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懂爱情
天空中忽然下起雨。
宫与幸顶着湿漉漉的发丝一路狂奔, 直到到达任务地点,望着眼前这一幕,脚步一顿, 咬紧后槽牙。
最糟糕的结果啊。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宫与幸在草坪上晒太阳, 忽然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 说一年级被派去执行的任务, 忽然变成了特级咒灵。
此话一出, 他后背冒出冷汗。
悟在出国之前叮嘱他照顾这些孩子们, 要是碰上特级怕是要死光光了。
他不敢想象,当五条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有什么心里反应,但自己肯定是要凉凉了。
宫与幸没工夫多想,只能一路狂奔, 等赶到任务地点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心凉半截。
虎杖悠仁浑身长出黑色咒痕, 赤袒胸膛,一道深深的痕迹自胸口割到腹部,他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很确定没听见这句身体的心跳声。
两面宿傩把这孩子的心脏抠掉了。
宫与幸眯着眼, 眼底弥漫起一层浓雾,一股危险的气息自脚下慢慢散开。
“惠。”
他叫了一声伏黑惠的名字,身负重伤的少年扭过头,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眸光一闪,“悠仁他”
“我知道。”
宫与幸抬起脚,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 淡声道:“又见面了,两面宿傩。”
“又?”
粉发少年舔了舔嘴唇,松开手,手里奄奄一息的少年摔落地面,不甘心的闭了闭眼,慢慢将自己挪到一旁的树下。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比刚刚看见伏黑惠的咒术还要感兴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上一次,悟暴揍你的那次。”
两面宿傩眼睛下方的小眼珠子一转,”那个六眼?”
“你们什么关系?”
“爱人关系。”宫与幸答道。
虽然他很生气,但听到这个问题,还是忍不住回答了一声,顺便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三十天了,认识有十三年,感情很好。”
“一个劲儿在自言自语什么呢,小鬼。”
两面宿傩不悦的皱起眉。
在说爱情啊!
宫与幸在心里叹息一声,这是个不懂爱的怪物。
他闭了闭眼,开始谈正事儿,“把虎杖悠仁的心脏安回去,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问题了。”
“哈。”
两面宿傩轻蔑一笑,咧开嘴,“做梦。”
“没有可谈的余地?”
宫与幸收敛笑容,表情有些严肃。
“没有哦~”
两面宿傩最爱看别人绝望的神情,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美妙,当他剥夺一条生命,爬虫脸上怕死的战战兢兢的神色、还有他周围的人身上蔓延出的恐惧、痛苦、都会让他兴奋。
他愉悦的眯起眼,想要从面前的人身上获得更多、更多的痛苦,就这么祈求我吧,祈求!
“哦。”
宫与幸淡定点点头。
“走了。”
“?”
两面宿傩皱起眉。
“和我打一架,不然这个小鬼会死。”
“和你打一架,虎杖悠仁就可以不死了吗?”宫与幸转过头,双手插兜,问了句。
“”
两面宿傩本意不想这样的。
事情发展也不该这么奇怪,他不应该愤怒的冲过来,一边打一边威胁自己救这个小鬼,怎么能平静的接受了小鬼的死呢?
现在换两面宿傩感觉不爽了。
“你的咒术很有趣,和我打一场,我来救回这个小鬼。”
“很遗憾,我做不到。”
宫与幸是真的很遗憾,系统抽调走了他的咒力,他根本使不出任何咒术,强行突破限制,可能会面临被这个世界排异的风险,他绝不会这么离开五条悟。
“我现在没有咒力。”
他耸了耸肩。
“那来和我定下一个束缚,”两面宿傩紧紧地盯着他,“等我和你都恢复后,和我打一场,我就复活这个小鬼。”
“好。”
宫与幸毫无心理负担的答应了。
随着两人话语落地,束缚成立,虎杖悠仁的胸膛逐渐合拢,脸庞染上血色。
粉发少年闭上眼,重重摔在地上。
宫与幸冷漠的撇开眼。
反正活了就行,能和悟有个交代了。
这一次的行动超出了他的预估,能错误估算咒灵的等级,肯定是咒术界高层做的手脚,是因为不满悟力排众议把虎杖悠仁的死刑改成缓刑,所以故意来个下马威?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很恶心了啊。
宫与幸在心里默默想到,看来只损失一个保守派,对咒术界来说不算大事。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小跑过来,“宫与先生。”
“哦,伊地知。”
看见他,宫与幸笑容逐渐柔和,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关于这次任务的过程,悟不需要知道的太清楚,你说对吧?”
“额”
伊地知额角滑落一滴汗,眼神飘忽。
“别这样,”宫与幸俯身向前,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反正结局是好的,何必让他担心呢,我会负责让家入治好这些孩子,你就只需要报告我祓除了特级咒灵就好。”
“作为交换,你想要什么?钱、休息时间、还是”
宫与幸上下打量他一圈,挑眉道:“一个女朋友?”
“您怎么知道我刚刚分手?!!”
伊地知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对宫与幸细致到恐怖的分析能力了解更深了,但他仍旧不为所动,摇摇头说:“要是让五条大人知道的话”
“他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什么?”
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宫与幸表情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转过头,笑道:“亲爱的,你怎么回来了?”
“接到了一个短信,说是学生会出问题,让我最好提前赶回来。”
五条悟晃了晃手机,歪了下头,笑容更加灿烂,“现在这个情况,不想让我知道?”
宫与幸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丝怒气。
本着我不入地狱,谁都可以入地狱的原则,宫与幸偏过头,语气惊讶,“惠好像受伤很严重,我们赶紧回学校吧。”
“说好了不要逞强,怎么碰见特级咒灵就记不住了呢。”
伏黑惠:“”
一口血吐了出来。
“太严重了。”
宫与幸快步上前,把他扶了起来,扭头和伊地知说:“把虎杖同学也放到车后面,尽快送回学校。”
“嗯,明白了。”
伊地知后背一紧,点点头。
望着眼前这一出闹剧,五条悟始终没有说话,脸上挂着的表情似笑非笑,垂落的纤长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手机屏幕。
几人回到了学校。
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三个一年级生变得活蹦乱跳,外表上看不出任何伤痕,至于内心是否有触动,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想法了。
宫与幸没有空了解孩子们的内心,顺着实验室往外走,穿过钢铁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他走过去,手臂自然而然扣在五条悟的腰侧,下巴嵌在他的颈窝,轻轻地吸入他的味道。
“三天没有见面了。”宫与幸陈述着事实。
“嗯。”
五条悟抬手,在宫与幸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他们彼此都对这种状况心知肚明。
只要身为咒术师一天,五条悟或许永远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休息,更做不到陪伴。
宫与幸缓和了一阵,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他回忆起刚刚五条悟低头沉思的画面,问:“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那条短信。”
“会是谁发送的呢?”
五条悟轻轻喃喃。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宫与幸直起身,牵起他的手,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五条悟没再说话。
同一个人名在两人心中打转,最终还是被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连轴转了几天,虽然没有刚毕业那阵繁忙,但五条悟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回到公寓后的晚上,五条悟躺在床上,忽然坐起身,咳了两声。
身旁,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覆上他的额头。
“悟。”
宫与幸有些茫然,“你好像发烧了。”
“我发烧了?”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不可思议。
“别动。”
宫与幸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温柔的给五条悟掖了掖背角,朝屋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一股生姜的腥辣味从屋外传来。
隔着门,五条悟还能闻到这浓郁的气息,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喝吧,宝贝。”
宫与幸坐在床边,语气温柔,手里捧着白瓷的碗,吹了吹,把勺子递到五条悟的嘴边。
“啊——”
五条悟千不愿万不愿,最后还是张了嘴,下一秒,他猛地坐了起来。
“咳咳咳。”
五条悟一边咳,眼角涌出了泪花。
姜汤怎么会这么辣?
“怎么了?”
宫与幸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并没有感觉到哪里有异常,这就是姜的味道,他很确定自己没做错。
“你放了多少姜?”
“放多少姜?”宫与幸迷茫的眨了眨眼,“全部都是姜啊。”
用碾碎的姜挤压出汁水,做出的姜汤,不含一滴水。
五条悟捂着火烧一般的喉咙,直挺挺躺在床上,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直到第二天,五条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烧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宫与幸,“看看。”
宫与幸为了赎罪,一早上去中国城买了限量的小笼包和奶黄包,刚刚摆好盘,面前就横来五条悟的手机,他拿起一看,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戴套。”
奇怪的男同知识又增加了。
发烧加上辣喉咙,犯了双重罪证的宫与幸,需要赎罪的路还很长很长。
第102章 拦路火山头
这个世界新的篇章, 宫与幸能确认主角是虎杖悠仁。
不用任何逻辑,只要看过漫画的人,都能做出这个简单的推理, 开局是身负奇特能力的普通人,兼具热血属性, 一眼就是少年漫男主。
宫与幸早就不是十年前连打字都打不好的外星人了, 他现在成功融入了新世界。
再有的一点提示, 就是虎杖悠仁从复活中醒来, 自己脑中闪过的剧情偏离度17%的机械音。
每一个篇章开局, 偏离度都在逐渐扩大,世界正在慢慢脱离原本的模样。
这一切,都仰仗此刻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一脸惬意的男人。
钉崎野蔷薇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再次问道:“这家伙真的是最强?”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面无表情道:“很遗憾, 是事实。”
“只要涉及到五条悟,他就是最强。”
钉崎野蔷薇:“”这难道是恋爱脑拯救世界的故事吗?
“我不明白,”钉崎野蔷薇看向七海建人,“宫与老师不是从不执行任务吗?怎么说他是最强。”
十年过去, 七海建人早就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咒术师,多亏了某些偷懒耍滑的教师,他还会来学校兼职, 教授学生课程。
他语气淡淡道:“现在不执行,但以前执行过。”
当年,为什么宫与幸会执行一百次一级咒灵祓除任务,大概只有那三个家伙自己知道。
但也正是那时, 他一向怀疑的事情得到了印证——宫与幸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明明可以好好教导他,却总是让他误会,在“巧合”和“故意”之间来回纠结、徘徊。
可恶的家伙,估计背地里为他的愚蠢偷偷发笑好几次,甚至带着五条悟那个家伙,一起嘲笑他。
想到两人捧腹大笑的画面,七海建人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额角爆出青筋。
“想不到啊,没有咒力的宫与老师,居然比有咒力的五条老师还强。”
钉崎野蔷薇只踌躇了一秒,就快速抽离情绪,对着空气点了个赞,“这个世界完蛋了!”
也不是。
七海建人不想解释,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宫与幸和五条悟打起来谁更厉害一些,只是本能告诉他这个结论而已。
本能的更忌惮宫与幸而已。
“又是一年一度的交流会啊。”
七海建人望向远方,明媚艳阳,低声喃喃道:“希望不要像去年那么麻烦。”
去年,东京和京都两所咒术高专交流会结束,高层上表晋级共4位咒术师,在决议通过后的第二天,保守派高层全部遇害身亡。
在同一时刻,7名高层死亡,已经从东京咒术高专退学的星绮罗罗、称今次消失,这个看似未解之谜的案件,真实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年估计没人再敢肆意干涉咒术师晋级了。
“呼——”
宫与幸抬手接住飘落的树叶,轻轻一吹,稚嫩的绿叶在空中打了个旋,飞向远方。
盯着树叶远去的视线,逐渐收回。
他摊开手,掌心对准太阳,缓缓收缩,试图将太阳捕捉回来。
无聊。
悟在帮虎杖悠仁闭关修行,整整一周,他们每天只能见一个小时,如此短暂的窗口期,让宫与幸像是一朵阴郁的花,渐渐走向枯萎。
他需要阳光,立刻、马上。
宫与幸欲有些求不满的抿起唇,锋利的虎牙在唇上留下一道显眼的血痕。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手机,看完屏幕上的消息,阴郁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
在一旁训练的钉崎野蔷薇看呆了。
“byebye,娜娜米,”宫与幸路过时,不忘嘱咐道:“要是惠赶回来了,告诉他训练结束,今天依旧不合格。”
七海建人冷着脸:“这种事自己做啊。”
“作为当年我的学生,你就是惠的师兄,自然要传承师门,好好照顾师弟吧。”
宫与幸随口说了两句,也不管七海建人是否听进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年的学生”
钉崎野蔷薇挑眉,一脸兴味。
七海建人的脸色更冷了。
*
接到五条悟出关消息的宫与幸正在朝校外赶去。
心情不错的来到一处树林前,刚要向前迈步,忽然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息。
真的“火热”。
宫与幸一个闪身,来到散发热量的森林中央,视线中是五条悟颀长的背影,还有一个矮挫的火山头。
“嗯?”
脚下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热度,他低下头,看见的依旧是茂盛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一个普通人?”
火山头瞪大了眼,随后立即否认,“不对,紫发紫眼那位大人说过,那个有特殊咒术的人竟然是你吗?”
宫与幸不明白,一时之间怎么多了这么多认识自己咒术的人。
明明他自己都没有得知呢。
泄露秘密的原因,宫与幸脑中闪过两个脑袋上有缝线的、脸上有缝线的家伙,很确定罪魁祸首在两人之间。
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散漫道:“喂不要随便搭讪别人的男朋友啊。”
帅气的动作和占有欲满满的话语,让宫与幸一时有些兴奋。
他舔了舔嘴唇,暗暗期待今天的夜晚,他会好好展现出“男朋友”应该有的一面的。
火山头的眼里露出忌惮的神色。
刚刚的战斗,即使拼尽全力他也无法碰到五条悟半分,这个人身上的“无下限”将他所有攻击都隔绝在外,简直像是耍赖一样的招数!
新出现的这个宫与幸,又是羂索所说“暂时动不了”的人物。
可这家伙显然没有任何咒力在身上。
漏壶判断了一下形势,站直身体,就在对面的两人隔空说话的间隙,他忽的一下冲了出去,目露凶光。
“受死吧,五条悟的男友。”
宫与幸感觉自己被击中了心脏。
啊,五条悟的男友,多么美妙的称呼。
丑陋的小火山头,宫与幸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
随着火山头向他飞奔而来,宫与幸一眨眼,周围的环境就变成了炼狱一般的存在,地上滚动着岩浆、空气中都是硫磺的刺鼻气味。
是领域展开?
身体受到致命威胁下,宫与幸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5D的体验感,高温的空气和硫磺的味道,让他回忆起了地上城的日子,他不是很喜欢。
面对通红的残影,宫与幸眯起眼。
“嘭——”
漏壶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
炙热的头颅不断散发着热气,宫与幸单手按在红色火球上,手心的皮肤以飞速融化、重建、不断重复这个新生的过程。
男人面不改色,对上了漏壶的大眼睛,歪了歪头。
“你有点臭。”
宫与幸淡定的说。
火山头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了。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火山头的脑袋断裂,宫与幸松开手,那火球一样的脑袋停在空中。
脑袋后面还有一只大手,稳稳的托着它。
糟糕。
宫与幸见到五条悟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暗道。
忘了悟不喜欢看他受伤的事情了。
宫与幸眼睛一转,垂下眼眸,睫毛轻轻眨动着,像振翅的蝴蝶,美丽又脆弱。
“我好想你,悟。”
“哦?”五条悟颠了颠手里的脑袋,轻声问:“有多想我?”
“想你想到精神恍惚,”宫与幸将还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背到身后,语气无辜道:“所以才会做出些蠢事。”
“什么蠢事?”
五条悟舔了下嘴唇,好似不经意的问。
再被这么步步逼问下去,宫与幸怕自己会掉进陷阱里,他眯起眼,先发制人。
五条悟脖颈一沉,身前的男人按住他的脖子,向前俯身,以最快的速度吻住了他的嘴唇。
趁着五条悟有一瞬的愣神,灵活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深入那隐秘的、湿润的入口,挑起柔软的舌,搅动、翻涌。
啧啧水声在两人之间蔓延,不时传来几声急促的吞咽。
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慢慢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被抓着脑袋的漏壶,被迫近距离观赏着眼前这一幕。
“”
“那个”
“五条老师?”
不远处,虎杖悠仁也蒙了。
他记得五条老师是来带他观摩领域展开的,说要给他做教学,只是教学的内容是不是有一点点的偏差
这频道不对啊。
“适可而止哦。”
宫与幸摩挲着五条悟的脖颈,手指隐约有下滑趋势,却被一把拽开。
他后退一步,搓着手指残存的温度,只能遗憾作罢。
五条悟晃了晃手里脑袋,问:“你是来杀我的,为什么又要杀别人?”
“无可奉告。”
火山头拽拽的说道。
“唉?”
这个态度让五条悟有些惊讶,他松开手,将火山头踩在脚下,向远处的虎杖悠仁招了招手。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跑了过来,一脸好奇。
“刚刚的领域展开,有看清楚吗?”
“消失的有点太快了。”
虎杖悠仁摸了摸脑袋,很诚实的说道。
一旁的宫与幸摊开手,表示不管他的事。
五条悟只好收回视线,摸着下巴,一脸苦恼,“怎么办,辛苦准备的教学素材没了。”
“?”
漏壶想,他明明是自己送上门的,五条悟哪里有辛苦。
不过很快,远处大地传来的声浪,让他回过神。
“我真的是个好老师啊,夜蛾校长应该给我颁奖来着,悠仁这一次的交流赛你要好好表现才行,老师”
就在五条悟滔滔不绝说话的时候,大地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粗壮的树干横空出世,卷住了一旁发呆的宫与幸。
迅速遁地。
第103章 善谈的宿傩
事情发展真有趣。
宫与幸本来以为这棵小树杈不是冲自己来的, 毕竟他没什么价值,但当真被抓住了,他也就随波逐流了。
嗯, 就挺喜欢悟来英雄救美的。
宫与幸闻着地下泥土的潮湿气味,难得没有烦躁的想杀人, 反而有点小兴奋。
悟, 救命呀~
等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宫与幸真的喊出了声。
“安静点, 人类。”
长着两个树杈的咒灵声音低沉, 对他发出警告。
宫与幸环顾四周,只是一眨眼,五条悟就出现在他身前不远,颀长的身形、宽肩窄腰,穿着高专制服, 表情认真。
风轻轻吹过,撩起他的白发, 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芒,帅的惊为天人。
宫与幸心脏仿佛漏了一拍。
好想想把他压倒。
狠狠地做。
紫发男人吞咽着口水,脑子里正在幻想一些有的没的,五条悟则是在干正经事。
“总是有人在做奇怪的事情。”
“我的朋友漏壶, 请你放了他。”
“啊,是这个球吗?”五条悟颠了颠手里东西,“真遗憾, 想留下来和学生们玩足球游戏来着。”
“你别太狂妄,最强咒术师五条悟,你的对手是我。”
“如果不想我捏死这个人类,和我战斗吧!”
宫与幸听着这一串战斗前夕的自爆能力和放狠话, 只觉得无聊,伴随着最后一句怒吼,名叫花御的咒灵双手一推,他腰间的树枝一瞬间暴涨,将他推到百米外的高空里。
离太阳更近了啊。
阳光毫无阻隔的洒在身上,温暖舒适,宫与幸缓缓闭上了眼。
地面上尘埃滚滚,一座座轰然倒地,粗壮枝干直径百米的地方已经化为废墟,向下凹陷出一处深坑。
身下传来余震,宫与幸不得已睁开眼,下一秒,卷着他的枝干瞬间粉碎,在还没完全飘散的绿叶和粉花中,他的身体迅速下坠。
望着地面的五条悟,宫与幸勾起唇,任由自己下落,深紫色的眼眸闪烁。
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他张开手臂。
“轰隆——”
巨大的土坑中心,瞬间烟尘滚滚。
“老师!”虎杖悠仁表情一变,朝两人冲了过去。
他一跃跳进土坑,跑到烟尘的边缘,朝里面的小土坑看去。
浓烟散去后,显露出坑里的拥抱的两人。
宫与幸将头埋进五条悟的肩窝,两手穿过他劲瘦的腰肢,狠狠收紧。
“抓住你了。”
他一脸心满意足。
“咒灵跑了吗?”
“跑了,”五条悟挑眉道:“扔下公主的巨龙,我还是第一次见。”
“公主很明显是那个火山头。”
宫与幸一脸淡定道:“我就是不重要的人质。”
“那算是误打误撞。”
五条悟抬手,拇指划过宫与幸的眉梢,拂去上面残留的叶片,“它拿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
噗通。
宫与幸胸腔里的心脏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阿切。”
非常没有氛围的喷嚏声传来。
虎杖悠仁看着两人同时投来的视线,感觉压力山大。
“老师你们继续,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宫与幸笑的温柔,‘’你已经毁了我们两个重逢的氛围。”
“”说的话和脸是不是对不上。
虎杖悠仁还在思考,老师这么说是因为提防他,还是单纯的恶毒,肩上忽然一沉。
“走吧悠仁,送你回学校。”
他仰起头,眨巴眨巴眼,“唉?”
说好的今晚聚餐呢?
似乎看出了虎杖悠仁的疑惑,五条悟给出解释:“因为老师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关乎全人类命运的事情,必须在今天完成。”
解释是解释过了
但虎杖悠仁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目光又落在他们勾来勾去的小拇指上,沉默了。
额……应该不是他想的那种重要的事情吧。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没办法再直视五条老师。
话说,两个老师的话到底是谁在上,谁在
等等他在想什么啊太过分了!
虎杖悠仁猛地打脸,在脸上留下两个红红的巴掌印。
“虎杖同学没事吧,”宫与幸语气关切,“我听说有些病毒会影响大脑神经,要不让让硝子切开你的脑子看看,或许能找到病因。”
世界上哪有一言不合挖人家脑子的,简直是变态!!!
虎杖悠仁后背一紧,赶紧站直身子,说“我一点事都没有!”
“老师你们就忙生命大和谐啊不对,拯救生命的大事吧,我回学校和伏黑他们一起吃饭。”
宫与幸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还能和宿傩交流吗?”
“可以,”虎杖悠仁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后答道:“他就在我的意识之海里,随时都可以和我沟通,但我想找他的话,他不一定会回我。”
“这个小鬼说的对。”
虎杖悠仁的眼角下又浮现出一张嘴,尖利的牙齿不断蠕动,笑容邪恶,“宫与幸对吧因为你我放弃了另外的机会,你最好快点恢复咒力,和我打一场。”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沉寂了。
时隔十二年,宫与幸再次有种紧张感,和当初五条悟发现他隐藏实力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惹怒五条悟的代价会更大。
“啊,什么意思”
五条悟平静的面孔,忽然勾起唇,笑的温柔灿烂,“两面宿傩比我知道更多关于幸的事情吗?”
咒术、咒力,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会逃离五条悟六眼的探测,六眼是不会出错的。
但六眼也是建立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内,宫与幸身上的系统却是来自其他世界,抽离了他身上所有的咒力。
“啊,”两面宿傩眼睛一转,“是和灵魂有关的咒术,听说因为触碰这个小鬼的灵魂,一个特级咒灵被反噬了。”
一旁,宫与幸想,两面宿傩挺善谈的。
好想把他所有的嘴都缝上,正好也让他脸上拥有时髦的缝线。
两面宿傩也不是善谈,他只是单纯的想让眼前的几个人不爽,一眼就看出了宫与幸害怕被五条悟发现真相,所以很大方的把消息分享给大家。
说完这话,两面宿傩便阴笑着退场了,反应过来的虎杖悠仁抬手给了他一嘴巴子。
被抽了的两面宿傩很有逼格,并没再开口,土坑中间的三人陷入沉寂。
“那个五条老师,要不我先回学校了,”虎杖悠仁指了指身后,“我觉得我自己没问题。”
宫与幸抬起头,对他露出阴恻恻的笑容。
虎杖悠仁立马改口,“其实也不行,我不熟悉路。”
“悠仁,”一直沉默的五条悟忽然开口,“麻烦你去那边等我一会儿。”
“嗨!”
虎杖悠仁根本没有停留,拔腿就跑,跑到了土坑外的大树下,躲在草丛里,向他们望去。
空气中只有风流动的声音。
见宫与幸始终沉默,五条悟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五条悟的语气难得认真,这么多年改革咒术界的重担压在身上,面对高层的压迫,他已经习惯了用玩世不恭的姿态掩盖所有情绪,也习惯了自己承受所有。
如果没有宫与幸的话,他的生活或许会是这样,但有了宫与幸,他的生活已经截然不同了。
宫与幸像是和他共生的半体。
他们本该没有任何隔阂,隐瞒。
但宫与幸现在的行为,亲手打碎了这么多年积攒的信任,五条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想找一个地方,静静地躺一会儿。
一个没有宫与幸的地方。
白发男人双手插兜,迈着平稳的步伐,轻轻一跃,跳出深坑。
宫与幸抬起头,仰视着坑外的五条悟,轻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
“不知道我的能力。”也不知道透露出真相,五条悟是否还能像原来一样看待他。
“我的身体里没有咒力,所以咒术再特殊也无法施展,我对我的咒术一无所知。”
宫与幸语气真诚,深紫色的眼眸里一片澄澈。
“那特级咒灵又是怎么回事?”
五条悟向前一步,脚尖站在深坑边缘,俯视着坑里的宫与幸,既是审问,又是再给他一次新的机会。
来之不易的机会,宫与幸可不会愚蠢的放弃。
他把事情的始末完整的讲了出来,最后说出结论:“那个特级咒灵应该没有被彻底祓除,他在我面前消散了,但显然他的能力能让他再次复活。”
“”
“悟?”
宫与幸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他走上前,轻轻一跃,落在土坑外,手臂环住了五条悟纤细的腰肢,缓缓收紧。
两人的胸膛紧贴,胸腔里心跳声沉重有力,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融合成同一个节拍。
“悟,不要远离我。”
“你知道的,我只爱你。”
这话是不含水分的,就连宫与幸自己他都不爱。
他所有的情绪、时间、他的灵魂、意义,全都被他献给了五条悟,且是心甘情愿。
如此浓郁的情感,五条悟也能感觉到,他抬手扣住了宫与幸的手腕,说:“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
“但实际上,你每一天都在爱我。”
“除此之外,也不要欺骗我、隐瞒我。”
五条悟平静道。
“我发誓,”宫与幸将自己的下颌埋进五条悟的肩窝,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凡是我能说的出口的,绝无隐瞒。”
凡不涉及到过去的,他才能说得出口,又是一个文字游戏。
宫与幸知道,自己是卑劣的生物,永远无法被阳光浸透的黑暗。
他利用自己的爱意,一点点将五条悟裹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有罪。
他会接受五条悟的惩罚,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惩罚or奖励?[狗头叼玫瑰]
第104章 暗流游动的交流会
突如其来还能说话的特级咒灵, 让宫与幸有了一种预感,那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似乎终于要行动了。
他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但从十几年前开始,悟就是被针对的对象, 只要知道这一点, 他就无法任由对方随意行动。
宫与幸再次联络夏油杰, 将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 并说出自己的目的:“如果他不愿意出现, 那就逼迫他出现好了。”
“你想怎么做?”
“他似乎和高层的关系很好,”宫与幸舔了舔嘴唇,轻描淡写的说道:“给高层的烂橘子打打农药。”
“”
夏油杰开口道:“杀人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就好,”宫与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缓缓眯起眼,“烂橘子还会长出来, 但至少不会每一颗都被他染指。”
“我知道了,”夏油杰轻笑一声,“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一点点高层行程消息会有所帮助,”宫与幸向后一躺, “实在隐密的,我会和硝子联系。”
“好。”
声音断了几秒,继续道:“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成什么了, 正义还是邪恶”
夏油杰在迷茫,但宫与幸却没有。
他勾起唇角,语气平静而坚定:“你成了夏油杰。”
不必去思考自己的行为是否是别人眼中的正确,只做自己坚持要做的事情, 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希望悟不是因为被你蛊惑,才和你在一起的。”
“当然不是,”宫与幸眸色一闪,平静的脸色逐渐变化,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是因为爱呀!”
伴随着他的咏叹调,夏油杰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耳边传来熟悉的忙音,宫与幸并不意外,手机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地上。
他仰起头,望着纯白的天花板,半晌,轻轻喃喃:“爱啊”
*
为了爱情,宫与幸忍让了很多,那些脑残的、高高在上的咒术高层、高专高层所有人叽叽喳喳指责悟的时候,他多想把天逆鉾一下子扎进他们的脑袋里,欣赏脑浆和鲜血做的人体喷泉。
现在终于有正当理由了。
咒术界再次发生震荡。
在三天之内,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席卷咒术界,在日本境内的高层一个接一个的死亡,他们被割下舌头、挖去眼睛,最后被一把塑料小刀插进脑子,直到鲜血流干。
这种不寻常的杀人方式,被推断为是某个宗教组织对咒术界的憎恨,虽然不知道这个宗教到底有多少咒术师教徒,但这种力量太过恐怖,一时间咒术界人人自危,甚至还引发了日本政界的恐慌。
因为现场不存在咒力和其余痕迹,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咒术界也只能咬牙认栽,没过几天又会因为空出的位置,彼此争夺利益,那些死去的高层也就无人在意。
完成这一恐怖行径的组织,也被大家避讳性的称为“纯恨”组织,在咒术界留下一道痕迹。
就在咒术高层“血洗三日”后的第二天,一年一度的交流大会开始了。
一早,无所事事的宫与幸就被夜蛾校长派去迎接京都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站在名为鸟居的红色门框下,双手插兜,嘴里打着哈欠,懒散又疲倦。
远道而来的京都一行人,看着面前的的紫发男人一时间沉默了。
“大家,这位是东京咒高的老师,也是一级咒术师。”
庵歌姬做了介绍,在最后说出级号的时候,话语一顿,但周围的学生都没察觉到不对劲,眼神透露着惊讶。
一级咒术师?就是这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长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的男人?
看起来好弱的样子
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咒术师们不屑掩饰,每个人的眼神几乎都要实体化了。
庵歌姬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想要解释,却被宫与幸打断了。
“和我来吧,夜蛾校长已经在等你们了。”
庵歌姬一愣,赶紧跟了上去,脚下木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左看右看,咬了咬牙,凑过去低声问道:“五条那家伙不在吗?”
宫与幸目不斜视,淡声道:“悟不在。”
“yes!”
庵歌姬激动地跳了起来。
但在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正是五条悟的恋人之后,庵歌姬动作一僵,尴尬的收敛了手脚,拳头抵在嘴边轻咳,“抱歉。”
“没关系,”宫与幸轻笑道,“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悟,只是有时候他的小玩笑太超前了,一时会让人困惑而已。”
“”小玩笑?
庵歌姬额角有一滴汗滑落。
“你真的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五条悟?”
女人脸上闪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她不能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盲目的存在,要真是爱情的作用,那爱情真的是比诅咒还可怕的东西,竟然能给宫与幸洗脑。
“嗯”
宫与幸深思了一会儿,淡声道:“也不是所有人。”
“这才对嘛!”
庵歌姬听完松了一口气,应声道。
哪有人能盲目到这种程度。
“之前是这样,但现在应该不是了,”宫与幸笑了笑,语气轻松惬意,“不喜欢悟的都死了呢。”
死字一出,庵歌姬立刻联系到了前几天的大屠杀,那些高层确实不喜欢五条悟,宫与幸这么说确实没问题。
但怎么那么奇怪呢?
庵歌姬后背蔓延出一股冷气,脚下步伐逐渐放慢,和脸上挂着淡笑的宫与幸拉开距离。
总觉得这人好可怕。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东京高专的二年级学生已经在空地上集合了,除了正在国外完成任务的乙骨忧太,全员都在。
但一年级的学生呢?
东堂没有看见他才认识的好兄弟虎杖悠仁,看向二年级的三人,问:“我的兄弟怎么不在?”
面对这个问题,禅院真希冷笑了一声,熊猫搓了搓后脑勺望天,狗卷棘则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京都来的几人总有种不好的直觉。
校长乐岩寺看向夜蛾正道,慢悠悠的开口道:“嚯嚯嚯,希望交流赛不会开始的太晚,老夫还要早睡早起”
“老爷爷,我们来啦!”
熟悉的欢脱的声音,让庵歌姬打了个哆嗦,快速看向宫与幸,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眼里的哀怨几乎能溢出来。
说好的五条悟不在呢!
这俩人能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都是一样的屑人!
随着礼炮声响起,天空落下乱七八糟的彩屑,在迷雾之中,四个肩披斗篷的身形缓缓浮现。
“大家久等了,这就是我们今年的特别战队~”
五条悟拿了个小礼炮,拽下白线,砰的一声在宫与幸头顶炸开,大风刮过,镭射纸啪的一下粘在伏黑惠的侧脸。
伏黑惠的脸色逐渐阴沉。
“怎么样,这个出场有趣吧?”
五条悟半搂着宫与幸,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问道。
看着五条悟神采飞扬的面容,宫与幸的视线逐渐黏稠,他抬起手,摘下白发上的彩色纸片,满脸温柔的说:“超级有趣。”
“哈哈,我就知道~”
五条悟仰起下巴,一派心情很好的模样。
“”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怎么能盲目成这样?让人合理怀疑就算五条悟说想要毁灭地球,一旁的宫与幸也会拍手鼓掌,夸他的想法新颖有趣,并身先士卒开始屠杀人类。
风一吹,卷起地上残留的纸片,天空再次下起彩屑雨。
“五条!”夜蛾正道额角青筋暴起,“看你胡闹的结果,赶紧把地面给我扫干净!”
“嘛嘛~这都是可降解的纸片,很快就会消失,不要在意~”
“可降解,难道不要几个月的时间吗?太有损学校形象了,你就让远道而来的京都校友这么看待我们学校的卫生?”
“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实力更强就可以了。”
“咳咳。”
乐园寺校长轻咳两声,打断了正在争吵的夜蛾正道和五条悟,迎着前者看来的歉意的目光,不急不缓道:“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让我们尽快开始吧。”
“最近咒术界不太平我们也想早点回去。”
咒术界不太平。
几个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什么,夜蛾正道脸色一沉,严肃的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五条悟不知道想什么,单手支着下巴,玩弄起手指间的小彩屑,似乎并不在意。
“不太平?”
和五条悟集训了三天,一年级组对此并不知情,脸上都闪过了茫然地神色。
“啊,忘告诉你们了,”五条悟双手一摊,随意道:“只是死了一些该死的人,没必要庆祝。”
“五条!”
夜蛾正道低声警告道。
这一次的交流赛虽然没有高层参与,但京都校的学生家庭和高层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出去的话,说不定会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而五条悟在他们眼里的风评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并不放在心上。
他看向远方的宿舍,轻描淡写道:“再讨厌我,难道还能栽赃陷害,让我被咒术界除名吗?”
此话一出,夜蛾正道沉默了。
“说来,老夫还有点印象。”
乐园寺拄着拐杖向前走,语气轻松,“当年五条参与的那届交流会,表现的太优秀,让我们学校的孩子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
“当年你身边还有另一个少年,是叫夏油杰吧”
“叛逃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还好吗?”
“谁知道呢,”五条悟双手插兜,身形晃晃悠悠,“老爷爷你可以问问和他还有交流的人。”
宫与幸轻轻瞥了一眼五条悟的背影,收回视线,心里掀起波澜。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有的[可怜]
第105章 悟的拜托
简短的交流后, 交流会正式开始,一场团体战打响。
冥冥一如既往来挣外块,黑色的乌鸦遍布后山的各个角落, 将学生们的情况同步投射在屏幕上。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 黑色皮鞋亮的反光, 黑色眼罩遮挡住了眼眸, 看不出情绪。
但这不包括和他朝夕相处的宫与幸。
只是一眼, 他就能看出五条悟此刻心情不愉, 他收回视线,悄悄移动到沙发边缘,试探性的坐了下来。
屁股刚接触到沙发,五条悟立刻换了条腿,皮鞋不经意踹上宫与幸的小腿。
腿上忽然一痛, 宫与幸舔了舔嘴唇,不动声色的站到沙发后。
虽然只是无聊的菜鸡互啄, 五条悟却看得认真,整整两个小时没有拿起手机,宫与幸审时度势了一番,决定再等待一会儿, 从兜里拿出眼镜戴在脸上,安静的不出声。
半晌,他弯下腰, “虎杖同学进步很大,黑闪都能使用出来了。”
“嗯哼。”
五条悟感受着耳边传来的微热气流,神色如常,不轻不重的回应了一声, 让人摸不清他的态度。
“多亏你的教导,”宫与幸抬手,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揉捏,继续道:“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嗯哼。”
宫与幸抿了抿唇。
正当他又想开口的时候,屏幕里异变突生。
“那是什么?”庵歌姬眉头一皱,仔细观察后,大吃一惊,“有咒灵闯入高专!?”
话音刚落,屋里挂满的符咒都在同一时间燃烧,浮现出炙热的火红色。
全面敌袭!
监控室里的几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起身朝后山飞奔。
宫与幸自然是跟在五条悟身后,两人朝比赛区域前行,但面前黑色的帐却让五条悟忽然顿住了。
“五条悟无法进入的帐。”
他喃喃了一声。
“幸,”五条悟拽着眼罩,猛地扯了下来,淡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不要让他们受伤。”
宫与幸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抽出插兜的手,大手按住他的后颈,轻轻的在他的眼上落下一吻。
他直起身,抽出五条悟手心攥着的黑色眼罩,向帐中走去。
“既然是悟的拜托,我会用心做的。”
男人的轻声消散在空中。
“咳咳,咳咳咳。”
“别动!”
狗卷棘再次嘶吼了一声,喉咙里的毛细血管不堪重负瞬间破裂,他忍不住弯下腰,呕出一摊鲜血。
“不能再这样了前辈。”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越过他,走向前方。
刚刚他们配合的流畅,本以为继续下去就能祓除这个咒灵,谁知道一切不过是他们天真的幻想。
身后不远,加茂坐在废墟中粗粗的喘息,鲜血顺着额角不断下流,他轻声道:“这个特级咒灵的咒力源源不断,伏黑你还是躲避她的攻击,给来支援的老师争取时间。”
躲避那和放弃身后的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伏黑惠面色凝重,望着面前的特级咒灵,心中的绝望和愤怒不断攀升,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摆出姿势,咒力在体内疯狂蓄积。
“说过了,”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要用这种自爆的手段。”
伏黑惠瞳孔一缩,猛地回过头。
紫发男人单手插兜,一条黑色布料系在脖颈上,在风中飘摇。
那不是五条老师的眼罩吗?
血液中的兴奋,在看见宫与幸滑稽的打扮后,逐渐冷却。
伏黑惠眼底的光亮慢慢消退,变得平静。
“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宫与幸眨了眨眼,问道:“还能怎么做?”
眼见面前尘土飞扬,被控制住的咒灵再一次开始活动身躯,伏黑惠又气又急,怒吼道:“战略,什么战略?我们要怎么配合你?”
“哦,战略。”
宫与幸转过身,歪了歪头。
身前,长得像树精的咒灵咆哮了一声,双手紧贴大地,粗壮的枝干破土而出,以千钧之势朝几人快速攻来。
伏黑惠面色一变,“你身后!”
大地发出悲鸣,枝杈如利刃一般划破长空,离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在咫尺。
危急关头,宫与幸不忘回答伏黑惠的问题。
“像这样站在我身后,这么看着就好。”
他缓缓地抬起手。
奇迹发生了,本该刺穿他掌心的枝干,却停在他面前。
不,不是停下!
那枝干还在发疯的增长,只是每增长一些,便被他手掌的力量弯曲,一时间枝蔓环绕着他的身体不断堆积,最终在几人面前铸成了一个厚厚的盾甲,几乎有三米高。
几人吃惊地望向一脸平静的宫与幸,见他收回手,目光又再次落在他的手上。
这是神之右手?
怎么能有人光凭□□凡躯,就能抵御的了特级咒灵的杀招?简直是疯了!
加茂脸上露出愕然神色。
就连东京校的两人也不例外,表情是同样的懵,虽说知道宫与幸每天都在摸鱼,实力不弱,可真的看到了“实力不弱”后,还是不免心生震撼。
不弱,但过于强悍了,依然会让他们崩溃。
“刚刚的那一幕,都看在眼里了吗?”宫与幸问。
“看见了。”
虽然不知道宫与幸想做什么,伏黑惠还是乖乖回答道。
但在见到他脸上温柔的笑容,伏黑惠打了个寒颤,心中有股不妙的直觉。
“务必和悟说,我保护了你们,你们分毫没有伤到。”
“可你来的太晚,我们都重伤了。”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陈述道。
他指了指一旁还在咳血,并且一个比一个咳的凶的战友,用真相证明所言非虚。
“一点小伤可以排毒,”宫与幸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挑眉缓缓问道:“你会和悟说,你们分毫未伤的,对吧?”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凝聚出了恐怖的威压,伏黑惠感觉自己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乱了,血液中的本能,让他立刻逃离原地。
少年后退了两步,谨慎道:“我要不说,你是要杀了我吗?”
宫与幸看了他两秒,轻笑一声,“别傻了。”
“我怎么会杀了你你可是悟的学生。”
“我也是你的学生。”
伏黑惠纠正道。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特级咒灵再次窜了出来。
“伏黑!宫与老师!”
禅院真希姗姗来迟,手里拿着一把棍子,将特级咒灵一下子扇飞,宫与幸盯着咒具看了几秒,越看越眼熟。
“这是甚尔的咒具。”
“老爹?”伏黑惠皱起眉,“那家伙还活着吗?”
“嗯,八成吧,”宫与幸随口说了一句,对这个咒具能出现在这里有了几分猜测,“看来是没钱生活,所以卖掉了啊。”
这个猜测并没引起伏黑惠的共鸣,他发自内心真诚的问道:“老头子不是和你一样做小白脸吗?”
做小白脸哪有缺钱的。
“嗯”宫与幸摸了摸下巴,有些骄傲,“甚尔做的没有我成功。”
“不要闲聊了!”
禅院真希受不了他们吊儿郎当的散漫态度,此刻特级咒灵就在不远处蠢蠢欲动,他们怎么能把话题歪楼到这么不重要的事情上,她当机立断道:“我来掩护你,宫与老师。”
“在这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有看见悟吗?”
“五条老师?”禅院真希一愣,皱起眉,“他似乎没进到帐里,我没见到过他。”
宫与幸眯起眼,不太喜欢这个事情进展。
悟肯定是去寻找进来的方式,也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所以才迟迟没有进来。
宫与幸压下心中的燥郁,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其他人呢,都安全吗?”
“都活着。”
说完,禅院真希交代了一些细节,“东堂他们正在朝这边赶来,京都”
地面上忽然生出粗壮的树干和尖锐的荆棘,宫与幸眼疾手快,拽起坐在地面的加茂,避免了他被贯穿的命运。
“人类,你们都该死!”
十几米开外,那咒灵又重新站在他们面前。
“啧。”
宫与幸发出不耐烦的轻音。
随着话音落下,他飞身向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天而降,双手抓住咒灵眼睛里伸出的两根长角树枝,猛地向上一拽!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两根树枝被拉扯出来,连带着根茎一起彻底拔除,树干飞溅出淡紫色的汁液,落在宫与幸白皙的脸颊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表情温柔又癫狂。
“我都说了啊。”
“我可是有任务在身的,非常重要的约定,不能搞砸。”
“最近我已经有过一次红灯行为了,不能有第二次,你能理解吗?守护爱情是很辛苦的!”
宫与幸抒发完胸口的郁气,扔下手里的枝干,咒灵肩头慢慢盛开的花朵,那花中间还有牙齿,看起来诡异极了。
“我的咒力”
花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伸展四肢扎入地下,没一会儿,后山的森林里的树木逐渐干瘪、枯萎,全然没有了生命力。
宫与幸看着眼前残败不堪的后山,心想,悟要求他保护森林了吗?
如果还有保护森林这一项工作,他绝对会付出非常、非常惨烈的代价!
宫与幸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愤怒了。
“惠,”他语气轻轻,“交给你个任务,带所有人都撤离到五百米外。”
“你要……”伏黑惠刚开口,见他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立刻点头,“我知道了。”
高专学生迅速撤离战场。
见碍事的人都走光了,宫与幸扯了扯脖颈上的眼罩,从后腰处摸出天逆麰,平整的刀背上,银光一闪。
“你需要修剪一下枝杈了。”
男人勾起唇,眸色深深。
第106章 不会失去你
玩过RPG游戏后, 宫与幸深深得知了一个道理,闯关过后会得到奖励。
就比如祓除眼前的特级咒灵,或许会让他得到悟的原谅加成。
宫与幸冲出去后, 意识到了这个咒灵比他想象的难缠,她具有和人类一样的思考能力, 知道他必须护着那些孩子们, 所以每一次移动都会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 从地表穿出枝干和荆棘, 迫使他拉开和她的距离。
远距离操控系, 几乎和幻术系一样,让他感觉讨厌。
宫与幸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冲出去,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聚会怎么能不要请我呢?”
黑色的帐缓缓消散,显露出一道颀长的身形。
宫与幸扭过头, 露出无辜的笑容,却被无视了个彻底。
身前的咒灵似乎意识到不妙, 树枝飞速钻回大地,向森林深处退去。
咒灵逃脱,宫与幸试图追击,却被五条悟拦下。
白发男人看向远处, 缓缓抬起手,中指和食指立在身前,缓缓交叠。
宫与幸紧紧地盯着五条悟的眼睛, 流光划过那双灿若星空的蓝色眼眸,美丽的不可思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轰——”
远处的群山被五条悟一瞬间夷为平地,后山大半寸草不生。
使用大规模杀伤性咒术,造成严重的校园损失, 得知消息的夜蛾正道将五条悟训了一顿,但容宫与幸辩解,在悟使用咒术之前,那个特级咒灵就已经把树木精气吸了个一干二净,没有悟后山也会毁掉,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但半天过后,夜蛾正道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事情。
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咒胎九相图丢失了。
“呼——”
夜蛾正道额角渗出汗水,望着面前的宫与幸和五条悟,淡声道:“我们不能让高层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这个档口。”
整个咒术界正处在新旧势力厮杀的档口,如果让他们知道高专没有保护好特级咒物,造成严重失职,指不定会对学校做出什么指示。
夜蛾正道:“五条、宫与,你们两个负责调查咒物失踪原因,这件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嗯哼。”
五条悟不置可否的轻哼声,像是某种讯号,令宫与幸有一瞬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我们会尽力的。”
宫与幸淡笑着回答,随后将五条悟拽出办公室,直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停下脚步,“悟,我看到了你和庵歌姬聊天。”
“这是有预谋的计划,咒灵肯定是从内部得知消息,也就是说,高专里有内奸,所以我让庵歌姬去查找他的身份。”
五条悟悠悠的说出口,毫不意外的看见他平静的面容。
“为什么不问我?”
“你不在乎咒术界。”
“可我在乎你。”
宫与幸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实,五条悟应该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说。
“杀那些高层,也是为了我,就像你在这个学校做的一切。”
宫与幸眸光一闪,垂下眼,不再说话。
“我爱你,宫与幸。”
宫与幸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我。”
他抚摸着五条悟的脸,“看着我,再说一次。”
“我爱你,宫与幸。”
五条悟勾起唇。
“所以帮我个忙,不要再掩饰你的行动,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永远会爱你、支持你。”
这是宫与幸听过的最令他心动的话了。
他俯身吻了一下五条悟的唇角,动作轻柔,下一秒,这个吻就变了味道,逐渐缠绵、充满进攻性,舌尖在口腔内扫荡,嘴唇不断吸吮,不绝如缕的水渍声在空间里蔓延。
听墙角的几人顿时红了脸。
虎杖悠仁低声道:“我觉得我们该走了。”
“去哪?老娘哪都不去!”
钉崎野蔷薇双眼放光,盯着眼前的一幕不放。
“无聊,我回去了。”
伏黑惠第一个站起身。
“唉!”
见他要走,虎杖悠仁心里一紧,抓住他的胳膊,“不是说好要去医务室给他加茂他们送食物吗?”
“笨蛋,那也要等晚上吧,下午三点送什么饭!”
钉崎野蔷薇敲了下他的榆木脑袋。
“呦。”
吵闹的三人后背一僵,集体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两位老师。
两人都是一脸若无其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可红肿水润的嘴唇,却暴露了一切。
一年级的目光集体定在两人的嘴唇上不动。
“偷窥老师的隐私可是不乖的行为哦。”
五条悟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晃,毫不留情道:“明天会进行文化考试。”
此话一出,三人都打蔫了。
五条悟见状,笑的更开心了,手插向裤兜,被一旁的大手抓住握紧,十指相扣。
他心里一动,有了回家的想法,侧过头,宫与幸眸色沉沉盯着他,想法不谋而合。
“明天见~”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一阵风刮过,苦着脸的三人组对视一眼,“回去学习?”
“哈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想法不谋而合。
*
那天闯入高专的人,几乎没费多少功夫,就被确定是特级咒灵——真人,但对于他的动机无人可知。
根据宫与幸的推断,这个能触碰灵魂的咒灵和其他几个咒灵,和那位“羂索”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两面宿傩说的关于他能力的话,间接证明这位“羂索”也找过他谋求合作。
不管他是在计划什么样的阴谋,宫与幸打算在事件发生之前找到他,能随便改换身体的能力让他的可寻找性变得更低了,宫与幸只能借助夏油杰的情报网,进行追查,但每次都只能追查到一个脑袋被劈开的身体。
这让他产生了某种联想,这位“羂索”难道只有一个大脑?
听起来诡异又恶心。
一座废弃大桥下,三十多岁的女尸,面色惨白,靠在桥洞墙壁。
宫与幸盯着她看了几十秒,转过身,给夏油杰打去电话。
夏油杰:“让我想想,他又逃跑了?”
“嗯,”宫与幸缓缓勾起唇角,“不过他这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着急。”
从最开始他找到的尸体,一直到现在,“羂索”的身体都是他精心选择的,从咒术师、咒术高层家族、到政府官员、亲属,每一个身份似乎都对他的谋划有重要作用。
但这一次,羂索的选择却显得过于仓促。
就算选择普通人,羂索也有自己的选择标准,这一次的女人虽然是政府官员的亲属,职能却和咒术界完全搭不上边,并且是上一个被丢弃的尸体的好友,足以证明他选择的多仓促。
宫与幸能看出羂索逃的有些吃力了。
“祝你好运,”夏油杰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上次说祓除的特级咒灵,是什么情况?”
提起真人,宫与幸对他的能力也有些意外,“它能无限复活。”
夏油杰挑眉,“您对他毫无办法?”
“谁知道呢。”
宫与幸瞥见一家糖果店,招牌上巨大的“仙人”两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
说完,不等夏油杰在说话,宫与幸按下挂断键,收起手机,朝店铺的队尾走去。
夏油杰:“”
风水轮流转啊。
几条街道外,一名少年踩着滑板飞速前行,横冲直撞的方式,惊到几个路人,他的面色平静,唯有眼神逐渐阴沉。
“宫与幸”
该死的变数。
几百年来他做的最全面的一次计划,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点点。
用五条悟挚爱的身体作为他的容器,让五条悟恍惚,这个计划已然崩溃。
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少年握着手里的手机,点击播放键,反复的听着“我要给悟买糖果,挂了”这句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
“唔——”
五条悟听见门铃声,开门的那一刹,嘴唇一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反手挂在宫与幸脖颈上,手指穿过发丝,不轻不重的揉按,唇齿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阵缠绵后,宫与幸轻喘着退开,眼睛死死地盯着五条悟,将他脸上的惊讶看的一清二楚。
“是梅子味?”
五条悟舔了下牙缝里的糖果碎片,很确定是从没吃过的新口味,眼前顿时一亮。
“奶油梅子,”宫与幸从怀里拿出礼袋,轻笑道:“希望你刚刚没把它挤碎。”
五条悟听出他的调侃,缓缓挑眉,“急的人明明是你。”
“我更倾向于我们彼此都很想对方。”
宫与幸俯下身,亲了下五条悟的唇瓣,离开时,舌尖挑起沾染在嘴唇上的糖渣,吞吃下肚。
“味道很好。”
男人喉结轻滚,语气意味深长。
视线在空中相撞,下一秒,宫与幸再次上前,亲吻的同时,压着五条悟不停后退,衣服一件件的落在地上,散漫凌乱,却无人在意。
“你去追逐那位幕后使者了?”
“嗯错过了”
激烈的亲吻间,两人不忘交谈,声音断断续续,沙哑低沉。
“有趣,等下次没有任务我和你一起去。”
五条悟的后背撞上大门,他握住宫与幸按着门把的手,抬起双腿夹住腰侧,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在这里。”
宫与幸动作一顿,随后亲吻的更加激烈,两只手在他的大腿处上下摸索。
危急关头,他不忘停下来,盯着五条悟的眼睛,认真道:“悟,你必须小心这个幕后黑手。”
“因为他很强?”
五条悟不理解宫与幸的执念,他一向是相信自己的能力,唯独这一次不同。
“因为他在针对你。”
宫与幸亲了亲他的眼睫。
“你不会知道,如果失去你,我会多可怕。”
五条悟真的好奇了,“多可怕?”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
“别操心那些,”宫与幸垂下眼睫,嘴唇游走在他的颈侧,一路向下,“反正我不会失去你。”
第107章 涩谷事变(1)
这些日子, 宫与幸都游走在追寻羂索踪迹的路上,他能感觉自己离得越来越近,可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神经也逐渐紧绷。
【距离世界崩溃,还有五十四天三小时十二分。】
077的机械音在宫与幸的脑中闪过, 与此同时, 餐桌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五条悟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放下餐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站起身。
“怎么了?”
“有新任务。”
五条悟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边走边穿,将最后一个扣子扣好,立起领子,恰好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哪里?”
宫与幸站起身, 和他一起换鞋,等在电梯门口。
“涩谷。”
“叮。”
电梯灯亮。
2018年10月31日, 晚上19:00,以东集百货店东横店为中心,出现了半径为400米的帐,帐“非五条悟的咒术师不得入内”, 为避免麻烦,咒术高层发布指令,派遣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独自一人祓除咒灵。
20:31分, 五条悟到达涩谷现场。
在一众【窗】的目光中,五条悟从远处缓缓走来,颀长的身形后,跟着另一个更为瘦弱的身形——宫与幸。
“宫与先生, 很抱歉,高层的指示是只允许五条先生一个人进入地下五层的站台,您不能入内。”
一只手伸出来,拦在宫与幸面前。
男人脚步不变,绕过他,扔下一句:“让高层自己来和我说话”,和五条悟一起进入副都新线站台。
一进入站台,三个咒灵已经站在地铁轨道中心,早早就等待着五条悟的到来。
“宫与幸?”
漏壶一脸诧异。
这个帐的限定条件对宫与幸来说完全无效,但它看起来却并不知情。
宫与幸并不想过多寒暄,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件、找上门的特级咒灵、还有东躲西藏的羂索,对他和五条悟的平淡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此刻他只想尽快祓除所有咒灵,化解阴谋,完成系统的任务,将生活重新引回正轨。
“你们聚在一起挺好的,祓除更方便了。”
宫与幸抽出熟悉的银刀,歪头问道:“今天不会逃跑了对吧?”
“给他们点信心,幸。”
五条悟缓缓上前,轻笑了一声,“一而再的挑战我,不会是胆小鬼。”
“少说废话了。”
对面,花御和漏壶迅速扑来,五条悟站在原地,宫与幸慢条斯理的戴上眼镜,眼神忽然凌冽。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了人潮。
白烟弥漫,宫与幸抓住了一只蓝色的手。
他缓缓地、咧开嘴角,笑容诡异又癫狂。
“你怎么敢啊?”
“用这只肮脏低贱的手,触碰我的悟!”
宫与幸用力一扯,手腕旋转,只听“咔嚓”几声,一支完整的手臂飞向空中,鲜红的血液四处喷溅,浇了他半边的脸颊,血水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宛如厉鬼。
漏壶向后退去,直到退进人潮才停下,望着他温柔的笑脸,后背被冷汗浸透。
融入人群,只要有人质就是安全的!
比起漏壶,花御有自己的看法,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五条悟,没错过他刚刚被漏壶触碰到的那一幕。
无下限开到最低,是为了不让人群受伤,所以把咒术开到最小化?不管怎么样,没有无下限的五条悟是个机会!
她直接展开术式就能杀掉他!
无数枝干自大地突起,花御展开术式,荆棘直冲五条悟的全身。
花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轨道中间的白发男人消失在原地。
什么?
花御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忽然多了一道白发身形,飞舞的白发,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疯狂。
下一秒,好像慢动作特效,视线中两只大手抓住她的眼睛上的枝杈,手背紧绷。
“听说这是你的弱点?”
“啊——”
花御痛苦仰天,紫色汁液四溢,眼睛只有两个空洞。
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她被人拔掉了两次眼睛!
“啊,果然攻击术式和反转术式不能同时运行。”
五条悟随手甩掉两根枯木,语气悠悠。
是什么样的怪物啊!!!
漏壶和花御看着自己面前的人类,同时想到。
战局本不该焦灼。
可禁不住两个特级咒灵以地铁站成百上千的生命做威胁,五条悟不想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次次试探中消磨他们的体力。
宫与幸找准机会,一刀砍断了漏壶的左手,这一次,他使用的天逆鉾,伤口隔绝咒术效果,残肢断臂一时半会儿长不回来。
漏壶重伤,一下子,咒灵的处境陷入被动。
“叮。”
宫与幸和五条悟的手机同时响起。
【任务:请一级咒术师宫与幸立刻前往涩谷站13号出口,祓除咒灵。】
宫与幸看了一眼,嘴里发出啧声,不打算理会。
“幸。”
五条悟直直的看向他,“去帮忙。”
宫与幸皱眉,“留你自己对抗两个特级咒灵,还要保护这些人?我不觉得”
“你相信我吗?”
“我可是最强咒术师,不会输的。”
五条悟勾起唇角,眼神闪烁着自信张扬的光芒。
宫与幸定定地看着他,心底翻涌着浓郁的情绪,张开嘴。
【警告:重要剧情人物出现生命危险。】
脑中沉默的系统忽然出声。
他的任务是让剧情偏离,最终要达成拯救人物、拯救世界的目的,一旦重要剧情任务死亡,他就没法继续活下去,也就没法和悟在一起了。
宫与幸闭了闭眼。
在心里默念,【077,五条悟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原剧情点并没出现五条悟死亡。】
事已至此,不管宫与幸信不信,都必须要相信077,相信五条悟。
【如果五条悟出事,我会追到主神空间找你,把你和主神撕成碎片,我发誓。】
宫与幸在心里默默威胁了一番077,抬头看向五条悟。
四目相对,宫与幸说:“等一切结束,我去给你买大福。”
“好。”
深吸一口气,宫与幸飞奔离开地下五层。
21:00,涩谷站十三号出口,金发马尾男悠悠荡荡的从远处走来,拔刀、砍人一气呵成。
就当他的刀即将穿透面前的西装男,胸口忽然一重,宛如千百倍的重力压在身上,身形飞出几十米远,砸在地面,断裂的骨骼穿透皮肤,四肢鲜血淋漓。
“你”
重面春太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紫色碎发,仰起头,不出意外见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和一双充满杀气的紫眸。
“屠杀辅助监督?”
男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垃圾。”
重面春太顿时怒不可遏,来不及挥刀,一双大手拽着脖颈从地面提起来,宫与幸死死掐住手下的脖子,淡声说道:“你们针对悟的阴谋到底是什么?我没有耐心,三秒钟交代清楚。”
“一”
宫与幸举起拳头。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重面春太恐惧的瞪大了眼。
“二”
“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负责解决这里聚集的麻烦的人!”
“三。”
“等等,拜托,我”
“轰!”
混凝土自中心快速龟裂,地面徒然下陷,坑洞很快渗出红白的脑浆和血液,沿着道路无限延伸。
宫与幸松开手,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宫与先生。”
无人回应。
伊地知不知所措,环顾四周,一愣。
刚刚还在这里的人呢?
明治神宫站前。
“噗嗤——”
宫与幸一刀插进改造人的胸膛,差点被袭击的冥冥落在地面,抬头看去,他问:“虎杖在哪里?”
惊讶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冥冥撩了一下面前的麻花辫,淡声道:“虎杖君前往地下二楼解决改造人。”
“你们的计划呢?”
“这里的七号口可以直通地下四层,我们打算去解救普通人。”
地下四层有上千名人类,而地下二层充斥着改造人,更何况还有虎杖悠仁,宫与幸当机立断。
“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行动。”
宫与幸拔除刀,向地下二层飞奔。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狂风袭来,冥冥抬手挡风,望着黑漆漆的入口,神色闪烁。
她收回视线,“我们走,悠悠。”
21:15。
宫与幸来到地下二层,中央,虎杖悠仁和一只蝗虫咒灵对打,六只手形成了残影。
虎杖悠仁打的火热,蝗虫忽然顿住了,下一秒,身体自头顶到脚底裂开两半,露出身后的宫与幸。
“宫与老师?”
虎杖悠仁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走,继续去地下。”
宫与幸没有寒暄,和往日散漫神色完全不同,面无表情的脸,散发着骇人的强大气场,令虎杖悠仁后背一紧,点点头,“真人就在地下,我们去找他!”
和地下四层的冥冥汇合后,宫与幸没有见到任何普通人,心中有了些猜测,默默加快脚步。
地下五层,空空如也,没有真人的身影,也没有任何普通人的存在。
“啊,一个女生。”
见到地铁边有个女生席地而坐,虎杖悠仁走上前,身后的宫与幸眸光微动,没有动作。
“他们都上了地铁我没有挤上去”
“什么意”
虎杖悠仁刚要将她扶起来,异变突生,女人浑身震颤,变成了一个蓝色的怪物。
又是改造人!
宫与幸抬手,天逆鉾贯穿怪物的大脑,扎进身后的玻璃
名为真人的特级咒灵,拥有改造人的灵魂的术式,地铁里装着满满一车的改造人,终将会驶向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涩谷站。
悟!
第108章 涩谷事变(2)
宫与幸一秒也没停留, 拔腿向涩谷站冲刺,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什么意思?
宫与幸转过身,夺走虎杖悠仁手里的木块儿, “解释清楚!”
“宫与老师别激动,你会把机械丸捏碎的。”
对方手腕白皙, 青筋鼓胀根根分明, 令虎杖悠仁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按住他颤抖的手指。
理智濒临沦陷, 宫与幸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悟怎么被封印的,现在又在哪里?”
“特级咒物——狱门疆,叫到名字后,在原地静止了一分钟, 即可达成封印条件。”
“谁做的?”
“你。”
宫与幸神色一僵。
“怎么会是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快速反驳道,“他刚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我想也不是, 视线中的男人身负重伤,和你身边的不一样。”
宫与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想什么,睫毛颤抖了两下, 问:“狱门疆现在在哪?”
“被身负重伤的你带走了。”
“去向,不得知。”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虎杖悠仁艰难的张了张嘴, 说:“宫与老师别激动,我们会救回五条老师的。”
“去涩谷。”
宫与幸一字一句道:“先把这场闹剧结束。”
“嗨!”
所有人后背一紧。
宫与幸从没有这么愤怒过。
在五条悟身死的那一次,更多的是绝望,他孤注一掷, 杀人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但现在,他只想大开杀戒,把这个世界撕个粉碎。
“宫与老师,我们从地下走会更快些,地上有很多改造人,不利于我们赶”
“从地上走。”
宫与幸温柔的笑了笑,指尖夹着十把金光闪闪的小刀,冒着彻骨的寒气。
几人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劝,生怕自己被小刀喇成两节。
一出地铁站,十几只改造人蜂拥而至,地上爬行的、大楼间跳跃的,还有从地底钻出的,妖魔鬼怪应有尽有。
大家都是咒术师,自然不会对改造人感到害怕,但今天不一样,他们甚至为改造人默默哀悼了一下。
“轰隆——”
随着一路向前,成片成片的改造人,被最前方的宫与幸砍断头颅和四肢,如山体崩塌,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走出几十米后,合金打造的小刀因为劈砍而弯曲,宫与幸径直放弃刀具,双手抓住一只改造人,手臂用力紧绷,青筋凸起,只听“撕拉”一声,改造人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心、肺、肠子掉落一地,散发着滚滚热气。
“”
身后几人瞬间别开眼。
因为战斗,刘海从他的头顶滑落,阴影打在脸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宫与幸轻轻开口,“虎杖同学。”
“嗨!”
“喊一下娜娜米,找到所有人。”
虎杖悠仁三下五除二爬到高楼上,双手组成一个喇叭,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娜~娜~米~”
“娜~娜~米~”
“啊,好痛。”
虎杖悠仁摸着脑袋上的大包,转过头,伏黑惠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七海班都在这里了。”
“哦。”
虎杖悠仁点点头,一脸严肃道:“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什么?”
伏黑惠表情一怔。
“宫与老师”虎杖悠仁尽量委婉表达,“他似乎有点疯狂。”
伏黑惠面色平静下来,点点头。
“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没等虎杖悠仁参透什么叫做“本来就是那样”,宫与幸已经解决了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改造人,从地面一跃而上,手里拿着电话,冷声道:“尽快来支援。”
“喂喂,我现在已经不是高专的人了,过去帮忙反而会被逮捕的。”
夏油杰一边喝茶,一边婉拒邀请。
“悟被封印了。”
夏油杰一顿,“狱门疆?”
“嗯。”
“谁做的?”
不等宫与幸回答,夏油杰脑中闪过唯一可能的人选,“羂索。”
“来保护这些术师,羂索就交给我”
“我会让他生不如死的。”
宫与幸勾了勾唇角,笑容冷凝,自带令人恶寒的恐怖气息。
他放下电话,活动活动手指,看向周围,“涉谷咒术师不得入内,你们去清除帷帐,我先走一步。”
“咕噜。”
饥饿的肠道发出空鸣,内部似乎出现了谗食现象,呼吸间,宫与幸能闻到身体深处传来的血腥味。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
“宫与幸,不要逞强,”七海建人上前一步,捏住了他的手臂,目光死死地看着他,“如果你出事了,五条悟那家伙可不会开心。”
“不会出事。”
宫与幸回过头,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托付七海建人,“娜娜米,不要让我知道任何一个人死亡,任何一个。”
“如果悟不能原谅我没有照顾好这些孩子,我会把你穿裙子的照片散布到世界各个角度。”
真是感人的委托如果没有后面那句威胁的话就更好了!
看出宫与幸眼底的决绝,七海建人缓缓松开手,沉声道:“一路走好。”
男人脚尖轻点,向前一跃而下,狂风吹乱了他的发丝,深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的惊人,煞人的红光在其中流转,很快消失不见。
涩谷站,地下五层。
宫与幸进入这里,并不意外看见几只特级咒灵,他视若无睹,环顾四周,问:“另一个呢?”
“我们在等你呦,宫与幸~”
真人双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并没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五条悟来的吧,看你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好神奇,我本来以为追求力量的人不会拥有爱情,你和五条悟身上的这种羁绊和爱意,实在是太独特、太有趣了!”
说着,真人动了动手指,两个畸形的小人从他指尖跑出来,亲热缠绵的吻在一起。
宫与幸看着这一幕,眸色渐深。
“该死的人类!”
一旁的花御和漏壶低骂一声,立刻冲了上来。
挖眼之仇和断臂之痛历历在目,两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况且羂索也说了,如果能解决宫与幸就是最好的,他们便肆无忌惮的攻击起来。
但越是攻击,越是不对劲。
宫与幸根本不会躲!
哪怕是能使用生得咒术的咒灵也不会选择这么野蛮又痛苦的行径,比起像人,他才更像是咒灵,无序、疯狂,最原始的那种!
“唰、唰。”
几道枝杈穿透地表,将宫与幸扎了个对穿,他却毫无顾忌,直直冲了过来,抓住花御眼里的两条枝丫,笑得癫狂。
“唰——”
一只树枝从花御胸□□出,扎进他的眼眶,飞快将他的眼球扯了出来。
身下咒灵低吼:“你也该尝一尝失去眼睛的滋味!”
话落,更多的枝干如箭矢一般飞速穿过他的身体、四肢、头颅。
渗透的血液很快染红他的白衬衫,他眨动了一下眼皮,鲜血顺着眼眶里的黑洞一路下流,如同泣泪,他却不在乎,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轻轻一笑,牙缝间透着血色。
“失去眼睛原来是这个滋味。”
宫与幸低声喃喃,讽刺地勾起唇。
“也不过如此。”
比不上失去五条悟的万分之一的痛苦,毫无意义。
宫与幸变得认真起来。
在花御惊恐的神色中,男人收缩肩膀,将残肢断臂从枝干中撕了出来,血肉飞溅,一道银光闪烁,下一秒,天逆鉾从天而降,竖着将它劈成两半。
“花御!”
漏壶冲了过去。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就在他飞身而来的同时,宫与幸再次抬手,面无表情的挥刀、横切、竖切、在2.5秒内,足足砍了上百刀。
花御的血肉化身成一片血红的雾霭,随着她彻底被祓除,血红的雾霭中开出一朵朵粉色的花瓣。
宫与幸抬手接住花瓣,放在眼前,垂眸看了看。
他将花瓣放进嘴里,喉结滚动,一片沉寂中,吞咽声格外刺耳。
“不,花御,花御”
漏壶的大眼里滴出硕大的泪花,神色绝望。
在看见宫与幸抓花、吞咽、不停重复这个步骤后,漏壶眼里的悲伤转变成了愤怒。
“该死的宫与幸,该死的人类!”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破坏环境,对自然没有一丝敬畏,该死的明明是人类,我们又有什么错呢!”
漏壶冲了出去,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宫与幸身上,岩浆裹挟的拳头很烫,宫与幸的皮肤迅速焦化、空气中蔓延着烤肉的香气。
一旁看热闹的真人抽了抽鼻子,意外的尝到了饥饿感。
原来有趣又美味啊,宫与幸。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啊——”
一个不查,漏壶被宫与幸抓住手臂,慌乱中他迅速升高温度,皮肤交界处传来“滋啦滋啦”的炙烤声,男人却面不改色,缓缓低下头。
“你要做什”么。
漏壶一下子失了声。
只见宫与幸张大嘴,啊呜一下,将他的手臂咬断,牙齿咀嚼着红黄的血肉、经络,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眼神漠然。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魔咒一样在耳畔打转,漏壶打了个哆嗦,心中骇然。
宫与幸这家伙一定不是人类!
没有人,世界上没有人会没有恐惧的情绪!
“呼——”
吃掉了一条手臂,翻腾的胃部好受多了,但还不够。
宫与幸用残缺的右手举起天逆鉾,一把割断自己的左臂,一口接一口的迅速啃食。
一时间,空间里回荡着他啃咬、吞咽的声响。
疯了
漏壶看着男人抬起头,视线直勾勾的看向他,浑身一颤,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疯批宫与幸上线,大杀特杀,连自己都杀。
第109章 涩谷事变(3)
对宫与幸来说, 狩猎是简单的两步,第一步,观察猎物的运行轨迹, 直到行为模式无处遁形就进行第二步,猎杀。
只需要一击致命, 不需要付出额外的能量。
抹杀生命, 并不用付出情感, 虐杀却不同, 恨意凝聚在终结一个生命上, 玩弄他、折磨他、让他一时向生、一时向死,绝望和希望交织出最美妙的乐章,奏出动人旋律。
宫与幸舔了舔唇角,拿着天逆鉾的手腕灵活的画了个圈,在漏壶惊惧的目光中, 将它的脚踝关节挖了出来,一拳敲碎。
漏壶向后退, 瘸着的腿不断颤抖,一脸戒备看向面前平静又疯癫的男人,怒道:“喂真人,过来帮忙啊。”
“唉?这种程度就要帮忙了?”真人坐在台阶上, 不断晃着腿,慢条斯理道。
“我又不你可以无为转变,失去身体真的会死的!”
漏壶从没有这么讨厌这家伙玩世不恭的态度, 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来帮忙他们都会死在宫与幸这个变态手里。
“嗨嗨。”
真人态度散漫,朝这边走来,“宫与幸, 你的灵魂真是太有趣了,我改造过将近万数的人类,从没有像是你这样独特的存在。”
这个咒灵,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啊。
宫与幸眸色深深,不说话。
“还记得上一次吗?”真人笑着说:“触碰你的灵魂害得我魂飞魄散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凝结出身体。”
“超级痛。”
宫与幸没兴趣听他废话,闪身上前,天逆鉾砍中他的下颌,被他躲闪了一下没有砍到嘴巴,有些遗憾的耸了耸肩膀。
“不喜欢听我说话吗?”
真人快速闪身,身后生出一条灰色尾巴,将自己倒吊在天花板,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好快。
速度完全超越了他。
但凡宫与幸和他的距离更近一些,三米之内,宫与幸都能一刀砍中他。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让宫与幸触碰到他们,对他这个没有咒术的人来说,领域展开式最佳攻击方式。
麻烦的就是,宫与幸手里的那把天逆鉾。
“漏壶,你来负责拿到那把武器,能做到吗?”
说完,真人也没有等漏壶回答,自顾自冲了过去。
“喂!”
漏壶一脸愤怒。
不过现在是求生,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宫与幸现在疯疯癫癫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攻击方式,让他招架不住,只能放手一搏了!
漏壶咬了咬牙,直接冲上去,在真人指挥变形身体攻击宫与幸的同时,他不断切换位置,看准时机,夺取宫与幸手里的天逆鉾。
“成”
还没等他发出声,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左手。
这是哪来的手?!!
宫与幸明明吃掉了他自己的左臂,居然又长回来了?
漏壶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呵。”
宫与幸张大嘴,一口咬住手下的两根手指,炙热的温度席卷口腔,痛感在五脏六腑回荡,令他无比愉悦。
就是这样,没有悟的世界不配美好,疼痛
让他痛,痛,再痛一点!!!
宫与幸咧着嘴大笑,新长出来的深紫色的眼眸因激动毛细血管泵裂,两道血痕从眼角一路下滑,见到这一幕,漏壶的心理防线迅速崩塌。
该死,该死,该死!
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奇怪的人,花御
美好的记忆不断闪回,漏壶却不能停下,抽出手,迅速退开身,身后的真人猛地接近,趁宫与幸咀嚼,手化作利刃,砍向他的手腕。
“成功了!”
握着天逆鉾的手飞了出去,断肢处飚出鲜血,溅了一地的红。
真人捡起地上的断肢和那柄刀,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笑着看向宫与幸,说:“你的肉好像很美味。”
“你可以尝试一下。”
不知为什么,宫与幸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真人狐疑了一秒,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和冲动,一口咬了下去,瞬间一股腥气在口中蔓延,呛得他一下子呕了出来。
“咳咳咳。”
真人眼角溢出泪水,一副狼狈不堪的丑态,在听到宫与幸的轻笑声后,瞬间恼怒了。
他笑了笑,“说起来,解除狱门疆似乎需要天逆鉾。”
“也不知道被我销毁后,五条悟还能不能出来。”
“差点忘了,”真人撅起嘴,一脸歉意,“那位大人的打算可是要将五条悟一直关到彻底被消耗为止。”
“狱门疆的持续时间可是一千年。”
宫与幸:“悟不会死,我相信他。”
“相信什么?”真人将天逆鉾抛来抛去,漫不经心的说:“没有咒力的五条悟,也不过就是个废人。”
“不要和他说这么多,真人。”
漏壶一脸戒备的看向对面,宫与幸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是进攻的机会!
“盖棺铁围山!”
随着他合起手掌,周围的空间变成一片赤红,滚烫的岩浆在地面、天空,四面八方流动,空气中的温度瞬间突破三百度,呼出的水汽在0.1秒内消散殆尽。
别说普通人,就连二级术士在他的领域中都挺不过一秒。
漏壶想,宫与幸就算再像个怪物,也不可能在他的领域里全身而退。
他不经意的扫了眼岩浆中央,一下子瞪大了眼。
宫与幸居然毫发无伤?!怎么可能!
其实并不是毫发无伤,宫与幸的皮肤迅速脱落,又重新生成,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代谢、生成的过程,就像是一块儿无限繁殖的有机体,唯有痛感真实存在。
宫与幸凝神看向中心的漏壶,喃喃道:“进入领域,就逃不掉了吧?”
什么意思?
漏壶还没理清这一切发生的原因是不是宫与幸的计策,肩膀忽然一痛,“咔嚓”、“撕拉”,整个人被扯开了一半。
漏壶慌不择路朝岩浆中心跑去,不停释放咒术,火焰炙烤下,宫与幸新伤不断,在一片炙热中浴火重生,浑身赤、裸,烧伤的疤痕不断变化。
宫与幸大口咀嚼着手里的半边躯干,轻轻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我不知道!”
漏壶试图解除生得领域,体力咒力早已在一次次地攻击中告竭,只有一个头颅和半边身体,不停移动躲避,看起来可笑极了。
宫与幸在一片红色中,准确的抓住了他的头颅,指骨缩紧,手背青筋暴起。
漏壶的眼睛被挤压的凸了出去,几乎要爆开。
“再问一次。”宫与幸温柔的说。
“悟被带到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漏壶眼里写满恐惧,“羂索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你应该问真人,羂索给他下达了任务,让他制作1000个改造人,消耗五条悟的力量,他比我更清楚羂索的计划。”
真人。
宫与幸微微颔首。
“等等,你要做什么”
漏壶眼睁睁的看着宫与幸一点点将自己吃了个干净,在神识消失前,最后听见的就是牙齿将骨骼碾磨的声音。
花御
最后呼唤一声,滚滚岩浆的领域彻底消散。
“唉?漏壶被祓除了吗?怎么做到的?”
真人原本无聊的坐在台阶上踢腿,见生得领域消失后,只有宫与幸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讶神色。
“天逆鉾还给我。”
宫与幸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语气轻轻。
眼见事情真的不太妙,真人转身就跑,几秒后,“轰”的一下,没反应过来的他被一辆飞来的地铁砸进墙内,头顶的大地震颤,隐隐有倒塌的趋势。
真人挣扎着将自己从地铁碎片中抠出来,轻轻一跃,双手撑着车窗,即将跳出去,一只脚踩着他的头颅,直直的踹了下去。
“轰隆——”
烟尘四起,蓝发咒灵的头颅被踩进墙里,无法自拔。
宫与幸揪着他的领子,将他捞出来,温柔的笑了起来。“告诉我,羂索把悟带到哪里了?”
“不知道呦。”
真人并没放在心上。
这样散漫的态度令宫与幸极其不满,他收敛笑容,双眸闪烁着野兽一样的凶光,冷漠的令人心颤。
“这才对嘛?为什么要伪装呢,你就是这样的”
真人强撑着身体,贴近宫与幸,语气带笑,“一个冷血的怪物。”
宫与幸捡起天逆鉾,快速向下刺去,刀尖穿过他的唇舌,将他的下巴割了下来。
原本淡定的真人,在摸到自己无法愈合的下巴后,瞬间不淡定了。
“不应该的,天逆鉾只能解除正在发动的术式,为什么我的伤口不能愈合了?”
真人回过神,目露癫狂,“是你,你做了什么?”
宫与幸面色平静,再次问道:“羂索把悟带到哪去了?”
“谁会知道呢。”
真人轻嗤一声,“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我是因为人类对人的恐惧而诞生的咒灵,只要还有仇恨存在,我就永远可以复生。”
就像上次一样吗?
宫与幸松开手,从地铁里捡了件衣服穿上,小心翼翼将天逆鉾放进怀里。
“怎么?不下手吗?”
“哦,差点忘了,你很着急对吧,听说在狱门疆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希望五条悟不要被无尽的时间和黑暗折磨疯掉。”
躺在地上的真人眼神中充满嘲讽,半截舌头暴露在空气中,说话迷糊不清。
宫与幸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咒灵。
以玩弄人类为兴趣,换个情况,他或许还会欣赏一下真人的恶趣味。
但他不喜欢任何人用那种口吻谈论五条悟。
宫与幸蹲下身,一只膝盖贴向地面,在真人警惕的目光中,牵起他的手,缓缓收紧。
“啊哈,有趣,你要做”
真人兴致勃勃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
他惨叫一声,蜷缩起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浑身上下爬满黑色条纹,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瓶,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透出白光。
“你说你的身体死不掉。”
宫与幸勾起唇角,暴露在空中的侧脸,也爬满了黑色纹路。
“我会让你的灵魂彻底泯灭。”
“啊啊啊啊啊!!”
话语声落,蜷缩成一团的真人彻底坚持不住,整个身体越缩越小,最终幻化成一堆黑灰,地铁蹿来一阵风,将他吹散,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
宫与幸感受着灵魂传来的炙热的剧痛,闭了闭眼。
【宿主,灼烧灵魂你也有可能会死的。】
077不是第一次警告宫与幸。
宫与幸轻笑一声,没说话。
“接下来,”他轻轻喃喃,语气温柔的可怕,“就该羂索了。”——
作者有话说:漏壶:倒霉倒霉倒霉(被当海鲜吃个一干二净)
真人:啊啊啊啊啊啊,魂儿没了!
宫与幸:悟在哪?悟在哪?悟在哪?
第110章 涩谷事变(4)
宫与幸从化为废墟的地铁站里走出来, 恰好电话响起,他接通电话,话筒里传来夏油杰的声音。
“地铁周围的改造人都处理好了。”
“嗯, ”宫与幸顿了顿,“死亡情况呢?”
“没有死亡, 重伤的孩子已经通知硝子赶来救治了。”
“哦对了, 虎杖同学好像意外收获了一个哥哥。”
宫与幸并不感兴趣, 确认无人伤亡, 不会影响拯救世界任务的进程, 他也就无心过问咒术界的种种,“我要去找羂索,他把悟带走了。”
“你知道羂索在哪吗?”
“我会知道的。”他说。
“冷静一点吧,幸。”
电话里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一起来找悟。”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宫与幸垂下手,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他盯着夏油杰, 目光灼灼:“你找过了,对吧?”
“七千六百五十二只咒灵,帐所涉及的区域,没有和你一样的身形。”
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宫与幸脸上烧伤疤痕不断褪去, 长出新的皮肉,夏油杰靠近后,甚至能听见皮开肉绽的声响, 和蜕皮一样,滋滋啦啦的令他浑身发麻。
“你需要大量食物恢复身体,先休息一下吧。”夏油杰劝道。
“没有时间,”宫与幸喃喃, “耽误一分钟,悟就会在狱门疆里多待很久。”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不是吗?”
夏油杰走上前,撑住了宫与幸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加重,“再这样下去,你会先死!”
宫与幸并没听进去,垂着头,喃喃自语,“羂索很可能换了寄生的身体,他习惯了掌握力量,不会一直在一具零咒力身体里。”
“这个情况就更麻烦了,”夏油杰捏紧手下单薄的肩膀,“羂索一定还有其他阴谋,他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趁这个时间,你该补充能量,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不,那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宫与幸闭了闭眼。
他在心中呼唤077,【能给我羂索的位置地点吗?】
机械音吱吱啦啦的电流声在脑中回荡了好一阵,才有回复:【可以帮宿主定位十分钟后羂索的位置。】
宫与幸并未因此欣喜若狂,而是先开口问:【代价呢?】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晚餐,事实也是如此。
077沉默了一阵,【不建议宿主选择兑换位置信息。】
【代价呢?】
宫与幸又问了一遍,语气和上次一样,没有变化。
自知劝不住宿主,077坦白道:【定位羂索需要动用原剧情信息,告知位置所需能量,宿主要支付五十年寿命。】
五十年吗?
宫与幸想了想,和悟还能有十多年的幸福时光,听起来很不错。
是个划算的交易。
【好。】
*
22:30,涩谷警察署宇田派出所。
远处,宫与幸晃晃悠悠的走来,左手捧着粉绿色的包装袋,隐隐可见纸袋上汉字书写的“大福”字样。
还有三分钟。
宫与幸坐在门口台阶上,岔开两条长腿,宁静的夜里,一盏路灯挂在头顶,映出一道黑色影子。
和悟初见的那一天,他也是坐在台阶上静静等待,漫不经心的想着要怎么解决脑袋里的系统,一抬眼,撞进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的心泛起涟漪。
悟
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他的太阳。
地下城从没有太阳,一层层高楼,自最底层不断向上排列,最接近地面的房屋,干净明亮,属于王公贵族、教会神父。
他住在最下层的贫民窟,向上仰望,地下城最高处的千年冰晶散发着纯白的光泽,好像开出的一朵希望的花,还没等落在他身上,已经被上层贪婪的手抢夺一空。
宫与幸就有了一个心愿,他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水晶,源源不断的给他光芒。
他的母亲知道这个心愿后,破天荒买了根蜡烛,关紧房门,拉上厚厚的窗帘,做完这一切,漂亮的女人拿出藏在床底的火柴,火光一闪,蜡烛徐徐燃烧,点亮了房间。
“这是什么?”
宫与幸伸出手,火光炙烤着他的手心,他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迫不及待的继续向前伸手,却被母亲抓住手腕,定在原地。
“这是蜡烛。”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
“蜡烛也会发光?”五岁的宫与幸眨了眨眼,“为什么光是金色的。”
“光本来就是金色的。”女人将他揽进怀里,“书中说1000年前天上的太阳就是这样,散发着金灿灿的光,给人无穷无尽的光明和温暖。‘’
“但为什么现在我见不到太阳,天上只有冰晶。”宫与幸问。
“只有地上才会有太阳。”
女人牵起宫与幸的手,缓缓靠近来之不易的光,身体轻轻颤栗,靠在母亲怀里的宫与幸自然感受到了身后的抖动,他没有放在心上,漂亮的眉眼紧紧盯着眼前的烛光,紫眸闪过一丝贪婪的渴望。
“我想去地上城,我想要太阳。”
女人轻笑,“太阳已经没有了,而且地上危机四伏,不适合人类活动,我们搬到地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能看见这么美的光,就算受到伤害又怎么样?
宫与幸不置可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燃烧的烛火,眼眶因被光亮刺痛而蓄满了泪水,他也无动于衷。
女人见状,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她抬起手,抚摸着宫与幸的脑袋,轻声问道:“我让你拿去的异兽肉,有还给对方吗?”
“还了,”宫与幸乖巧的点点头,“大叔说下不为例。”
女人闻言,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就是这样,幸,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善良美好的人的,你不可以学坏人偷窃,妈妈会攒钱,让你读书,你那么聪明,会成为最优秀的神职人员,说不定未来会当上教皇”
宫与幸默不作声的听着,心里却没在意。
他的母亲总是抱着奇怪的幻想。
普通女工,靠着给富人制作异兽油蜡烛赚取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还要靠他欺骗和偷盗获得的钱财,两人才不至于挨饿,更何况买书。
下次要做的小心点,宫与幸心想,拿回家太多钱和肉,会被妈妈怀疑。
几个月后,宫与幸在偷窃时为避免被抓,不小心暴露身体天赋,强制送往中央学习,七岁,以优秀成绩,被判定为合格“狩猎者”。
这就意味着,在十岁时他将被遣送到地上,进行狩猎和探索工作。
母亲为此哭花了眼,宫与幸却很开心,坐在书桌前打磨他唯一的小刀,心想,或许有一天我能见到太阳。
某天下课,宫与幸回家,家中大门敞开,屋里散发出诡异的腥气。
迈进屋门,床上的母亲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宫与幸眼神暗了暗,在这个街区,被侵犯的女人随处可见,但在他徒手掐死了上一个闯进家门的男人后,没有人敢欺负他的母亲,到底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三根崭新的蜡烛立在桌子上,昭示了男人的身份:贵族。
宫与幸杀不了贵族。
他收敛神色,打了一壶冷水。
之后的三日,母亲一直卧床不起,高热的体温迟迟不退,眼底毫无光亮。
宫与幸坐在床边,拿着手里的蜡烛思索了很久,最终握住手里蜡烛,紧紧不松。
贫民窟没有药物,发烧的人99%会以死亡告终,冷水中含有毒素,只有高温加热后才适合病人食用。
三根蜡烛,堪堪能加热一壶热水,却能换取三把尖利的匕首,扎进热乎乎的心脏。
宫与幸静静地看着母亲,三日后,女人断了气。
他拉上窗帘,学着母亲的样子,点燃了一把蜡烛,明亮的火光照亮阴暗潮湿的房间,烛火在他眼前跳跃。
脑中闪过曾经的画面,母亲抱着他,和他一起看烛光,温柔的说:“幸也要像太阳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光明和温暖,不要被这个黑暗的世界吞噬心性,被恶意掌控。”
宫与幸记得自己的回答。
“我会的,妈妈。”
我会的妈妈。
宫与幸想,他果然适合欺骗。
“呼——”
他闭了闭眼,吹灭蜡烛,任由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一点点将他吞噬殆尽。
*
夜风微凉。
宫与幸耳朵微动,缓缓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形渐渐靠近。
“终于见面了,”面容清隽的男人轻笑一声,“宫与幸。”
“我们有真的见过面吗?”
宫与幸直直的看向男人的脸庞,睫毛轻颤,“加茂家的这张脸,不属于你,就像你之前寄生的所有人,没有哪个身体是属于你的。”
“但只要我想,每个身体我都可以使用。”
男人定在原地,歪了歪头,笑容狡黠,眼底闪烁着恶意的光,“就像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身体。”
宫与幸咬紧后槽牙。
“想和你长得一样真的很难,幸亏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寻找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是封印五条悟的路上的一个大麻烦。”
说到最后,男人的表情逐渐狰狞。
“为了你,我牺牲了多少计划、夏油杰的能力本该也属于我!”
“没有什么该属于你,”宫与幸淡定道,“你只是个小偷,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怪物。”
“这句话应该送给你才对。”
男人眯起眼,额角的缝线露出一道缝隙,“我能看出来,你的咒术很特别,是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我听说真人被你祓除了,”男人笑着说:“我很好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如果你能把悟在哪里告诉我,我会告诉你。”
宫与幸上下打量了几遍,很确定他身上没有狱门疆。
“啊”
男人咬了下舌头,眯起眼,神色危险,“真遗憾,我不能告诉你呢。”
空气中充斥着沉默,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氛围逐渐凝重起来。《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