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的嘴酸不酸……
在唐芮白看来是挑衅的行为, 于卢昕而言并未放在心上。
卢昕认为自己很有礼貌,也很有边界感。
只不过她的好友很八卦。
刚回到家,卢昕的书包由保姆阿姨接过, 换上了舒服温暖的居家拖鞋, 母亲卢晚照便给她端来热汤。
“今天降温, 你快喝点姜汤驱驱寒, 免得生病。”卢晚照问起她去秦毓家的事, “最近都没怎么见她,等明天我去你温阿姨家里坐坐。”
“嗯。”卢昕低头应答。
还不等她说什么, 兜里的手机已经快震得她晃起来了。
“谁发消息?”卢晚照问:“你今天的作业完成了吗?准备几点睡觉?”
“完成了。十点。”卢昕意义照答,却忽略了卢晚照的第一个问题。
卢昕一刷手机,全是祁妙言发来的消息, 问她去秦毓家里有没有发现什么?
在秦毓没去学校的两天里, 传出不少流言。
因为星海职高那事儿闹得挺大, 以前再怎么样混账没闹出过学校。
这次却是星海职高和明朝中学都牵涉其中。
一时间关于这个话题, 谣言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叫“唐芮白”的女生。
而在某一版流言里,秦毓也成为了故事的主人公。
只不过, 秦毓是那个“美人救美”的核心人物。
这传言有些风花雪月,还带着几分传奇色彩, 毕竟之前秦毓和唐芮白都不认识, 两人更无交际。
祁妙言性格开朗,跟谁都能玩到一起去,所以还有好些别班的朋友来问她这事儿真的假的, 还想知道内情。
内情?
祁妙言也想知道内情。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秦毓是不是真去跟人打架了?
毕竟她想象不出来秦毓跟人打架是什么样。
卢昕是祁妙言的“眼睛”,是她放出去的探子,如今探子回来, 自然是要好一番询问。
卢昕也不藏私:【那个女生在她家里。其他的我不知道。】
【卢昕:秦毓说对她很重要,以后会介绍给我们认识。】
祁妙言:【完蛋。】
祁妙言:【秦毓还真是正义感爆棚啊。】
祁妙言:【以后该叫她秦小侠了。】
卢昕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祁妙言知道这就是她探听到的全部了,吐槽了会儿秦毓后又问:【明天想吃什么?肉脯还吃吗?】
卢昕:【都行。】
祁妙言:【今儿我爸买了两斤芒果干,明天给你带。】
卢昕:【好~】
祁妙言看着波浪线,仿佛能隔着屏幕听见卢昕那软萌的声线乖巧应答,感觉心都被萌化了。
祁妙言:【我妈新做了牛肉干,特好吃。今儿差点被凌峰吃光了,幸好我机智,还剩一小袋,明天也给你带。】
卢昕:【嗯呐~谢谢言言。】
祁妙言:【呜呜呜,真可爱啊卢小昕。】
卢昕:【转圈圈.jpg】
祁妙言:【你数学卷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
提起这个卢昕就有些挫败,【没有。扁嘴.jpg】
祁妙言:【我把答案发你,有看不懂的地方我明天给你讲。】
卢昕:【好呀好呀!~】
祁妙言:【嗷呜!卢小昕你怎么这么可爱!】
祁妙言:【明天给我Rua把脸!就一下!】
卢昕的脸不自觉泛起些红晕,轻轻点了下头。
而后才想起来是在发消息,祁妙言看不见。
片刻后她回复:【嗯~】-
秦毓倒不知道学校里流传的那些事,拿了卢昕送来的笔记本就往楼上跑。
她简单翻阅了下这些笔记,短时间内肯定看不完。
这次会考是全市统考,所以唐芮白也会考。
秦毓麻溜上楼,分了一半要给唐芮白,曲指敲了下门便要开门往里走,但拧了下把手却没拧动。
门从里边反锁了。
秦毓面色一囧,曲指继续敲,小声喊:“唐芮白?”
无人回应。
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倒是能听到轮椅轱辘转动的声音。
秦毓再敲:“芮芮?”
她倒是还有很多黏腻肉麻的称呼,只是她现在身份并不合适。
唐芮白并没有应答她的打算,在轮椅里坐了会儿便拉上窗帘上了床。
整个人埋在柔软的床里,闻到床单上淡淡的白茶清香,倒像是吸了一鼻子好闻的香水。
唐芮白从未在这样安逸舒服的环境里睡过觉,敲门声持续了两分钟便停了。
唐芮白将她的脑袋埋在枕头里,屏住呼吸。
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还不等她完全冷静,忽地有人嘶哑着声音喊道:“唐芮白!”
说完,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便朝着她扑来。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唐芮白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了红着眼的秦毓。
……有点懵。
“你干嘛?”秦毓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手在颤抖。
准确来说,浑身都在颤抖。
房间的门已经打开,备用钥匙就那样插在门上。
秦毓双目悲伤地盯着她看,唐芮白缓缓转动脖子,闭了下眼冷声道:“你就这样进来?”
秦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在外敲门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唐芮白是睡着了。
可回到房间里越想越不对劲。
天气说变就变,阴云密布的天突然亮起一道闪电,轰隆雷声伴随着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
秦毓想起在楼下看的时候,唐芮白房间里的窗户没关。
她跑下楼去外边又看了眼,确定窗户没关,而唐芮白房间里的灯没关,只拉了窗帘。
秦毓身上淋了雨,并不多,微微濡湿的程度。
可雨点沿着她的额头落下来,看起来略有些狼狈。
秦毓再次上楼敲唐芮白的房门,仍旧没有人应。
久违的慌张感再次袭来,唐芮白安静躺在浴缸里,血水蔓延整个浴室的场景陡然出现在她眼前,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立马让保姆阿姨拿了备用钥匙来。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唐芮白整颗脑袋都埋在枕头里。
正常人是没有这样睡觉的,唐芮白也不会。
而床上的唐芮白安静极了,秦毓仿佛看到了一具尸体,当下就感觉全身血液逆流,脚像粘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可再害怕也要面对的,她冲上前将唐芮白翻过来,喊她的名字。
却只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烦躁。
不安和害怕慢慢退却,秦毓的心却始终漂移不定。
就像一脚踏出去踩在云上,低头看去是万丈高空,随时都可能会踩空。
然后坠落——万丈深渊。
这种认知让秦毓整个人都回不过神,双眼无神地盯紧了唐芮白。
“你……”唐芮白的肩膀被捏得有点痛,语气自然不善:“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要干嘛?”
秦毓听到她说话,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没事。”秦毓低声呢喃,“没事……没事就好。”
“会有什么事?”唐芮白讥讽勾唇,“我睡觉睡到死了?”
秦毓缓缓摇头,却又点头。
“我以为你窒息了。”秦毓如实以答,声音很沉。
“呵。”唐芮白瞟了眼门口:“未经允许就破门而入,我确实应该窒息。”
秦毓垂眼:“对不起。”
“小唐,小毓也是担心你出什么事。”跟着秦毓一起上楼的保姆杨阿姨出声道:“毕竟你现在身体不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帮你。”
“没事,杨阿姨。”秦毓听出杨阿姨的语气不善,转过头说:“我莽撞了。”
即便如此,她说话时嘴皮子还是哆嗦的。
这事儿带给她的惊吓,让她一时间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直到看见唐芮白那双冷厉漠然的眼才缓缓回过神。
“我只是有点担心。”秦毓说:“往后不会了,你在家里安心住着。明天我找人给你换密码锁,你自己设置密码。”
唐芮白本也是找个借口发难,可见秦毓如此退让,心里倒更不高兴。
——对她这个赝品都这么有耐心,怪不得在楼下对正品更小心翼翼。
好消息: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嘘寒问暖。
坏消息:不过是当了别人的替身。
不知道别人对这种事会有什么想法,但唐芮白很讨厌。
她讨厌暗恋的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讨厌的情绪甚至压过了窃喜。
因为她的生活太糟糕,她可以接受自己仰望一道光,却不想让光照到自己的不堪与丑陋。
“没必要。”唐芮白冷硬地说:“不过是寄人篱下,过段时间我就走了。”
“不是寄人篱下。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家。”秦毓认真地说。
唐芮白觉得好笑,再看向秦毓时眼里讥讽更甚,“这里怎么可能是我家?我的家在东福巷,那里与这里天差地别。”
“那只是你曾经的家。”秦毓的心很乱,即便在唐芮白身边也无法消解这份慌乱。
前世看见唐芮白尸体时的那种冲击陡然回到她脑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连跟唐芮白说话也变得严肃认真,以及带上了她与唐芮白之间相处这么多年,遇到问题时争辩的执拗与坚定。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秦毓说:“没有人会赶走你。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往后我不会这样了。但……如果你真的可能出现意外,我还是会破门。”
秦毓垂下眼:“比起被你埋怨,我更希望你活着。”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秦总和温女士自然知晓。
过来以后见两人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秦总张口就要劝,温女士却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出去。
又让杨阿姨去休息,温声叮嘱了句:“小毓,有什么事好好说。”
“小唐,在阿姨家住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跟小毓说,不要委屈了自己。”
算是各自安抚,而后就当没事人去 了。
秦总担忧地问起:“这两人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朋友么?怎么吵起来了?”
“年轻气盛。”温美云淡淡道:“吵开了也就好了。”
却没想到,两人并未吵起来。
准确来说,唐芮白没有要跟秦毓吵的意思,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后淡淡道:“哦。我困了。”
这便是下了逐客令,什么都不想说了。
秦毓见她神色疲惫,也不好再说什么,把卢昕送来的笔记分了她一半:“下个月就是会考,这些笔记应该有帮助。”
唐芮白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说话,如果不是她眼珠子还在转,秦毓总觉得她已经昏死过去了。
也不怪秦毓,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都会害怕的。
患得患失,无的放矢,像个神经病。
秦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温柔,“我就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又补充道:“存个我的电话吧。”
唐芮白没动。
秦毓就那样半倚着书桌站定,仿佛进入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可秦毓偏偏在这样的对峙中找到了几分熟悉感。
以前她跟唐芮白吵完架冷战时,气氛便是如此。
过去太久,尤其是两人离婚以后,秦毓再想起唐芮白,最先想起的总是她的好。
尤其她们在离婚后没见过几次面,要么是在盛大的颁奖典礼上,要么是在热闹喧杂的宴会场里,别说说几句话,能在人潮里对上眼神都算是幸事。
所以秦毓再见唐芮白,更多是在镜头里。
电影首映礼,电视剧宣传路演,媒体采访,而她出现在镜头里总是那么完美。
离婚以后,秦毓才慢慢回过味来,原以为同意离婚,去扯那张证时的痛苦是结束。
未料想只是个开始。
在不得眠的夜里,她辗转反侧打开手机翻看跟唐芮白有关的视频。
抱不到亲不到,望梅止渴也是好的。
再不济,她手机里还有许多唐芮白的视频。
唐芮白下厨、做家务、看书、读剧本,各种各样的唐芮白。
就好像唐芮白还在她身边似的。
求而不得的痛苦始终如同蚂蚁噬咬心脏一般,把她折磨的什么心气儿都没了。
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生物,吵架的时候恨不得对方去死,但等人不在身边了,想到的桩桩件件都是对方的好。
秦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只能想到唐芮白的好。
倒是忘了,她俩之间也经过了漫长的“磨合期”。
……
最初,她们是凭借着细嫩的脸、姣好的身材被吸引的,两人可谓是视觉动物的“一拍即合”。
倒是谁也不嫌谁穷,两个人租个破房子,有张床就能睡。
破烂的出租房,洗个澡都得去公共浴室。
那段时间她们都很忙,从这个组到那个组,不是演死尸就是演丫鬟,或者小反派。
忙碌完再见面,剩下的时间就用来在床上折腾了。
折腾一番就没力气,两个人抱着就能睡。
甚至有天秦毓做了噩梦,以为自己上吊死了,结果醒来的时候,唐芮白手臂正勒着她脖子。
秦毓一动,唐芮白也跟着动,手臂勒得更紧,把秦毓差点勒到魂归西天,当时她都觉得自己快见阎王了。
猛烈急促的咳嗽声惊醒了唐芮白,等她醒来,满脸歉意地看着秦毓。
秦毓摸着自己的心口:“幸好,捡了一条命。”
那会她们根本没时间吵架。
但是热情会褪却,对彼此身体开发得差不多,身体与身体为负距离后,就该拉近心灵与心灵的距离。
这事儿又谈何容易?
秦毓有意无意地跟唐芮白透露自己的事儿,倒是没提自己负债百十来万的事,只囫囵地说自己很穷,还有负债,所以拿不出太多钱给两人花用。
唐芮白倒不介意,甚至还借着一些节日名头,给秦毓打钱。
秦毓起初收她的钱挺不好意思,后来唐芮白表示:“我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给你花我高兴。”
这怎么不算是一句情话呢?
起码当初小小的秦毓被钓得五迷三道的。
可是慢慢地,秦毓就发现了,唐芮白很少跟她提自己家里的事,每当问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闭口不言。
秦毓表达过很多次自己不在意她是什么家庭,只是想多了解她一些。
唐芮白都是沉默。
年少多执拗,秦毓更是其中翘楚。
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想要知道,所以多次试探,终于在某天惹了唐芮白。
半夜做到大汗淋漓,两个都不算矮的人窝在一米二的小床上,几乎都得是人叠人的睡法。
当然,秦毓从后边抱着唐芮白,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偶尔捏一下。
细腻的缱绻带着亲密,让秦毓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却在她又一次提起家里人这个话题后,唐芮白语气不耐地问:“真那么重要?”
唐芮白虽然看起来冷淡,但跟她从来都是耐心的,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温和。
“也不是重要,就是想知道。”秦毓说。
唐芮白顿了顿:“不想说。”
然后就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毓抱着她的手松了松,不过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惹怒了唐芮白。
唐芮白在跟你吵架的时候从不大吼大叫,更不会有动手的行为。
她只是从秦毓的怀里脱身,从地上一件件捡起自己散落的衣服穿上。
秦毓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还有些乱,沾惹着她们意乱情迷时的气息。
唐芮白只道:“不行的话,一别两宽。”
这是唐芮白第一次跟秦毓生气,也是第一次说分开。
秦毓这才发现,唐芮白脾气这么大。
秦毓不知道,不过是想要多了解她一些,怎么就闹到了分开的地步呢?
秦毓胸中也是一股无名火,因为她若无其事说出的分开。
当时两人都在一起厮混了一年多,只要会回到这个出租屋里,就一定是抱着睡的。
结果这么轻易就把分开说出来了?
秦毓憋着气没说话,等唐芮白穿好衣服要出门的时候,她也不知哪来的速度和力气,直接蹿到了门口。
赤|裸的后背抵着门,那门的质量很不好,还有没清干净的木刺,将她的背扎得有些痛。
可当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双眼紧紧盯着唐芮白,既气红了脸,也气红了眼。
然而,唐芮白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她便也憋着。
四目相对,在萧索的季节里,屋里似还有风声吹过。
她俩吵架的时候就犯倔,一个比一个倔。
后来还是秦毓学了服软,准确来说,秦毓的身体服软了。
因为第二天她就因为这事儿生了病,按理说秦毓有个挺健康的身体,但那天就是突然感冒,发烧。
一米七多的人缩在床上,一开口就是浓重的鼻音,不停地抽吸着鼻子,额头也滚烫,看上去可怜得很。
唐芮白只好照顾她,事无巨细、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
那事儿,也就那样揭过了。
秦毓的道歉是在一周后才姗姗来迟的,她先说了对不起,唐芮白也才跟她道歉。
可她俩最初,气头上是谁也不肯先发一言的,生怕在这段感情里落了下风。
……
唐芮白这样的态度倒是让秦毓变得更自然,心里虽然还是慌乱,却又像吃了颗定心丸。
因为她熟悉这样的唐芮白,所以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应对。
同样的答卷给出来,做过很多次的秦毓当然得心应手。
秦毓没有出门,也没再道歉,安静地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以后才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来我家,觉得是寄人篱下。但你能来,我很开心。”
过了会儿,唐芮白沉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有什么好开心的?”
嗯,刚才那茬就算过去了。
秦毓再次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她熟悉的唐芮白。
一个人再怎么变,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哪怕她们后来已经很久没吵过架,最多也就是冷战,但这种天然的默契还在。
“你没有暗恋过人,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秦毓说。
唐芮白:“……”
这话槽多无口,唐芮白懒得辩驳,任由她编。
“存我的电话吧。”秦毓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笔把自己手机号写下来,又放到她床头,半蹲着道:“生病的人就该被健康的人照顾,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等我生病的时候再照顾我就是。”
唐芮白顿了下,言辞尖锐:“我是个没良心的人。你照顾我,也不会换来我照顾你。”
“哦,好吧。”秦毓这会儿倒是没了脾气。
自顾自的生一番气,再自我说服,告诉自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便又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了。
“这样更好。”秦毓真情实感地说:“我也不想你做个有良心的人。”
没良心,没负担,不会内耗,更不会有抑郁症。
但她知道,唐芮白现在就是嘴坏,实际上人再好不过了。
坏人才不会把自己“没良心”挂在嘴上。
就像唐暮,他觉得自己可是天底下再好不过的父亲了。
傻叉。
秦毓想起来便想骂,尤其是想到他跑去唐芮白的葬礼上,在她的遗像上泼红油漆,就恨不得这个人出门被车撞死,吃东西被鱼刺噎死,和人打架斗殴被人错手杀死,总之在心里诅咒了无数次。
可眼前,她还是更希望唐芮白好。
唐芮白没听出她话里的真实意图,却被她的语气给惊住。
真的很有长辈的“慈爱”之感。
可这话她也没说,阖上眼装作疲惫的模样。
秦毓在房间里待了会儿,直待到自己的心安定下来才出去。
可是漫漫长夜,她一点都不困。
哪怕她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可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事儿,干脆爬起来坐到书桌前,翻开笔记看起来-
楼上。
秦总和温女士也睡不着,秦总没见过自家闺女脸色那么难看过,总想着下楼再去看看。
温女士却拦着不让,“小孩子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哪有家长出面的?”
“那也不能让闺女受了委屈。”秦总说:“就算是朋友,也不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可你闺女现在就是一头热,你怎么办?下去教训你闺女还是去教训人家不识好歹?”
说到最后四个字,温女士都有些讥讽之意,把秦总说得脸臊。
“我又不是疯了。人家小姑娘受了那么大委屈,我还去骂人家不识好歹,被人知道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还知道要脸,不错。”
又是一句略带嘲讽的话,秦总长吁短叹:“夫人,我的好老婆,我也就是心疼闺女,你说她那么大个人,杵在人家那儿一副小媳妇样,我……”
秦总说到一半顿住,眉头微蹙,“她俩……不是……秦小毓和人家……”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美云瞪了他一眼,立刻就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你也想到那去了?”秦总坐到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情况,他就说怎么看着有些别扭呢。
那场面像极了他和温女士吵架的时候,一股劲儿僵在那,谁都不愿意低头,只要说话就是刺。
夫妻之间吵架少有体面的,就算是他和温女士这种恩爱了小半辈子的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算是温文尔雅的两个人,只要吵架的时候嘴里就像是含了个暗器,一说话就能往出吐针,针针往要命的地方扎。
秦总越想越觉得像。
“我可没你那么龌龊的心思。”温女士掀了被子上床,“两个女孩的青涩情意,被你想到哪里去了?”
“但你不觉得像吗?秦小毓刚才那样,和你平时跟我吵架时一模一样,真应该录下来让你再看看。”
“你不懂。”温女士否认,“青春期的女孩子相处,跟谈恋爱也差不多。”
好的时候就是唯一的,占有欲可比男女朋友强多了。
不好的时候恨不得跟对方割袍断义,却又忍不住关心对方。
温女士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这种脆弱的情感。
尤其这两人,一个敏感又自尊心强,一个大大咧咧又过于紧张,总有撞不完的火花,吵不完的架。
两个未成年吵也就算了,她们作为大人,横插一脚算什么事?
温女士已经拿出平板,准备翻个电视剧作为她的睡前影片,但秦总却坐在那儿如遭雷劈。
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不能只防男的,还得防女的。
秦总常出去跑生意,天南地北的人都见,自然听得多。
前几天还有个生意场上的朋友给他递请柬,说是女儿举办婚礼,他翻开请柬,是两个女孩。
当时他还说,“两个女孩怎么办婚礼?”
另外一个朋友笑他老土,连同性恋也不知道。
秦总被科普一番,也没往自家孩子身上想。
可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像他家秦小毓这样的,既吸引男的,也吸引女的。
当他把这想法跟温女士说的时候,温女士沉默片刻。
“你还别不信,就说秦小毓净挑着你跟我优点长的这样儿,多有竞争力。”
温女士幽幽道:“你是不是怀疑全世界都要跟你抢女儿?”
秦总没说话,过了会儿往床上缩,语重心长道:“你别不当回事。”
温女士懒得跟他解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那她要是真喜欢女生呢?你怎样做?”
秦总想了半晌,愁得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跟幽灵怨鬼一样飘到了楼下。
吃早饭时沉声跟秦毓道:“女儿,你现在是一心专注学业吗?”
秦毓一愣:“啊?咋了?”
秦总:“你看你也快成年了,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老爸有几个朋友,他们家的小孩还行的,要不介绍给你……”
话没说完,秦毓的手就落在他额头上,讶异道:“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话跟病了似的?”
秦总满腹惆怅不知该与谁说,就连枕边人都不懂他的难过。
温女士在一旁看着只知道偷笑,也没帮衬他一句。
秦总就更显得像个伤春悲秋的怨夫了,“什么病了!这叫未雨绸缪!难道你就没恋爱的想法?不应该啊。你们这个年纪正是早恋的大好年纪。”
要是搁以前的秦毓,早大大方方跟他否认了。
因为秦毓成年前还真没开恋爱那个窍,以至于后来跟凌峰聚会时凌峰还笑她,说是她前桌成天抛媚眼给瞎子看,当时全班都知道那前桌想追她。
秦毓当时还挺无辜的,“那他怎么不行动啊?”
“开玩笑。你当时无处不优秀,浑身没短板,就他那样儿?自卑到泥里了,还敢跟你告白?那可真是不知死活了。”
秦毓只能耸肩:“那可真是可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只是随意的一句感慨,却引出了凌峰的问题:“你现在那个对象?有准备?”
“我比较有准备。”秦毓臭屁地说:“以及我的魅力。”
但这会儿的秦毓心虚啊,因为她确实不清白。
面对秦总这个问题心里抖了一下,却还是道:“17岁早恋什么啊。正是好好学习的年纪,27的时候再谈。”
嗯,17岁的秦毓不能谈。
27岁的秦毓就该狠狠谈,无所不用其极的谈。
而她是27岁的秦毓。
秦毓对于这个回答满意极了,反倒瞪着秦总:“你真是我亲爸?怎么还想着卖女求荣呢?”
秦总被他倒打一耙,眼睛瞪圆:“说什么鬼话?”
“我才17,你就想着给我介绍你生意场上那些朋友的孩子,还不是想卖了我?”
秦总叹了口气,沉默以对。
不过并未沉默多久,因为秦总怎么想都觉得昨晚那事儿不对劲,那气氛,那动作,活脱脱就是小情侣在吵架。
“你要是不喜欢那些男生,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姑娘。”秦总不死心地试探:“你是喜欢比你个子高点的?成熟点的?还是活泼可爱点的?”
秦毓嘴角一抽,余光悄悄扫过唐芮白的脸,见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这桌上的话题与她无关。
确实也与她无关,但她毫不在意地听着,秦毓就有点心塞。
以前若是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唐芮白在的话总会给个冷脸的反应,就算在外边维持着基本的体面,回去以后也会跟她算算账。
只不过唐芮白别扭,从不在嘴上算账,而是在床上的时候咬她。
秦毓后来远离了那个特别爱给人介绍对象的朋友。
最离谱的那一次,唐芮白在她身上留了27个牙印。
末了秦毓对着镜子数,还笑着问唐芮白:“嘴酸不酸?”
唐芮白根本不吃亏,反唇相讥,“你的嘴酸不酸?”
想起在床上厮混的那些场景,秦毓咬着牙凑到她身边说荤话:“能让你吹了,我怎么酸都是高兴的。”
“哦。还是酸了。”唐芮白面无表情地评价:“没用。”
因为这两个字,秦毓几乎是摁着她一天一夜没下床。
而那一次的后遗症就是秦毓的舌头一周都没什么知觉,发麻。
她俩是真有过那些荒唐的曾经,荒唐到秦毓至今想起来都不可思议。
秦毓不跟秦总说那些没影的话,敷衍地回答:“你别做我前进道路的绊脚石。就算谈恋爱我也会自己选,你别做无用功。”
“所以你真的要谈了?”秦总一拍桌子:“还是要谈个女的?”
秦毓:“……”
在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喜欢女的这事儿时,秦总就已经大张旗鼓地替她踹了柜门。
“现在还没谈,以后不确定。”秦毓只能假装淡定地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喜欢的应该是女生。”
她说完就冷静地说要学习,抱着笔记本到沙发上坐着翻阅。
淡定是装出来的,书是真的在看。
秦总却彻底不淡定了,整个人坐在桌前怀疑人生。
助理第三次催他出门的时候,秦总才不可置信地盯着秦毓道:“快,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我就当没听过。”
“吸溜~”秦毓配合反应,但秦总一拍脑门:“嗐,我就不该问。”
真是没听到一句爱听的。
……
温女士淡然地看着早上这一出戏,等秦总离开以后才笑出声来。
人都说家有一宝欢乐多,她家有秦山和秦毓这两个活宝,大早上就是笑料。
秦毓还跟她抱怨:“您也不知道拦着他点儿,跟我说这些尴尬的话题。”
“他昨晚都没睡觉,净在那唉声叹气,感觉全世界都要跟他抢女儿。”
秦毓道了句庸人自扰,便问唐芮白:“吃饱了吗?”
唐芮白微微点头,然后秦毓就推着她上楼去了。
推着唐芮白一边走,秦毓一边说自己今天的安排,主要还是学习。
唐芮白安静地听完,又安静地回了房间。
秦毓这一早上连她半个字都没听见,基本就是点头摇头两种反应,心中怅然,却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在唐芮白房间门口站了会儿才往隔壁走。
秦毓是下楼时才见到卢阿姨的,一见面卢阿姨便亲切地跟她问好,得知她这两天都没去学校后还夸她有主见。
夸奖的说辞一套又一套,把秦毓都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分明她就是想多陪陪唐芮白。
真是……感谢以前懂事的自己!
但秦毓也没忘了卢昕的事儿,跟卢阿姨问完好后又不停地提卢昕的好,卢阿姨连忙变得谦逊,数起了卢昕的缺点。
其实那些缺点也都是放大了的,比如不爱洗袜子,有点挑食,秦毓身上的毛病比卢昕多多了。
卢阿姨对她标准宽松,却对卢昕严苛,未来是会导致悲剧的。
秦毓只好道:“您总是这样夸我,昕昕可怎么办?您看我们家温女士,每天都夸我,谁家的女儿谁疼咯,卢阿姨,难道您真的不疼昕昕啊?”
她故作夸张的语气,任谁也能听出来是句调侃。
卢晚照拍了下她的胳膊:“那我肯定是疼我们家昕昕的。”
“那您多鼓励鼓励她,最近她心情不太好,前两天英语考试她没考好,中午饭都只吃一口,您夸夸她就好了。”
秦毓跟卢阿姨说了几句话才又上楼。
路过唐芮白房间时敲了敲门。
过了近两分钟,门才缓缓打开,秦毓把她刚才从楼下拿的零食一股脑放到她怀里,“离吃饭还早,你饿了就垫巴垫巴。”
唐芮白抿唇看着怀里那一堆,谢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却没说出口。
“你在做题?”秦毓越过她看到了书桌上亮着的灯,还有翻开的笔记本和试卷。
唐芮白点头,“随便看看。”
“有不会的吗?”秦毓问。
“很多。”唐芮白对这事儿倒是无所谓,毕竟明朝中学的第一名拉去二中都是垫底,而她更是学渣中的学渣了。
“那我教你?”秦毓说着顿了下,给自己补了个合理的借口:“一起做作业比较有效率。”
唐芮白盯着她看,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意图,然而对方眼神澄澈,笑容温暖。
“不用。”唐芮白说:“我只是随便做做。”
秦毓却道:“那你教教我,我有好几道不会的。”
说完飞快去自己房间拿了一堆资料就往唐芮白房间跑去——
作者有话说:秦毓:看着17岁的唐芮白想着从前的唐芮白
唐芮白:所以你爱的根本不是我
秦毓:……
没招了,这真解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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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生日快乐。
秦毓如愿跟唐芮白一起学习。
昏黄的灯光下, 两人一同坐在书桌下,唐芮白手中的笔轻轻转动,看起来随意地翻动着笔记本。
秦毓几次悄悄看她, 合理怀疑她有没有看进去。
但秦毓肯定是没看进去的。
原本以为坐在唐芮白身边会更安心, 不至于写着卷子忽然就走神, 但没想到她总下意识去看唐芮白。
效率极低。
唐芮白直接把她当了隐形人, 最初秦毓还是偷偷地看, 后来见她没反应便光明正大地看,甚至带着几分赌气, 就想让她跟自己说句话。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唐芮白都当做没看见。
直到一本笔记翻完,唐芮白顺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水, 秦毓才收回目光。
唐芮白将杯子放回原位后闭上眼, 笔记上的内容在脑海里乱成一团。
她就像是在玩拼图一样, 把那些散落飘零的字组合起来。
只能记住一半。
唐芮白记忆力好, 却没有报文科,因为明朝中学大部分学生都是报理科, 这样高考毕业时可以有很多专科学校的专业可以选择。
明朝中学的老师对她们也没太多期待,不打架不闹事就好。
至于不早恋不上课睡觉都已经是高标准严要求了。
不过文理科对唐芮白来说都差不多, 因为她对理化生也有兴趣。
但没太多时间去上课, 更别提明朝中学的老师上课像在放羊了。
学生不好好听,老师也没兴趣好好教,来她们学校教书的老师大多是应届毕业生。
入校时信心满满, 想把她们培养成二中那种学生,最后心如止水,只有一句话——
“爱学不学,反正也不是给我学。”
这句话几乎是明朝中学所有老师的座右铭。
如果不认这句话, 那你就等着被气死吧。
在生命和事业中,她们拥有了共同的选择。
当然,唐芮白对老师的教学没有意见,毕竟她自己也是个糟糕透顶的学生。
等回顾完了自己刚才看过的内容,唐芮白再睁开眼就见秦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终于忍不下去,唐芮白淡淡开口:“有效率?”
秦毓:“……”
“我看你比较有效率。”秦毓说:“我忍不住看你,也不是我的错吧?”
唐芮白扯了扯唇,没说话,转着轮椅去窗边看风景,放松眼睛去了。
秦毓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也看不进去书,干脆找话题跟唐芮白聊天。
“你有想过换个学校吗?”秦毓问。
“换到哪儿?二中?”唐芮白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几分讥讽。
仿佛在嘲笑秦毓的天真。
秦毓倒是不介意,她已经知道了唐芮白这种冷淡态度。
冷漠是十七岁的唐芮白的保护色。
“嗯。我可以帮你。”秦毓说:“转来和我一个班。”
唐芮白闻言错愕地转过头,冷淡的目光将她从上到打量到下,“你准备做什么?”
秦毓耸肩:“不做什么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还真是爱当好人。”唐芮白说。
“没办法,就这点爱好。”
秦毓撒泼耍无赖也是把好手的,尽管她的灵魂变成了27岁,可她把自己代入到17岁,仍旧无痛耍赖。
尤其对着唐芮白。
开玩笑,唐芮白是见过她最多狼狈、无耻、不要脸那面的人。
可以说,她对全世界的人都能高冷得起来,但面对唐芮白,三秒破防。
三秒是她坚强的伪装。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唐芮白反问。
“乐于助人活雷锋?”秦毓笑开,露出梨涡,看起来开朗无辜:“那你以后叫我秦雷锋。”
“像包养。”唐芮白没有跟着她的话语走,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几个字。
冷漠语气下是压不住的讥讽。
“我?”秦毓震惊:“包养你?”
哎!
真是时移物换,人生无常,唐芮白永远不变。
当初她们刚在一起,还是极其单纯的肉\体关系时,唐芮白给她转钱,从来不提是不平等关系。
甚至还感谢秦毓替她花钱。
但后来随着秦毓一朝爆火,银行卡里的钱越来越多。
秦毓拍一部剧的费用抵唐芮白跑三年的小剧组,而秦毓也还完了债,满心欢喜去给唐芮白买了辆车。
因为秦毓公司有配车,所以她只给唐芮白买,且当时手头稍稍宽裕,直接去4S店里买了辆奔驰,落地七十多万。
当她开到唐芮白面前时,唐芮白也是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这种腔调跟她说:“这样,很像包养。”
秦毓听完都觉得好笑,不过她俩当时的关系不似现在。
当时可以随意调笑,也可以抱住咬一口。
但现在她们之间没有那么亲近,反倒是变得有点剑拔弩张。
唐芮白点头:“把我带来你家,又说暗恋我,给我支付医药费,又给了我一笔钱,现在又想帮我转学,你做的桩桩件件,都像是要包养一个人。”
唐芮白说得很平静,她看起来也是波澜不惊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子下的手,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越是离幸福近,说明跌下来的时候越是粉身碎骨。
这点,她深有体会。
每一次唐暮对她稍好一些,随之而来的是更狠厉的毒打。
所以她想要推开秦毓,迫不及待,却又恋恋不舍。
人怎么能矛盾成这样呢?
矛盾到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开,以至于让她有点不像自己。
就像现在,唐芮白说出这番话,既想推开秦毓,让秦毓知道她是个不识好歹的坏东西,内心深处却又渴望着一道声音说——她真的很好,好到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于是,唐芮白的眸光凄冷,阳光落在她身上。
别墅房里,就连阳光都比阴暗潮湿的东福巷里更暖和。
她就连晒着这样的阳光都觉得不配。
自卑犹如春草,在她荒野贫瘠的心里肆无忌惮地生长,缠住她的身体,绕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秦毓消化着她的话,毕竟是第二次听到了,还不可能用第一次的解决办法。
因为现在的唐芮白并未给予过她什么,不似从前。
最开始是唐芮白对她付出更多,所以好解释。
可秦毓无法说出她们的从前和过往,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子对唐芮白来说是空白格。
沉默片刻,秦毓缓缓道:“就不能把我想得纯粹点吗?我只是喜欢你,想让你更好。”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付出。”
唐芮白的眼神太凌厉了,凌厉到秦毓下意识想说出真实答案。
但很快,秦毓恢复理智。
“我就这么一个好人啊。”秦毓转过眼睛,不跟她对视,臭屁道:“不信你去问我妈,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没事儿就去喂流浪猫狗,善良是我的底色,乐于助人是我的品格,所以我对你就是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付出。”
——扯谎真的很累。
尤其是跟唐芮白扯谎。
秦毓使上她那炉火纯青的演技,定下心神来跟唐芮白说话,就像是在跟影后飙戏。
“喜欢一个人,想让她更好有错吗?”
唐芮白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是变得更好呢?”
“总不会比你现在还差。”秦毓站起来,把自己的笔记全部收拾好。
唐芮白安静地盯着她,说实话,有些阴冷。
秦毓走到门口蓦地回头,跟唐芮白的眼神对上, 吓了一跳。
花季少女怎么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呢?
既有心疼又有震惊,还掺杂着一点害怕。
秦毓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分明除了唐芮白的死,她没什么好怕的。
秦毓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找回一丝理智:“对你,我无愧于心。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安心在我家住着。”
说完便出去了,等回到自己房间靠在门上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唐芮白的眸光太冷了,冷到她不敢接近。
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唐芮白,秦毓一直以为唐芮白就是她认识的那样,却没想到回来以后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除了脸以外,只有偶尔表现出来的细节才让她觉得有点像。
秦毓甚至都在想,如果当初遇到的是这样的唐芮白,她们会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但想着想着,秦毓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那么贪心呢?
祈祷时间倒回原点,让你能再见到唐芮白,还能和父母共处,怎么还想要一个完全相同的唐芮白呢?
这一巴掌秦毓扇得不重,却还是把她自己给扇清醒了。
因为唐芮白的死亡,她太过沉溺于过往,所以在这里踟蹰不前。
她跟唐芮白就是天大的缘分,这才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所以命运之神眷顾她们,上一次的Be结局是她愚蠢笨拙,是她自以为是,是她不懂珍惜。
而这一次,她必定打出He结局。
秦毓去洗了把冷水脸,彻底清醒以后才坐到书桌前学习。
复习知识确实要比初学简单,起码有些底子,融会贯通也快,再加上十七岁的学习能力本就卓越。
秦毓在二十七岁时背台词都得提前留出时间,但这会儿她翻看那些历史笔记,对于各朝各代的变法内容,发现理解得更快,几乎是翻个三四遍就背下来了。
秦毓不由得感慨——年轻的脑子确实更好用。
陷入学习的她慢慢调节好了心态,跟唐芮白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唐芮白在她家安静到可以隐形。
周日那天,祁妙言她们要来她家玩,说一起玩游戏。
秦毓惦记着带卢昕去医院检查,孰料卢昕给她发来截图。
【卢昕:我跟我姑姑约了30号去。刚好是国庆假期前一天,咱俩请个假。】
秦毓见她安排好了,便欣然同意。
不过她的数学笔记还没理通顺,攒的那些卷子也没写完,但她也确实太久没跟祁妙言她们玩了。
所以没舍得拒绝。
秦毓干脆前一天晚上熬到三点把那些作业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手捧着咖啡杯,一手捏着笔做卷子。
幸好回来的是高二,这要是直接给她送回高三,估计她真能死一死的。
但二中的高二过得也并不轻松,老师们已经开始给尖子生上强度了,甚至希望尖子生们去参加竞赛。
然而秦毓是个门门都不错,但门门都不那么突出的,这要是再参加竞赛,她真就要熬到猝死了。
年轻的身体就算是熬了夜,很快也就恢复。
秦毓刚写完一张卷子,手机就微微震动。
祁妙言的声音也随之在楼下响起,听见她夹起嗓子,乖巧喊:“阿姨好~”
秦毓立马扔了笔出门去。
祁妙言带着凌峰、卢昕都来了,甚至凌峰还带来了她的前桌,一个安静腼腆,高高瘦瘦又很白的男生。
秦毓已经忘了他叫什么名字,如果不是后来凌峰提了一嘴,她估计这辈子都记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可这会儿要是表现出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秦毓装得很好,跟她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就去厨房拿东西,顺带喊了祁妙言。
等到了厨房她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把他也带上了?”
“哦?你说周祈啊,凌峰说自己没伴,咱们都是一帮女孩子,而且他玩游戏厉害,让他带咱们飞。”祁妙言解释:“我在群里跟你说了啊,你没看群?”
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秦毓更淡定了,“没时间。我写作业呢,我就几天没去学校,那卷子多的能把我埋了。”
“嗐。这还是老师手下留情了。”祁妙言亦是苦不堪言。
当学生的,就没有不为作业发愁的。
“你还差多少没写完啊?明儿就去学校了,可别被老师给抓了典型。”祁妙言说:“不行我等会儿帮你写几张。”
“算了,差不多写完了。”秦毓把阿姨洗好的水果递给她,又从她家的零食柜里拿出一大堆,全部堆在一个大盘子里往外拿。
除此之外,张阿姨还做了些甜品。
温女士只是下楼来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便借口有事出去找卢阿姨串门了。
等她走了以后,祁妙言才羡慕道:“哎,别人家的妈妈。”
“咋?咱妈亏待你了?”凌峰头埋在手机里,却还见缝插针地问:“我今儿就回去告诉她,你想换个妈。”
“你过来。”祁妙言叉着腰,“现在滚过来我还能给你个全尸。”
“不可能,我又不傻。”
姐弟俩开始了日常互怼,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把这幢安静的别墅给吵得有了些活气。
秦毓则跟卢昕讨论起了即将到来的会考,试图旁敲侧击地引导,让卢昕能帮忙划个重点。
要搁以前,秦毓都是给人划重点的那个。
但现在……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卢昕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然后道:“明天去学校,我把我笔记给你。”
秦毓立刻笑道:“就等你这句话。最近真的累死,根本不想学习啊。”
“放心。秦姐,我天天都不想学习。”凌峰凑过来问:“所以,打游戏吗?TIMI一下,放松一整天,你值得拥有。”
“请问你说的是那个打了一能被队友气死,二能被对手打到生无可恋的[王者荣耀]吗?”祁妙言在一旁嘲讽道。
“不会。”凌峰揽住周祈的肩膀:“有周哥在,包赢的。”
“这么厉害?”祁妙言挑眉:“等会儿试试就知道。”
“那你们先玩会别的,我上楼有点事。”秦毓说完就去楼上找唐芮白。
……
唐芮白早就听到楼下的笑闹声,她还看到了那天来给秦毓送笔记的女生。
乖乖巧巧的,除了长相和自己有些相似外,看不出来哪里和她一样。
唐芮白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个乖乖女的替身。
当然,替身是她自己猜测的,秦毓并未给她肯定的答案。
不过没否认就是承认。
世间大多数事都能用这个定理。
因为如果这是假的,岂不是侮辱秦毓的品格?
这种事秦毓自然会否认得很大声。
这事儿对唐芮白来说也挺具备冲击性的,说明她暗恋的秦毓并不那么干净纯粹。
唐芮白喜欢秦毓也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儿。
中考完的暑假,唐芮白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打工,隔一天要值一次夜班。
那家便利店紧挨着体育馆,秦毓常去那里打球,穿一身球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打完球后额头出一层汗,脸颊潮红,然后去便利店买一瓶冰水。
唐芮白会注意到她是因为身高,她在女生里实在很高。
初中时她们班最高的女生也就一米六多,但秦毓看起来起码一米七以上。
况且她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也很耀眼。
阳光明媚,热情开朗,跟人说话时带着扑面而来的朝气。
有天晚上十点,秦毓走进了便利店,想买荔枝味的汽水。
店里最后一瓶荔枝味的汽水是唐芮白自留的。
那天是她生日,她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留了一瓶汽水,准备等下班以后给自己过生日。
往年唐芮白买桶泡面,就算给自己过生日了。
今年能自己赚钱,准备奢侈一下。
却没想到秦毓满脸遗憾地说:“我听人家说荔枝味的汽水很好喝,只有你们店里有。”
唐芮白也是这样听人家说的,荔枝味的汽水带着甜味,一点都不腻,一口就像是喝了半个清凉的夏天。
所以她才舍得买一瓶十五块的汽水。
“三天后进货。”唐芮白说:“你可以等三天后再来。”
“啊?我要出远门。”秦毓说:“等回来估计得一个月后,那会儿还有货吗?”
“不确定。”唐芮白诚实地说。
那会儿她都不一定还在这里上班。
秦毓有些失望,唐芮白低头看到自己书包里的那瓶汽水,鬼使神差地拿出来。
“这瓶卖给你吧。”唐芮白说。
秦毓啊了声:“怎么还有?”
“留给我自己的。”
唐芮白把那瓶汽水卖给了她,问她要15块,结果秦毓给了五十。
秦毓看起来就是常不缺钱的富家千金,喝了口汽水后觉得并没有大家吹捧的那么好喝。
但她还是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安静地坐了很久。
临近十二点,来便利店的人逐渐少了。
唐芮白去收拾长桌上的垃圾,状似无意地问:“你不回家吗?”
“先不回。”秦毓看着关了机的手机,“跟我爸吵架,离家出走着呢。”
她把离家出走这事儿都说得潇洒。
唐芮白淡淡地哦了声,低着头收走了垃圾,继续回到柜台上值班。
时针划过十二点,唐芮白拿出那个蛋糕,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秦毓趴在桌边百无聊赖,晃着两条长腿,开口都是带着困倦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你生日啊?”
“嗯。”唐芮白嗯了声,然后闭眼许愿,吹灭蜡烛。
又是一年。
距离她成年又近了一年。
秦毓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谢谢。”唐芮白道了谢,便去整理货架。
从仓库里搬出东西补充货架,巡视每一个货架上的东西,确保每个种类都保持充足。
等她整理完以后,坐在窗边的秦毓不见了。
但柜台上有一个巧克力蛋糕。
蛋糕上有一张便签:
[谢谢你把最喜欢的荔枝味汽水让给我,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蛋糕。
生日快乐~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是个特别温暖的人。
唐芮白第一次吃巧克力味的蛋糕,一点都不像唐暮说的那样苦。
唐暮从来都不愿意给她买的巧克力蛋糕,是由一个陌生人买给她的。
从那天以后,唐芮白就没再在便利店里见过秦毓。
那些跟她一起打篮球的女孩还会来便利店买东西,但秦毓再没来过。
唐芮白听她们说,她被送到乡□□验生活去了。
等后来高中开学,唐芮白不出意外去了最差的明朝中学。
没想到她们跟二中同天开学。
唐芮白在走进校门前,在人群里看到了自信张扬的秦毓。
秦毓跟她的朋友们走在一起,说说笑笑,看上去朝气蓬勃。
见她的目光落在秦毓身上,身边有人跟她说:“那是秦毓,我们一个初中的,学习好家庭条件也好,羡慕啊~”
一句羡慕道尽所有,唯独唐芮白那颗濒死的心,像有春风拂过。
两个学校同一天举办开学典礼,唐芮白站在最边缘的位置,隔壁就是二中操场。
她听到秦毓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叫秦毓,秦晋之好的秦,钟灵毓秀的毓。”
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真是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后来她们又见过一次面,她的书掉在地上,秦毓疾步走过来帮她捡起。
她道谢,秦毓却摆手笑道:“没事,小心点。”
说完便错身往前走,大步昂扬。
阳光宛若碎金照在她身上,亮得晃眼。
唐芮白便知道,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对秦毓来说不过是顺手——
作者有话说:秦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记得!
唐芮白:呵呵。
[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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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哦,他喜欢秦……
唐芮白不知道秦毓顺手做过多少件好事, 不可否认,她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因为得到了足够多的温暖和宠爱,也有足够多的底气去帮助别人。
所以她就像是春日撒种一样, 随处散播着她的善良。
唐芮白是秦毓随手撒出去的种子, 恰好破土发芽, 还开了一朵摇曳的花。
唐芮白坐在书桌前, 摊开一张卷子。
她的思绪很乱, 跟楼下那些喧闹的声音微微重合。
“叩叩——”
敲门声骤然响起,秦毓动作很轻, 就连说话声也有意放缓:“在忙吗?”
唐芮白将那张卷子放到一旁,垂眸轻呼了几口气,收起所有复杂的思绪。
坐在轮椅上多有不便, 即便已经坐了几天, 她仍未习惯。
“进。”唐芮白应了声, 人也已经到了窗边。
她真的很喜欢这扇干净的落地窗, 仿佛整个世界都是透明的。
秦毓上门来喊唐芮白下楼一起玩,她不确定唐芮白会不会想下去。
但私心里讲, 她希望唐芮白能跟她的朋友玩到一起去。
像祁妙言,典型的胆大心细, 人又热情开朗, 慢慢总能融化唐芮白这块冰山。
朋友是很重要的存在。
但17岁的唐芮白没有朋友。
“我同学来玩。”秦毓说:“大家在楼下打游戏,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唐芮白背对着她,眼睛落在窗外的一颗芭蕉树上, 语气淡淡:“你们玩。”
“一起呗,我介绍你们认识。”秦毓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倒坦然道:“她们都很想认识你呢。”
“想认识我?”唐芮白的轮椅转过来,唇角微勾:“我很出名?”
“主要是想看我这段时间在跟谁玩。”
秦毓说着主动去推她的轮椅。
唐芮白的腿并没有问题, 坐轮椅也是为了更好的养伤,在门口时她摁停了轮椅,倏地站起来。
“我们也不算很熟。”唐芮白往后退,断掉的肋骨因为稍大幅度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但她掩饰得很好,垂下眼冷然道:“我想,我跟她们更没有认识的必要。”
要是17岁的秦毓,听见这话肯定想:你傲什么啊?不想认识就不认识。
可现在的秦毓非常有耐心,抱臂看向唐芮白:“有的。以后你转到我们班,就都是同学了。”
唐芮白:“……”
“给我一个理由。”唐芮白问:“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喜欢你呗。”秦毓有点耍无赖了。
不这样她根本无法隐藏真实的自我。
即便这样,她看向唐芮白的眼神里还闪着炽热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唐芮白却能看出来。
这种深情的目光并不是在看她。
唐芮白冷笑,“你我都知道这是假的。”
“怎么就是假的了?”秦毓急道:“我喜欢你表现得难道不明显吗?”
唐芮白沉默。
秦毓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乎这样就能让唐芮白相信她的话。
到底还是年纪小,唐芮白脸上的伤经过这几天的疗养,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了。
白皙的脸蛋又嫩又软,饱含胶原蛋白,只是她太瘦,就连下巴都很瘦削。
秦毓看着就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唐芮白别过脸,没再跟秦毓对视。
气氛又一次陷入僵持。
她们在这个问题上似乎讨论不出来个答案,唐芮白每次去问,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答案。
可她知道这个答案是假的。
唐芮白抿唇问:“你喜欢的是楼下那个女生?”
“哪个?”秦毓愣怔。
“那天来给你送笔记的。”唐芮白说:“我跟她长得有点像。”
“哪里像了?”秦毓越发错愕,“你是瓜子脸,她是鹅蛋脸,你是双眼皮,她单眼皮,你鼻梁高,她鼻头尖尖的,你俩一点都不像好吧。”
唐芮白再次沉默。
秦毓却像是福至心灵般,“你以为我喜欢的是卢昕,而我把你当成了卢昕的替身,我又因为得不到卢昕,所以才让你留在我身边当替身?”
因为在讨论这个敏感的话题,秦毓主动关上了门,而她靠在门上。
这会让她有安全感。
就像从前她们吵架时,她把控着门口,就能防止唐芮白生气时夺门而出。
这样无论她们怎么僵持,怎么难受,都同处于一个空间里。
秦毓说完以后自己先笑了,看向唐芮白的眼睛里都闪着碎光。
“你怎么想的啊?唐芮白。”
秦毓喊她的全名,每个字似乎都带着缱绻的亲昵,似乎喊过她的名字很多次。
这是唐芮白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秦毓似乎对她很熟悉,比她所以为的更熟悉。
可她们从前,除了中考完在便利店的相遇外,没有交际。
而秦毓不记得便利店里的打工妹,也不知道唐芮白。
就像是突然闯进了她的世界,准确无误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还要帮她。
一切的一切都让唐芮白觉得突兀。
唐芮白喜欢她的靠近,却又害怕。
矛盾的体验和感受让她整个人都很不安,让她不知所措。
可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所以有了各种看起来还算靠谱的猜测。
“不对便不对,你笑什么?”唐芮白冷冷地扫她一眼。
秦毓顿时收敛了笑意,“只是觉得你这个猜测很无厘头。”
“否则呢?”唐芮白冷着脸说:“总比你说暗恋我,要来得更贴合实际一点。”
“可我喜欢你是事实。”秦毓说。
“你喜欢的不是我。”唐芮白迅速否认。
秦毓立刻问:“那我喜欢的是谁?”
这就是一场对峙了,四目相对。
唐芮白企图从秦毓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心虚,却看到了坦荡与自信。
而秦毓表现得足够坦然,因为她就是喜欢唐芮白啊。
“反正不是我。”唐芮白再次别过脸。
“但可以肯定不会是卢昕,我和她就是从小到大的朋友,要是喜欢早都告白了。”
秦毓还想说什么,楼下祁妙言已经在喊:“还玩不玩啊?!秦毓你去楼上拉屎了吗?!这么墨迹!”
秦毓:“……”
“闭嘴。”秦毓打开门朝楼下喊了声:“马上来。”
唐芮白刚才没吵过秦毓,独自生闷气,坐在床边深呼吸了两下,垂着眼动也不动坐着。
秦毓过来拉她,“走呗。我跟你保证,她们都很好相处,你一定会喜欢的。”
唐芮白没动。
秦毓半蹲下来仰头看她,少女刚洗完的头发散发着甘冽的松香,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
“走嘛走嘛。”秦毓放软了声音喊她的名字:“唐芮白。”
不是撒娇胜似撒娇。
唐芮白扭过头不看她,喉头微微干涩,艰难又小心地吞咽了口口水。
“走不走呀。”秦毓伸手戳她的腿,放轻的声音里有几分哽咽。
她又靠近了唐芮白,还可以这样跟唐芮白说话。
真是……何其幸运。
“我都跟她们夸下海口了。”秦毓低声说:“就下去一起玩呗。”-
唐芮白还是跟秦毓下楼了,没有坐轮椅,缓慢又困难地行走。
从下楼的时候,大家就盯着她看。
祁妙言她们主要是好奇,毕竟学校里最近的流言疯传,传到后边说是因为唐芮白长得好看。
那些人想追她,没追到所以恼羞成怒把女孩给打了。
不少人都在网上发帖骂星海职高那帮男的。
祁妙言更是首当其冲,昨晚在贴吧跟人对骂到凌晨十二点半。
这会儿见了,觉得倒是不负盛名,确实漂亮。
“你好啊。”祁妙言率先朝她伸出手,“我是秦姐的朋友,祁妙言。”
“卢昕。”卢昕紧随其后,“我家就住隔壁,很近的。那天我来给秦毓送笔记,在楼下和你打了招呼的。”
卢昕声音很软萌,听起来就觉得是甜美乖巧类型的。
“是打招呼吗?”唐芮白低声问。
“是呀。”卢昕甜甜一笑,“太晚了我就没有上楼。秦毓说会把你介绍给我们。”
“哎呦我天。”凌峰凑过来讪笑,“这话说得像秦姐要把她对象介绍给我们呢。”
祁妙言一个抱枕扔过来,“凌峰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我们这么纯洁的友谊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味了?”
唐芮白往后闪了下,免得她们伤其无辜。
两人打闹了一阵,凌峰才又过来跟唐芮白做自我介绍:“凌峰。山峰的峰。”
说着还拉过腼腆的周祈:“这是周祈,我们一个班的,他游戏打得贼溜,还单身。”
最后一句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周祈杵了他一下,“说什么呢?”
“咋了?我们在座的都单身啊,我又不是给你介绍女朋友呢。”凌峰说完又喊了声秦毓:“你说是吧,秦姐?”
说话时还朝秦毓眨眼,像是在暗示。
但秦毓忙着给唐芮白拿零食,根本没看他。
凌峰纯粹抛媚眼给瞎子看。
反倒祁妙言咕哝了句:“这事儿跟你秦姐有什么关系。欠不欠呐你。”
唐芮白怀里放了一堆零食,秦毓才放心地喊她们一起打游戏。
因为是一款刚出不久的新手游,在此之前,凌峰他们都是玩端游的。
手游相对来说好操作,在班里风靡一时,所以很多人都在玩,甚至放假以后还会跟朋友一起pk。
秦毓在祁妙言的怂恿下也注册了账号,但会玩的英雄不多。
怎么说呢?
这款手游对17岁的秦毓来说有点陌生,但对27岁的秦毓来说就是手拿把掐。
因为她后来还去参加了手游比赛的综艺,当了两期飞行嘉宾,而她的射手玩得还不错,因此上过热搜。
这款游戏刚出便在学生群体中风靡,甚至达到了长盛不衰的地步。
秦毓也不能表现得特别熟悉,毕竟她现在段位还在黄金。
刚好五个人,之前在班里他们就一起玩过。
秦毓射手,凌峰铁坦,祁妙言中法,卢昕辅助,只差个打野,周祈刚好补了这个位置。
游戏刚开,秦毓察觉到唐芮白探过来的眼神。
秦毓便把手机递过去:“你玩吗?”
唐芮白摇头:“没玩过。”
“可以试试。”秦毓说:“我在旁边教你。”
秦毓对这点还是很有信心,因为唐芮白的游戏天赋很高,后来她们一起玩游戏,几乎都是唐芮白带飞。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只要给唐芮白讲解玩法,再让她实操一把,她都能迅速掌握。
就连剧本杀、密室逃脱这类的沉浸式解密游戏,都难不住唐芮白。
唐芮白却还是拒绝,“没事,你玩吧。”
然后她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吃东西,拆了个红糖小麻花正要往嘴里喂,结果见秦毓还在盯着自己看。
唐芮白顿了下,拆开包装的小麻花伸到秦毓嘴边:“你要吃?”
秦毓笑了,露出梨涡,看上去心情很好,一口咬下:“谢谢。”
唐芮白在她朋友面前,倒显得没那么冷漠。
却无比安静,安静到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尤其这几个人由祁妙言为首,玩游戏激动的时候祁妙言和凌峰就是一出戏。
秦毓打到一半说要去卫生间,借故把手机给了唐芮白。
唐芮白懵住:“我玩?”
“嗯。随便玩,无所谓。”秦毓说:“闭着眼睛也能赢。”
唐芮白:“……”
秦毓无视了队友们哀怨的眼神,只跟唐芮白道:“加油。”
唐芮白抿唇:“我尽力。”
卢昕也温声道:“没事,你随便走,我跟着保护你。”
但是很快,大家就笑不出来了。
唐芮白操作确实不太丝滑,比起秦毓来还差得远,再加上她本应该Carry,结果拖了后腿。
眼看着顺风局打成了逆风,一时间凌峰也沉默了。
倒是卢昕还很耐心:“你就走这里,拿了这个红buff就过来打小兵,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你就往我身后躲,我保护你。”
“好。”唐芮白应了声。
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新手,光是找地图都要好一会儿,但唐芮白很快就摸索到了地图和人物,也分辨清了每个人的位置。
对于游戏,她自有一套理解逻辑。
而她们家打野因为多次过来支援唐芮白,结果被对方抓到心态快要崩了。
周祈坐在凌峰身边,凌峰安慰道:“没事儿,下局再战。”
这一局毫无疑问地败了,秦毓也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样?赢了吗?”
“输了。”凌峰幽幽地回答。
“还玩吗?”秦毓又问唐芮白。
唐芮白摇头,把手机还给秦毓:“你玩吧。”
她是对这个游戏挺感兴趣的,但也没有要占别人位置的打算。
“没事,你玩。”秦毓把手机又给了她:“你要不要试试打野?”
“我天!”凌峰先叫了:“秦姐你是要当纣王啊?”
“神经。”祁妙言翻了个白眼:“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打个游戏还给你扯上历史了。”
秦毓睨了眼凌峰,又问周祈:“你玩射手,行吗?”
见秦毓主动跟自己说话,周祈红了耳朵,讪笑道:“好。”
悄悄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殷切的欢喜。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肯定会下意识地忽略。
就像上一世,秦毓根本没注意。
但是有了凌峰的铺垫,秦毓注意到他的不自然,那是少年情窦初开的眼神。
秦毓坐在唐芮白身边,告诉她哪个英雄是打野,玩这个位置的话需要注意些什么。
游戏刚出没多久,短视频平台还没那么发达,游戏博主的技术讲解也不及十年后。
秦毓只是凭借自己的印象给唐芮白讲了下,却没想到收获了四双诧异的眼神。
祁妙言震惊地问:“秦姐,你这几天去进修游戏啦?怎么懂这么多?”
“这不是显而易见?”秦毓心里慌了一秒,表情却不变,语调微微上扬:“我聪明呗。”
“行吧。”祁妙言勉强接受这个说法:“但你原来都玩射手,这会儿突然对打野也这么精通。”
“她从小学东西就快。”一边的卢昕轻叹了口气:“让人难以企及。”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祁妙言拍了拍她的肩。
卢昕转过脸,乖巧问:“那我擅长什么?”
“你擅长吃。”凌峰哈哈大笑:“还有看小说。”
祁妙言一个抱枕扔过去,把凌峰的笑声砸断。
凌峰愤愤地看向祁妙言,祁妙言却冷笑,咬着牙道:“咱们家剩饭都给你吃了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凌峰:“……”
眼看着两人就快掐起来,却没人阻拦。
平时这活儿都是秦毓的,但今天秦毓忙着指导唐芮白打游戏。
这几天唐芮白几乎跟秦毓几乎都是横眉冷对,今儿好不容易有了改变,秦毓根本无暇顾及祁妙言和凌峰。
只要这两人不把她家拆了,秦毓都能当没看见。
没一会儿,凌峰讪讪给卢昕道歉,风波平息。
秦毓扫了眼,呷着笑道:“打完架了?那就来玩游戏。”
十几岁的少年们对游戏有种天然的热爱,尤其是对战类,哪怕嘴上说着没关系,可心里就卯着劲儿想赢。
凌峰见秦毓放心把手机交给从来没玩过游戏的唐芮白,跟祁妙言嘀咕:“秦姐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想知道?”祁妙言踹他:“你去问问。”
凌峰撇嘴:“我不敢。”
祁妙言轻哼一声,说他没出息。
但祁妙言也很好奇,眼睛余光随意扫过去,就见秦毓跟唐芮白格外亲昵。
尤其是秦毓,她手机从来都不让人碰。
以前总说什么,手机是个人隐私,跟对象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能随便给人家碰?
要是这会儿就她们几个,祁妙言肯定得调侃揶揄一番。
但这里有周祈和唐芮白在,她就什么都没说,给卢昕剥了一把瓜子后,催促她们赶紧玩游戏。
时间宝贵,不管输赢先玩几把。
唐芮白拿了打野位,选英雄的时候,秦毓推荐她选个简单好上手的,但唐芮白入局以后看见一个建模很不错的英雄,秒选。
“我去。”
“哎呦。”
“厉害。”
客厅内同时响起三声感慨,分别来自凌峰、祁妙言、卢昕。
从她们的语气中,唐芮白判断:“这英雄很难玩?”
“有点。”周祈作为首批玩这个游戏的玩家,跟她简单说了一下刷野方式。
至于打野意识,秦毓刚才已经教过了。
唐芮白安静地听,时不时点头附和,等游戏开局,她道了声谢,便低头玩了。
大家已然对这一局不抱任何信心。
秦毓坐在唐芮白身边低声教学,“走这里。去拿对面的红。”
唐芮白起先还有些乱,可是四分钟以后,她刷了龙,开始支援,一切步入正轨。
六分钟去支援了祁妙言,开大的时候刷死两个 人,然后残血跑路去对方红区抢掉了红buff。
八分钟复刻同样的操作去帮周祈,依旧残血跑掉,还刷了野区所有怪。
局势从最开始的逆风,到现在隐隐顺风,而打野经济最高。
凌峰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就见唐芮白纤长白皙的手指摁在屏幕上,快到他眼花缭乱。
而她表情认真,整个人似乎都沉浸了进去。
这手速……凌峰感慨,都能去打职业了。
不仅如此,唐芮白的意识好得可怕,她不仅能及时支援,在游戏后半程甚至可以指挥。
她话很少,发出的指令精简明了,如同珠玉落进盘中,清脆又悦耳。
最后,她们反败为胜。
秦毓由衷地笑了,而后瞪了眼凌峰:“怎么样?就问你服不服?”
“服服服。以后就是我姐了。”凌峰狗腿地说:“姐,怎么说?真是第一次玩吗?”
“是。”唐芮白说:“还挺简单的。”
凌峰:“……”
感觉心脏一万点暴击。
秦毓脸上扬着笑,与有荣焉。
祁妙言没忍住揶揄道:“秦姐,这人家小白赢的,怎么感觉像你赢了一样?”
“小白赢就是我赢。”秦毓这会儿脸皮厚着呢,“少废话,就问你们被带飞爽不爽?”
“爽翻了。再来两把。”祁妙言笑道:“小白这游戏天赋强得可怕。”
“确实。”秦毓点头表示认同。
唐芮白玩秦毓的手机,秦毓坐一边也不觉得无聊,没事儿做的时候就剥瓜子,还专门拿了个小碗。
一局结束她能剥小半碗,祁妙言伸手想拿来吃几颗,结果被秦毓拍了手,“想吃自己剥。”
“你剥这么多,给我点儿怎么了?”祁妙言不服。
秦毓摇头,没一会儿剥了大半碗都放到唐芮白面前。
祁妙言:“……”
“你今天确诊了一种病。”祁妙言义正言辞地说。
秦毓:“嗯?”
祁妙言咬着牙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病。”
秦毓斜睨她一眼:“有文化。”
“没事,言言。”卢昕把自己剥的瓜子给祁妙言,“你吃我的。”
“你吃。我就是看秦姐能怎么偏心。”
“你偏心我还没说你呢。”秦毓轻哼:“刚你给卢昕剥那么多瓜子,有我一口吗?”
“那不一样。”祁妙言说。
秦毓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怎么不一样?我跟卢昕不都是你朋友吗?”
祁妙言脸色微赧:“就是不一样。”
秦毓忽地拉长了音调,“是哦。哪里不一样?”
祁妙言的脖子迅速蹿了一抹红,“行了,我不说你。真是,赶紧打游戏,好不容易有一天假。”
她着急了,慌乱着想要把这事儿给揭过去。
那笨拙的模样把秦毓逗笑了。
秦毓发现自己上一世确实跟个傻子一样,爱情绝缘体,祁妙言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都没看出来。
一直以为她们这几个人是非常单纯的友谊。
真是天真。
这样想来,上一世祁妙言学医,出国读博,一切都有了踪迹。
游戏再次准备开局,凌峰忽然问:“白姐不用她自己的号吗?这样全给秦姐上分了。”
“我没号。”唐芮白说。
“你注册一个。”凌峰笑:“我加你,以后你带我飞。”
唐芮白微顿。
还不等她说拒绝的话,凌峰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而后目光幽幽地看向秦毓。
“秦姐,你以前不是说手机是你老婆,谁都不能碰么。”凌峰哀怨道:“你变了。”
唐芮白捏着秦毓的手机,手指轻轻划动。
秦毓不动声色地往唐芮白那边靠了下,朝着凌峰假笑:“怎么?你有意见?”
凌峰:“……”
他哪敢有意见啊。
只不过眼神在秦毓和唐芮白身上晃,又不死心,贱兮兮地问了句:“秦姐,你真不打算谈恋爱?”
“跟你有屁的关系。”秦毓瞪他:“管好你自己。寡王。”
凌峰捂着心口,“秦姐,你真是……一如既往的狠。”
说完以后便叹气,拍了拍周祈的胳膊——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唐芮白淡淡出声:“开了。”
游戏里的提示音响起,而唐芮白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秦毓的脸,余光却扫到斜对面的周祈。
——哦,他喜欢秦毓——
作者有话说:17岁的秦毓:手机是我老婆,谁都不能碰。
27岁的秦毓:我老婆就在旁边,随便碰我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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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周六上夹子啦,所以周六换成晚上十一点多更新,大家随时刷新~
谢谢~~等待期间大家也可以看看别的文呀。
譬如——[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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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昨》
姜若宁腰细翘臀大长腿,是模特公司的标杆,刚换公司就接了好几个品牌秀展和拍摄,其中有一个品牌方比较特别,拍摄当天只有老板和助理,助理手上抱着几件衣服,姜若宁奇怪:“没有化妆师?”
面前一直沉默的老板说:“我帮你化。”
姜若宁:“造型师呢?”
老板依旧:“我帮你做。”
姜若宁乐了一声:“衣服呢?”
老板:“我帮你穿。”
晚上姜若宁被人挤着怼在门框上,那人埋在她脖子处,咬着她锁骨。
轻声问:“要我帮你脱吗?”
还有我宝宝的完结文!《钓系美人A招惹疯批O后》
敲好看!!
晏唯在剧组听说Omega妹妹把一个女A带进家门,连夜回去,次日一开门就被一身奶香的漂亮Alpha抱个满怀。
完美的信息素匹配度下,晏唯腺体发红,眼前人却全然不知,还亲热熟稔的唤她姐姐。
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个妖精。
姜弥一直想有个温柔姐姐,小时候就喜欢跟在邻居姐姐身后,后来人家搬走她还难过了好一阵。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因为借住再次见到,更没想到,她的邻居姐姐居然就是她的偶像影后晏唯!一激动崴脚扑上去,直接把人抱了。
晏唯是出了名的清冷美人,又和家里关系不好,姜弥为了缓和晏唯的情绪,希望偶像过得舒心,慢慢靠近,用心示好,几乎把人捧在手里宠。
晏唯却始终态度淡淡,难得能给她一个笑脸,相处更是充满强势。二人拍完一部电影后,她便默默远离。
直到——她又接了一部双女主剧,有一段吻戏,她因为没经验请教晏唯。
一开门被发情期的Omega压进沙发里。
晏唯伏在她耳边轻飘飘一笑:“什么戏都敢找我教,你还真是敢啊?”
姜弥才知道,什么禁欲清冷,明明是个疯子!
小剧场:
姜弥和戏里官配上了cp热搜。
那个晚上,晏唯把她的alpha锁在房里,捆着她的手,亲热的把脖子凑到她嘴边,诱哄道:“乖,标记我,就给你松。”
第25章:对不起……唐……
几人在秦毓家玩了一下午。
打了两个多小时游戏后, 又开始玩扑克牌。
一直到天擦黑,祁妙言的妈妈打来电话,他们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卢昕家就在旁边, 凌峰、祁妙言和周祈的家都在一个方向, 他们就是打车来的, 所以也打车回去。
就是这边别墅区不好打车。
秦毓倒是会开车, 但她现在没驾照了。
没一会儿, 温女士回来,得知她们要打车回家, 立刻邀请她们在家里吃晚饭。
温女士是个热情但又体贴的人,对秦毓的朋友尤其如此。
她能说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把祁妙言她们留下, 还主动给祁妙言的父母打电话, 说等他们吃完晚饭后, 由秦毓的父亲送他们回家。
不然三个孩子打车, 家长不放心。
哪怕他们已经十七岁,凌峰和周祈更是长得高高大大。
温女士还是将他们当做需要保护的小孩。
晚饭前, 温女士还给他们端来了餐前水果,只有一小盘, 让他们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等着一会儿吃正餐。
保姆阿姨做饭很快,应是温女士在离开前就交代过,晚上她们会留下来吃饭, 所以阿姨一下午都在备菜。
没等多久,晚饭便上了桌。
秦总回来晚了,温女士没让她们等,为了让她们吃得舒服, 还主动坐在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一切唐芮白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对温女士更加钦佩。
除却钦佩外,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羡慕。
当初她以为那个同学说羡慕秦毓,是因为她家境殷实,如今才发现,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这种家庭的爱意和尊重更令人艳羡。
大家吃得差不多,秦总也回了家。
温女士交代司机把他们都安全送到家,这才目送她们离开。
离开前,祁妙言若有所思地瞥了眼秦毓,秦毓却吊儿郎当地朝她挥挥手:“学校见。”
他们离开后,唐芮白也很快上了楼。
拿出手机发现万晴给她打过两个电话,唐芮白回过去。
电话接通后,双方沉默,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就挂了。”唐芮白那清冷的声音沉着,听起来还有些吓人。
“别。”万晴终于开口:“我就是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感谢和道歉的话都不用说。”唐芮白说:“还跟以前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可能呢?”万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没有意义,万晴。”
唐芮白拒绝任何伤春悲秋的腔调,也拒绝没有意义的假设。
她跟万晴之间还算是比较纯粹的关系,如果经此之后改变,那还挺麻烦的。
“我知道。”所幸万晴没有再继续,只问:“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想去看你,但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唐芮白顿了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的事我会帮忙作证。章警官已经找过我了,如果你要打官司,我会出庭作证。”万晴说:“希望你别怪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
万晴又开始哽咽,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悲伤。
“哭是没用的。”唐芮白说:“你能帮忙作证,这就足够了。”
“可你还是受伤了。”
“他们后来还有找你的麻烦吗?”唐芮白不想在这件事上经历鬼打墙一样的对话。
她知道万晴内疚,也知道万晴无力对抗那些人。
愿意为她出庭作证就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万晴的家庭条件跟她差不多,只不过万晴生活在一个不用挨打的环境里。
万晴父母离异,后来父亲去世,她跟奶奶相依为命。
住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奶奶在小区附近捡破烂,所以她初中以后就开始打零工。
因为这件事奶奶跟她争执过很多次,奶奶希望她能专心学习,好好读书考大学。
可万晴做不到。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也不是学习的料,奶奶年纪大了,她就想早点赚钱让奶奶过点好日子。
起码不用像现在一样,住在没有阳光的老旧出租屋里,到了阴雨天,咳嗽声比雨声都大。
“有。”万晴说:“但我已经跟老师申请退学了。”
万晴说完后停了几秒,轻呼出一口气道:“不用上学也挺好的,起码不用生活在一个痛苦的环境里。”
唐芮白垂下眼。
万晴说的何尝又不是她的想法。
真的有无数次想要放弃上学了,只要不用读书,她可以在任何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带着身份证逃离澜市。
从此天高皇帝远,再也不用在唐暮的手底下讨生活。
不管是进厂打螺丝,还是去便利店打工,她都觉得轻松极了。
手心朝上的日子是最难过的。
可她又没有办法,她想要拿到一份学历。
“嗯。”唐芮白道:“准备好之后去哪了吗?”
“等你这事儿结束,我想去南方看看。”万晴提起这事儿,语调也轻松几分:“我在网上认识一个姐姐,她在苏州那边的厂子里上班,听说一个月能赚五千多块呢。”
“网上认识的?靠谱吗?”唐芮白问。
“应该吧。人家骗我有什么好处?我都穷的快吃土了。”万晴说:“大不了就是骗我打黑工呗。不过我想好了,我去苏州,但不找她。”
“苏州好。”唐芮白心里沉沉的,却还是感叹:“那里气候好。”
“应该吧,毕竟是江南呢。江南好风光。”万晴笑。
隔着听筒,两人闲聊了几句。
最开始的气氛还有些压抑,后来万晴说话就没那么小心翼翼了,倒是又有了几分之前相处时的轻松。
所以两人多聊了一些。
关于未来的畅享,尤其是万晴的。
万晴还对唐芮白说,如果她在苏州扎稳了脚跟,欢迎唐芮白高考以后来找她。
少女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些对未来的迷茫与怅然,可又被命运的河流推着往前走了。
命运是条深不见底的河,所有人都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入了河底,但只要还没沉下去,就总会挣扎着往前。
万晴如此,她亦如此-
挂断电话后,唐芮白坐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
直到秦毓敲门问她今晚洗不洗澡。
秦毓开好了暖风,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唐芮白过去就能洗。
唐芮白也没拒绝,只不过她是用冷水洗的。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热风吹拂,忽冷忽热的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唐芮白洗完澡出来,嘴唇有些发白,秦毓看到她发尾沾了水,又找了条毛巾给她。
结果毛巾覆在她颈间时,手指不小心擦过肌肤,只摸到了一片冰冷。
“你又用冷水洗澡?!”秦毓质问的声音都变了调。
唐芮白抬眼,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愠怒,还看到了在意和关心。
“又?”唐芮白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秦毓都顾不得自己又成了筛子,手掌覆在唐芮白冰凉的后颈,几乎是气得咬牙:“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秦毓怕她感冒,提前放好热水,开好暖风,结果她进去以后调成冷水去洗澡。
为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提过。
以前唐芮白便总是喜欢用冷水洗澡,她说这样舒服。
可秦毓见过她在洗完冷水澡后生病的样子,也见过她从浴室出来后哆哆嗦嗦的模样,分明是很畏寒的一个人,却总是跟自己的身体对着干。
因为这件事秦毓也跟她冷过脸,闹过脾气,生过气,可唐芮白仍旧没改。
到后来秦毓被逼得没办法,只要有空就进浴室跟她一起洗。
但没想到,唐芮白这习惯竟然是从17岁就开始了。
洗冷水澡是能让人成仙吗?
秦毓想不通,“你现在还生着病,你的身体经不住你这样造作,知道吗?”
声音已然在压抑怒气,即便如此,听起来还是很生气。
“我的身体,你气什么?”唐芮白淡然地看向她,眸中冷冷清清,嘴皮子是白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很伤人:“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秦毓面对着冷淡疏离的她,欲言又止。
我是你的爱人。
这句话哽在秦毓的喉头,说不出来。
喉咙滚了又滚,少女没有喉结,细长的脖颈显得那么苗条,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侧颈,看起来很漂亮。
可唐芮白强迫着自己转过眼,盯着她的眼睛问:“你跟我一起洗过澡?”
秦毓的喉咙吞咽了两下,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只能用含着怒意的声音喊:“唐芮白。”
“怎样?”唐芮白挑衅地应。
秦毓看着她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满腹的话都戛然而止,她闭了闭眼,单手搭在唐芮白的肩上,“别作践你自己了,行吗?”
近乎哀求的一句话。
唐芮白却表情淡淡地道:“我没有作践我自己。”
“可你……”秦毓感受到了她身上传来的寒气,一边担心她会生病,一边生气她不爱惜身体。
翻开柜子找了条毯子,秦毓展开裹在了唐芮白身上,几乎是隔空抱住了她。
即便如此,秦毓的胳膊也在颤抖,真的很怕她一松开手,唐芮白就又消失了。
秦毓心想她就是这样没出息,比起唐芮白讨厌自己,她更怕唐芮白出事。
“洗冷水澡就是作践自己吗?”唐芮白冷冷地说:“这只是让我清醒一点。怎么就是作践自己了?”
秦毓的脑袋悬空靠在唐芮白的肩膀,不敢去看唐芮白的脸,也不敢去跟她那样冷漠的眼睛对视。
她害怕看到这样的唐芮白,会让她心疼,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重生回来的秦毓,本是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凭借生活经验和满腔爱意,一定能照顾好唐芮白。
爱人如养花,她要让唐芮白变成花园里最娇嫩的那朵玫瑰。
可还未等她靠近,玫瑰的刺已经扎了她满手的血。
而她发现,唐芮白并非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唐芮白。
她在靠近一个新的人,而对方很抵触她的靠近。
更让秦毓难过的是,她过往所有的生活经验都没有告诉她,该如何跟这样的唐芮白相处。
光是听着唐芮白这样说话,她就觉得心都要碎了。
她的唐芮白,怎么就被养成了这般模样?
不该如此的……不该如此。
“我说错了。”秦毓低声道:“对不起唐芮白。”
“没关系。”唐芮白轻轻推开她,脸转到另一边才得以呼吸,空气进入鼻腔,让她感觉身体在慢慢升温。
可她的心仍旧是冷的。
她目光游离,无法定在同一个地方,声音微微颤抖:“我只是不理解。你说我洗冷水澡是作践自己,可这是我自己的身体。她们那么多人都能作践我,为什么我不能作践我自己?”
唐芮白的思绪绷得太紧,已经在断掉的边缘,手指紧紧捏着轮椅的把手。
金属把手泛着寒冷的光泽,让她的掌心更加冰凉。
她不解地问秦毓:“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践我,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你朝我发火,怎么不去跟那些人发火……”
秦毓半蹲着,抬头看着唐芮白微红的眼,苍白的唇,散落在脸色的黑发就像是点缀。
把她这张脸装点得更有血色一点,但看起来还是很无助。
她甚至能感同身受唐芮白的无助,但她无能为力。
秦毓从前根本不知道她的唐芮白经历了什么,但到此刻,那些冰冷的现实扑面而来,把她整个人都摁进了冰水里。
就连她都感觉到了窒息。
遑论唐芮白。
所以她只能低低地道歉:“对不起……唐芮白……对不起……”
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办法让唐芮白原谅她。
秦毓慢慢脱力坐在地上,脑袋轻轻靠着唐芮白的腿。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成了一个笑话。
信誓旦旦,自信满满,却在一瞬破灭。
她能给唐芮白钱,能给唐芮白房子,能给唐芮白一切她当下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些曾经受过的伤呢?
无法弥补。
现在的唐芮白是那么的尖锐,竖起了所有刺,恨不得把所有靠近她的人扎得鲜血淋漓。
秦毓莽撞地闯入她的荆棘之地,原以为自己能承受,未曾想是自以为是。
唐芮白粗重的喘息声随着她的道歉慢慢平息。
刚才有一瞬间,她的情绪沉重到了极点,想要不管不顾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唐芮白知道那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那些话也没有必要跟秦毓说。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像是住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周边全是倾灌的海水,她在不停地下沉。
哪怕那些湖水没有淹没她的身体,可她还是感觉呼吸不过来。
所以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真是一件不应该的事。
可说都说完了,再说下去更没有必要,唐芮白抬手擦掉脸上的泪。
这都是没有用的东西。
“出去吧。”唐芮白沉声道:“我想安静一会儿。”
秦毓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最开始的对话分明还是正常的。
可当她望向唐芮白的时候,那抹冷淡的绝望刺伤了她的眼睛。
秦毓垂下头深呼吸一口气,“我就在门外,你记得叫我。”
说完以后便往外走去,也没提醒唐芮白,这里是她的房间。
秦毓站在门口心口干涩又闷痛,就像是被谁给敲了一锤似的。
27岁的秦毓又如何?
治不好17岁的唐芮白。
真是废物。秦毓在心里骂了句,留不住27岁的唐芮白,管不了17岁的唐芮白,结果还觉得自己最爱唐芮白。
可太讽刺了。
秦毓想要抽烟,但她现在还是家里的乖乖女,阳光开朗,没有沾染抽烟这个恶习。
所以她也找不到一支烟。
除非去秦总的书房找。
这个念头起来以后又被她压下去,真要被秦总和温女士逮住了,又还得解释。
她现在光是愁唐芮白的事就愁死了。
秦毓按着心口揉了几把,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都压下去。
被情绪控制是禁忌,秦毓这些年除了在唐芮白的事上犯糊涂,其余已经长进许多了。
秦毓下楼去厨房切了几片姜,又扔了几块蔗糖进去,熬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水端上楼。
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猝不及防地,门被拉开。
唐芮白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居家服,刚才秦毓拿出来的灰色毯子已经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上。
而唐芮白的眼睛恢复正常,瞳仁是浅褐色的,就像是栗子,冷淡又清明,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就连她脸颊都稍稍有了血色,唇色也变成了浅粉,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的痕迹。
唐芮白总是能快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原来,这时候的唐芮白就已经展露出了影后的天赋。
秦毓想,唐芮白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赋。
“给你煮了红糖水。”秦毓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沉闷,却很温和:“你喝一点再睡,预防感冒。”
唐芮白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对上秦毓那双殷切的眼睛,又收了回来。
红糖水是秦毓在楼下晾得差不多的,稍微吹一下就能喝。
秦毓也曾在唐芮白经期的时候为她煮过那么多次红糖水,所以对她喜欢的甜度、温度,都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唐芮白低低道了声谢,拿过来毫不忸怩地喝完。
然后转着轮椅去了隔壁的房间。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却又开始转动。
秦毓回房间以后,脑袋埋在唐芮白盖过的灰色毛毯里,等到快要窒息时才抬起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如此往复几次,她轻叹一口气。
翻开手机也看到了祁妙言给她发来的消息:【老实交代!你跟那唐芮白怎么回事儿?】
秦毓没有心情回复,把手机扔到便坐在书桌前。
她开始回忆刚才的情形,按理来说,她并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推着走的人,可是在唐芮白面前总会慌神。
而唐芮白的情绪那么低落,自然带着她也往最坏的方向走。
情绪低落……
片刻后,秦毓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抑郁症]。
最后一笔,笔尖穿透了纸背-
这一夜,秦毓没睡好,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一会儿是她跟唐芮白离婚前的场景,一会儿是她跟唐芮白离婚的那一晚,一会儿是现在的唐芮白。
场景交织让她无法分辨,但都有唐芮白。
更别提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
闹钟响起以后,她的脑子立刻清醒,早就习惯了毫无道理可讲的拍摄行程,所以只要闹铃响,她会立马进入开机状态。
但她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桌上的卷子,书本随便扔进书包里,用冷水洗了把脸便背着书包下了楼。
她每天上学都有司机接送,但这个司机并非是专门接送她的。
她和卢昕共用一个司机,只要五点四十五在别墅门口等着就行。
秦毓去学校,路过唐芮白房间时塞了张小纸条进去。
[好好吃饭,乖乖养伤。]
这已经是她现在对唐芮白最大的期待了。
秦毓上车以后,卢昕果然已经在后排坐着了,看上去格外清醒,还播放着英语听力。
秦毓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坐在那儿便开始闭眼假寐补觉。
秦毓感觉她重生回来以后,就像是在倒时差,灵魂虽然27岁,可身体是17,正是需要睡眠的年纪。
然而她昨晚睡觉前怒写两套卷子,闭眼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两点钟。
还没等她睡着,车子已经驶到学校门口。
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冷,树叶打着旋儿从空中掉落,秦毓被冷风吹了以后清醒许多。
结果早自习没撑住,睡了半节课。
不知为何,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只有上课的时候睡觉才香。
学生时代的秦毓正儿八经没在课堂上睡过觉,所以后来听人说,老师讲课像催眠曲,还没多大的感受。
可她们今天早自习,语文老师在课上讲文言文。
她睡得可以直接去见古人。
等下课以后,祁妙言过来晃了晃她的胳膊,她才迷瞪着睁开眼:“这是哪儿?”
“天堂。”祁妙言逗她:“你怎么了?竟然上课睡觉,语文老师下课前瞪你来着。”
“啊?”秦毓立马坐直,揉了揉太阳xue,“她没说什么吧?”
“我跟她说你这几天生病,不是故意的。”祁妙言说:“你顶这老大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觉啊?”
“学到两点。”秦毓倒是没撒谎,打了个呵欠问:“去吃早饭吗?”
“走。”祁妙言拽着她起来。
学校生活对秦毓来说也阔别已久,而她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没有演过校园剧。
不过有祁妙言带着,她也适应良好,除了她们学校食堂的饭……
明明以前吃着觉得还可以,甚至在她记忆里是可以压制剧组盒饭的存在。
但没想到,再次吃到还真是很一般。
看来秦总这次拖延了,竟然还没解决她们学校食堂这个问题。
秦毓百无聊赖地想着,还是在祁妙言她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中吃完了早饭。
回到教室后,秦毓刚拿出物理课本复习,有个男生便凑了过来。
秦毓个子高,性格开朗,在男生女生中都能吃得开,经常打篮球的时候把男生也压得死死的。
所以她跟班里男生关系还不错。
这人长相一般,还很喜欢谈恋爱,每次在班里除了说他那些恋爱史,就是说女生的八卦,偶尔还跟女生们开黄腔。
特别恶俗的一人。
有次放学被人套了麻袋,打过一次后他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秦毓跟他是从来没有过交际的,对他有点印象还是因为他长了一颗很有特色的痣。
那痣在他眉中间,若是红色还显得艳丽,可它偏偏是黑色的。
所以男生们给他取外号叫二郎神。
当时秦毓还想,得了吧,二郎神可比他帅多了。
他突然凑过来,秦毓吓了一跳,但也只是淡淡地掀了下眼皮:“有事?”
“秦姐。”他压低了声音谄媚地喊,秦毓眼皮一跳:“别介。咱俩不熟。”
他也不生气,仍旧笑着跟秦毓打听:“我听说前两天明朝中学那个女的,被人在东福巷那边给那啥了,是真的不?”
他滴溜溜转的眼珠里满是淫邪,秦毓眉心微蹙,物理书已经卷了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哪啥?”
“就那啥呗。”他邪笑了几声,“都已经传开了。说是那几个男的都被关进派出所了。”
“哪啥?说清楚点。”秦毓语气冷下来,带着冷意。
那男的摸了摸脖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秦毓冷冷道。
“就是说她被……”话没说完,秦毓卷着的物理书朝着他嘴就打了下去,直接打了个猝不及防。
那男的嘴被扇疼,急急往后躲,结果被秦毓拽了领子。
桌子一瞬间东倒西歪,就连书本都掉了一地。
秦毓直接拎起他就往地上摁,也不用拳头砸,就用卷起来的课本狠狠在他嘴上砸,有种不把他牙砸下来不罢休的狠劲儿。
班里同学很快就围了过来,“我去,怎么了这是?”
“秦毓!你咋了?”
祁妙言她们也赶过来。
秦毓卷起来的课本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砸在男生嘴上,不一会儿砸出了血沫。
那男的骂了句草:“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我都是听别人说的。秦毓,你是疯狗吗!我草。”
秦毓闻言动作没停,但她手中的课本却被人用力抢走。
是班主任老师来了,一脸怒容地喊:“秦毓!”
秦毓以前就不太怕老师,因为她很乖,老师们都很喜欢她。
离开学校这么多年,当然更加有恃无恐。
于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停下的时候。
她回过头猛地一拳砸在那男的脸上,用了十足的劲儿, 冷冷开口:“别人吃屎你也去吃,真恶心。”——
作者有话说:秦毓:本来就很不爽,还要惹我。
第26章:流言像风一样……
秦毓被叫家长了。
这可是秦家破天荒头一遭。
温女士接到电话的时候都有些懵, 却还是好脾气地跟老师说:“老师,您别着急,我马上就来。我们一定好好协商, 如果是秦毓的错, 那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 一定配合学校完成工作。”
等挂断电话, 唐芮白才抬起头:“出事了?”
“说是秦毓在学校打架。”温女士对秦毓的耐心很好, 也很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拍了拍唐芮白的肩膀:“你在家安心待着, 我去趟学校。”
言辞间已然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分子。
在唐芮白看来,温女士实在是个可被称之为完美的女人。
今早她原本不打算下楼的,昨晚跟秦毓闹过矛盾以后, 她就已经在计划离开秦家的事了。
而她夜里做梦都是和万晴相关的。
她梦到万晴乘坐火车离开澜市去往苏州, 在那座烟雨小城里艰难生活, 过得并不快乐。
并非是她不想让万晴生活变好。
在她早上起床后, 她还坐在床上思考这个梦境的意义。
最后得出结论,对于万晴去其他城市谋生, 她仍旧持悲观态度。
准确来说,她对自己的人生就持着悲观态度。
万晴跟她一样, 过着很相似的人生。
像她们这样的人, 真的有种无论怎么选都是绝路的感觉。
人们常说,绝处逢生,可她总是无力。
在秦家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 会让她羡慕嫉妒,也会变得贪心,所以她决定离开。
却没想到温女士在早上九点钟敲响了她的房门。
温女士没有化妆,眉眼间全是浅淡的笑意, 温和又美丽,“小唐,要不要陪我一起吃早饭?他们都去忙了,我一个人吃早饭有点孤单。”
就这样,唐芮白被温女士带下楼,不仅一起吃了早饭,还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温女士喜欢看那些八点档狗血爱情片,总是在纠结你爱不爱我,复杂的三角关系,甚至是四角关系。
争执和吵架的戏份也很多,温女士却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为角色流泪。
唐芮白坐在她身边,原本有些不安,可随着剧情的进一步发展,温女士不仅会注重自己的观看体验,还会给唐芮白讲解人物关系。
说起这些,温女士眉眼间都散发着光彩。
唐芮白也很恰当地给出回应。
她不怎么看剧,可是这些人物关系她总是很快能分析出来,还能分析出人物的行为逻辑。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东西。
温女士却很崇拜地看着她,真诚夸赞:“小唐你真厉害。”
唐芮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温女士转头就继续去看电视了。
两集播完,意犹未尽。
温女士不停跟唐芮白说着这故事有多上头,里边的反派角色有多讨厌,说着说着忽然顿住。
唐芮白诧异:“嗯?”
“长得真好看啊小唐。”温女士盯着她的脸看。
不一会儿笑起来,倒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看长得好看的,这会儿竟然还喜欢。”
唐芮白微赧,“还好。”
“这怎么是还好呢?”温女士简直能想出一篇现代版《洛神赋》来夸赞她的美貌。
夸完以后还感慨:“哦呦,好久没人跟我一起讨论电视剧了。秦小毓就喜欢看权谋剧,看历史剧,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看的这些,她说这些都是难看的泡沫剧,气死我了!”
唐芮白就这样,奇怪地被安抚了。
温女士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她身边很容易静下来。
也很容易被她收服,让人心甘情愿地听她的话。
温女士已经跟保姆阿姨确定了午餐的餐单,加了两道唐芮白喜欢吃的菜。
其实唐芮白都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菜,她从小饿大的。
唐暮是个混球,而她对妈妈印象不深。
记忆里她总喜欢穿蓝色的旗袍,打扮得很漂亮,唐芮白的长相有大半是随了她。
但她很爱打牌,当初跟唐暮就是在牌桌上认识的。
在她们混乱的人生里,唐芮白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因为她就是混乱的产物。
在唐芮白六七岁的时候,她就没再见过妈妈。
唐暮说,她妈是个烂货,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从那时唐暮开始酗酒。
忘了是从哪天开始,唐暮喝多了以后,看见她就像看见了她妈妈,拽着她的头发打了一顿。
然后唐暮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喝多了就会拿唐芮白泄愤。
一边打唐芮白一边用尽恶毒的词汇去骂那个女人。
唐芮白的成长过程里几乎没吃过几顿饱饭,更谈不上喜欢吃什么菜,一顿能有一个菜吃她都得谢天谢地,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可温女士言笑晏晏:“糖醋小排和茭白炒肉,前几天你吃得要多一点。”
唐芮白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细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低道了声谢。
两人在家里的气氛太好了,好到唐芮白想将这个美丽体贴的妈妈占为己有。
这真是个糟糕的念头。
学校打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出门前温女士还叮嘱唐芮白:“学校那边的事还不知道要处理到什么时候,你饿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又顿了下,纠正道:“是到了饭点就吃,如果让你饿了就先吃,你一定会等我的。”
她风轻云淡地说出唐芮白的小心思,还在唐芮白不好意思的笑容里爽朗大方道:“虽然这样我很感动,但我更想让你吃饱饱。”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唐芮白缓缓点头:“好。到点我会先吃,等你回来我陪你再吃一顿。”
要说哄人的功夫,唐芮白一点都不弱。
毕竟是从小就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的人,能够轻易地切换出自己讨喜的那面。
大多数时候她都觉得没必要,尤其是这两年,她发现讨好卖乖已经无法让她过得好一点,还不如冷脸以对。
起码能把一些不怀好意,想挑软柿子捏的人排除在外。
尤其随着她逐渐长开,出落得亭亭玉立。
那些充满恶意与打量的目光也常落在她身上,就连唐暮现在打她都刻意避开她的脸了。
唐暮喝多了以后就笑:“你长得跟你那个烂货妈越来越像了,再等两年我给你找个好人家,肯定能卖一笔大钱。”
唐暮已经在计划着拿她去换不菲的彩礼。
起初唐芮白只是觉得冷脸能让她看起来不好惹一点,后来渐渐适应这种状态,甚至已经是麻木。
这种宛若死水的状态,于她而言是全部的生活。
可现在对着温女士,她的那些冷脸和漠然,似乎在悄悄瓦解。
温女士那饱含期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眼神,让唐芮白像看到了春天。
温女士离开以后,唐芮白便上楼回到房间,将秦毓给她的那些试卷都拿出来。
试卷最上边是秦毓早上留给她的便签。
她的字迹很潇洒,带着几分懒散,不似自己写字这般,一笔一画,要求个尽善尽美。
[好好吃饭,乖乖养伤。]
真的很像大人对小孩说话的口吻,唐芮白甚至能想像到秦毓用什么样的语气跟她说这句话。
可这其中的关切是她们这个关系不该有的。
昨晚的对话再次从脑海里浮现。
“你又用冷水洗澡?!”
秦毓对她太过于熟悉和亲昵了,恍惚都让唐芮白觉得,自己是她的恋人。
但唐芮白知道不是。
这种哪哪里都透露着奇怪的关系让她费解,试图从以往的所有相处来拼凑出真相。
可这是很难的一件事。
唐芮白坐在那儿想了许久,将那张便签小心翼翼地夹进了笔记本-
温女士赶到学校时,秦毓还在和王鸣在老师办公室罚站。
王鸣被她打得脸出了血,松了一颗牙,已经让校医处理过。
班主任把他们从教室拎到办公室以后,就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发展到了动手打架的地步。
得益于秦毓从前的好形象,老师先问了王鸣。
王鸣本来就理亏,哪里敢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我就是跟她打听点八卦,谁知道她跟疯了一样直接打我?”
秦毓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昨晚睡眠不足,再加上跟唐芮白闹了不愉快,她心里有股邪火,正不知道往哪发呢,结果王鸣就撞上来了。
王鸣话没说完,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尤其再配上他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
秦毓干脆先下手为强,打了再说。
对于唐芮白所处的困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社会环境就是对女性更不友好的,别说是她高中时期,就连后来她进娱乐圈,一步一步摸爬滚打,凭借实力和作品登上领奖台,也还是有人造她的黄谣。
当人们无法遮掩一个女性的光芒时,就会试图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那么清白那么努力的来时路,也被说成是被金主喂资源,陪酒得来的角色。
至于唐芮白就更不用说,她为唐芮白介绍的剧本和角色多次被网络营销号曲解。
唐芮白在网上一度黑料无数,只要点进去和她有关的词条,就是网友在骂她陪睡、陪酒、被金主包/养等等。
没有对唐芮白演技的审判,全都试图从道德污点上摧毁她。
而这污点也是网友臆想出来的,由无良营销号肆意宣扬。
直到秦毓死的那年,这种社会现象才好了些。
一年又一年的女性议题被放上大荧幕,女导演、女演员的增多开始让这个圈子里多了不同的色彩。
意识觉醒是很早的事,可普及以及认同是个漫长的过程。
话语权无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当女性开始拥有话语权,她们并不会简单讲自己的故事。
于是,一部部关于女性的影视剧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唐芮白所拍的那部《落夜》,便是典型的女性议题。
无论是从编制的角度,还是从演绎的角度,都很完美,所以斩获了数个大奖。
而经历过那么多事的秦毓,看着王鸣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根本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青春期的男生们,最是深喑得不到就毁掉的那套行事准则,尤其唐芮白拒绝和解,那些人更不会罢休。
班主任姓程,带过很多届毕业生,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边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严肃地询问秦毓:“你怎么说?”
“他骂我,我不喜欢听。”秦毓垂下眼,看上去格外无辜。
“我哪里骂你了?我就想问问你那个女的到底有没有……”王鸣说得着急,舌头打在牙齿上,一颗牙突然飞了出来,还带着血沫。
程老师吓了一跳,都顾不上问这中间发生的事了。
之后秦毓怎么也不开口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老师的问题。
倒是王鸣情绪激动,非要闹着老师,让学校给他个说法。
最后老师决定,那就请家长。
秦毓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酸了,程老师拿了纸笔给两人,让他们写检讨。
王鸣还委屈道:“明明就是她的错,她先动手打人。老师……”
触及到程老师冷厉的目光后,王鸣的声音渐弱。
“你今天想说什么,老师大概也明白。”程老师沉声道:“王鸣,平时咱们班女生没少跟我说过你品行不端正,我一直给你面子,嘴上说你几句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你做这种事,让我对你失望至极!”
王鸣渐渐心虚,就像是被拔了利齿的老虎,瞬间蔫了吧唧的。
可想了想,他还是不甘心:“程老师,我做哪种事?我就是打听一下,又不是我把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学校里流传的那些八卦,老师们中间也会谈起。
尤其这事儿闹得大,学校里不少老师还跟星海职高那边的老师聊起来过,流言比病毒的传播速度都快。
所以程老师对这件事亦有耳闻。
不过老师们中间对这个受害者女生都持同情态度,以多欺少本就是恶习,况且还是一帮男的打一个女生。
据说明朝中学还有个男生,也参与其中。
警方正在调查中,已经找了几个学生去警察局问话了。
一时间,流言自然像风一样传开来。
可也没谁像王鸣这样不要脸的,直接大喇喇去问秦毓。
“打听一下?”程老师说:“你打听她的事情做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能让你考上清北还是能让你期末当年级第一?”
王鸣那厚厚的嘴唇动了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老师:“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你的窥私欲!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很好玩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今天把你拉到操场,等课间操的时候让全校同学都来欣赏你这副模样,再给你拍个照放到网上,让其他学校的学生也看看。”
王鸣:“……”
程老师冷哼了声,坐在椅子上打开茶杯,用盖撇了撇沫,这才喝了口茶水,语气沉沉道:“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经此,王鸣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写检讨这事儿对秦毓来说非常陌生,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打人嘛,放到哪儿都不占理。
尤其是她单方面把王鸣摁着揍了,所以秦毓这次写检讨速度极快。
她坐在椅子前奋笔疾书,跟写作文似的,程老师判卷子的时候余光扫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对这流程太熟了。
检讨写完没多久,温女士便来了,王鸣的爸爸跟她前后脚赶到。
一进门看见王鸣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暴跳如雷:“这是谁打的?!有没有家教?!”
说着转过脸看见气定神闲站着的秦毓,瞪圆了眼睛:“是你”
秦毓掀了下眼皮:“嗯。”
王父直接挽起了袖子,他头发还算茂密,国字脸,穿着件黑色polo衫,啤酒肚快把polo衫撑破了。
“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
王父挥起拳头就要往秦毓脸上揍,程老师急忙拦在中间:“王鸣爸爸,这是两个学生之间的事!您不能冲动。”
“程老师,这事儿你就这么看着?我儿子被打成这样都不管?”王父说完又回头瞪了眼王鸣,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句:“废物,连个女的都打不过。”
“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程老师试图讲道理。
秦毓深以为然地点头,是的,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气。
就像她打了王鸣一顿,现在内心格外平和。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鲁莽与笨拙。
唐芮白的死亡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所以她现在再看唐芮白,恨不得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每一件小事都会在她这里无限放大,生怕会导致唐芮白的悲剧。
而她管得越多,在唐芮白面前露的破绽越多。
管得越紧,唐芮白越会讨厌她。
而当唐芮白跟她针锋相对时,她的心情会变差,态度自然也不会太好。
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
起码,秦毓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温女士也顺势挡在了秦毓面前,“这位家长,我想老师喊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再发生暴力行为的。如果你要是执意如此,那我会先报警。”
“好啊报警。”王父生气道:“让警察来看看你女儿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这是故意伤害!”
温女士一进门就已经先打量过秦毓,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来的路上遇见了祁妙言和卢昕,两人说秦毓是因为打架被叫到办公室的,所以她一路提心吊胆。
现在看秦毓没事,对方则鼻青脸肿,温女士不道德地想:“还好还好。”
“是不是故意伤害,那得看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吧。”温女士道:“我相信,我女儿不是无缘无故会跟同学动手的人。”
“那我儿子就是了?我儿子从小就长得弱,你看看他的脸被你女儿打成什么样了?”王父说着扯过王鸣的后颈,几乎是老鹰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过来。
“这位同学,请问在打起来之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温女士问。
“怎么不先问你女儿?”王父反问。
温女士柔和的目光落在秦毓身上,“小毓,要不你先说?”
程老师看到温女士如此有条理地处理问题,且轻易控住场,总算安心一些。
面对温女士,秦毓也不犯倔,平心静气地说了这事儿,只不过略去了唐芮白的名字,只说王鸣过来找她打听一个外校被欺凌的女生,问对方是不是被X侵了。
王鸣立刻瞪大眼:“我没那么说!”
秦毓耸耸肩:“你说没说自己清楚。现在想把责任都抛在我身上,当然这么说了。”
王鸣咬牙,一阵疼痛,但心里更难受。
当时他就想八卦一样,明朝中学的王旸跟他是表兄弟,听说王旸被警察带去警局问话了,学校里那些流言又传得有板有眼的。
他就想到来问秦毓,因为他之前听王旸说过,那个女生长得特漂亮,王旸对她一直是有贼心的。
这次王旸被警察带走,王鸣肯定就这样怀疑。
再说,星海职高那帮男生里也有人说,他们对唐芮白不仅仅是围殴,还把她给那个啥了。
说得太过于真实,让人不得不怀疑。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说呢,就被秦毓打掉了一颗牙。
以前他也不知道秦毓战斗力这么强啊,班里一起打篮球也没他的份。
被一个女生摁在地上捶了,这说出去都能被人笑掉大牙,王鸣心里怄气得很,可现在他知道肯定不能认。
要是当场认了,他爸都得先捶他一顿。
“我没说!”王鸣说:“我就想问问那个女生情况怎么样了。这件事里的涉案人员有我表弟王旸,我是为了打听这个。”
“那你跟我说说,被那啥是什么意思?”秦毓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看。
仿佛只要他敢说,下一秒拳头就会再次挥到他脸上。
王鸣心虚,声音弱弱:“就是想问她被打……”
“王鸣!”王父先厉声喝道:“我在家跟没跟你说过?”
王父说着就扯住了王鸣的耳朵,“王旸干的那些事就是不要脸,你别跟他学。
结果你还在学校里打听这个,我求爷爷告奶奶把你塞进二中来,就是为了让你打听这些的?
祖宗的!你要是不想好好学,我就把你送到明朝去,你可劲儿跟王旸学,到时候进了监狱我看都不看你一眼。个龟儿子。”
程老师发现王父还有药可救,便安静地等王父教育完。
这才缓缓开口:“王鸣爸爸,这件事我们先不论。今天喊你来还有些其他事情,王鸣平时就在男女问题上犯错,班里有些女同学跟我反映,他经常骚扰对方,还给人家发一些奇怪的信息。”
信息内容是程老师单独给王鸣父亲看的,看完以后王鸣父亲咬着牙喝了声:“给老子跪下!”——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好想要温女士同款母亲。
秦毓:结芬结芬!
温女士:同意同意!
第27章:唐芮白开始对她……
王鸣当然没有下跪。
在办公室里, 程老师会及时阻止这种不合适的行为。
但王父脸色铁青,早已忘记追究秦毓的麻烦。
最后拉着王鸣从学校走了。
程老师又跟温女士聊了会儿,等提及秦毓打人这件事时。
程老师才语重心长道:“秦毓, 你一直是个懂事聪明的孩子, 今天这件事我虽然没有说你, 但不代表你没有错。
如果同学有错, 你可以跟老师说, 也可以采用其他方式,而不是暴力。
这句话我同样也送给你,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秦毓乖巧点头:“知道了,程老师。”
在老师面前卖了乖,又在温女士面前卖惨。
正好是下课时间, 秦毓带着温女士在学校里逛了逛。
说起学校食堂的饭菜仍旧没有改善, 又说这世上像王鸣这样的人太多了, 她真的堵不住悠悠众口。
可这些话要是被唐芮白听见, 一定很难过。
“别旁敲侧击了。”温女士轻笑:“我会安慰小唐的,她没有那么脆弱。”
“不。她脆弱得要死。”秦毓说:“她只是知道自己没办法, 所以逼着自己不在乎。”
“你还真了解她。”
温女士笑着调侃了句便转移话题,甚至主动提及给唐芮白转学的事。
秦毓闻言立马由惊到喜, “妈妈, 你怎么这么好啊!这事儿你能说服唐芮白吗?她可能不会接受咱们家的帮助。”
事实是,唐芮白不仅不接受,甚至有些排斥。
但秦毓觉得, 温女士会有办法。
果然,温女士道:“咱们家一直都有在做慈善事业,每年光是给你们学校捐的钱都不少,你真以为你爸爸只是因为你啊?”
“我知道是因为你们善良。”
秦毓弯腰蹭她的肩膀, 虽然她比温女士高,但还是觉得能跟妈妈撒娇的感觉真好,“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切。”温女士听出她语气里的醋意,笑道:“这件事我会劝小唐的。
人生那么长,示弱是一种生存法则,不应该为了所谓的尊严或是其他就放弃更好的未来。这件事,我想她会明白。”-
这话温女士同样讲给了唐芮白听。
在下午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温女士状似无意地提起愿意帮她转学的事。
唐芮白垂下眼,许久没有答话。
温女士照旧是那样柔和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以后再给我答案。
你知道,对秦叔叔来说,给你办理转学是举手之劳,所以你不必觉得有心理负担。”
唐芮白的手指紧紧攥在掌中,不长的指甲快要摁进掌心里。
“公司一直都有资助贫困生的项目,每年我们公司用于慈善的资金多于两百万,所以这件事你完全可以将其当做是互惠互利的角度。”
温女士完全打破了唐芮白对有钱人的认知。
她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傲气,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有的只是长辈的温柔从容。
唐芮白微微抬眼,看到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温和慈爱的眼睛,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寒霜风雪。
“如果你仍觉得不合适,那我们可以签一个合同,你要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回到我们公司来上班。”温女士语气轻快许多。
唐芮白却忍不住笑了,人在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时会觉得困惑,但要是超纲太多,那只会想笑。
觉得这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而这玩笑太过于美好。
美好到让她以为这是个陷阱。
“我知道您家里的公司,振云有限责任公司,旗下主营同名超市,分店足有上百家,入驻了澜市所有高档商场。”
唐芮白咬了下唇:“按照我现在的学习成绩,想要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起码也得是211以上级别的研究生才能进入您家的公司。”
而温美云此刻提出的条件,就像是让她安心学习,而她们替她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
不仅包她学生时代的费用,还愿意包她的工作。
“我相信你。”温美云浅笑:“你很聪明,也很有毅力。”
连唐芮白都不相信自己,甚至她都不知道温女士这评价如何而来。
她在秦家的这几天可以用深居简出来形容,她们除了在饭桌上聊过几句天之外,几乎很少交流。
除了今天。
可这些并不足以让温美云得出这样的结论。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温女士挑了下眉:“觉得我是在骗你?”
唐芮白没说话,沉默便代表了一切。
可沉默过后,她还是轻叹了口气,如实道:“您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的,能在您家里养伤,我已经很感谢了。再多的,我还不起。”
“我没有要让你还。”温美云说:“小唐,你有一个误区。”
唐芮白:“嗯?”
“你觉得你得到的一切都是需要还的,是要你心怀感恩去接受的,这也是我愿意资助你的原因之一。”
温美云缓缓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实在不友好,所以你现在得到什么都应该。”
唐芮白摇头。
就连她都不知道是在否认温女士所说的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似乎哪一句都不对,但又好像戳中了她的软肋。
“如果一个资本家现在要资助你读书,他的企业会因此成为人人称颂的慈善品牌,而他本人会成为慈善家。
那你还会觉得你受之有愧吗?”
温女士不疾不徐地说完,好整以暇地看向唐芮白,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对她来说是有些成熟残忍的。
就像是揭开了成人世界的遮羞布,将那些博弈算计全都摆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你不过是这些事里一颗小小的棋子。
温美云很少跟秦毓说这些,但对唐芮白,她觉得唐芮白从前所经历的,要比她讲的这些更残忍。
成人世界,唐芮白早已进入。
“现在,振云公司对你来说就是那个作秀的资本家,而你是与我们互惠互利。
只不过我们并不会将你的事迹到处宣扬,也不会让你的名字出现在资助名单里,你,是我单独资助的学生。”
“为什么?”唐芮白有些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秦毓对我特别吗?”
“这当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温美云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反倒是真诚的可怕。
因为对唐芮白撒谎,没有必要,更会造成大家关系的隔阂。
“秦毓对你很好,也很重视你,甚至今天在学校里因为你跟人动手。
当然,我没有问责你的意思,但我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能跟我的女儿一条心,她在意你,我便也在意你。”
“秦毓因为我跟人动手?”唐芮白扯了下唇,笑得有些尴尬,“为什么?”
“她无法忍受别人造谣你,所以就跟人动手了,我觉得她做的对。”
温女士真的随时都在刷新唐芮白的认知,她从未见过一个如此宽容平和,尊重体贴的母亲。
一般来说,文学作品中的母亲形象分为两种,无限的爱但有极强的控制欲,以及有限的爱但无止境的索求。
尤其是东亚的文学作品里出现的母女关系,总是爱恨交加。
但温女士不是,她似乎在向唐芮白诠释着“爱”这个字,这个复杂但又延续了千百年的字最纯粹的表现。
唐芮白的诧异太过于明显,温女士莞尔:“如果以后你爱一个人,你会明白的,小唐。”
温女士给唐芮白留了时间思考,反正唐芮白现在还要继续养伤。
但经过此番谈话之后,唐芮白彻底歇了要离开秦家的念头。
毕竟温女士跟她说的话里,时不时也有些温情的内容,以此来表现出唐芮白的存在于她而言的重要性。
唐芮白能感觉到她被需要。
哪怕她知道这可能是假的,但她确实也无处可去。
这才是对她来说,最血淋淋的现实。
看似傲然,实则无从拒绝。
—
秦毓晚上回家,在楼下没看到唐芮白便立马上楼去找。
曲指准备敲门,结果手刚抬起来,门已经被拉开。
唐芮白坐在轮椅里,微微抬眼,“放学了。”
语气平缓,没了昨晚的冷冽。
似乎昨晚那事儿就翻篇了。
秦毓闻言怔了下,而后便笑得灿烂,“是啊,累死了。今天下午连着两节物理课,听得我头都大了。”
秦毓向来是会顺杆爬的,那会儿跟唐芮白在一块,只要唐芮白敢给个好脸,她就能摁着唐芮白在床上待一天一夜。
真是荒唐的岁月。
但现在唐芮白只要对她笑笑,她心里就能跟吃了蜜一样甜。
哪怕不笑,就用这种平和的语气跟她说话,秦毓也开心得不行。
今儿在学校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谣言,导致心口憋的那股闷气一瞬便烟消云散了。
“辛苦。”唐芮白微微颔首,又问:“晚上有作业吗?”
“有。”秦毓是下了晚自习回来的。
晚饭时间她没去食堂,一来对学校食堂的饭不感兴趣,二来忙着把课本上那些东西重新翻阅,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掌握那些知识点。
已经扔掉很久,且生活中不再运用的知识,重新捡起来真的很难。
起码她今天上课,除了英语和语文,其余都像在听天书。
好消息是她现在快要把数学捡起来了。
如果无法赶在会考前全部重学一遍,那她将考出人生中最烂成绩。
这对一个学霸来说是污点。
“我让张阿姨帮忙做宵夜了。”秦毓问:“ 你要不要一起吃?”
唐芮白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眼,轻轻点头,“走吧。”
秦毓开心极了,如果她有一条尾巴,那现在一定在身后摇摇晃晃。
她推着唐芮白的轮椅下楼,因为察觉到唐芮白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所以问起了家里的事,“我妈今天回来没跟你说什么吧?”
“具体是指什么?”唐芮白反问。
秦毓坐在桌边,露出假笑:“我在学校打架来着,被请了家长。”
唐芮白眸光扫过她的手,“不嫌手疼?”
秦毓听她先关心自己的手,而不是关心打架事件本身,顿时眉开眼笑,“我用课本卷起来打的,手不疼。”
“那你真厉害。”唐芮白敷衍。
秦毓并没有刻意在唐芮白面前邀功。
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邀功的事儿。
她不知道唐芮白已经知晓她打架的原因,并且不是很在乎。
在明朝中学里,每天骂她什么的都有。
各种侮辱类词汇早已屡见不鲜,她能很轻易地过滤这种话。
唯独在乎的是,秦毓对她太好了。
是她不敢想象的好。
并且这种好,没有理由。
就连她所想到的荒唐“替身”理由,也被秦毓驳回了。
这多荒谬?
而这也意味着,秦毓对她的好是无条件的,是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这让唐芮白仍旧惴惴不安。
所以她决定稍稍“反哺”秦毓。
等吃过晚饭,两人一起上楼。
秦毓要回房间看书,唐芮白停在房门口,垂下眼喊了声:“秦毓。”
秦毓转头朝她扬起笑:“嗯?”
唐芮白抿了下唇,颇为艰难地说:“谢谢。”
道完谢后,唐芮白飞快回了房间。
分明道谢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对上秦毓,她总觉得别扭。
约莫是心虚吧。
心虚她的心意会被秦毓发现,那点微薄的自尊和她苦苦维持的体面,会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哪怕她是个几乎没什么体面的人。
唐芮白很少看电视剧。
但当她陪温美云看剧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穷人是没有体面的。
不管是影视剧里的,还是现实中。
似乎穷人的幸福不配被搬上大荧幕。
那些体面独属于富人。
因为马尔代夫是体面,纽约、旧金山、德国、爱尔兰才是体面。
而穷人每天待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闻着潮湿腐朽的空气。
就连呼吸都低人一等。
电视剧里呈现的穷人大多刻薄、自私、极端,无休止的争吵与算计。
但,这不是人的本性吗?
怎么?
富人进化掉了吗?
唐芮白看的时候心里有很多想法,最后却又归于平静。
她会从温美云喜欢的角度去讲这个故事里的角色。
这就是她苦苦维系的“体面”。
就像她喜欢秦毓,但会在秦毓靠近她时,疏远秦毓。
这样的话,哪怕秦毓看到了她狼狈的外表,也不会看到她贫瘠又可笑的内心。
面对秦毓,唐芮白心虚极了。
所以就连说句谢谢,都那么难以启齿。
然而,秦毓站在走廊里,怔了几秒。
一整天都压抑的心情,随着唐芮白那声谢谢突然变得明媚起来。
嘴角慢慢扬起弧度,灿烂极了。
是谢谢吗?
唐芮白主动跟她道谢?
这是不是说明,唐芮白开始对她慢慢卸下心防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
秦毓白天上课都没办法专注。
大清早就因为王鸣那些话坏了心情,以至于后来课间她看见有人在闲聊,都觉得是在说唐芮白的坏话。
秦毓也是从流言蜚语里成长起来的女演员。
只不过她的粉丝战斗力很强,再加上唐姐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经纪人,深喑娱乐圈那一套操作规则。
所以她的黑粉从来都上不得台面。
可作为一个演员,在剧和电影播了以后去看关于角色的评价,这是应做的功课。
有时秦毓也会演烂片。
红了只代表你选择权变多,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
所以秦毓面对的骂声从来不会少。
被骂得多了,也就学会了过滤。
可在唐芮白的事儿上,她总是做不到这点。
有时她拍夜戏时休息,刚拿到手机就刷到和唐芮白有关的新闻,黑粉骂得很难听。
秦毓直接切小号开始对骂,骂完再举报。
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都被她这样用掉。
那边导演已经开始喊拍摄,她还在这儿跟唐芮白的黑粉对骂,情绪激动。
然后她就把手机交给助理,让对方帮着骂。
直到她们离婚以后,秦毓仍旧在做这件事。
维护唐芮白这件事,似乎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因为她觉得唐芮白太好了,好到配得上所有的一切。
所以当初,唐芮白提出离婚时,她才同意得那么干脆。
却未料想,竟是另一场悲剧。
而如今重来,唐芮白面临了更大的困境。
秦毓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保护她?
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所以心情有些差,回家以后也是强打起精神,佯装开心。
可是唐芮白竟然跟她说谢谢!
秦毓站在门口,嘴角根本平不下来,转动着门把手站在原地晃了两圈。
竟有种在跟唐芮白谈恋爱的感觉。
不同的是,从前要听唐芮白说:“我喜欢你。”
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那时她很装,总觉得在感情里不能落于下风。
所以,她心里开心到不行,面儿上却表现得淡定。
但此刻,听见唐芮白说句谢谢,她都激动得快要蹦起来。
秦毓恨不得去敲唐芮白的房门,问问她为什么道谢。
可这样很容易被唐芮白锤。
秦毓抿了下唇,强收笑意,回了房间。
一直到睡前都还想起唐芮白道的那声谢。
真好,唐芮白身上的冰开始慢慢融化。
……
一夜好眠。
秦毓早上起床都活力满满,只不过起迟了。
她继续往唐芮白房门下塞了张纸条。
[我去上学啦!晚上见^~^]
随手画下的波浪线小嘴巴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下楼后随手从桌上拿了豆浆和紫菜饭团,便像风一样出了门。
直到上了车,卢昕都纳闷地看向她。
“发生了什么事儿?你看起来很高兴。”
秦毓翻出物理书,“一点小事。”
她没有跟卢昕分享这种快乐,因为卢昕不懂。
对于现在的秦毓来说,家人健在,朋友安好,唐芮白还慢慢给她个好脸,她就觉得是神仙日子了。
物理知识照旧攻击着秦毓的记忆,看得秦毓都发懵。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学过这门课。
甚至,她开始怀疑网上那帮博主,是怎么做到在毕业多年后还能去做高考题的?
简直是作弊!
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自啃知识点。
王鸣被学校警告了,国庆节前不会来学校。
等之后返校也会转班。
秦毓知道,这是秦总背后出了力。
就连她们学校食堂也贴出了公告,将在国庆节进行整改。
并且向全校学生吸纳建议。
有着食堂整改的消息风潮,自然而然就把前段时间的唐芮白事件给压了下去。
人类就是这样不记事的。
不过在国庆假期前,刘颖警官和章回雪警官在学校外等着秦毓。
她俩都穿着便服,很简约的风格。
刚好赶上了学生放假,这附近堵车很厉害。
卢昕家的司机还被堵在外围,这会儿秦毓和卢昕一起走。
刚跟祁妙言她们道完别,结果转头就遇到了两位警官。
章回雪朝她挥手,秦毓几乎是小跑着过去,又跟两人打招呼。
话音刚落便追问:“案件有了新进展吗?”
章回雪笑:“就是有了新进展才来找你们。怎么样?小唐同学恢复得如何?”
刘颖警官还是那样沉默,可那双眼睛也始终表达着关切。
秦毓对这两位跟她年纪(27)差不多的警官,很有好感。
“还不错。”秦毓跟她们说:“那二位要不要一起去我家?我们一起聊聊?”
说完又给她们介绍了卢昕。
卢昕向来内敛,只是微微点头便没有再说话。
之后便像秦毓的尾巴一样,跟着她。
结果章回雪见了,悄悄问秦毓:“你俩关系这么好?”
“我邻居。”秦毓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青梅啊。针不戳。”章回雪没话找话闲聊。
她是个嘴闲不下来的主。
带着秦毓和卢昕上了刘颖的车后,不仅给她们分享零食,还跟她们聊起了学校。
大多是秦毓在跟她聊。
聊了几句后,发现大家竟然有着同一个班主任。
兜兜转转,竟是学姐和学妹。
聊完学校,章回雪又翻手机,开始吐槽工作。
“让我们想办法提业绩,搞什么警民一家亲,还要让每个人都提建议。”章回雪撇嘴:“这事儿是我能办到的吗?”
秦毓接话:“弄公众号、拍视频呗,各个平台都弄起来,新媒体网络这么发达。”
“说得倒是轻巧,你去哪儿搞技术工?我们这帮人去搞拍摄,搞剪辑?不如要我们的命。”
章回雪总是聊着聊着,就很容易把秦毓当同龄人。
结果回头一看,一张稚嫩的脸。
嗐。
真是错觉。
她跟一学渣讨论什么“警民一家亲”?
秦毓听后不由得笑了。
后来官媒的所有网络账号都非常的时髦,还有很多梗是由官媒搞出来的。
至于各地文旅、消防、公安,全都在主流平台上非常活跃。
就连清北都去小音招生了。
但这会儿还属于起步阶段。
不过……
“章警官,我有个主意。”秦毓凑上前道:“警民一家亲,那你做点安全知识进校园的活动呢?
学生是祖国未来的花朵,你看,像我们这个年龄段面对的危险问题太多了。你们去做个巡回演讲怎么样?
还可以联合当地教育局,就做未成年普法犯罪这一块,正好是最薄弱,最需要关注的地方。做好了,前途无限。”
秦毓说的时候虽有私心,但说完就觉得是三赢的主意。
所以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开始画饼了。
真是……没跟唐韵兮学点好。
就连章回雪都听得眼睛亮了。
“好主意。”章回雪竖了个大拇指,话锋一转:“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心思不纯啊?”
“哪有啊。”秦毓靠回后座,佯装风轻云淡笑笑:“我只是觉得,我们同学之间法律意识淡薄。就像侵犯名誉权、传播不当言论等等,最关键的是校园霸凌这样的事儿,屡见不鲜。”
章回雪笑了:“行。你这私心挺重。”
秦毓没否认,她本来就是为唐芮白着想。
还能帮章回雪完成KPI,让她们澜市警方走到时代前沿,这多好啊!
等车子驶入秦家别墅,章回雪眼前豁然开朗,“小秦同学,你没说你家这么富啊?”
“还好。”秦毓笑笑:“我爸做生意的,比较注重享受。”
秦毓从车上刚下来,温女士就已经带着唐芮白出来了。
唐芮白恢复得很好,已经不需要坐轮椅了。
这两天,温女士给唐芮白买了几件新衣服,还带着她去剪了个新发型。
因为之前她的头发被唐暮拽掉几小块,对这么大的女孩来说还是挺在意的。
温美云注意到之后就带她去常去的发型师那里,剪了个更合适的发型。
显得唐芮白内敛文静,可那双眼看过来时,却不失锋芒。
不过跟之前在医院见面时,变化很大。
章回雪上前跟她打招呼,“小唐同学,恢复得不错。”
唐芮白朝她微微颔首:“章警官。”
刘颖也走上前来,但还没说话,电话就响了。
她皱着眉去一旁接电话,结果不小心点了公放。
电话那端的声音就那么传到院子里。
“你们抓回来的那个唐暮是个大刺儿头啊!我靠!他撞墙了!满头的血!”——
作者有话说:唐芮白:谢谢。
秦毓听见的:我爱你。
[让我康康]
秦毓——自我攻略型女友
唐芮白——不用攻略型女友
第28章:你要不就认个……
刘颖和章回雪好不容易休假, 案件又有了新进展。
便约好来找唐芮白说点好消息。
没想到,刚见到人就带来了坏消息。
唐暮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唐芮白的脸顿时失去所有血色。
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秦毓也迅速站在她身边, 手已经伸出去想要扶她, 却还是缩了回去。
唐芮白表现的回避很明显。
电话被刘颖切回听筒, 又往远走了走。
能看到她脸色不善, 似乎在跟电话那边的人吩咐着什么。
但没一会儿, 她走回来,看了眼唐芮白, 眉头微蹙。
却还是安慰唐芮白:“放心,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已经被抓到警察局里的人,硬气不了几天。”章回雪也道:“你好好读书, 总会雨过天晴的。”
会雨过天晴吗?
唐芮白不敢深想。
刘颖和章回雪来去匆匆, 除了留下一袋水果外, 没有其他痕迹。
却让秦家的气氛有些沉重。
温美云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倒是秦毓, 寸步不离地跟着唐芮白。
她已经察觉到唐芮白的抑郁症倾向,是在此时便已经有了的。
自然不会再在这种时刻离开唐芮白。
一进门她就看见了散落在沙发上的毛线, 笑着问已经往厨房走的温女士:“妈,你们这是织什么呢?”
“我在家里闲得没事做, 就学着给你织围巾。”
温女士去厨房倒了两杯糖水, 走出来递给唐芮白和秦毓。
“照着网上的教程做,结果怎么都学不会。小唐一弄就会了,这会儿正教我呢。”
温女士若无其事地聊起日常, 可唐芮白还陷在刘颖电话里传出的那一声里,久久无法回神。
当那句话炸响的时候,唐芮白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血色交织的画面。
每一幕都足以把她的灵魂撕裂。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与惊怕。
厌恶吗?
厌恶。
但厌恶能越过害怕吗?
不能。
厌恶只是她为这件事增加的多余情绪,害怕才是本能反应。
从小到大, 唐芮白为他的暴力行为找过很多理由,甚至给自己构织一个假的场景,以此来让她合理化这种行为。
让她不那么害怕。
可她无论怎么做,都还是害怕。
甚至于后来她开始习惯了疼痛,扇耳光都不会让她觉得疼。
可当唐暮举起手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哆嗦。
很像是巴甫洛夫的狗。
温美云柔和的声音也无法压下那种惊惧,温热的糖水也不足以让她的身体冷静下来。
唐芮白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环境,然后刚抬起头,秦毓不知道在她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唐芮白下意识地吐出去。
秦毓也不生气,只是撕开包装,又往她嘴边递。
“今儿祁妙言给卢昕带的。”秦毓的眼中满是担忧,可跟她说话的语气却温柔无比。
这种温柔就像是一阵春风,像是缓缓漂浮的云,毫无重量地落在她肩上,。
“我从卢昕手里抢了以后,祁妙言还瞪我来着。”
秦毓不敢过分去逼唐芮白,只是对上那双惊惧的眼睛时,忍不住心疼。
唐芮白的眼睛有些红,就连表情都是冷的。
可那种冷并非是冷漠,是想要让人拥抱的冷,是极致的破碎感。
让秦毓想起了后来唐芮白在《落夜》里贡献的史诗级名场面。
当导演的镜头横推到她的脸上,细致的五官,呆滞的眼神,表情在笑,却勾勒出了很绝望的一幕。
无数网友被这一幕镜头吸引,走进电影院。
唐芮白也被网友称之为——掌管破碎感的神!
而那个镜头里,她没流一滴泪,就是让所有人都共情到了她的悲伤。
这是一个演员用生命交上的答卷。
可这太痛苦了。
如果可以,秦毓不愿意让唐芮白这样有艺术天赋,这样有共情力与感知力。
当时秦毓看到那一幕镜头时,还以为是被蒙尘的珍珠终于遇到了能让她大放异彩的角色。
万没想到是唐芮白的血泪史诗。
秦毓心里酸涩到无以复加,却半分不敢表露出来。
不敢加重唐芮白的心理负担。
所以她佯装无事地给唐芮白讲这颗巧克力的来源。
用轻飘飘的语气化解那些悲伤。
可能有用,可能没用。
秦毓也独自经历过灰暗的时刻,却不及唐芮白这般深刻。
哪怕她家里破产,父母去世,负债百万,可她仍旧是有美好回忆支撑着她往前走的。
那时她经过短暂的迷茫,虽然也曾拧巴到不想接受朋友们的帮助。
但她知道自己是该一往无前走的。
秦总和温女士带给她的温暖和美好,足以她在那么多的灰暗时刻里,重新为自己筑建一座堡垒。
但唐芮白没有。
所以秦毓不知道她所需要的方法,对唐芮白有没有用。
此时想起过去,以往唐芮白情绪变得极端化时,秦毓总觉得她们各自都是成年人,所以冷静一下就好了。
尤其是在后边两人相处的那几年里,被一个问题引爆情绪,当其中一方大吼着说出一句话时。
她们总是不约而同地沉默。
秦毓以为唐芮白会想要静静,所以她退出房间,给唐芮白冷静的空间和时间。
之后再当做没发生过。
秦毓第一次谈恋爱,却觉得自己足够爱和理解唐芮白。
所以造就了离婚的悲剧。
离婚之后她亦有反思,却没想出什么名堂。
反倒是重新活了一次,每当看到秦总和温女士的相处时,她便有所启发。
无论什么时候,交流都很重要。
哪怕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两个人也要交流。
情侣之间大部分都是废话,可却不能不说。
所以,这会儿秦毓没有走,她不想给唐芮白冷静的时间和空间。
她想陪着唐芮白,哪怕说些唐芮白不爱听,也不会回应的废话。
秦毓如是想着,声音都带着几分演出来的轻松:“这巧克力据说是祁妙言她爸从日本带回来的,就一小盒,七颗。”
“祁妙言她爸一颗,她妈两颗,原定是祁妙言和凌峰一人两颗。结果祁妙言死缠烂打从她妈那儿多搞来一颗。”
“还把凌峰的也拿走了。她一个人搞了五颗,但是呢她一颗没吃,全给了卢昕。”
“被我看见以后,我直接拿了两颗。哈哈哈。”
温女士早已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她俩。
秦毓的手始终都递在唐芮白嘴边。
唐芮白的嘴唇发白,仔细看的话,她的唇还在细微的抖动。
秦毓笑道:“吃一颗呗。我听人说吃巧克力心情会变好。”
唐芮白似是终于回过神来,瞳孔缓慢转动,落在她脸上。
“听谁说的?”唐芮白声音很哑,就像是重感冒发烧后的嗓子。
听到唐芮白的回应,秦毓莞尔:“你猜猜”
唐芮白没猜,低头从她指间咬走了那块巧克力。
微苦,但甜味居多。
口感层次挺丰富的一款巧克力,吃起来并没有那种便利店卖的那种廉价巧克力的香精味。
“可能是哪个你喜欢的人吧。”唐芮白一边抿化巧克力,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看上去两人像是没什么交际的朋友,但在尝试着认识。
对这答案,秦毓还真反驳不了。
“真聪明啊。”秦毓说:“猜对了。”
唐芮白口中的巧克力更苦了。
分明应该是回甘的味道。
“好吧。”唐芮白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两次调整自己的情绪,抬起头又变得若无其事:“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这次道谢比那天速度快很多,但没有那天的郑重。
可是光听到她说话,秦毓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明唐芮白从沉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秦毓立刻道:“你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要不要吃?我亲自下厨!”
“你会做?”唐芮白挑了下眉。
秦毓立刻站起来,自信昂扬道:“等着吃吧。”
说完便往厨房走,结果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问:“你要不要帮我打下手?”
她怕放任唐芮白一个人在客厅,会让她情绪不好。
还有一点小私心,就是想要跟唐芮白在熟悉的环境里独处。
相比起客厅里动不动就踩雷的尬聊,还是做饭更好一点。
尤其,秦毓曾和唐芮白一起下过很多次厨。
最开始她俩吃饭都是糊弄的类型,三餐不规律,熬夜喝酒,还抽烟,胃不舒服都是家常便饭。
慢慢年纪稍上去点,就开始在家里做饭了。
唐芮白是个很聪明很有天赋的人,也可能是孰能生巧。
反正她做的饭,只要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而秦毓的厨艺相比起唐芮白,就有点平平无奇。
但有一道,秦毓的糖醋排骨做得特好,是唐芮白学过几次都没跟着做出同款味道的好。
不过具体要秦毓说怎么做,秦毓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放什么材料都是适量,每次都凭着感觉来。
这道菜也就成了秦毓的拿手菜。
面对秦毓的殷切,唐芮白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起身看到垃圾桶里被她吐掉的那颗昂贵巧克力,她敛了敛眸。
独自在心里斥责道:越来越放肆了,唐芮白。
收敛一点吧。别太依赖了。
可唐芮白还是跟着秦毓走进了厨房-
这个家里的厨房,秦毓并不算熟悉。
毫不客气地说,秦毓从小都过着衣来张手饭来伸口的生活。
她从来不会有下厨这种念头,就连温女士都很少下厨,因为专门负责给她们做饭的阿姨,厨艺真的很好。
但秦毓这会儿走进来,倒也不觉得陌生。
她知道家里那些东西的放置方式,保姆阿姨会将每天采购来的新鲜蔬菜放在一层,而新鲜的肉类放到另一层。
因为她爱吃排骨,所以家里会时常备着排骨。
今天也没猜错,她打开冰箱就找到了新鲜的排骨,只需要拿出来稍微清洗一下就行。
这个活儿理所当然被她交给了唐芮白,不过她怕唐芮白又用冷水,所以冒着排骨肉质会有点嫩的风险,让唐芮白用温水洗。
秦毓就在一边切姜、葱段。
一边切还一边偷看唐芮白。
唐芮白倒是专心致志,看起来像做过很多次似的,不仅熟练,还很小心。
只是从始至终都没看过秦毓。
秦毓转过脸撇了下嘴,果然,唐芮白对不喜欢的人总是这么冷淡。
温女士在楼上看到两人身影消失,便想着下楼去看。
结果保姆上来告诉她,秦毓带着人去出房了。
温女士:“……”
也是长了见识,她这位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下厨房了。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几天的女儿,总给她一种突然变成熟的感觉。
哪怕还是那副样貌,说话也经常是那副腔调,可温女士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或许母亲看女儿,总是很敏锐的。
对于秦毓之前在饭桌上说的那个问题,温女士也想过。
秦毓喜欢男生或者女生,都无所谓。
她这辈子对秦毓就一个要求:平安喜乐。
可现在,事情分明往秦峰猜测的方向发展了。
秦毓对唐芮白很明显不像是那种普通的朋友,就连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卢昕,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态度。
有时她不经意看到秦毓望向唐芮白的眼神,那是一种深沉到,她不认为会出现在秦毓身上的眼神。
起码不会是现在的秦毓。
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又是什么关系?
温女士有所猜测,可这两天经过跟唐芮白的相处,她也旁敲侧击地问出些什么来。
然而,从唐芮白的表述中,两人在那天小巷里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她这个女儿真这么肤浅?
就连颜控这点也随了她?
温女士开始有点不确定了。
如今也只能安慰自己,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用过分担忧。
秦毓根本不知道楼上的温女士因为她下厨这事儿,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反倒在厨房里跟唐芮白相处得挺愉快。
她发现十七岁的唐芮白,安静沉默,却很听指挥。
只要让她干,她二话不说就开始干。
对秦毓下的每一道指令都不问为什么。
不过秦毓会说废话,不仅自己做,还考她为什么。
比如加点生抽,再加点老抽,问她这两种酱油的区别。
唐芮白皆都对答如流,没有半分不耐烦。
时间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过去。
焯过水的排骨经过清洗,再放进锅里翻炒,加入由秦毓指挥,唐芮白实操调好的料汁。
加入清水便可以开始焖制了。
晚上,秦总回家不由得皱眉:“又吃糖醋排骨啊?”
一进门就闻到了味,这道菜已经是这周第几次上他们家的餐桌了啊。
简直是对他这个爱吃,但牙口不好的中年人的挑衅。
尤其,他血糖还有点高,偏偏又馋,只要桌上有就想吃两口。
这会儿一闻到这个味都犯愁。
等会是吃一块呢?还是吃两块呢?
温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剧,秦毓和唐芮白都坐在她身边。
不过秦毓坐在中间,她自己主动挤过去的。
还很乖巧地拿了橘子,剥开以后给温女士递了一半。
然后把另一半剥掉了橘络,又佯装无意递给唐芮白。
温女士将一切收入眼底,咬进嘴里的橘子都有点泛酸了。
怎么?
她就不配吃点剥去橘络的橘子吗?
考虑到这话会让秦小毓尴尬,温女士别过脸,装作没看见秦毓的区别对待。
秦毓根本没想到这层,就是因为温女士吃橘子总说橘络有营养。
导致她后来吃橘子连橘皮都舍不得扔,晒干了还拿来泡水喝。
而唐芮白是个吃橘子、橙子都不吃白络的人,每次递给她,她都要慢慢把白络全都弄干净才会塞嘴里。
所以后来只要秦毓有空,都会剥干净了再给她。
这都已经养成习惯了。
恰好,秦总回家打破了寂静。
温女士也急忙起身,从这种不对劲的气氛里抽离:“糖醋排骨还不好啊?你不能吃就少吃一块呗。不过你今儿没口服,是你女儿亲手下厨做的。”
“秦毓?”秦总都惊了:“你没事儿下厨房做什么?那么危险的地方……”
“厨房哪里危险了?”秦毓无奈:“爸,我都多大了。还当我小孩呢。”
“多大了也是个小孩。”秦总瞪她一眼:“没伤着吧。”
“放心。我安然无虞,只有排骨被糖醋了。”
秦毓一如既往逗乐耍宝,反倒是秦总按耐不住:“那还等什么?咱们吃饭呗。我倒要看看秦小毓的厨艺怎么样?”
“不止是我,还有小唐的功劳呢。”秦毓立马拉过唐芮白求夸奖,“她给我打下手,可棒了!”
“辛苦辛苦。”
秦总满心都是自家闺女的厨艺首秀,这会儿说话敷衍得很。
秦毓也没介意,悄悄拉着唐芮白的手腕往餐桌边走。
她的手腕很细很细,细到秦毓不敢用力拉,都害怕拉断。
就像她们初相识的那年。
当时的秦毓是最瘦的时候,因为奔波忙碌和三餐不规律,一米七几的人瘦到了九十六斤。
她并不算是骨架很小的那类人,所以当时浑身骨骼清瘦。
而唐芮白当时跟她不遑多让,优点就是两人穿着厚厚的宫装也一点儿不显臃肿。
然而当时的审美还没逐渐走向白幼瘦的病态阶段。
所以两人在镜头里,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漂亮。
不过要比现实中看着有精气神。
一到镜头里,再好看的人也得吃妆造,两个宫女再怎么样也跟人家演女一的比不了。
所以她们很成功地泯然众人矣。
到后来两人火了,还有粉丝从那部扑剧里截到两人的镜头。
都得是用放大镜去看才能看出来的程度。
秦毓记得,当时唐芮白只有八十多斤。
唐芮白的骨架很小,在大荧幕上也占据了先天优势。
秦毓带着唐芮白在餐桌前落座,那道糖醋排骨在出锅时由唐芮白撒了芝麻,这会儿看上去很精致,也很有食欲。
“这我不得多吃几块?”秦总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太厉害了啊秦小毓,第一次下厨就做得有模有样的。不愧是我的女儿!”
“光你一个人的?”温女士在一旁问。
“当然还有夫人的功劳。”秦总先夹了一块去温女士碗里,“您劳苦功高。”
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在秦家发生。
秦总的生意很忙,而温女士的身体不太好,所以一直在家里修养。
唐芮白每天都会陪温女士聊聊天,散散步,再看看剧,反正就是很休闲的一天。
到了晚上,秦总回来,总是对温女士好言以对。
不仅如此,秦毓跟他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或是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事,秦总都能找到夸奖的点。
这个家里,秦总不停在夸温女士和秦毓。
温女士也在不停夸秦总和秦毓。
秦毓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们的夸奖和赞美,再报之一句:“全都是我伟大的爸爸妈妈的功劳,都是你们优秀的基因和 教育,才能养成如此优秀的我。”
至此,夸奖完成闭环。
起初,唐芮白还以为这是偶尔才会发生的事。
可待了一周,她发现这是秦家的日常。
以前总会想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出秦毓这样温暖的太阳。
如今见过了,觉得这种环境就算是来座雪山,都能给她融化了。
更别说是像秦毓那样的小太阳。
可唐芮白又会坏心眼地想,如果秦家不这么富有呢?
他们家雇佣不起两个保姆,每天秦总都奔波忙碌在他那毫无起色的事业里,温女士需要在家里操持家务,秦毓则没有这么富庶的家境,他们还能保持这样的家庭环境吗?
可当她去思考的时候,沉默了。
她忽然想,就连在这种夸无可夸的境况下,在她觉得很普通的小事里,都能找到夸奖点的人,注定就不会在事业上一事无成。
而秦总具备一个很重要的品质——看到了每一个人的付出并肯定。
准确来说,秦家每一个人都具备这个品质。
可唐芮白没有,她习惯性地否定所有。
所以最开始那两天,唐芮白在这样的饭桌环境下,如坐针毡。
她总是提醒自己,这不是你的世界。
可她又不小心闯了进来。
秦毓察觉到了她的失神,小声跟她说:“唐芮白,你今天真的很棒哦。以后也会越来越棒的!”
“是啊。太好吃了。”
秦总刚吃完一块排骨,看着唐芮白也毫不掩饰地赞赏:“自从你住在我们家后,我们家秦小毓简直是脱胎换骨。像你这样的良师益友,真的是太难得了。”
温女士也忙道:“我看今天你俩的配合太默契了,厉害!”
秦毓扬起笑看向两人:“不愧是我最会夸人的爸爸妈妈,这些话是真心的吗?”
“当然了。”秦总拍着胸脯:“我看小唐简直就是越看越喜欢。怎么样?小唐以后就住我们家。”
温女士:“……”
也没喝酒啊怎么就醉了?
秦总继续道:“反正你国庆后就转到二中去,以后跟秦小毓一个班。以后你们读书还方便呢。”
秦毓开心坏了:“好啊。我的爸!你也太贴心了吧。”
“主要是这事儿看小唐面子。小唐,叔叔办事儿妥吧。”秦总大手一挥:“趁着今高兴,你要不就认个干爸干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秦毓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温女士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说:秦毓:爸?要不咱俩断绝一下父女关系呢?[捂脸笑哭]
温女士:老东西搁这憋着坏呢?[让我康康]
第29章:我就知道她对……
唐芮白不知该作何反应。
受宠若惊?
哭笑不得?
似乎都没有。
她只是短暂地出现了怔愣, 而后佯装内敛地低下头。
这件事从客观上来讲,对她来说是好事。
可这样大的事,你不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 还是认真的。
反倒是秦毓瞪向秦总:“我这个女儿满足不了你当老爸的愿望了吗?”
秦总不恼只笑:“人家都说儿女双全。你老爸我也不求, 我就喜欢女儿。往后小唐就名正言顺住咱们家里, 这还不好?”
秦毓:“……”
当然不好啦!
请问, 干女儿怎么变成女媳?
这直接给她干成禁忌恋了。
她们明明再正常不过。
“行行行。”秦毓不跟他正面争辩, “那我也喜欢很多爸爸,明儿我去街上认几个干爸。”
秦总的笑容凝固了。
秦毓这招魔法对轰, 把秦总给弄无语了。
秦总的目光扫过她和唐芮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冷哼了声:“你就是小气。”
“是啊是啊,我小气极了。”秦毓利落接过话茬:“只能我对小唐好, 你们再怎么喜欢小唐, 都不能越过我去。”
温美云及时出来调停, “好了。你们父女两个把小唐当什么?”
唐芮白仰脸, 露出温和的笑。
“我看啊,这个家里小唐最喜欢的还是我。”温美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秦毓颇为认同的点头:“嗐。倒也是, 谁能抵抗得了温女士的魅力呢?”
一场闹剧便这样化解。
但这顿晚饭却是近期吃得最轻松的一顿。
笑料都是由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秦总贡献的。
秦总说起冷笑话来,简直能冻人一哆嗦。
幸好妻女都配合, 所以气氛和乐融融。
秦毓好几次悄悄看向唐芮白, 发现她脸色也变好许多,心里宽慰。
等到饭后,秦毓才喊唐芮白一起上楼。
两个学生, 饭后一起做作业是最合理的借口。
秦总还大方地让保姆给两人准备了水果。
秦毓拎着书包上楼,“谢了,秦总。”
秦总瞪她:“没大没小。叫爸!”
“我不。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就又多个女儿?那我就得去找几个爸。”
秦毓必须要把秦总这荒唐的念头摁死在摇篮里。
这句话可给秦总气得不轻,在客厅里大喊:“你去哪儿找爸?还把不把我放眼里?!秦小毓!”
秦毓吊儿郎当, 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挑衅:“那谁知道?我妈长这么貌美,我要什么爸找不到?”
说完便立刻闪身进了卧室,生怕被秦总给揍了。
秦总果然在楼下骂骂咧咧。
秦毓背靠着门,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笑了。
论给秦总添堵这事儿,她是专业的。
等秦总的声音慢慢小了,她从书包里掏出几本笔记,这才轻轻拉开房门,去敲隔壁的门。
门很快打开。
唐芮白已经换了睡衣。
温女士精心准备的长袖丝质扣式睡衣,杏粉色。
很娇嫩的一个颜色,唐芮白穿着并不违和。
只是秦毓很少见唐芮白穿这种颜色的衣服,陡然见到,眼前一亮。
乌黑浓密的头发随意披散下来,那张脸虽苍白,眼睛却很有故事感。
秦毓怔了一秒,唐芮白注意到了。
极其短暂的对视。
唐芮白轻咳一声:“什么事?”
秦毓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我……过来是想给你几本笔记。”
“哦。”唐芮白刚好把她前几天拿给自己的笔记送还,“这些我看完了,谢谢。”
礼貌客气,但有些疏离。
完全没有之前她们在厨房里的默契,令人心悦。
秦毓还当自己与她已经拉近了关系呢。
不料想,离开厨房,两人关系又恢复原样。
秦毓想多跟她说说话,“一起学习吧。我把作业拿过来了。”
唐芮白犹豫了下,侧过身让她进了房间。
书桌前的灯开着,翻开的笔记本上压着开盖的笔,足以揭示房间的主人刚才正在做什么。
秦毓心想,确实挺爱学习的。
“国庆以后你就会转到二中。”秦毓随便找了位置坐,“我给你讲讲我们班?”
唐芮白继续坐回到书桌前,“不用。等去了以后我会慢慢认识,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
说完后似觉得自己这些话有点生硬,又转折道:“先学习吧。”
说起学习,唐芮白确实很专注。
就连秦毓都会分心,时不时要看唐芮白一下。
可唐芮白从始至终都深陷在书本里。
秦毓没有去问唐芮白的成绩,可她始终都有危机感。
重回高二,她对所有学科的陌生,不亚于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而现在马上要跟唐芮白一个班,她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以前考个前五她就敢回家嘚瑟,往后……起码得考前三吧?
她想起自己以前说大话,还说要教唐芮白。
这种情况,只能更加埋头苦学了。
不能丢人!
于是抛弃杂念的秦毓更加有动力了,等她再从题海中抬起头,发现已经快要十二点。
而坐在一旁的唐芮白正捧着语文书看。
“在干嘛?”秦毓没话找话。
“默背。”
秦毓表示疑问:“不都说白天记忆力更好吗?你晚上背?”
唐芮白:“我跟别人不一样呗。”
秦毓:“……”
无话可说。
但还要继续说:“难道你有什么特殊方法?”
“晚上默背一遍,早上睁眼前在脑海里再默背一遍,这样记得更牢。”
唐芮白学习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所以她觉得这个方法对自己特别有用。
秦毓倒是忽然想起,从前唐芮白记台词就比她快。
如今看来是有方法的。
秦毓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要说话便打了个呵欠。
在意形象的她急忙捂住嘴。
唐芮白佯装在看书,眼睛落在课本上,余光却扫到她的小动作。
她捂着嘴巴,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灵动又好看。
轻而易举让唐芮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唐芮白装作没看见,依旧面无表情。
秦毓见她实在没什么反应,时间又太晚,拿着自己的东西便叮嘱:“早点睡觉。”
“嗯。”唐芮白平静地应。
秦毓:“……”
“别再看书了,容易近视。”
秦毓作为一个刚合上书本的人,说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唐芮白还是很礼貌地应:“嗯。”
秦毓心里叹气:“……”
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许是她殷切的目光被唐芮白察觉,唐芮白从书本里抬起眼,语气淡淡:“还不走?”
秦毓:“……”
算了。
还不如就说一个字呢。
眼前的唐芮白看起来特别冷淡,但不知为何,秦毓却觉得她特别可爱。
或许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吧。
分明她都没做什么表情,可她随意瞥过来的一眼,都让秦毓觉得漂亮,可爱,想Rua。
但秦毓没这个胆子。
若是以前,秦毓恨不得在她脸上咬一口。
虽然咬完以后会被唐芮白拍打两下,却也是满足的。
她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不能再做这种亲密无间的举动。
真是遗憾。
秦毓觉得人生真是奇妙,不是有这样的遗憾,就是有那样的遗憾。
从前她觉得她们离婚是遗憾,唐芮白去世是遗憾。
如今一切重来,她又觉得只有她记得她们之间那些过往,面对纯粹如同白纸的唐芮白,又是一种遗憾。
可若是要让唐芮白记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秦毓怕也会觉得遗憾。
难道是她太贪心了吗?
秦毓思绪万千,终究还是没忍住,抬手在唐芮白脑袋上摸了一把。
柔顺的头发还是那个手感。
摸完以后她还佯装无辜:“好了。马上走。”
说完便脚底抹油开溜。
结果走到门口,却发现唐芮白跟了上来。
“别生气。”秦毓内心忐忑,“我只是没忍住,感觉你头发长得很好……”
编的借口总是那么拙劣。
秦毓都有点编不下去了,“不行,你摸回来?”
她把自己的头往前伸了伸,结果唐芮白淡淡道:“我还没洗漱。”
秦毓松了口气:“……哦。”
她转过身,忽然松了口气。
连她都说不上来怎么这么怕17岁的唐芮白。
有点幼稚笨拙了,秦毓想。
然而当她转身开门的刹那,唐芮白的嘴角微微上翘。
原来秦毓的阳光开朗,细腻温柔不止存在于她的想象之中。
现实里,秦毓就是这样的。
何其有幸,她能看见-
唐芮白去秦毓房间里的浴室洗漱,秦毓便在书桌前收拾自己的东西。
里里外外不约而同都在忙碌。
很快,秦毓整理好了一切,可唐芮白还没结束。
闲得无聊,秦毓便翻开了语文课本。
幸好开学还没多久,学的内容不多,秦毓随手翻阅发现需要背诵的东西不多。
以前都背过,所以再捡起来的速度还挺快。
背着背着,便背到神游九霄。
直到盖在脸上的书本被人拿起来,她这才睁开眼。
旋即便对上了唐芮白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
这种眼神她看过很多次,不会错的。
所以恍惚间,她还以为是在她们从前生活的房子里,唐芮白见她看剧本看到睡着,要拿走她的剧本,而她睁开眼。
眼神对上之后,她便抱怨地撒娇:“太累了,宝宝。”
唐芮白便会给她揉太阳xue,力道适中。
那是让她极为怀念的一种相处方式。
顿了几秒,秦毓的声音都变得沙哑缱绻:“太累了……”
宝宝两个字还未喊出口,她便看到了唐芮白那倏然变冷淡的眸子。
陡然清醒,有种大梦初醒的荒唐感。
第几次了。
一点都不警觉。
秦毓深呼吸调节情绪,佯装平静地道:“学习真的好累。”
那种缱绻与眷恋已然消失。
只剩下了插科打诨的玩笑感。
唐芮白垂下眼,“嗯,确实。”
唐芮白将课本合上,规矩地放在桌上:“我洗完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后便准备离开,结果刚一转身。
秦毓却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还残留着水珠,水渍晕开在秦毓的指间。
那湿度让人眷恋。
唐芮白想要回头,秦毓声音很沉:“别回头,就这样站着就好。”
秦毓近乎贪恋地从这个角度仰望着她的身影。
就像是从前很多次那样。
唐芮白的身体都僵硬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动作。
直觉告诉她该甩开秦毓的手,可莫名地,秦毓那低沉凝重的声音却让她不舍。
所以就那样平静地听了她的话。
“啊。我好了。”片刻后,秦毓松开她的手腕,朝着她莞尔:“你这样伟大的身影真是我学习的动力!”
随口扯出来的谎。
说的人没用心,听的人也没用心。
唐芮白敷衍应了声嗯,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她的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再冷漠的少女,也始终是少女。
面对喜欢的人,总控制不住这颗春心。
唐芮白回到房间后,深呼吸几次后才平缓思绪。
可没一会儿,秦毓又敲响了她的房门。
唐芮白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极为冷漠才打开门。
秦毓刚洗了把脸,白净得很,眼睛明亮如星,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困意?
唐芮白问:“还有什么事?”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秦毓声音很轻。
那样温柔好听的声音压低,很容易让人听出缱绻的意味。
唐芮白不由得后退了半步,不想让秦毓发现自己的异常。
喜欢秦毓,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不愿意与任何人共享。
哪怕是秦毓也不行。
秦毓发现了她的动作,不悦地皱眉。
难道她的靠近让唐芮白讨厌吗?
果然,还是刚才的行为吓到了她。
早知就不放任自己的任性了,刚才她只是很怀念,很怀念她们从前温柔小意的那段时光。
用一句蜜里调油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那样的日子距离秦毓太远了。
如今骤然重现,秦毓便心中怅然,很想复刻。
哪怕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身影,在脑海里想象一副画面,便也觉得开心。
却没想到,吓到唐芮白了。
刚刚对她态度好点的唐芮白,现在看着她又是一副冷脸。
这可怎么办?
秦毓心里难过,但事还是要说的:“今晚我爸说要认你当干女儿这事,我不是……”
“我没当真。”唐芮白说。
秦毓顿了下,而后叹气道:“不管你当没当真,这事儿我一定要阻止的。”
唐芮白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秦毓抬眼:“真的知道?”
“没有一个独生子女希望别人来分享父母。”
唐芮白非常认真地说出自己的观点,然而秦毓却笑了,“不是这个。”
她还以为唐芮白真的明白了她的意思呢。
唐芮白疑惑:“嗯?”
“我跟你可以共享父母,唐芮白。”
秦毓喊她的名字时,哪怕是喊全名,也格外缱绻。
仿佛她们是相恋多年的爱人。
唐芮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讶到,垂下眼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如果说这世上我愿意跟一个人共享父母,那只可能是你,唐芮白。”
秦毓又郑重其事地说了一遍,但她后半句语气含笑。
她说:“但不是以这样的关系。”
说这句时,她又往前进了一步,以至于唐芮白下意识后退。
门半开,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了门和秦毓的身影之间。
此时才发现秦毓比她高一些。
离得近了,这几公分都极有压迫感。
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
唐芮白的大脑短暂进入了活跃状态,却是乱跳的模式。
可她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是么?”
轻而易举地反问,漫不经心地将问题抛回去。
“当然。”秦毓垂眼看着她,虽然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却觉得她此时很紧张。
果然,唐芮白会在这种问题上紧张的。
“我们以后会共享父母,却不是你当她们的干女儿。”秦毓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
唐芮白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得遏制不住了,尤其她还能闻到秦毓身上传来的香气。
很淡,却很好闻。
就像是雨后的清新空气,毫不客气地钻入你的鼻腔。
让你无处可逃。
“据我所知,就算是我们谈恋爱,也不可能让我合法地成为她们的女儿。”
唐芮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没让自己的颤抖逸散出来。
秦毓没回答,却笑:“你已经想到我们谈恋爱了吗?”
唐芮白:“……”
原本想要抛一个更好的问题出去的,结果没想到秦毓从她话里挑的重点歪了。
“真好啊。”秦毓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很想吻她的发顶,吻她的脸颊,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
对一个开过荤,却又被迫戒掉的成年女性来说。
对着自己的爱人却无法触碰,真的是反人性。
尤其她这还是十七岁的身体。
对于爱和性的兴趣比她二十七岁来得更加浓烈。
口中的津液分泌得过于快了,她的荷尔蒙激素在飞速地占据她的身体,侵吞她的理智。
然而,秦毓却控制得很好,她轻声笑道:“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想和你谈恋爱,唐芮白。”
唐芮白抬眼看她,却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红润的唇。
刚洗过的脸,皮肤白皙,便显得唇愈发红润。
那股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进她鼻尖里。
这么好看的唇,吻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很软吗?
听说薄唇的人都很薄情,像秦毓这样的薄唇,会很薄情吗?
可她看起来只会风流又多情。
唐芮白吞咽了下口水。
深夜的对视,锋芒毕现,谁都没退开。
光是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让秦毓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可是这种感觉让她又很舍不得。
没办法,太喜欢对方的身体了。
她对唐芮白是从生理到心理的极致喜欢。
唐芮白握着门把的手已经满是湿汗,就连颈间都微微发热,似乎秦毓的鼻息已经倾吐在她的颈间。
这简直是犯规。
鬼使神差地,唐芮白几乎是用气声问:“你想吻我吗?”
秦毓觉得自己真是变得克制太多。
以前唐芮白要是问出这种话,秦毓能将她吻到流出眼泪。
可此时,她却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吗?”
唐芮白先避开她的眼神,“你真正想吻的人是谁?”
秦毓微怔。
那些暧昧旖旎的气氛就那样散了。
唐芮白也松开了门把手,整个人往后继续退,离开了秦毓的包围圈。
“是你啊。”秦毓继续道。
唐芮白但笑不语。
秦毓却道:“不信?”
唐芮白耸了耸肩:“该信吗?”
“我喜欢的人确实是你。”秦毓说:“难道你没感觉到?”
唐芮白怕她又要搬出那套从暗恋到明恋,还愿意保护她一辈子的言论,立刻道:“感觉到了。所以,很晚了,早点睡。”
说完便趁她不注意,伸手一推,将她推出门口。
然后关上了门。
连带着也关上了她那松动的心门。
在那一瞬间,唐芮白动了情,她都想放肆地跟秦毓亲吻。
哪怕明天就死了呢,好歹今天亲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可她在秦毓的眼里,看到了其他的情愫。
秦毓看向她的眼神,并不纯粹。
仿佛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至此,她再次抽离出来。
就不该将自己的心意显露出来半分,这是件多么危险的事啊。
秦毓吃了闭门羹,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
她还沉溺在那一刻,跟唐芮白对视的那一眼。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她和唐芮白之间互相勾引,缠绵缱绻的日子。
秦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一阵空虚。
甚至心脏隐隐作痛。
这一夜,秦毓睡得并不好,但因为第二天是假期,她倒是能睡个懒觉。
可八点不到,她就醒了。
拉开窗帘,窗外风景依旧。
她干脆起床跑步,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唐芮白。
唐芮白换了套轻便的运动服,头发也扎起了马尾,看上去像是要出门。
秦毓佯装不经意地问:“要出去?”
总不能是她昨晚把唐芮白吓到了吧?
秦毓就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嗯。”唐芮白应了声,“约了朋友。”
秦毓立刻上前:“谁啊?我认识吗?我陪你一起出去吧。”
唐芮白:“……”
唐芮白拒绝了她的提议,甚至要打车出门。
“我家这儿不好打车的。我让人送你。”
秦毓让家里的司机送唐芮白,还站在门口叮嘱她早点回来。
活像是送孩子出门的家长。
可等车子驶远,秦毓那失落的目光仍旧没收回来。
甚至还有些担心——唐芮白还会回来吗?
站在楼上正看风景的秦总,咬牙道:“我就知道她对小唐心怀不轨,你看,被我抓到证据了吧?”
温女士斜睨他一眼:“这算什么证据?”
她昨晚不小心看到的,听到的,才算证据。
差点没给她魂吓飞了——
作者有话说:温女士:谁懂?不小心看到未成年女儿谈恋爱,怎么办?
请问,我走出去的话,是她们更尴尬,还是我更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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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月底了,浇灌一下我们秦小毓和唐唐啊!
携温女士秦总秦毓唐芮白集体感谢~鞠躬
[星星眼]
第30章:让你重色轻友……
昨晚, 温女士追剧追到凌晨。
正准备睡觉时听见家里还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低,不仔细听的话是听不到的。
但温女士听觉要比常人好些,尤其这个点儿, 万籁俱寂。
就连虫鸟都睡了觉。
她便猜测是秦毓还没睡觉, 便想着去催一下。
结果走到楼梯口, 就听见两人在说话。
“你想吻我吗?”
这句话听到她耳朵里, 臊得慌。
温女士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现身, 干脆就那样站着了。
出去以后,谁都尴尬。
于是, 温女士就像雕塑一样,站在楼梯口听完了全程。
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听觉太好,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楼来。
这样还怎么面对两个小孩?
然而, 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 她已经想通了。
就当做不知道。
小孩子的事自然就由小孩子去发展, 他们当父母的掺和进去, 很容易就变了味。
所以当秦总在她耳边碎碎念的时候,她一概只笑不语。
秦毓的心思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秦总自然察觉到了。
就连昨天在饭桌上提出认唐芮白当干女儿,都是秦总设的陷阱。
结果没套住那两只小狐狸, 反倒把他这个老狐狸给气得不轻。
秦总对这事儿耿耿于怀。
大清早, 便就站在阳台念叨:“秦小毓跟小唐,真合适吗?你看她们两人,还都是学生。”
秦总事先声明:“我倒不是觉得家世不配, 或是其他的。主要是我看人小唐对咱闺女没那意思啊。秦小毓这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别最后学习也耽误了,恋爱也没谈上,多亏啊。”
温女士喝着养生花茶, 笑吟吟道:“我倒不知道你接受能力这么强,竟然接受自己女儿是同性恋?”
“同性恋异性恋的,那不都是恋吗?再说了,时代在进步,我也是跟着时代一起进步的。”
秦总上完价值,又老神在在地凑到温女士身边道:“我都咨询过了。现在同性恋可以去国外结婚的,要是她俩以后结婚,依照小唐的家庭条件,肯定还是跟咱们住一起。多好啊,我女儿都不用嫁出去。”
温女士:“……”
就知道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甚至秦总肯定已经打上了生孩子都不用她闺女生的主意。
这话刚说出口,秦总便无比赞同道:“知我者,夫人也。”
温女士翻了个白眼,“我说,秦峰,你有没有想过,她俩还是未成年。”
嘴还没亲上呢,这老父亲都开始思考孩子的事儿了。
再说,那些事都是由妻妻两人商量的,他们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儿?
“别想太多。”温女士淡定地泼他冷水:“你女儿可不会听你的。”
秦总蔫了。
但又为了面子梗着脖子道:“他是我闺女!凭什么不听我的?”
温女士懒得搭理他,在阳台上晒太阳。
秦总在楼上心里窝了火,以至于下楼看见秦毓都有点生气。
秦毓一头雾水:“爸,这大早上的,谁惹你了?”
秦总冷哼一声,走了。
秦毓:“……”
一个个的,真难伺候-
唐芮白不在家,秦毓做作业也总走神。
干脆去忙自己的事儿。
秦总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在给钱这事儿上特大方。
前几天她问秦总要的一百万,已经打入她账户。
秦总也没管她,说是给她的创业基金,任由她折腾。
为了让温女士也出去走走,秦毓喊着温女士去了雨台区看房子。
温女士没想到她是认真的。
得知秦峰已经给她打了钱,温女士更无语:“你跟你爸,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当然了。他是我爸啊,当然要无条件信任我。”
秦毓带着她去见约好的中介。
如果只有秦毓一个人来,中介肯定会糊弄,也会怕她买不起而不认真带看。
但带着温女士,看起来便非富即贵。
那中介热情极了,接连带她们看了五六套房子。
因为秦毓没打算自住,都想着以后拆迁分房后出租或卖掉。
所以选的都是那种六七十平米的房子。
而这边多的就是这种。
最终,秦毓用八十万买了四套。
两套落在她的名下,两套落在温女士名下。
跟中介说的是用来出租。
因为是假期,这会儿办不了手续,所以先签订了合同,等着工作日去办理手续。
有中介在,办手续都不用本人出面。
做完这件事,秦毓这儿还剩下二十万。
温女士问她的规划,秦毓摇头:“还没想法,先留着。”
雨台区这片都是老房子,烟火气十足。
母女两人逛了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毓挑了家老店。
吃饭时,秦毓还跟温女士说起,让她提醒着点秦总。
秦总那人讲义气,有时候秦毓的话他是听,但在外边,聊得上头了,说不准就把秦毓叮嘱的话给忘了。
温女士倒是没放在心上,“你最近怎么关心起了这些事?”
“被吓到了呗。”秦毓故作夸奖地说:“就因为帮人担保,结果自己家破人亡,这多吓人。咱家过得好好的,没必要沾这种危险事。”
“哪的新闻?”温女士不经意地问。
秦毓:“……”
“忘了。”秦毓讪讪地笑:“现在新闻这么多,我哪每条都记得住。”
这话一听就不太可信,温女士也没多问,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又低下头沉默吃饭了。
两人吃过饭,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家赶。
回程途中,温女士一直闭眼假寐。
等到了家,才徐徐道:“小毓,妈妈希望你不要跟我们有隔阂。你长大了没错,但有些事,我不希望被隐瞒。”
秦毓一怔,那颗放松的心立刻又变得紧张。
这是……知道什么了?
温女士从容淡然,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有种威压。
秦毓陡然见到这样的母亲,差点就吐露了实话。
幸好,这些年她也有所成长。
“你说什么呢?我亲爱的妈妈,我怎么可能会跟你们有隔阂?你看我交了小唐这样的朋友,立马都带到家里来了。我什么时候客气过啊?”
温女士斜睨她一眼:“你的秘密,只有小唐吗?”
秦毓:“……”
“当然了。”
温女士垂下眼,略有些失望:“好吧。”
随即便说自己逛累了,上楼去休息。
只剩下秦毓在楼下胡思乱想。
温女士到底察觉到了什么?
她该装得再像一点的,不该露出那么多马脚。
可她现在一个学生,除了直白地提醒他们外,还能怎么办?
只能打死不认了。
反正说破天去,她也是秦毓。
被温女士那样的试探吓了半天后,秦毓又开始担心唐芮白了。
生怕唐芮白不再回来。
但到了傍晚,唐芮白便回来了。
她坐的出租车,刚一下车,秦毓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去迎她。
唐芮白差点跟她撞上,吓了一跳:“你……”
“我刚要去卢昕家。”秦毓匆忙找借口,语气却带着笑:“你回来了。”
“嗯。”唐芮白应了声,为她让开路。
“你回来我就不去找她了。”秦毓 说:“咱们回家。”
唐芮白发现秦毓有些兴奋,便问:“今天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吗?”
不过是一句闲聊。
秦毓却道:“你回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唐芮白出门是去见万晴的。
万晴说她的退学申请已经通过了。
老师给她打过电话,也做过家访,可她还是坚持要退学。
等到唐芮白的案子结束,她会毫不犹豫南下寻求新的生活。
得知唐芮白即将转学到二中,她也为唐芮白高兴。
所以今天两人见面,两人一起在奶茶店坐了大半天,又吃了饭。
万晴说想听她唱歌,所以两人去了KTV。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所以两人去的是那种很廉价的KTV,很小的一个包间,就连麦克风都是一些地方淘汰下来的二手货。
万晴却将气氛搞得很足,摇着铃尖叫,为唐芮白呐喊。
唐芮白确实有点唱歌的天分。
她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万晴说她唱歌很好听。
同一首歌,万晴听她唱就会想哭。
万晴的歌单老到掉渣,可两人一起去干活的时候,万晴总喜欢给唐芮白分一个耳机。
让唐芮白听她的歌单。
万晴有一个旧款的MP3,里边有上千首歌。
其实,万晴唱歌也很好听。
可万晴说,喜欢听唐芮白唱。
就像《海阔天空》。
唐芮白没学过粤语,纯粹是跟着原曲听着去学的腔调,可万晴说很准确。
两人就这样在KTV消磨了一下午。
唐芮白原本很为万晴担心,怕她退学后意志消沉,可见面后发现万晴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所以跟万晴分别,回程时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会儿听到秦毓这么说,颇为诧异:“你以为我不回来了?”
秦毓立马否认:“我可没这么说。”
唐芮白垂眸:“我能去哪儿呢?”
“回这里最好。”秦毓立马给她开门:“这里就是你的家。”
秦毓的反应在唐芮白看来是有些奇怪的。
思来想去,也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
她今天因为跟万晴待在一起,倒是没想起昨晚那暧昧旖旎的气氛。
就算想起来,她也能从容以对。
否则,她该用什么姿态在这个家里生活下去?
唐芮白自嘲地想,她脸皮还真是厚啊。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她平静地跟秦毓说:“或许吧。”
秦毓也没反驳她这话,只问她:“饿不饿?”
“不饿。”唐芮白说:“我们在外面吃了饭。”
说完又察觉到秦毓那殷切又好奇的眼神,便补充道:“我去见了万晴。”
提到万晴,便绕不开她身上的那桩案子。
“就是星海职高的那个女生,我那天就是跟她们学校的那几个男生起了冲突。”
秦毓说:“哦。”
“她退学了,准备等我的案子结束后去南方打工,所以我们见了一面。”
听到退学两个字,秦毓眉头不由得一皱。
她还是那种老派的人,虽然都说学历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她自己学习不差,所以刻板地觉得,像她们这个年纪都该在校园里度过。
“是经济原因吗?”秦毓说:“如果你们是朋友的话,我可以让我爸爸资助她。”
“她也没有那么喜欢读书。她说上课会想要睡觉,所以想早点出社会去看看做什么更适合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毓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但……
“都已经高二了,如果是经济原因,我可以资助她读完高中,起码拿到高中学历,找工作也更容易一点。”
每当这种时候,秦毓总会将自己代入大人。
对于花季少女因为经济压力而辍学这种事,她总会觉得惋惜。
被她知道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
秦毓的行为太过于慷慨,唐芮白心情却很复杂。
一边感叹着她的善良,一边又在想,她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住在秦毓的房间隔壁,也是因为秦毓的善良。
秦毓的这个特点,给她一种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感觉。
唐芮白的思绪忽地跳跃,冷不丁问道:“你很好追吗?”
秦毓一愣:“什么?”
怎么就从万晴的事跳到这了?
好追吗?
追什么?
懵了两秒后,唐芮白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于是想要转移话题。
秦毓却反应过来,嘴角上扬:“那得看谁追。”
唐芮白尾音上挑:“嗯?”
“如果是你的话,不用追我就愿意。”秦毓讨好卖乖地说:“但如果是其他人,追不上的。”
唐芮白抿了下唇。
这问题让她自己骑虎难下了。
干脆就当做没听见。
“今天没有作业吗?”唐芮白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该去看书了。”
秦毓:“?”-
国庆假期,秦毓还抽空跟卢昕去了医院。
卢昕讨厌医院,但因为跟秦毓从小到大的交情。
秦毓从来也没要求过她做什么,所以还是一起来了。
秦毓以自己觉得胃不舒服为借口,让医生给自己开全身检查的同时,也让医生给卢昕开了一个。
医生都很诧异,但因为她乐意掏钱,医生便只调侃着说了句:“现在的小孩儿,年纪轻轻挺注意养生。”
每一个项目,秦毓都跟卢昕前后脚去做的。
最后查出来,卢昕确实贫血,还有点严重。
看到结果的时候,秦毓只庆幸,她回来的时间节点刚刚好。
否则,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半年,卢昕的身体就会被拖垮。
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拖着这样的身体坚持完高考的。
秦毓把卢昕的检查单收好,又拎着医生给她开的补血药。
离开医院时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进卢家她便开始喊:“卢阿姨。”
卢昕气得直跺脚,“秦毓!你答应我的!”
秦毓大言不惭:“我言而无信!我是小人!”
卢昕:“……”
太过分了!
“告诉卢阿姨,我就不告诉祁妙言。”秦毓说:“否则我就告诉祁妙言,我看你到时候会不会被烦死。”
卢昕彻底没辙了,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道:“秦毓你欺负我。”
卢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立马道:“乖乖,谁欺负你了啊?”
卢昕垂着脑袋不说话,都有些迁怒站在一旁的秦毓。
虽说平日里卢母很喜欢秦毓,可关键时刻还是更向着女儿:“小毓,你跟昕昕是闹矛盾了吗 ?”
“没有。”秦毓笑嘻嘻地走过去,把卢昕的检查单放到卢母面前,绘声绘色地跟她说:“阿姨,今天卢昕陪我去检查身体,结果才发现她有严重贫血!您可得注意了,医生说不仅得吃药,平时饮食也得注意。”
秦毓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卢母就听见严重贫血四个字,都担心得快哭出来,搂着卢昕,一口一个乖乖地叫着。
卢昕窝在母亲怀里,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她的共情能力向来很强。
秦毓坐在旁边,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最后还是尴尬地离开了。
这事儿只要卢阿姨介入,卢昕就肯定没事儿。
主要是以前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去注意,这才酿成大祸。
事实上,很多重大疾病在早期发现,都会有极大的治愈概率。
这话也是后来祁妙言跟她说的。
祁妙言偶尔喝多了以后给她打电话,就会带着哭腔说:“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就好了。再早一点……”
那时秦毓只以为是友情,这会儿细品。
嗐,她当年是真的不开窍啊。
哪怕跟唐芮白恋爱结婚,还演了些感情戏,都没重生一次开窍开得快。
等回了家,秦毓还给卢昕发消息:【我们都做了体检,没事儿你让阿姨也做一个呗。】
发完以后,秦毓便直接订了卢母和温女士的体检套餐。
至于秦总,那就交给秦总的助理去订了。
反正她们家,这个月必须把体检安排上。
做完这些,秦毓心头松快许多。
整个国庆假期,秦毓除了联系章回雪催警方入校园的宣讲活动,就是看书写卷子,以及带唐芮白去了趟医院。
毕竟年轻,再加上照料得当,唐芮白恢复得很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
医生说剩下的日子里只要稍加注意就行,日常生活没问题了。
秦毓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活像是个熟手。
唐芮白对此也提出了疑问,秦毓却笑着敷衍:“都有标识,认字就会了。”
国庆假期前,唐芮白为转学到二中忐忑。
在这样的状态里,她接到了刘颖警官的电话。
刘颖跟她在电话里聊了近半小时,说律师已经找好,唐暮抓捕归案,让她安心读书,需要她配合的时候,自己会提前联系她。
刘颖语气不似章回雪那样随和,却非常妥帖。
唐芮白却有些不确定地问:“刘警官,你说我做的对吗?”
“对。”刘颖很认真地回答:“不仅做得对,还很勇敢。”
“你给了我勇气。”唐芮白跟她道谢:“如果不是你,我会放弃。”
“是我劝你这样做的,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坚持下去,都别说放弃好吗?”刘颖很郑重地请求她。
这种案子刘颖经手过,很多都会无疾而终。
哪怕开始说得信誓旦旦,后来都会被那些繁琐的程序、肇事者家属的骚扰、道德的审判、流言蜚语的压力,各种各样的原因去放弃。
坏人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少了,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
可如果,他们知道要付出什么,还会如此做吗?
必然是不会的。
人类总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放弃往往是最容易的,坚持下去要经历的才多。
所以刘颖愿意去为唐芮白兜底,因为她们都在坚持着,是同一战线的人-
假期结束,秦毓没法再睡懒觉。
幸好,她的生物钟也调得差不多。
早上闹钟响起,她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去隔壁敲门,“唐芮白,起床上学。”
唐芮白房间的门打开,已然扎好了头发。
秦毓朝她咧嘴一笑,“快去洗漱,我收拾书包。”
能跟唐芮白一起上学,秦毓感觉生活都更明朗了。
唐芮白和秦毓错开时间洗漱,等秦毓去洗脸的时候,就把护肤品递给唐芮白,让她涂一点乳液。
秋冬季节,唐芮白这种干敏皮最容易遭罪了。
秦毓早就买好了她最喜欢用的那个牌子,价格有点贵,所以她特意在今天才拿出来。
着急忙慌的,唐芮白不会注意这种细节。
事实上,唐芮白在看到这个瓶子时就已经知道是哪个品牌了。
她打工时还在化妆品柜台上做过销售,但后来老板嫌她年纪小,不用她了。
哪怕她很快就掌握了那些品牌的知识。
秦毓穿着校服,唐芮白却是白色外套搭牛仔裤,再加上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一看就清清爽爽的女高中生。
秦毓看到她换好衣服出来,忽然便愣了神。
“还是要早点做校服。”秦毓碎碎念着。
唐芮白没听见:“你说什么?”
秦毓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她:“天气冷,你穿我的。”
唐芮白:“……?”
最后,唐芮白还是把她的校服还回去:“等去了学校,我应该会有新的校服吧。”
秦毓目露哀怨,却没办法跟唐芮白说自己的真实心思。
——打扮成这样的唐芮白太漂亮了。
走在学校里,一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不管是男的女生,遇见唐芮白肯定都很喜欢。
那她的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
秦毓惆怅,所以在车上都闷闷不乐。
今早卢昕知道唐芮白会跟她们一起上学,所以主动坐到了前排。
这会儿透过后视镜看到秦毓和唐芮白的疏离,还纳闷自己的感觉错了。
可……
下车的时候,卢昕跟唐芮白并排走在一起,寻了个空档凑到她耳边问:“你跟秦毓吵架了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秦毓转头看到卢昕跟唐芮白凑得很近,立刻挤到两人中间:“你俩在说什么悄悄话?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卢昕立刻离她很远,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转头遇见祁妙言,便告了一状,“妙言,秦毓有了新朋友,把我们这些人都抛弃了。”
秦毓:“?”
她百口莫辩地看向卢昕,却发现卢昕朝她笑。
哼!让你重色轻友!死秦毓——
作者有话说:全世界都知道秦毓喜欢唐芮白!
唐芮白:啊?
唐芮白:我被踢出世界频道了吗?
秦毓:……qaq[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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