宿主达成任务,现进入下一篇剧情。】——


    作者有话说:真的没写脖子以下啊


    第98章 帅气男同日常


    仙台, 宫城县。


    夜色沉沉,爆炸的响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


    宫与幸和五条悟面面相觑,同步歪了歪头。


    啊咧咧, 小惠又在调皮了呢。


    两人赶到的时间刚刚好。


    “虎杖悠仁,作为诅咒, 你将被我”


    伏黑惠还没念完, 后脑勺就遭受重创, 被手刀重重敲击后, 身体一软, 倒在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不乖的孩子,”紫发男人低吟道,“怎么可以使用同归于尽的禁术。”


    虽然禁术肯定是跟五条悟学习的,宫与幸却一点没有怪罪五条悟的意思。


    他戳了下伏黑惠的脑门,陈述道:“流血了, 好狼狈。”


    “别再火上浇油了。”


    伏黑惠不满的拍开他的手,眼睛一转, 看向天台前方,视线扫过远处光、裸的上身,目光定定。


    “新朋友?”


    宫与幸声音含笑。


    “才不是!”伏黑惠反驳一声,语气沉了下来, “两面宿傩的手指被他吃了,他已经被寄生了。”


    “得让五条老师祓除才行。”


    两面宿傩的手指啊


    宫与幸苦恼的想,说好了要保护的东西现在被吃掉了, 这一趟任务估计发不出任务奖金。


    不过在这之前


    “幸,要纪念才行。”


    白发男人回过头。


    “嗨嗨,”宫与幸从怀里掏出手机,“笑一笑, 小惠。”


    “呀。”


    闪光灯晃眼,伏黑惠只觉得荒谬。


    不愧是一家人,他想。


    宫与幸也好,五条悟也好,都很屑。


    站在一旁,五条悟已经听见了伏黑惠的话语,双手插兜,朝眼前的粉发少年不断靠近,黑色眼罩下的六眼打量着他的身体,半晌,缓缓勾唇。


    “唉?有趣,居然真的能有宿傩容器。”


    “你能控制他的出现吗?”


    “啊?”粉发少年揉了揉脑袋,“嗯,应该没问题。”


    “嗯——”


    五条悟又上前了两步,和粉发少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


    宫与幸将怀里的伏黑惠扔在地上,站起身,揽着五条悟的肩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虎杖悠仁歪头,眨眨眼。


    这两人在商量什么呢?


    五条悟:“是两面宿傩唉,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好想和它玩。”


    宫与幸:“可以玩,但不可以摸他。”


    想起少年身上色气满满的纹身印,宫与幸眯起眼:“绝对不可以哦。”


    两面宿傩真是个骚气的家伙。


    “嗯~”


    两人愉快达成协议。


    “那就十秒哦,少年。”


    五条悟走上前,比了个手势,云淡风轻的说:“你来计时。”


    虎杖悠仁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点点头。


    放松意识的那一刻,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等再回过神,他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痛,身前戴眼罩的白发男人还和之前一样,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


    虎杖悠仁退后一步,差点摔进深渊巨坑里。


    “唉?”


    他环顾四周,往日崭新明亮的教学楼,此刻像是二战过后的堡垒,坑洼破旧,摇摇欲坠。


    “唉!!?”


    真的对不起,校长大人——


    虎杖悠仁在心里哭嚎起来。


    五条悟暂时将虎杖悠仁封印起来,打包回东京,一是验证一下他做宿傩容器是否耐用,二是要和咒术高层的老东西协商,看如何处置虎杖悠仁。


    “让五条老师自己去没关系吗?”


    新干线上,伏黑惠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正要吃掉第十个披萨的男人,表情逐渐复杂。


    虽然知道宫与幸能吃,但在高铁上还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


    伏黑惠小脸一红。


    “没关系,”宫与幸张大嘴,一下塞进四分之一角的披萨,淡定道:“悟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他自己能解决。”


    “我有听说过,”伏黑惠犹豫了一秒,开口道:“乙骨前辈也是背负着死缓,似乎这个决定还没有被撤回。”


    宫与幸一边咀嚼,一边平静道:“咒术高层不想撤回的话,就会一直背着的。”


    “五条老师也不能扭转他们的想法吗?”伏黑惠不解。


    身为咒术界最强的男人,为什么任由那些腐朽的咒术高层来作出决定,而不是奋起反抗?


    宫与幸偏过头,两眼盯着伏黑惠,上下打量了一圈。


    “怎么了?”伏黑惠心里毛毛的。


    “没什么。”


    宫与幸收回视线,淡声道:“总喜欢思考些有的没的,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似曾相识。”


    “”


    “世界运行是靠规则的。”


    “在咒术界,咒术高层负责决策,这就是规则。”


    “而如果悟选择打破这个规则”


    “那五条老师就变成了规则决策者。”伏黑惠低声喃喃。


    “悟只是一个人,但咒术界想要运行,需要一个可持续的规则,一个决策组织。”


    “哪怕现在的咒术高层是烂橘子,这种规则性,不该改变。”


    “这就是悟的想法。”


    宫与幸的声音低沉,虽然语气漫不经心,可伏黑惠能感觉到他并没有敷衍自己,而是认真的解释了五条老师的想法。


    平时那么散漫的人,没想到竟然意外的靠谱。


    伏黑惠心里有点动容,也有点不解。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守规则的人。”


    但为了五条老师,宫与幸竟然能克制本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真可怕。


    宫与幸笑了笑,说:“为了悟。”


    他只能偷偷地不守规则。


    *


    虎杖悠仁被封印到了某个安全屋,隔离几天后确保没有危险性,才能正式进入高专校园。


    五条悟这阵子需要重点看照这个宿傩容器,所以难得清闲,没有任务的一天刚好和宫与幸去超市购物。


    “甜甜的零食~”


    五条双手撑在小推车上,嗖的一下滑到了零食专区面前,又嗖的一下,被宫与幸无情的推走。


    “唉——”


    他扁扁嘴。


    见宫与幸脸上挂着淡笑,一派不为所动,五条悟整个人都蔫了。


    “嘤嘤,和你在一起后,我连零食都不配吃了吗?狠心的男人。”


    他小声地轻哼着,不时拿出一个手帕擦泪,表演的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宫与幸步伐微顿。


    五条悟侧着头,整个人趴在车上,好看的颈部线条就在抵在他的面前,微微弯腰,鼻尖擦过他的锁骨颈窝,嗅了嗅,又蹭了蹭,细密的吻便扑了上来。


    大胆的举动让五条悟一时怔愣了。


    他反应过来后,倒抽了口气,抬手系上自己的纽扣。


    “啊,讨厌的臭男人,”五条悟脸颊微红,若无其事的歪头笑,“占了人便宜,至少要买零食补偿一下?”


    “买多少都可以。”


    宫与幸喉结滚动,眼底渐深了。


    话是这么说,等他恢复神志后,把五条悟堆成了的零食小山又重新放回货架,一个在前面装,一个在面放,无用功的举动,两人依旧玩的乐此不疲。


    五条悟的零食是定时定量的,毕竟无下限不能保护悟的牙齿免受蛀虫侵扰,而宫与幸极其讨厌五条悟身体出现伤势。


    在学会反转术式后,五条悟的伤口能治愈了,出现在他身上的问题大部分是感冒、发烧、还有就是蛀牙。


    最近或许还多了一个腰酸屁股痛。


    宫与幸落后一步,看着制服裤子勾勒出五条悟的长腿、饱满的臀部,还有白衬衫下似有似无的窄腰线条,哪怕只是站在这里,也像是勾引。


    他对五条悟,一向没有什么自制力。


    除了五条悟比他高了一点之外,五条悟身上的每一处,都能让他感到兴奋,食欲和□□暴增。


    开荤的时间太短,他们相聚的时间也太短,宫与幸还有太多的幻想没有玩个尽兴。


    想到这里,宫与幸又难过了,想给夏油杰打电话,再商讨一下杀死全人类的计划。


    或许夏油杰喝醉了,就随便答应了呢?


    不杀人,至少也得和咒术界争取一下咒术师权益吧。


    他要求真的不多,一天十二个小时做那种事很过分,但至少得每天都有,只要能满足这一点就好,他不会奢求更多。


    宫与幸一路向前推车,眼疾手快分选出零食,至于五条悟爱买一些乱七八糟的新鲜玩意,他并没有制止。


    悟从高中保持到现在的小习惯太可爱了,他没有改变的理由,只希望能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


    逛了一圈后,宫与幸推车来到收银台前。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没什么人,直接就可以结账。


    收银台旁边的小货架上,摆放着些必备用品,非常显眼。


    宫与幸和五条悟的眼神同步瞥向那边,五条悟走上前,拿起一个,打量起小盒子包装,没有半点不自在。


    “唔,螺纹,听起来很有趣。”


    “夜光有点诡异,不过可以试试。”


    “草莓味道。”


    五条悟回过头,挥了挥手里的盒子,说道:“幸,我们买过的第一个也是草莓味的呢~”


    就是可惜当时都浪费在手上了。


    宫与幸走过去,拿走五条悟手里的小盒摆在收银台前。


    脸红的要爆炸的店员顿时松了口气,还没等她开始扫码,就见面前看着冷静温柔的男人,抬手一扫,一排的套套盒子,噼里啪啦全掉在了收银台上。


    女人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先生,您确定需要这么多吗?”


    宫与幸思考片刻,说:“稍等。”


    他走到两侧的收银台,重复自己扫货的操作,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盒子回到原位。


    竟然直接把套套包圆了!


    “”


    好歹是两个帅气的男同,店员一边扫码,一边心中忧虑。


    屁股真的会没事吗?——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两个体力很好的男同。


    PS:上一章大do的故事别错过


    第99章 潜在情敌


    被隔离的虎杖悠仁醒了过来。


    听上去像是个好消息, 他没有被两面宿傩剥夺心智,可以活着上学。


    但宫与幸感觉很不好。


    虎杖悠仁是诅咒之王的容器,五条悟总是念叨这件事有多有趣, 哪怕是他们俩刚刚结束一场床事,躺在他身边, 五条悟也总会提起悠仁这个名字。


    宫与幸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没有放在心上。


    五条悟喜欢新奇的东西、有趣的人, 就像是乙骨忧太, 一开始也吸引了他的兴趣, 让他念叨了好一阵。


    只有自己,才是五条悟唯一能一直感兴趣的人。


    但现在,距离虎杖悠仁入学一个月,悟对他的兴趣不仅没减少,反而增加了。


    宫与幸的危机感瞬间提升到了最高水平。


    “一起去高专吧。”


    一大早, 五条悟正在穿制服,闻言回过头, 宫与幸搓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太阳今天打西边出来了吗?”


    五条悟扣扣子的动作一顿,调侃道。


    制服的扣子永远系到最上方,宫与幸以前最讨厌五条悟的保守, 现在却最喜欢这一点。


    他裸着上身,走过去,暗示性的在五条悟突起的锁骨上蹭了蹭他的指骨, 替他系好最后一个扣子,打量了两下,忍不住压着他亲了起来。


    “唔——”


    五条悟的后背猛地抵在衣柜上,仰着脑袋, 轻轻哼着,宫与幸越发热起来,躁动不安的挺动腰背。


    “亲爱的学生们会盯着我的嘴唇看的。”


    五条悟摸了下唇,红肿的嘴唇饱满的像是玫瑰花苞。


    “抱歉,下次不要那么漂亮,我忍不住。”


    宫与幸又在他脸上啄了两下。


    五条悟翘了翘嘴角,语调懒散:“没办法,谁让我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


    “就原谅你好了。”


    五条悟勾起下巴。


    “神子大人的宽容,对此我感激不尽。”


    宫与幸抿唇轻笑。


    等两人赶到学校,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正在操场对练的几人看见了显眼的冲天白发,立刻挥了挥手。


    宫与幸在一堆人中,锁定了那个粉头发的小鬼。


    “五条老师~”


    小鬼笑容明媚,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殷勤。


    宫与幸给他打上了第一个标签。


    虎杖悠仁:“你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


    什么语气,是在抱怨,还是在勾引?


    手段下作。


    宫与幸给他打上了第二标签。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没有界限感的小鬼,需要他严加看管,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


    “唉?”


    随着几人狂奔靠近,大家才注意到五条悟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男人很白,灿烂的阳光下,皮肤呈现透明的颜色,一双深紫色的眼眸,神色清冷温柔,注视着人,如夏日里的一阵风,带来一股冰凉。


    这也是咒术师吗?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虎杖悠仁早就不记得两人在天台的第一次见面,那一次他的记忆中惨淡的事情太多,无暇顾及其他。


    他激动地上前,想打个招呼,却被宫与幸的一个眼神吓退了。


    是他的错觉吗?这个老师好像不喜欢自己


    虎杖悠仁尴尬的抠了抠脸。


    第一次见到宫与幸的钉崎野蔷薇倒是有点兴奋。


    她的视线在五条悟和宫与幸身上环顾,一边看一边露出奇怪的笑容,嘴里念叨着:“是病娇系,好好吃的类型”


    奇怪的举动被所有人忽视了。


    “在这里做什么?”去贩卖机买饮料的伏黑惠走回来,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死鱼眼看着所有人,“你们这么闲,为什么非让我去买饮料?”


    “因为伏黑你打赌输了!”


    虎杖悠仁回过神,大笑道:“你猜的五条老师会在十点前到学校。”


    “嗯。”


    伏黑惠神色复杂。


    一般而言,五条老师确实是会在十点前到校,他是个早睡早起的人,自己很熟悉他的生物钟,唯一忘记的就是宫与幸这个变量。


    这个可恶的家伙,根本没给他带来过任何好处!


    伏黑惠握紧拳头。


    怀里忽然一轻,饮料被五条悟直接夺走,“刺啦”一声,伴随着气泡喷涌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勾起唇角。


    “嗯,免费的饮料,老师超感动的。”


    伏黑惠:“”


    这个世界没有正经大人了吗?


    就在伏黑惠回想他的一生,把记忆中的所有大人的脸都画上叉叉时,宫与幸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他。


    “小惠,你和虎杖悠仁关系好吗?”


    “那家伙?”伏黑惠偏开头,“烦死人了。”


    这就是“关系好”的反应。


    宫与幸点点头,“既然你们关系好,那你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还有他讨厌什么,弱点是什么,对吧?”


    磁性的男声逐渐温柔,“请务必都告诉我。”


    “?”


    伏黑惠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疑惑。


    “啊,说起来,”五条悟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二年级只有乙骨出任务实在太不公平了,我给你们争取到了新任务的机会,只要你们能做到上面的内容,就可以获得了。”


    “谁会为争取做任务的机会啊。”


    钉崎野蔷薇双臂环胸,吐槽道。


    “我我我!”虎杖悠仁举起手,冲过去,拿走那张清单,双目扫视,“让我看看”


    “偷走夜蛾老师的幸运咒骸、和家入前辈完成一次人体实验,还有”


    “阻止宫与老师睡午觉?”


    虎杖悠仁不明白单子上会列出这个任务,宫与老师是睡美人吗?


    伏黑惠皱眉:“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虎杖悠仁一边点头一边想,偷东西和人体实验还是太超前了,根本做不来。


    伏黑惠:“让宫与那家伙不午睡,这种事明明只有你能做到,五条老师你就是想看我们尝试骚扰宫与幸的样子吧?”


    “怎么会!”


    五条悟摇摇头,“我可是最好的老师,教学是按照大纲进行的,每个任务都是有意义的哦。”


    大纲是什么鬼?


    就连宫与幸都忍不住偏头看向五条悟,问:“你对我睡午觉这件事不开心吗?”


    五条悟拉长声音,“想要你一直看着我呢~”


    低沉磁性的嗓音,说话的语气却不正经的拐了几个弯,宫与幸心头一跳,被这轻浮又撒娇的爱语,撩拨的浑身躁动。


    他的喉结缓缓滚动,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五条悟的身上,上下扫视。


    宫与幸一直觉得五条悟和学生时代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五条悟不再故意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勾引他,在长达十年的两人关系不明的时期都是这样,谁知道在一起后,五条悟又回归了原本的状态。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不少刺激又有趣的画面,伸出手指勾住五条悟的衣领,轻轻一扯,将人带到自己面前。


    “适可而止!”


    关键时刻,伏黑惠举起白纸,挡在他们脸部中间。


    “给我注意点场合啊,笨蛋老师们。”


    少年咬牙切齿道。


    不靠谱的两个大人相视一眼,若无其事的分开了。


    “好了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加油吧。”


    “完不成的话”


    男人笑的灿烂,“会有小惊喜哦~”


    伏黑惠眉头一紧。


    扔下愉快的小游戏,五条悟挥了挥手,脚步轻巧离开。


    另外一个被扔下的就是宫与幸了。


    等五条悟一走,他一改刚刚平淡温柔的神色,无视三人,朝草坪最中央走去。


    “唉,稍等一下——”


    虎杖悠仁一脸错愕。


    “看着吧,”早已习惯了一切的伏黑惠淡淡地说:“宫与老师要睡觉了。”


    话音刚落,紫发男人径直的躺在地上,闭上眼,一秒后,呼吸缓慢而均匀。


    “”


    就这么睡着了?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不可思议的想。


    伏黑惠已经转身走远,给愣在原地的两人甩下一句话:“我去找夜蛾校长,你们两个随意。”


    “唉等等,伏黑。”


    虎杖悠仁呐喊道:“就这么放弃阻止宫与老师睡午觉这个任务吗?”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伏黑惠脚步不停,“你们也尽早放弃吧。”


    越是说不可能,虎杖悠仁就越是好奇,叫醒宫与老师有多困难。


    野兽一般的直觉,让他脱口而出喊道:“伏黑你每次面对宫与老师都要退让吗?”


    伏黑惠脚步一顿。


    虎杖悠仁:“从来没赢过他吧?不想赢吗?”


    他的直觉直接控制大脑,“伏黑你面对宫与老师,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真的太”


    “闭嘴。”


    伏黑惠路过他,拽着他的衣领,一路拖行。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来阻止这个男人午睡,用我所有的力量发誓!”


    伏黑惠眼神坚决。


    从小到大,受到的所有欺凌,连带着五条老师的份一起,他今天必须要用这口恶气,帮自己达成任务。


    “说得对!”


    虎杖悠仁惊呼一声,摩拳擦掌,看着草坪中间沉睡的男人,眼神跃跃欲试。


    就这么燃起来了?


    谁还记得这只是个阻止午睡的任务啊。


    少年真蠢,钉崎野蔷薇想——


    作者有话说:即将新年了,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让我康康]


    第100章 梦见你


    好似什么世纪大战, 战争一触即发。


    宫与幸躺在草坪上,双手叠在胸前,神色安详。


    两个少年冲了过来, 面色狰狞,身后是滚滚黄尘。


    钉崎野蔷薇呛的打了个喷嚏, 脑袋低垂。


    “阿切。”


    人呢?


    等她再抬起头, 重登陷阵的同期已经不见了身形, 她环顾四周, 终于听见了一声呻吟。


    钉崎野蔷薇向后仰头。


    哦, 原来是在天上。


    两个同期挂在树杈中间,好像是结出来的果实,一阵风吹过,树叶飘零,少女的笑声清脆肆意。


    “真是笨蛋们。”


    不信邪的两个少年从树上下来后, 一次接一次的冲锋陷阵,最后还是没能让宫与幸清醒过来。


    虎杖悠仁倒在地上, 喘息声粗重,胸口上下起伏。


    “没用的,”伏黑惠已经从冲动中清醒过来,擦了擦汗, 沉声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只见过一次他放弃午睡。”


    “可恶。”


    虎杖悠仁不甘心的垂了下草地,眼角渗出泪花, “这么好的睡眠质量,我也想拥有。”


    “”话题的深度真是急转而下。


    伏黑惠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说:“我们去找夜蛾老师吧, 现在也不晚。”


    “不!”


    虎杖悠仁弹射坐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至少得看见宫与老师是怎么把我们打飞的才行。”


    “没兴趣。”


    伏黑惠转身就走。


    “等一下。”一直安静的钉崎野蔷薇忽然开口了。


    “你们这帮loser,居然没想过用智力取胜吗?”


    “哈?”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同时看向她。


    “哼哼,”女人搓了搓下巴,眼神闪烁,“伏黑你刚刚说看到过宫与老师放弃午睡,是什么原因?”


    “五条老师之类的事情。”


    伏黑惠记不清,这俩人之间总喜欢搞些让人尴尬的抓马剧情,他平时都是装聋作瞎,勉强能忍受他们的行为。


    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啊,和五条老师相关的东西,只有这个才能吸引宫与老师从午睡中苏醒。”


    伏黑惠:“先说好了,我不会假装帮五条老师给他准备了惊喜什么的。”


    “嘿嘿,这总比被宫与老师扔到树上好吧。”


    “不,还是扔到树上更好。”


    虎杖悠仁越听越迷糊。


    他举起手,打断两人的对话,“那个,请问为什么五条老师要给宫与老师准备惊喜?”


    “我以为五条老师更喜欢给朋友搞恶作剧呢”


    虎杖悠仁的声音逐渐变弱。


    面前的两个同期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他射穿了,难道是他讲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虎杖悠仁挠挠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啊,他很正经来着。


    “你真的是笨蛋吧。”


    伏黑惠双臂环胸,发出一声质疑。


    “看不出来吗?他们是一对儿!”


    “一对儿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虎杖悠仁的眼睛逐渐放大,几秒钟的宕机后,他回过神,手足无措的乱摆。


    “啊啊啊,你是说那个,”他的两个拇指对在一起,一触一触,“啵啵的关系。”


    “嗯。”


    伏黑惠实在不想说“啵啵关系”这四个字,冷脸点头。


    “哦”


    虎杖悠仁脑中忽然闪过宫与幸冰冷的目光,一股野兽的直觉涌上心头。


    “我觉得宫与老师好像把我当成情敌了。”


    “再说一遍!”


    钉崎野蔷薇抓住他的领子来回摇晃,双目放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虎杖悠仁要被晃晕了,但还是诚实的说道:“宫与老师看我的眼神很吓人。”


    “就是这个了!”


    “你试着刺激一下宫与老师,”钉崎野蔷薇又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就说你和五条老师真心相爱。”


    “不要。”


    虎杖悠仁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感觉自己真的说出口的话,下场一定比被挂在树上还惨。


    伏黑惠实在是不想参与这个闹剧,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睁着死鱼眼。


    钉崎野蔷薇:“那你和他做个交易,发誓永远不会爱上五条老师什么的。”


    “呜呜呜,听起来好奇怪,我喜欢的明明是金发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


    虎杖悠仁留下宽面条眼泪。


    “别这么矫情了,让你去就去!”


    钉崎野蔷薇飞身过去,一脚踩在虎杖悠仁的后背上,强制拖行。


    “不不不,不要。”


    虎杖悠仁手抠地面,双手紧扒塑胶操场,最后伸手抱住了伏黑惠的小腿。


    伏黑惠额角青筋暴起:“别把我卷进来。”


    就在一连串的哭嚎和怒骂中,宫与幸缓缓地睁开眼。


    三人的动作僵在原地。


    “宫与老师你醒了?”


    虎杖悠仁歪头疑惑。


    伏黑惠赶紧拍了张照片,“咔嚓”一声,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记录下来。


    宫与幸神色平静。


    他没有理会三人的耍宝,低头看了眼手机,对着屏幕敲打着什么。


    好奇心旺盛的三人组纷纷凑了上来。


    “宫与老师,你”


    “这个少儿不宜。”


    宫与幸收起手机,淡声道。


    少儿不宜四个字,就足以让高中生们浮想联翩,一时间他身前出现了三个红成西红柿的脑袋。


    “我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了。”


    宫与幸抬眼,扫向虎杖悠仁。


    被死亡视线扫射的少年打了个激灵,后背紧绷,抬手敬礼。


    “宫与老师,请相信我和五条老师完全是清白的!我觉不可能爱上五条老师。”


    “没人会不爱悟,”宫与幸勾唇轻笑,“我不相信你。”


    “”


    莫名有种吃狗粮的感觉呢。


    就那个无良白毛教师,虽然长得还可以,但性格真的很屑,宫与老师真的太盲目了!


    钉崎野蔷薇这么想,反而感觉两人更好磕了。


    “不过没关系,”宫与幸拽住虎杖悠仁的衣袖,猛地一扯将人扯到面前,在他慌张的神色中,眯起眼,“我会仔细盯着你的。”


    嘤


    虎杖悠仁双眼含泪点头。


    小任务插曲,在宫与幸梦境的帮助下,三人组大获全胜。


    整个下午,一年级的三个人都是户外训练课程,三人互相搏斗,从艳阳高照,一直到夕阳落山,这才停下来。


    虎杖悠仁跪在地上粗喘,视线不经意扫过草坪上蜷缩起的一团人形,目光一顿。


    “宫与老师不会无聊吗?”


    整个下午,他就坐在那里,双目无神的看着天空,偶尔再看眼手机,像是个无法融入世界的世外之人。


    “他一直都这样。”


    伏黑惠停下动作,顺着虎杖悠仁的目光看去,神色中多了一丝复杂。


    谁能知道他会不会无聊呢,估计除了五条老师以外,没人能搞懂这个问题。


    “不用在意。”


    伏黑惠表情冷淡。


    “唉,伏黑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我们应该让宫与老师融入我们才对。”


    “一个人总是孤独的,需要有人伸出手,将他从虚无中捞出来。”


    虎杖悠仁有感而发。


    说罢,热血上头的少年,对着空气挥舞两下拳头,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


    伏黑惠深深叹了口气。


    生活中有太多傻瓜了。


    他尝试解释,“我说不用在意,是因为”


    “幸!”


    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颀长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操场对面,随着太阳落幕,橙色的光芒隐入大地,地平面之上,男人的身形逐渐清晰。


    仿佛是某种轮回交替。


    “走吧,‘’五条悟笑着招了招手,‘’我们回家。”


    草坪上的宫与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朝男人走去,两人好像说了什么,嘴角都挂着笑,肩并肩一起离开。


    就算是背影也传递出亲密的氛围,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紧紧包围,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融入一样。


    “因为五条老师总会来带他走。”


    伏黑惠补充完了下半句话。


    自从他来高专,每一天都是一样,雷打不动。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浮现出了同样一句话。


    他们果然是在吃狗粮!


    回到家,宫与幸再次给外卖进行爱心装盘,诚邀五条悟共享爱心晚餐。


    五条悟洗了个澡,换上家里的睡衣,走出房门,被昏黄的火光晃了眼。


    “今天又是什么纪念日吗?”


    五条悟看着再次燃起的蜡烛,陷入了无尽的猜测,“是交往三十天吗?”


    “不是。”


    宫与幸挑了挑灯芯,烛火闪烁了一下,映在他的眼眸里,明亮耀眼。


    他轻笑着说:“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想纪念。”


    五条悟很满意,“说得对~”


    烛光中,两人吃了一顿牛排料理,刀叉碰撞的细微声响中,还有五条悟讲述任务的低语,等说完自己的一天,他问道:“幸那边有发生有趣的事情吗?”


    “有,”宫与幸舌头一转,舔掉嘴上的酱汁,“中午做梦了。”


    “梦见什么?”


    五条悟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一脸好奇。


    和宫与幸独处时,为了看清他的脸,五条悟习惯了不戴眼罩,被长睫遮盖的眼瞳,随着睫毛眨动,露出透亮的蓝。


    宫与幸缓缓地开口,“梦见你。”


    五条悟眼眸轻颤。


    总说这种话,爱意超标了。


    “和我在阳台,夕阳余晖中,你穿着围裙,我们大做特做。”


    宫与幸既享受有有点欲求不满。


    五条悟:“”


    嘛,爱的故事,变成□□的故事,也很有趣。


    他勾起唇角,粉舌轻轻擦过牙齿尖,“听起来不错。”


    “这周末?”


    宫与幸眼神明亮,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不放。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


    五条悟眨了眨眼,语气暧昧。《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