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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秦毓立刻抓住……


    卢昕跟祁妙言告状, 不代表祁妙言能管秦毓。


    秦小毓是多恣意嚣张一人啊,学校里她们都隐隐以秦毓为首的。


    但祁妙言能烦死她。


    并且争风吃醋这事儿,祁妙言最会了。


    “哎, 果然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只见新人笑, 哪闻旧人哭啊。”


    “难道是因为我们长得不够貌美, 俘获不了秦小姐的芳心吗?”


    “请问, 秦小姐以后还跟我们这些旧人玩吗?”


    祁妙言耍宝的时候, 那劲儿足足的。


    甚至来了句:“早知今日她来,我便不来了。”


    那语气, 活像是林妹妹再世。


    秦毓听得无语,从笔袋里扔了块橡皮过去。


    祁妙言立刻道:“嗐,我就知道。真是个薄情寡性的女人。昕昕, 往后可只剩咱俩相依为命了。”


    秦毓睨她:“我看你巴不得跟卢昕双宿双飞呢。”


    对于祁妙言这种打趣, 对秦毓来说还挺新鲜。


    不讨厌, 只是担心唐芮白受不住。


    干脆就悉数奉还回去。


    结果祁妙言这个臭不要脸的:“那肯定。平时你秦姐忙得很, 那不就剩我和昕昕玩了嘛。”


    “还有我呢!”凌峰凑过来,“你们把我忘了啊。”


    “滚一边儿去, 我们女孩子之间说话,有你什么事儿。”祁妙言反手一书拍他脑袋上:“你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背了吗?还搁这玩。”


    早自习前的最后那点欢乐时光, 就在她们的玩闹中度过了。


    唐芮白刚进教室, 秦毓就给她搬了张桌子,直接放在了她旁边。


    原本秦毓就坐在第一排。


    班里学生是单数,所以秦毓一直为了僻静, 专门一个人坐。


    这会儿挺好,她也有同桌了。


    不过秦毓记得,国庆假期以后老师要调换同学位置。


    因为她身高猛蹿,已经不适合在第一排坐了。


    其实之前也不合适, 可大家都不愿意来坐这个“特殊专座”,这位置就是秦毓的了。


    语文老师进来以后,发现班里多了个人。


    在此之前,她还没听说有转学生。


    唐芮白之前在明朝中学的课本都在学校,跟陈老师约好了,等今天中午休息时间,她去校门口拿。


    所以这会儿她还没书。


    秦毓直接把自己的课本给了她,上边的笔记很少,零零散散的。


    而秦毓找卢昕要了本教材全解。


    秦毓不爱买教材全解,总觉得提前看了以后就会形成刻板印象,等老师再讲的时候就没办法融入了。


    所以她从来不买语文的教材全解。


    还得是卢昕救她命!


    她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个年轻教师,北师大研究生毕业,这是在澜市二中带的第一界学生。


    比她们大不了多少。


    看见唐芮白跟秦毓坐在一起后,先问的秦毓:“刚转来的同学吗?”


    秦毓点头:“老师,你直接问她呗。”


    虽然秦毓很乐意当唐芮白的代言人,可怕唐芮白多想。


    进入新环境,秦毓想让唐芮白舒舒服服的。


    “我看新同学挺腼腆的。”老师问:“你们以前不认识?”


    “认识,很熟。”秦毓朝她灿然一笑:“老师你放心,以后我肯定跟她互帮互助。”


    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背吧。”


    为了能让她们提前背诵,老师故意将一学期比较难背的长文言文放在前边学习。


    而语文早自习,老师也不讲课,就留给她们背诵,默写,自学。


    朗朗读书声中,老师弯腰在唐芮白身边问:“叫什么名字?”


    唐芮白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氛围。


    从她的小学开始,就没遇到过温柔的老师。


    因为学生们太调皮了,就连年轻教师都得板着脸应对,否则根本镇不住这帮小孩。


    而她的初中课堂上,老师们开始敷衍应付。


    因为有一半学生在课堂上睡觉。


    到了明朝中学,更是随意。


    可二中里,老师让早自习,大家便都很认真在背诵,即便没有背诵,也在做练习册。


    无形之中就有种压力袭来,大家的成绩应该都很好吧。


    她开始怕自己跟不上课程进度。


    听到老师的温柔问话,唐芮白有片刻恍惚,而后朝她笑了下:“唐芮白。”


    “哪个芮哪个白?”老师问。


    “草字头一个内,白色的白。”


    唐芮白对自己的名字了解不多,听说是她母亲起的。


    这名字看起来实在也不像是个有内涵的样子。


    不像秦毓,她每次介绍自己的名字都是秦晋之好,钟灵毓秀。


    所以从小到大,唐芮白很讨厌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是——我的家,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亲人,我的名字。


    这五个题目,可以并列为唐芮白讨厌作文之最。


    每当她从课文里看到那些美好的记录,她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狼狈不堪。


    那些人的存在仿佛都在嘲笑她的落魄。


    而她学习了编造。


    因为她没得写,所以编了个很好的家庭,很好的父母。


    可当她的作文交上去,老师说她是抄袭的,因为老师知道她家的家庭情况。


    最后她被罚站了,以至于她并不喜欢语文这门学科。


    她始终觉得,语文这门学科都是为那些家境优渥之人打开的。


    因为只有她们配写那种题目的作文。


    面对新老师,唐芮白心中有忐忑,也有不安,唯独不敢有期待。


    老师闻言倒是笑了,“很不错的名字。”


    唐芮白却一愣,很认真地问:“能告诉我不错在哪吗?”


    “你不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


    唐芮白摇头。


    “芮芮形容草木茂盛的意思,白是纯洁无瑕,也是白居易的白,放假前我们学习的《琵琶行》就是他的作品。正好讲到了尾声。


    白还可以是白天的白,迎来白天就迎来了希望。还能是李白的白,这学期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就是他的作品。


    刚好你在这个学期转到我们班,也算是一种缘分呢。所以,希望以后你听我的课会对语文产生兴趣,相处愉快。”


    这位语文老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舌灿莲花,硬是将她名字里这个普通的字变得那么珍贵。


    李白的白,白居易的白,被这两位知道都得气醒了吧?


    可这位老师的话让人听不出任何恭维虚假之意,只会觉得她很真诚。


    在某个瞬间,甚至让唐芮白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是这样好听。


    好听到能与“秦晋之好,钟灵毓秀”媲美的程度。


    “会的。”唐芮白郑重地回答。


    可她还是很好奇:“老师,您说的那些难道不涉及虚假吗?您不知道我名字的本来含义,却解释了一番它的意思,将它包装得那么美好……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名字里的白,很可能就是白色的白,是偶然看到一面白墙,或者看到我皮肤白,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字。”


    唐芮白并非抬杠,她只是好奇这些话在这位老师口中会得到什么解释。


    若是在明朝中学,她提出这些问题会被认为是为难老师,或是扰乱课堂。


    可这位老师看起来太过于温和,完全没有棱角。


    所以唐芮白才大胆地问了这个问题。


    也得益于这段时间跟温女士的相处,温女士总是跟她说,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沟通与交流是人与人之间很重要的一环。


    无论在什么关系中,交流都能让你迅速看清楚一个人,以之来判断值不值得深交。


    而她的胆子也变大了些。


    不会因为担心老师在新同学面前呵斥,所以沉默地吞下自己的好奇心。


    她的目光灼灼,很认真地看向她,隐隐有了些期待。


    老师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桌前。


    “这也很好。我所给的解释只是我个人认为的好,与你本来的释义无关。当然,如果你说是因为看到一面白墙,所以为你起名为白,说明给你起名的人有一颗善于发现生活细节的眼睛。


    如果是因为你皮肤白,那说明你漂亮,无论哪种都很令人愉悦。”


    “可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分明就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老师问。


    唐芮白的思绪完全被她引领着走:“什么?”


    “历史是任人装扮的小女孩。”


    唐芮白不解:“这与我们的讨论……”


    “如果人们要去装扮历史,用什么呢?用文字。同样的,我们生活中的一切,但凡要记录下来的东西,都是用文字记录的。只要记录,必然会润色。否则不会有书面语和口头语的区分。”


    老师侃侃而谈,最终得出结论:“这就是语文的浪漫。”


    秦毓听完全程,再次对老师刷新认知。


    她就知道,后来她总是抠剧本字眼,不是没原因的。


    因为她有一个非常严谨,但又非常浪漫的语文老师。


    这位老师在她的高中三年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有一次,在她家破产以后,这位老师还找她一起吃过饭,什么安慰人的大道理都没说。


    可那顿饭吃完,秦毓的心莫名就变宁静了。


    她身上就是有这样沉稳的力量。


    再后来,秦毓还给她寄过签名照,因为她班上的学生有追星的。


    但凡是她想要的,开了口,秦毓都会想办法拿到。


    不过这位老师要的,大多也是明星的签名照。


    她总是很纵容,也很溺爱自己的学生。


    在这样的老师教导下,很难让人不爱上这门学科。


    秦毓拍手鼓掌:“老师说得真好。”


    唐芮白也缓缓点头,终于从她的话中走了出来,再看向对方时,已然带上些崇敬。


    她现在开始相信,语文是一门浪漫的学科了。


    也开始期待她之后的高中生活。


    每一次新生活的开始,开端都是非常重要的。


    毫无疑问,这一节早自习为唐芮白拉开了很好的序幕。


    下了早自习,大家便一起去吃饭。


    凌峰跟班里男生一起跑了,她们四个女生,慢悠悠地走过去。


    秦毓为唐芮白准备了新饭盒,是她喜欢的蓝色。


    唐芮白还沉浸在跟语文老师的对话中,稍有些没回过神。


    秦毓却已经给她打好了饭。


    卢昕和唐芮白负责占位置,秦毓和祁妙言一人打两份饭。


    吃饭时祁妙言问起:“你们跟语文老师聊什么呢?看上去可高兴了。”


    “老师夸唐芮白的名字。”秦毓回答。


    祁妙言:“咱们语文老师就是个夸夸机,我合理怀疑她就是用这种手段把我们都拉入语文的旋涡里。”


    卢昕却不赞同:“才不是呢,田老师非常真诚。”


    语文是卢昕最喜欢的学科,语文老师自然也是她的最爱了。


    卢昕还是语文课代表。


    两人就那样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


    完全不记得最初挑起的话题,也彻底把秦毓和唐芮白忽略了个彻底。


    秦毓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唐芮白,动作很自然。


    却被正说着话的祁妙言发现。


    “哎?秦姐,你这偏心。怎么就给她夹肉?”祁妙言阴阳怪气:“真是我们这些旧朋友都入不了秦姐的眼了。”


    卢昕闻言也点头,为了小小地报复秦毓,跟着道:“是呀,我和秦毓认识这么多年,都没吃到过她碗里的肉。”


    秦毓闻言瞪了她们几眼,“我的零食你们没吃吗?”


    “以后可能也是吃不到了。”祁妙言说完朝唐芮白眨眼。


    秦毓冷笑:“呵呵,有你这句话那以后真没你的份。”


    “我没说。”卢昕立马睁圆眼睛,撇清关系。


    她还想吃秦毓的零食。


    秦毓不爱吃零食,但秦总和温女士总喜欢投喂她。


    所以秦毓的零食库存是最大的,也是种类最全的。


    尤其……秦毓家开超市的啊!


    还有很多进口零食,呜呜呜。


    “为了吃的又背叛我。”祁妙言用筷子的另一端戳戳卢昕的脑袋:“小昕昕,今天课间操以前我都不会跟你说话了。”


    卢昕转过头,声音很轻,“我没有,我那是哄她的。到时候把她的零食哄来,我给你分一半。”


    秦毓:“……”


    这两人还真是旁若无人啊。


    以前她不觉得有什么,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猫腻。


    这会儿发现了,再看怎么都觉得腻歪。


    从前她是怎么觉得,这两人就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说不准高考前,依照祁妙言这嘴里藏不住一点秘密的性格,早就告白过了。


    唐芮白全程安静吃完了饭。


    去洗碗的时候,祁妙言站在她旁边,笑眯眯地道:“我以后喊你什么?小白?”


    “都行。”唐芮白淡淡道:“我没有小名。”


    “叫糖糖吧,听起来就很契合她的气质。”卢昕说。


    “啊?”祁妙言愣住:“这哪里契合?小白一看就是很姐的气质,要不是觉得不合适,我都想叫唐姐了。”


    卢昕:“缺什么补什么。高冷美女就要叫甜甜的小名。”


    祁妙言觉得言之有理,但还是道:“你那天打游戏带我们飞可太帅了。我们是把你当朋友的嗷,只不过要逗逗秦姐。平时我们逗她的机会可不多,你别误会我们是在针对你哦。放心,秦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尤其,你可不止是秦毓的好朋友。”卢昕在一旁幽幽补充道。


    “什么不止是好朋友?”秦毓不动声色地站到她们身后,“你们到底背着我跟她说什么呢?”


    祁妙言朝她吐了吐舌头:“就不跟你说。”


    秦毓:“……”


    啊!


    她的朋友们怎么都变得这么幼稚了!


    有点怀念那个打电话语气沉沉,幽怨如恶鬼的博士祁了啊。


    秦毓也只是心里吐槽一下,真要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秦毓也还是不愿意的。


    祁妙言本就是个自来熟,等再去了教室,她就不调侃秦毓了。


    反倒跟唐芮白聊起了天,卢昕在一旁提供零食。


    大家聊天也只是聊些学习相关的内容。


    唐芮白也很诚实,反正众所周知,明朝中学很差。


    而她的成绩,属于差生中的差生。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要来一次考试就全知道了。


    祁妙言很仗义地说:“以后你身边全是学霸,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放心,我们都是互帮互助的。一起学习,也一起玩。”


    说完还翻找起自己的笔记,结果秦毓从桌兜里拿出来了。


    “放假前你借给我了。”


    “现在我给糖糖。”祁妙言看着她摇头:“秦姐,现在你也不是我的亲亲好友了,糖糖要占据你的位置。”


    “那我呢?”卢昕在一旁问。


    “你啊,当然是我的最最最佳好友!”祁妙言双手捧住她的脸蛋,直接把卢昕的脸都揉圆了。


    “呜哇,手感太好了小昕昕。”祁妙言感慨:“好治愈,我能Rua一辈子。”


    唐芮白看着她俩的互动,欲言又止。


    很快,预备铃打响。


    同学们如同鸟兽归巢般回到自己的位置。


    唐芮白侧头看了眼秦毓。


    秦毓忽地凑过来问:“想跟我说什么?”


    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唐芮白干脆在纸上写字。


    [她俩真的不是在谈吗?]


    秦毓看完以后乐得趴在了桌上。


    果然,这两人明显到谁都能看出来-


    上第一节课前,班主任进来给同学们介绍了转学生唐芮白。


    唐芮白上台做自我介绍,秦毓在台下鼓掌比谁都用力。


    介绍完以后,班主任就开始安排座位的事。


    按照上次月考的成绩来排。


    因为她们班属于精英班,班里同学的成绩都还算不错。


    所以唐芮白进这个班,秦总是真花了功夫的。


    老师有意在班里弄互帮互助的模式,所以给大家安排座位都是第一名带倒数一名。


    以此类推。


    即便是她们班的最后一名,在校内成绩也排在一百五以内。


    二中整个高二年纪有五百多名学生,每年的本科率排在全市第一,高达75%。


    要知道每年二中都会放开招生制度,并非只招中考成绩非常优异的那类。


    所以能达到这个本科率,说明二中本身的师资力量非常强。


    班主任宣布了以后,大家就自觉开始找同学了。


    班长和学委已经开 始喊名字,安排大家入座。


    秦毓立马上前找班主任商量,“老师,我跟新来的同学坐。”


    “她的成绩我们还没做过摸底,但她之前在明朝中学读书,我准备把她安排和祁妙言一桌。”班主任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秦毓立马道:“老师,我很热情,我也能帮她。”


    “但你还有余力……”班主任的话说到一半。


    秦毓光速点头保证:“放心,老师,我会在保证自己的情况下,带她进步。”


    班主任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带着几分威胁道:“好吧。如果下次考试你成绩退步一名,我都会让你俩分开坐。”


    秦毓:“……”


    这可真是她的亲班主任啊!


    这种话跟立军令状有什么区别?


    秦毓准备头悬梁锥刺股了。


    “可是新同学的成绩……”班主任再一次话说一半。


    秦毓抬眼看向她——这真是准备要她的命啊?


    可秦毓不接她的话,班主任就犹犹豫豫地,顿了下道:“算了,还是让她跟祁妙言……”


    “老师,新同学的底我们谁都不知道呀。”秦毓说:“不如这样,我跟她一起坐,等下下次考试我会让她比下次考试成绩高,怎么样?”


    班主任这才勉强点头。


    等换好座位,唐芮白这才问她:“刚跟老师说了什么?”


    秦毓侧过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立了军令状。”


    唐芮白:“嗯?”


    “芮芮,我们以后都要努力学习了。”秦毓拿出课本,转过头发现唐芮白还在发懵。


    那发懵的模样还挺可爱。


    秦毓很少能在唐芮白脸上见到“可爱”的神情。


    因为唐芮白很沉稳,情绪也很少外露,就连生气都是淡淡的。


    她们之间总是平静地爱。


    如果非要形容她们那几年,秦毓觉得像没有风时的海。


    偶尔有浪,但大多时候都很平静。


    就算积蓄了风暴,也都是藏于海平面之下的。


    她们都不会在嘴上说自己有多爱。


    一朝失去,秦毓才发现对方的重要。


    但这会儿,她发现唐芮白也有如此懵懂可爱的一面。


    尤其在见过她的冷漠疏离之后,这种可爱难能可贵。


    于是趁她发怔,立刻学着祁妙言对卢昕那样,伸手在她脸上Rua了两把。


    Rua完就立刻收手。


    还将自己的课本推过去,试图掩盖掉这件事。


    “快上课了。我们预习一下。”秦毓低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唐芮白:“……”


    真的有点幼稚。


    唐芮白忽然被她捏脸,原是有些不高兴,可秦毓那做了坏事又心虚的模样,让她顿时乐了。


    可又不能笑,她垂下头将微微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而后又不甘心只被秦毓“玩弄”,所以伸手在秦毓腰间掐了一把。


    秦毓立刻抓住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同桌啦~~


    开始玩一些小情侣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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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原来她对所有……


    秦毓的手比唐芮白大, 再加上一时情急,秦毓直接整只手都覆了上去,将唐芮白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唐芮白的手有些冷。


    可秦毓向来是易热体质, 哪怕是冬天室外, 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也是暖的。


    在剧组跑龙套的那两年, 秦毓从来没用过暖贴之类的东西。


    相反, 唐芮白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握着都是冰的。


    秦毓会买暖水袋, 买暖贴,几乎都是给唐芮白用的。


    当然, 最好用的还是秦毓牌暖宝宝。


    秦毓很喜欢冬天。


    一来她不怕冷,二来到了冬天,唐芮白会在她怀里窝得很安分, 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


    唐芮白怕冷, 所以冬天时她们抱着睡, 等醒来依旧抱着, 甚至抱得更紧。


    有时唐芮白怕冷到秦毓,刚从外边进被子的时候, 便用被子压一条分界线,整个人冷得打哆嗦也不愿意靠近秦毓。


    秦毓便凑过去, 强硬地将她拉进怀里, 还要说:“我要热死了。”


    事实上,在靠近唐芮白那冰凉的身体时,也会被冻一寒颤。


    可架不住抱着唐芮白开心啊。


    给唐芮白取暖这事儿, 她向来很喜欢。


    被秦毓的掌心包住那一瞬间,唐芮白整个身体就僵住了。


    她并不习惯跟人如此亲密接触,尤其是跟秦毓。


    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出来,结果秦毓抓住她的手往下挪。


    “真冷啊。”秦毓佯装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把她的手包得严严实实:“你这手比冰块都冷。”


    “松开。”唐芮白冷声道。


    秦毓莞尔:“不。我要是放开你还戳我怎么办?”


    唐芮白:“……”


    秦毓的理由找得很好,唐芮白都无法反驳。


    除非认输。


    可十七岁的少女哪是那么容易认输的性子?


    只用了劲儿要把自己的手从秦毓手中抽出来,却不得其法。


    秦毓另一只手还握着笔,一本正经地解题。


    在试卷上写下一个“B”。


    唐芮白抿唇,“放开我,秦毓。”


    认真的声音泛着冷意,却没有生气。


    所以秦毓还能得寸进尺一点,她转过脸笑:“那你以后还戳我吗?”


    唐芮白不答,只道:“是你先动手的。”


    中性笔的尾端摁在秦毓太阳xue上,她笑得阳光又无赖:“有吗?我是怎么动手的?”


    唐芮白:“……”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老师伴随着铃声走进教室,看到大家换了座位后先熟悉了一下人。


    看到秦毓和一个陌生的同学坐在一起后,先打了声招呼:“我们班有新同学来啊,欢迎欢迎。”


    唐芮白朝她颔首。


    秦毓在桌下抠她的手心,弄得她很痒,却又不能发作。


    不过秦毓也知道分寸,弄完以后立马将手撤回来。


    双手都摆在桌上,显得无辜又正经。


    唐芮白暗自咬牙,真是棋差一招。


    在招惹唐芮白这件事上,没人能比秦毓更熟练。


    秦毓总是能在她快要生气的时候,缩回手装无辜,从前屡试不爽。


    还以为面对冷漠的小唐芮白时不能用了,没想到熟了以后,唐芮白还是那个唐芮白。


    一个人不论怎么办,骨子里都还是那样。


    第一节课是化学。


    又来到了秦毓的似曾相识时间,所有的知识点流水似地从她的大脑中流过,只留下一堆泥沙。


    一节课上完,秦毓想被人打了一顿似的,什么精气神都没了。


    在她印象中还是高考知识点的东西,早已在高二就开始折磨她。


    而她的上一次月考是前五名,下次既要保持排名不掉的情况下,还要帮唐芮白提高成绩。


    神啊!谁来救救她?


    秦毓就没经历过这么为学习发愁的时刻。


    万幸,她还有一帮学霸朋友。


    一下课她就去找祁妙言借笔记,而身边的唐芮白比她更气定神闲。


    秦毓把笔记放在中间,“一起看。”


    唐芮白摇头。


    “你都会?”秦毓有些震惊。


    唐芮白再次摇头,整个人懒洋洋地往桌上趴去,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刚好照在她身上。


    上课的时候这种光线会有些晃眼,但这会儿就刚刚好。


    真是很适合睡觉的温度,很适合睡觉的地方。


    再搭配上老师讲课的声音,那真是一场催眠盛宴。


    “我都不会。”唐芮白平静地说:“我刚刚发现,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


    原本她以为自己还算有点基础的,哪怕明朝中学的老师讲课敷衍,上课时学生也不会听课,到了考试时出卷子更是互相哄骗。


    但她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算差,前提是她能顺利考试的话。


    可这会儿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知识,能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再结合之前学过的内容。


    这种教学方法对唐芮白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她不仅没有以前的课堂和知识基础,也听不懂老师现在教授的内容。


    仿佛每个字都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分明她初三时,化学还学得不错。


    化学元素表她甚至能倒背如流,可现在……


    高二的化学跟她初三时学的内容,已然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早自习时因为语文老师对二中建立起来的期待,此时在上了一节化学课后,消散殆尽。


    “没事,慢慢来。”秦毓说:“理化生三门课,除了物理以外都挺好跟上的。尤其你这么聪明。”


    唐芮白却平静地看向她:“我全不会是正常的。但你……为什么还需要借祁妙言的笔记?你没有吗?”


    秦毓:“……”


    这就要讨伐一下十七岁的臭屁秦毓了。


    因为她上课时基本都能跟着老师的思维走,所以课堂笔记做得很潦草,跟祁妙言、卢昕这种认真的没法比。


    导致这会儿她看自己的笔记,都有种在看鬼画符的感觉。


    而做过多年演员的秦毓,开始喜欢上了那种标记的方式。


    所以准备重新构建自己的知识笔记,正好能把从前的知识捡一捡。


    整个国庆假期,秦毓都在做这件事。


    不过她补的大部分是数学和物理笔记,这两门课的知识点她基本上捡回来了。


    只要再培养一下解题思维就行。


    化学和生物,她需要在这个星期完成。


    顺带还要复习政史地的知识应对会考。


    这日子,过得太有盼头了。


    就因为这些知识,秦毓生日都没过好,就连生日那天做梦,她都梦见自己排名倒数了。


    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就开始做题。


    面对唐芮白的质疑,秦毓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笔记本拿出来翻开。


    “我的笔记,你看不懂。”秦毓说:“我准备重做。”


    唐芮白拿过来翻了几页,又面无表情地合上。


    秦毓无奈摊手:“是吧。”


    唐芮白淡淡地嗯了声:“不知道写的什么,神一句鬼一句的。”


    秦毓:“?”


    那也倒不至于。


    再看见唐芮白微微勾起的嘴角。


    行吧,一看就是在报上课前的仇。


    秦毓撇嘴:“所以我重新写笔记,正好我们放学去文具店买笔记本吧。”


    唐芮白没什么笔记本,在明朝中学的时候,她两个本子可以记所有科目的笔记。


    正面数学,中间语文,背后英语。


    另一个本则是物化生。


    就连笔记本也是店里最便宜的,三块钱一个大厚本。


    纸质很差,笔写上去字都很毛躁,偶尔会晕开一滩。


    不过她的笔也很便宜,有时候也不知道是笔的问题,还是纸的问题。


    反正那笔记做的很丑。


    可唐芮白小时候专门练过字,因为她有点强迫症,不喜欢字不工整,也不喜欢字丑。


    这会儿听秦毓这么说,她也同意。


    最开始住在秦家总还想着欠了这么多,该怎么还。


    她很谨慎地不与秦家牵扯上关系,可慢慢地,住在秦家,吃也在秦家,衣食住行都由秦家包了圆,她倒是不在意了。


    这件事就跟她在学习上的态度一样。


    学得很好,总是还想再进一步。


    学得一般,便认真努力听讲,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进步。


    可到了唐芮白这种程度,只觉得学不会也就那样。


    没有半分紧张了。


    不过唐芮白并未放弃,她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


    没去看祁妙言的笔记也是因为不适合。


    像她这种新手,就该老老实实从头开始。


    学渣直接看学霸的笔记,行不通。


    幸好,下一节课是语文。


    唐芮白又打起精神来。


    秦毓则拿出她的语文卷子,开始熟悉题型。


    对于语文这门学科,她重生一次又有新的感悟,再加上田老师讲课是那种娓娓到来的风格。


    这节课是《琵琶行》收尾课。


    秦毓一心二用,什么都没落下。


    反倒是唐芮白在这节课上又生出许多感慨。


    坐在太阳下,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位因为老师声音低就睡倒的学生,反倒都兴致勃勃地听着,还会积极与老师进行互动。


    这种课堂氛围是唐芮白从来没想象过的。


    会自然而然地引导着她进入一个瑰丽的世界里。


    课堂最后,老师提出问题,看见唐芮白听得很认真,便提问了她。


    被点了名的唐芮白站起来,回答了老师的问题。


    “很好。”田老师笑道:“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角度。”


    说明这个答案与老师的预期并不相符,可她没说唐芮白是错的,反倒说是新的角度。


    果然像祁妙言说的,田老师是个夸夸机。


    以至于唐芮白对这篇《琵琶行》产生了兴趣,翻开课本从头到尾读起来。


    因为她没有听到前边对于这篇诗词的讲解。


    课本里还有一些生僻字,所以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本教材全解,课后便找秦毓借。


    秦毓便拿卢昕的给她,“等放学后,我带你去书店买新的。”


    唐芮白嗯了声,很小声地道了声谢。


    如果没有秦毓,她不可能拥有这种全新的人生体验。


    唐芮白的道谢没什么底气,秦毓又忙着做题,就没听见。


    之后的每堂课都给了唐芮白不同的难度。


    相比之下,数学课是她比较亲近的课了。


    唐芮白的英文很差,口语更别说了,而二中这里的老师几乎是半英文授课,她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反倒是秦毓被提问时,那口流畅又好听的英文,简直是如同教科书模版式的回答。


    唐芮白听不懂,只觉得很地道。


    就连老师也夸赞:“Very Good!”


    还询问秦毓是不是另外去上了口语课,比之前进步了非常多。


    秦毓回答没有,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年她大学读的虽然是德语专业,可英语四六级也还是要过的,当然,她是过了雅思托福的。


    因为她的经纪人唐姐一直给她画饼,说她未来肯定会走向国际,英文非常重要。


    所以大一就摁着她在学英语。


    后来秦毓出席国际电影节,荣获国际奖项上台领奖时,也是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


    当时在网上也被夸了好一阵。


    甚至有一次她在德国领奖,上台跟主持人对话用的是德语。


    网友才翻出她的履历,还把她列入了学霸范畴。


    所以现在的秦毓面对高二英语,就跟汉语言文学的大学生回到小学,几乎没有难度。


    跟她的中文笔记不同,她的英文笔记写得很工整。


    所以秦毓把她唯一拿得出手的笔记给了唐芮白。


    结果唐芮白还回去,理由也很直接:“看不懂。”


    秦毓怔住,片刻后收回来,认真问:“要不要给你请个家教?”


    “你不是说要教我?”唐芮白揶揄道:“后悔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学生基础差,人又笨,只会耽误你的学习进度,所以不愿意?”


    “我可没说。”秦毓立马解释:“我指的是要不要给你请个口语家教。”


    秦毓很想自己教,可依照她现在的处境,很难专门抽出时间来带着唐芮白联系,再去纠正她的发音。


    而且秦毓想起了从前。


    唐芮白的英文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两人那会还在跑龙套时,唐芮白就接到了一个戏,要演一个女五号,是一个英语老师。


    这就要求她有英语基础,可她的口语很差。


    秦毓便主动提出教她。


    但那会儿秦毓没这么有耐心,尤其对着唐芮白,总是教着教着就把她拐到床上去了。


    况且秦毓真不能算是个合格的老师,她教人没有章法。


    放到现在,秦毓还敢说自己能教唐芮白。


    可那时候,秦毓自己都还在摸索阶段。


    跟唐芮白厮混在一起,只能把唐芮白的积极性也打击到,甚至有一次面对唐芮白的蹩脚口语,她不由得笑了一声。


    她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唐芮白说那句话的时候很可爱。


    但对于唐芮白来说,这很像是一种嘲笑。


    那时的秦毓并不知道,还觉得唐芮白有些小题大做。


    两人为此闹脾气,秦毓故意在她面前大声念台词,唐芮白就安静地坐在床边,戴着耳机听英文。


    之后唐芮白在网上买课,跟着老师练习了基础的口语,去拍完那部戏,赚了一万八。


    恰逢秦毓到了还债的日子,便全给了秦毓。


    当时给秦毓愧疚的,喝多了以后抱着唐芮白哭。


    唐芮白便温柔地拍她的背。


    而秦毓始终记得,唐芮白那把清冷冷的嗓子说起英文来,格外禁欲。


    有这样的基础,秦毓不敢说教唐芮白口语的事,可又觉得应该让她提前学习,所以才提出给她找一个家教。


    正好她家现在有这条件。


    唐芮白却道:“不用了,我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习上。”


    口语也想学,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奢侈。


    她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口语只能往后排一排。


    “那等有时间。”秦毓说:“寒假吧,等寒假的晚上,我给你辅导。”


    就这样,秦毓默认唐芮白会一直留在她家-


    中午休息时间,秦毓陪唐芮白一起去找她以前的班主任拿课本。


    陈娟老师是个负责任的老师,甚至起过要去唐芮白家家访的念头,是唐芮白劝住了她。


    如今见到唐芮白宛如蜕变般新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握着唐芮白的手,“你过得好就行。二中的学习环境比明朝强很多,你人又聪明,假以时日一定能赶上进度。”


    “嗯,我会的。”唐芮白沉声道。


    面对老师这样的期许,唐芮白心里有压力,却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背负的事。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陈娟拍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给老师打电话。大忙老师帮不上,但起码能跟你说说话。”


    陈娟知道她没有母亲,自然会多几分怜悯。


    可这怜悯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生厌。


    温情的话说了几句,陈娟才悄悄问唐芮白:“这是你的朋友?”


    “嗯。”唐芮白说:“算是吧。”


    唐芮白之前跟陈娟说是她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替她办的转学。


    “好好相处。到了新的环境就往前看,这种机会难得,所以要倍加珍惜。”陈娟老师再次叮嘱她。


    唐芮白也问:“那些人后来没为难你吧?”


    陈娟老师摇头:“都是小事情。再说,我是一个成年人,他们能对我做什么?”


    陈娟没跟她说,自己已经在准备明年的省考和国考了。


    这个岗位她待不了多久了。


    这些事没必要跟唐芮白说,她只是满含期许地望着唐芮白和秦毓回到二中。


    站在老师的角度,看见这样一位聪明的学生进入好学校,也很欣慰。


    唐芮白抱着东西回到教室这一路都很沉默,她把箱子里的课本全都放进新课桌。


    可在翻开语文课本,恰好翻到《琵琶行》那一页时,她看到了人民币。


    整整一千元。


    一看就是从银行里刚取出来的钱,崭新的连号。


    仿佛在为她庆贺她的新生。


    唐芮白看着那些钱,毫无预兆地,眼泪便掉了下来。


    原来大人并不都像唐暮那么坏。


    她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好的大人呢。


    秦毓给她递了一张纸,伸手温柔地拍在她肩膀上。


    唐芮白就那样低着头,任由眼泪掉下去。


    过了好久再抬起头时,连眼睛都没红,跟没哭过似的-


    二中附近的书店很多,秦毓常去那家最大的。


    放学后,秦毓带着唐芮白去了她常去的书店,就连卢昕和祁妙言也跟着一起去。


    四个人反倒两两成对。


    卢昕去看书店有没有新进回来的杂志,还有她最喜欢的言情小说。


    现在网络阅读虽然也很多,可卢昕还是更喜欢实体书。


    她家里有一整面墙,存放着她买来的小说。


    从武侠到言情,各式各类的小说她都很喜欢。


    秦毓则带着唐芮白在课外书那边逛,甚至秦毓很夸张地推了个购物篮。


    很快,唐芮白就明白购物篮的作用了。


    秦毓买课外书,每一门课都拿一本。


    还有配套的基础试卷,她觉得还不错的,都给唐芮白拿了。


    又去到另一边的文具区。


    只要唐芮白看过两眼以上的,秦毓全都放进了购物篮。


    唐芮白被她这样的购物方式吓到:“你这是要搬空书店?”


    “这还差得远呢?”秦毓朝她笑笑:“我们都准备重新做笔记,所以这些笔记本会消耗得很快,还有这些笔,不同颜色的笔用来标记重点,会更清晰。”


    她说的时候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可唐芮白知道,秦毓自己基本上什么都有,所以这一篮子大部分都是买给她的。


    结账的时候,祁妙言和卢昕看到那一篮子也吓了一跳。


    祁妙言惊呼道:“小秦总,您这是打算收购这家小小的书店吗?”


    秦毓斜睨她一眼:“买了什么?”


    “卢昕就买两本小说。”祁妙言耸耸肩:“我没想要的。”


    “一起结吧。”秦毓说。


    祁妙言打了个响指:“大方啊。小秦总。”


    秦毓嗤笑一声,没理会她的揶揄。


    反倒是唐芮白多看了秦毓一眼。


    原来她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啊。


    回家以后,秦毓拎着那一大袋子往楼上走。


    温美云好奇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我成绩的奠基石。”秦毓回答。


    温美云一头雾水,但也没多管,反倒拉着唐芮白问起在学校的新生活。


    唐芮白如实相告,还故意道:“很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真的没有您想象的那么聪明,老师讲课我完全听不懂。”


    “正常的。”温美云反倒安慰她:“你很聪明,所以才会发现自己听不懂老师讲课。”


    说着还给她分析起来她听不懂的原因。


    唐芮白听完都一愣,还能这样想?


    在温美云的分析下,唐芮白再一次豁然开朗。


    虽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可她心甘情愿。


    当天晚上,唐芮白翻开她的语文课本,从头到尾,将所有要背诵的篇目都划了出来。


    而秦毓在写完数学卷子后,也拎着语文课本敲响了唐芮白的房门。


    “忙吗?我来找你检查。”秦毓说。


    因为第二天就要默写《琵琶行》,秦毓这会儿还没有完全背过,干脆过来找唐芮白一起背。


    本意是想互相检查的。


    但没想到秦毓背到一半卡了壳,唐芮白已经能提醒她了。


    而唐芮白没有在看课本。


    秦毓讶异:“你全背下来了?”


    唐芮白挑了下眉:“应该?”


    于是秦毓翻开书,“你背我听听。”


    唐芮白的断句正确,气口正确,非常流利、一字不落地背完了全篇。


    秦毓:“……?”——


    作者有话说:秦毓:谁懂啊,我老婆真的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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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直接都唱情……


    秦毓早就知道唐芮白的记忆力好, 可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这么长的一篇《琵琶行》,即便是她曾经背过,这会儿也背了一晚上, 可也只流利地背下来了前半部分。


    可唐芮白……


    “你什么时候开始背的?”秦毓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唐芮白淡淡道:“不确定。”


    她只是在翻看了所有课本后, 选择了还算顺眼的语文课本看起来。


    而后想起老师说明天要默写《琵琶行》, 所以一边对照着秦毓买来的教材全解看译文和注解, 一边嘴里默念了两遍。


    看着便觉得这篇文章讲述的故事很动人, 于是从头到尾开始背诵。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秦毓进来时她刚好读到了第三遍。


    所以她不确定自己背没背下来, 反正那个故事是在她脑海里的。


    却没想到,非常顺畅地背了下来。


    果然,她还是晚上的记忆力更好一些。


    但这些话她没跟秦毓说, 听起来会有些不真实。


    唐芮白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好, 中考时她的政治和历史分数都很高。


    但她有两门缺考了, 所以去了明朝中学。


    那时她便觉得人想要逆天改命, 真难啊。


    哪怕她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会在最后功亏一篑。


    到了明朝中学, 她才开始有些摆烂,偶尔在信命与不信命之间游移不定。


    秦毓轻叹了口气, 问:“这么好的记性, 怎么没去学文啊?”


    “理科就业前景更好。”唐芮白说:“而且我的理化生……也还行?”


    她说什么都是那种不确定的语气。


    但秦毓觉得,能从唐芮白口中说出的还行,说明是很不错。


    倒也是, 唐芮白的理解能力很强,她只是课程进度落下了,假以时日,应该会成为一匹黑马。


    看到喜欢的人好, 秦毓也很开心。


    “我也要背了。”秦毓说:“不能落你太多。”


    唐芮白嗯了声,坐在旁边开始梳理数学笔记。


    过了会儿,唐芮白低声问:“你高一的课本还在吗?”


    因为高三会总复习,从高一时,老师们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把所有的课本都留着。


    可是唐芮白的课本被唐暮卖破烂了。


    哪怕她藏到了床底下,也还是被唐暮找出来,全都卖给收破烂的,还因为一块钱差点跟人家吵起来。


    唐暮那人,没钱的时候块八毛的都能看得上。


    唐芮白这会儿想要跟上课程,只能从头开始。


    挺难的,但咬咬牙也得上。


    她不能让温阿姨失望。


    尤其,从前总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如今有了这种机会,坐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有着名校毕业、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还有了自己的房间,一张有台灯的书桌,那便要更努力一些。


    况且,她身边还坐着喜欢的人。


    唐芮白对秦毓的感情太复杂了,很想靠近却又不敢,每当面对她的靠近时又很犹豫,生怕是一场镜月水花。


    所以只能不远不近地处着。


    秦毓很快把自己高一的课本都给她找了过来,还发现她这里没书架,立刻便从网上买了个房间里放的落地书架。


    这样就不至于让书把唐芮白的书桌占满。


    秦毓的执行力很强,在为唐芮白购买书架的同时,又买了一些漂亮的笔记本。


    唐芮白不经意扫过她的屏幕,“你怎么又买笔记本?”


    她这里的笔记本已经很多了。


    秦毓说:“以后要做笔记的地方还很多。慢慢还要写日记、作文、摘抄,还可以买一个五线谱本。”


    说干就干。


    在购物网站把今天在书店里没买的东西又买了些,主打一个查漏补缺。


    秦毓花钱如流水,根本不心疼。


    除了家里破产那几年她缺过钱,后来一夜爆红,她的银行卡里就没怎么缺过钱了。


    所以秦毓花钱向来舍得,更别说是给唐芮白花钱。


    可唐芮白看着,却有些心情沉重。


    “我用不到那些。”唐芮白说。


    秦毓头也不抬,又下单了一部手机,最新款,唐芮白最喜欢的银色。


    这一单她没让唐芮白看见。


    消费完以后她就倒扣过了手机,很认真地给唐芮白科普:“二中是个很包容开放的学校。我们班的美术、音乐、体育都照常上,音乐老师会在课上教基础的乐理,所以一个五线谱本是需要的。”


    可以说,秦毓比现在的唐芮白更了解唐芮白。


    唐芮白的音乐天赋也很高,唱歌好听。


    那时她没学习过乐理,自学了吉他和电钢琴,还自己写了歌。


    唐芮白后来去参加的跨界唱歌节目,每一首翻唱的收听量都很惊人,后来更是有制作人为她量身打造歌曲。


    在她们离婚以后,秦毓的一部电影还邀请了唐芮白唱片尾曲。


    所以秦毓很想早点挖掘出她的天赋,告诉她:你看!你可太优秀了!所以好好活下去!未来一定很美好!


    唐芮白听到她说这些,眼前一亮。


    秦毓见她感兴趣,便继续道:“每年的元旦、校庆、校运会,二中都会让班级表演节目。所以我们的音乐课上除了要学习乐理,就会为这些节目做准备。”


    现在国庆节结束了,之后的两个多月的音乐课上,老师都会开始有意让她们练习节目,到时候不至于兵荒马乱。


    秦毓记得,高二这年的元旦,老师选了几个人组乐队,上台表演了一首Beyond的《海阔天空》。


    当时的主唱是个男生,但过去太久,秦毓忘了那男生叫什么名,只记得他音色很沉闷,完全没唱出来《海阔天空》这首歌的气势和情感。


    但因为他是班里唯一会粤语的人,所以就由他当了主唱。


    而她当时负责打架子鼓,祁妙言是贝斯手,凌峰弹吉他,卢昕弹了电钢。


    她们班挺多人都有才艺的。


    但挺多人嫌麻烦,不想上台表演,老师干脆点了祁妙言的名。


    然后……祁妙言这人从来不可能一个人上台的,干脆把她们一溜儿都拉上了。


    就有了那年临时组建的乐队——午夜。


    这一听就很emo的名儿是凌峰起的,说是一听就很有格调。


    当初秦毓去表演节目,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为此她没少瞪祁妙言。


    那段时间的祁妙言简直是每天哄着她们去练习,还请她们吃了一个星期的冰激凌。


    但今年,秦毓突然有了期待。


    唐芮白很会唱歌,一定能在台上闪闪发光,到时她要找人给唐芮白录下来。


    为唐芮白剪辑早期Vlog。


    秦毓脑海里飘过很多唐芮白的未来规划,语气都微微上扬:“到时候咱们一起组个乐队玩,肯定挺有 意思的。”


    唐芮白没有答应,只道:“再说吧。”


    秦毓还想说什么,唐芮白曲指敲了敲她的语文课本:“今晚背不下来,明早还得继续。”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背吧。


    秦毓:“……”


    不到半小时,秦毓也背下来了,她打了个呵欠跟唐芮白道晚安,便拿着课本回房间了。


    等秦毓离开房间,唐芮白才坐在书桌前发呆。


    出神了许久,唐芮白才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是梦。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忽然,她趴在桌上,脑袋侧过去,对着那张空了的椅子,仿佛还能看到秦毓刚才坐在那儿背课文的样子。


    真好看啊,秦毓。


    可她不敢正大光明地看。


    只能在她离开之后,再悄悄地在脑海里还原。


    唐芮白的嘴角缓缓上扬。


    一夜好梦-


    中午休息时间,秦毓收到了章回雪的消息。


    【你提议的那个活动定下来了,全市校园巡回普法活动,主讲人:章回雪,刘颖。】


    秦毓立刻回复:【恭喜啊。什么时候来我们学校?】


    经过一整个国庆假期的发酵,那些流言散了很多。


    可秦毓她们课间操时间走到操场时,仍旧会有人专门盯着唐芮白看,那眼神并不算友好。


    秦毓在二中向来惹眼,也肆无忌惮惯了。


    有人看唐芮白,她就眉眼冷厉地看回去。


    刚两天,还有人不知道唐芮白就是那件事的主角,慢慢等消息传到二中,唐芮白必然又会引发新一轮的讨论。


    这样很烦,不如一劳永逸。


    由警方出面再好不过。


    章回雪:【放心吧。第一个就是你们学校。】


    章回雪:【你们不上课?我跟你老师告状啊,你上课玩手机。】


    秦毓:【……您看看时间呢?】


    章回雪:【……】


    章回雪:【不好意思,我还在开会,就以为你们还在上课。】


    忘记了。


    牛马和学生是不一样的。


    章回雪后来回她,宣讲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一。


    这一周,唐芮白都在适应。


    适应新的课程表,适应新的学习环境,适应老师的讲课节奏。


    幸好,她的适应能力还算不错。


    而她也在周五,上了期待已久的音乐课。


    临近周末,学生们的心都野了,音乐老师讲了半节课乐理以后,同学们便怂恿她给大家唱歌听。


    老师却捏了捏自己的喉咙,“我这两天感冒。这样吧,你们唱,我给你们伴奏。”


    说着便坐到了钢琴前。


    大家上音乐课有专门的音乐教室,那台钢琴看上去价值不菲。


    谁唱又成了个问题,同学们都不愿意冒这个尖。


    于是老师便点名文艺委员先来唱一首。


    “啊?老师,又是我啊。”文艺委员陆萧然撇嘴:“这学期我都唱多少回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艺术生呢?”老师朝她笑笑:“这样吧,你先唱,下一个唱的人由你点,怎么样?”


    半节课的时间,起码能有四五名同学表演。


    能坑其他同学,陆萧然便有了兴趣,“行呀。”


    她是艺术生,现在每个星期都会跟艺考老师学习音乐,所以她唱歌无疑是好听的。


    可班里的同学听太多次了,没有惊艳,全是习以为常的鼓掌。


    陆萧然唱的是《小情歌》,她之前从没在班里唱过。


    但因为这首歌在同学们之间还挺流行的,再加上陆萧然并不怯场,台风很稳,唱到高潮还要跟同学合唱。


    不少同学都跟着唱了起来。


    秦毓见唐芮白没有跟着哼唱,可明明唐芮白的脚已经在打拍子。


    秦毓便戳了下唐芮白:“怎么不唱?”


    声音很轻,几乎快要贴到唐芮白的耳朵。


    唐芮白的耳朵被热浪侵扰,伸手搓了搓,耳朵顿时便红起来,“她唱的好听。”


    因为陆萧然唱得很好听,所以她不好意思唱。


    “一起唱。”秦毓趁机抓住唐芮白的手举在半空中晃起来。


    因为前排的同学们也是这样做的,很有演唱会的氛围感。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颠倒~


    我会给你怀抱~”


    秦毓跟着唱了一句,见到唐芮白终于张了口,立马便噤声,仔细听唐芮白唱。


    好听。


    重生回来还有让秦毓遗憾的事便是,从前可以在睡前听唐芮白的歌,但重来一次,现在什么都没了。


    唐芮白的那些作品全都没存在过。


    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毕竟,命运的轨迹变了。


    等到第二遍高潮结束以后,同学们的合唱声也停了。


    只剩下陆萧然的声音。


    一曲终了,同学们热情鼓掌。


    陆萧然做了个谢幕的姿势,然后毫不客气地点起了人。


    “该点谁好呢……”陆萧然环顾班内众人,有种阎王点卯的架势,“嗯……那我就点秦毓……”


    秦毓无奈扶额,悄悄指了下唐芮白。


    陆萧然话锋一转,“旁边的新同学!”


    这一周,唐芮白除了跟秦毓她们这几个人交流相处之外,就没跟班里其他人说过话。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下课时间几乎跟秦毓形影不离。


    要不是祁妙言她们主动凑过来,她跟祁妙言她们都说不了几句话。


    所以唐芮白对班里的同学完全不熟。


    能让她留意的人也很少,除了……周祈。


    之前在秦家,她发现周祈喜欢秦毓。


    但在班里,秦毓几乎成了她的影子,就算是她去厕所,秦毓也跟着去。


    大课间,有同学喊秦毓去打篮球,秦毓都会回绝:“我要写卷子。”


    自然跟周祈也没有交际。


    唯一有次是吃饭时,周祈坐在凌峰旁边,而凌峰端着餐盘来找她姐祁妙言。


    但那次,周祈的目光在秦毓身上落了几次,秦毓全程无视。


    唐芮白便没再将周祈放在心上。


    秦毓估计都没发现这人喜欢她,如果她戳破了,秦毓还真把这当回事想,那就太糟心了。


    唐芮白并不想让秦毓思考这些事。


    让周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件事,对唐芮白来说就很难接受。


    ……不喜欢。


    而此刻贸然被陆萧然点名上台唱歌,就连音乐老师也刚注意到,班里竟然来了新同学。


    新同学唐芮白再次作为焦点被大家关注。


    老师问她的名字。


    唐芮白站起来回答,却有些踌躇,不愿站在台前唱歌。


    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老师接下来便问:“唐芮白,你喜欢什么歌?我找一下伴奏。”


    唐芮白:“……”


    沉默并不会让这件事无法继续,老师非常有耐心地道:“看来新同学有些害羞,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她来唱歌好不好?”


    呱唧呱唧——


    无比热烈的掌声。


    唐芮白深呼吸了一下,硬着头皮往前走。


    离开前还回头睨了秦毓一眼,别以为她没看见秦毓刚才指了她。


    可秦毓回应她的,只有无辜且灿烂的笑脸。


    唐芮白真是什么气都没了。


    从陆萧然手中接过麦克风,这位长相可爱的文艺委员朝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老师,我唱《最初的梦想》吧。”


    跟陆萧然选择的情歌不同,唐芮白选的是一首梦想的歌。


    这首歌曾经作为她初中的班歌,陪伴她度过了三年。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她最熟悉的一首歌。


    老师迅速找到曲谱,开始弹奏。


    唐芮白手握麦克风,手指跟着打拍子,进拍的时候有些紧张,声音微颤。


    但她的嗓音条件很好,唱完三句,音乐老师眼睛都亮了。


    好苗子啊。


    唐芮白没有系统学习过音乐,全都是靠听来学习。


    当唐芮白唱到高潮部分时,声线已经稳了下来,她闭上眼,没有眼前的同学们,已经全部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到歌里。


    原唱版本很有魅力,让人会感觉被治愈。


    唐芮白唱的时候保持了原Key,她轻轻松松便唱了上去,并且游刃有余地将这首歌的情感发挥到满分。


    没有学过,也就意味着毫无技巧,全是天赋和情感。


    等到唱完,音乐老师率先鼓起了掌。


    而后是秦毓,她甚至听得热泪盈眶,看着站在那里的唐芮白,后半程没忍住拿出手机录了像。


    这才是唐芮白!


    这才应该是唐芮白的人生!


    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就该站在台上闪闪发亮,万众瞩目!


    秦毓抬手擦掉了自己的泪,恰好唐芮白走回座位,看到她微红的眼睛还有些错愕:“你……”


    秦毓立刻道:“你唱的太好听,我被感动了。”


    于是当老师点名让唐芮白选择下一个唱歌的同学时,唐芮白毫不犹豫道:“秦毓。”


    还沉浸在她歌声里的秦毓:“……?”


    秦毓大大方方站起来,“老师,我想让唐芮白跟我一起唱。”


    唐芮白:“?”


    经过对视后,两人还是站到了台前。


    秦毓特高兴地让老师弹一首《如果的事》。


    唐芮白低声问她:“你有没有问过我会不会唱?”


    “你会唱《最初的梦想》,这首歌应该也难不倒你。”秦毓理所当然地说。


    秦毓对于唐芮白的歌单很了解,因为她们当初总喜欢一起听歌,而这首歌就是唐芮白给她听的。


    有一段时间,唐芮白会唱这首歌哄秦毓睡觉。


    当然,是秦毓缠着她要听的。


    对于秦毓的自信,唐芮白有种无奈感。


    她对自己,似乎真的太过于了解了。


    那种陌生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


    难道秦毓真跟自己以前认识?


    可她又没失忆过,有没有交际难道她还不记得吗?


    那又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唐芮白胡乱猜测的时候,前奏已经响了起来。


    秦毓理所当然地开头,她的声音相比起唐芮白更加温柔,会有种在跟人互诉衷肠的呢喃感。


    比原版的情感更加温和,犹如涓涓细流。


    连带着唐芮白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一首原本就很温柔的情歌,经由她俩唱出来,更加缠绵悱恻,还多了几分外人看不懂的缱绻。


    尤其秦毓,唱到高潮的时候眼神都死死盯着唐芮白。


    曾经,秦毓很想跟唐芮白一起站在台上合唱,可惜的是,晚会邀约她的时候,公司都会让她带沈江春去。


    沈江春是她的捆绑CP,即便她澄清过,可网上她俩的CP粉数量还是很多。


    尤其两人一同拍过剧,平台为了流量也会更想让她和沈江春合体。


    甚至,因为签约的经纪公司不同,秦毓和唐芮白所拍摄的电视剧播出平台也不同。


    偶有竞争,虽然两人的咖位不至于对打,却是实打实地没有晚会合体机会。


    而这一次,秦毓跟唐芮白合唱了唐芮白很喜欢的歌。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


    为爱勇敢一次


    如果你说我们有彼此~”


    秦毓唱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有想哭的冲动。


    可她却是笑着的。


    因为她唱歌的时候看着唐芮白,所以同学们都没看到她眷恋的深情和眼中闪动的泪光。


    可唐芮白看得真真切切。


    这眼中的感情做不得假,绝不是因为一首歌而表现出来的。


    秦毓真的喜欢她?


    唐芮白开始不确定了。


    心中的某些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整首歌唱歌,秦毓也拉着唐芮白向大家鞠躬,像是一场戏结束后的谢幕仪式。


    两个女生就是这点好,一起唱情歌也不会被怀疑是爱情,手拉手谢幕也不会被大家起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下课后,音乐老师喊住了唐芮白,“你以前学习过音乐吗?”


    唐芮白摇头:“没有。”


    “那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吗?”老师很认真地给她建议:“你的嗓音条件很不错,系统学习的话应该能考上还不错的院校。咱们学校在这方面的教学还算完善,你可以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


    唐芮白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谢谢老师。”


    音乐课后便是大课间。


    一回教室,祁妙言便揶揄道:“秦姐,以后有糖糖的地方是不是都看不见你正脸了啊~”


    秦毓轻嗤:“说得好像有卢昕在的地方,能看见你正脸似的。”


    言外之意就是——咱两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然而祁妙言这会儿并未开窍,她觉得自己跟卢昕可纯洁了。


    一听这话就不服气:“我跟小昕昕哪有你和糖糖那么过分?你看看你,司马昭之心都快藏不住了。”


    “我就没藏过吧?”秦毓翻开卷子,把自己做完的化学笔记往唐芮白桌上一放,抱臂看向祁妙言:“所以呢?”


    所以?


    祁妙言没想到她这么嚣张,正好看见唐芮白回到座位,立刻大声道:“啊!我的天呐!秦毓你竟然喜欢唐芮白!直接都唱情歌告白了!”


    秦毓:“……?”


    不是,她没想过是这种走向——


    作者有话说:祁妙言:呵呵,我和小昕昕是纯洁的好朋友。


    秦毓:?


    秦毓:卢昕,这样,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祁妙言:……啊啊啊啊秦毓我将提刀!


    秦毓:我刀已经磨好了。[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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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十二月过得开心!!!


    第34章:上来,我背你……


    祁妙言这一嗓子喊得秦毓魂都要飞了。


    先下意识瞟了眼唐芮白, 见唐芮白只是面无表情地抬眼扫过来,眸光很冷。


    祁妙言见状又喊一声:“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唔唔唔”


    话没说完,秦毓便捂住她嘴, 胳膊直接架在祁妙言肩膀上。


    祁妙言也就一米六五, 在秦毓的身高和力气压制下, 毫无胜算。


    糟糕!玩脱了!


    祁妙言立马哀求地看向秦毓, “唔唔唔……”


    ——秦姐, 我错了!


    秦毓冷冷扫她一眼——迟了。


    祁妙言赶紧向卢昕求助,卢昕一路小跑地跟着她俩出了教室, 一边追还一边喊:“秦毓,你放开她。”


    秦毓全当没听见,直到把祁妙言拉到楼道尽头才停下, 而后松开手。


    顺带嫌弃地从兜里摸出纸巾擦擦手。


    祁妙言缩了缩脖子, “真生气了?”


    秦毓没生气, 她跟17岁的好友生什么气?


    只不过得给祁妙言个教训, 不能总是让她口无遮拦的。


    “妙妙也不是故意的。”卢昕立刻上前替祁妙言说话,“她也不知道这件事不能说。”


    秦毓一顿:“哪件事?”


    怎么感觉卢昕也话里有话呢?


    “就你喜欢唐芮白的事啊。”卢昕声音压得很低, 凑近了才道:“她就是开玩笑,结果……”


    秦毓:“……”


    后边的话卢昕没说, 秦毓却从她脸上看到了无语。


    似乎在说——本来只是个玩笑的, 结果你如此认真,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秦毓瞪向祁妙言。


    祁妙言立刻举手发誓:“秦姐, 你放心,以后我把这事儿烂肚子里。我保证不跟任何一个人说!”


    秦毓发愁地摁了摁太阳xue,“所以,你们?”


    祁妙言多聪明一人啊。


    原本她只是开玩笑, 这会儿见事态不对,立马察觉到了其中端倪。


    再加上卢昕那半截没说出口的话。


    祁妙言顿时了然,“我之前真不知道,秦姐。我要知道的话能这么替你告白吗?我又不是蠢。”


    秦毓:“……”


    敢情闹了一场,是她做贼心虚?


    这叫什么事儿啊。


    秦毓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双手插兜要往班里走。


    身后的祁妙言和卢昕对了个眼神,卢昕还轻轻地朝祁妙言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可祁妙言天生爱八卦,五岁就往广场舞阿姨堆里扎,就喜欢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好奇心如此旺盛的她在遇到这么大个秘密时,让她保持安静,那无异于逼她上吊。


    于是,祁妙言清了清嗓子,再次上去问秦毓,“秦姐,真喜欢她啊?”


    秦毓斜睨她一眼,示意——闭嘴!


    “所以你Wonderful?”祁妙言语气贱兮兮的。


    秦毓咬牙:“然后呢?”


    “没然后啊。”祁妙言笑道:“哎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们秦姐喜欢人,真真是……”


    “卢昕!”秦毓喊道:“管管!”


    “你喊昕昕也没用啊,秦姐,我真是……”


    祁妙言已经嘚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硬是凑到秦毓身边说那些调侃的话。


    秦毓让她收敛点,祁妙言眼含笑意,伸手朝着自己的嘴巴比了个拉链,意思是自己嘴特别严。


    可没想到,刚走到班级门口,就有同学喊了声:“秦毓,你跟新来的转学生好上了?”


    秦毓:“……”


    “滚。”秦毓面无表情地骂了声,“说什么屁话。”


    “刘靖畅,你有病啊。”有同学道:“两个女生怎么好?见到别人关系好就觉得人家在谈恋爱,你这么恋爱脑?神经。”


    “那刚才祁妙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刘靖畅哈哈大笑:“没想到咱们好学生也谈恋爱。”


    “我说什么了我。”祁妙言一进门听见自己的名字,立马翻了个白眼,战斗力十足:“刘靖畅我是你妈还是你祖宗啊,把我话当圣旨听呢?”


    刘靖畅惹不起祁妙言,双手合十:“行行行,我错了。”


    说完就要溜。


    招惹几句发现惹不起就要溜,少年时最喜欢干这些事儿。


    祁妙言却不轻易放过他:“你没错。我都没想到你这么听我的话,我心甚慰啊。”


    刘靖畅脚底抹油已经准备跑,结果祁妙言拽住他的校服后领,平时她跟凌峰干仗干多了,顺手一拽就是后领。


    “你听着啊,我还有几句话你要记下来。刘靖畅上课爱拉屎,拉屎还不带纸。”


    刘靖畅:“……”


    全班人:“……”


    唯有祁妙言神色如常,“怎么样?记住了吗?”


    “你恶不恶心啊祁妙言。”刘靖畅眉头皱起,嫌恶地说:“造的什么破谣。”


    “你不是说我的话都对么。我现在这么说了你怎么说我是造谣?”


    正好响了声预备铃,今天大课间要用来开班会,班主任老师已经走在楼道里了。


    刘靖畅求了声,趁着祁妙言松手,赶紧跑路。


    祁妙言冷哼一声,平静地回到座位。


    全班人都用神色古怪地盯着她看。


    祁妙言拿出物理卷子往桌上一拍:“干嘛这么看我?你们都不拉屎啊?”


    所有人:“……”


    咦惹,恶心。


    唯独祁妙言毫不在意,拿出笔就开始写题了。


    秦毓已经习惯了祁妙言的语出惊人,但也挺好,闹了这么一出,没人记得祁妙言最开始说了什么。


    但唐芮白坐在位置上,岿然不动,似乎这些事都与她没有关系。


    这就让她有些不舒服了。


    秦毓也拿出了卷子,见唐芮白在写数学卷,凑过去低声问了句:“你也不担心?”


    唐芮白不解地问:“担心什么?”


    秦毓:“……”


    “祁妙言被我拖出来,卢昕都紧张地追出去了。”秦毓语气泛酸地说。


    尤其她又没把祁妙言怎么样,卢昕就在一旁紧张地不行,还不惜曝光她的秘密。


    但唐芮白就跟没事人一样。


    “你也说了是你把祁妙言拖出去,又不是祁妙言拖你出去。”唐芮白有理有据地反驳:“我该担心什么?”


    “可她们两个人,万一出去我打不过呢?”秦毓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就是觉得唐芮白不关心她。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但看到卢昕那样对祁妙言好,她就忍不住比较。


    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唐芮白确实不在意她。


    “你们是朋友。”唐芮白听得好笑:“怎么可能打起来?”


    秦毓不说话了,埋头开始做题。


    有点生闷气那意思,正好班主任老师进来开班会。


    照旧是学校里订下来的班会主题内容,恰好是讲早恋的。


    二中是学习氛围挺浓厚的学校,但并不代表没人恋爱。


    正是荷尔蒙躁动的青春期,又赶上了少男少女们颜值正盛的时期,虽然平时都穿着丑了吧唧的校服,可大家都已经开始注意打扮了。


    有人会专门把校服改成合适自己的尺寸,也有人会在校服上加入自己的小巧思。


    只要不太明显,学校里也不管。


    即便是平时内敛安静的学霸,也有自己心仪的对象。


    在大家还不明白什么是爱的时候,已然将其当做了很重要的事。


    就连秦毓班里,也有那么几对隐藏情侣。


    有的比较大方招摇,有的就藏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假期时会在街上遇见小情侣逛街。


    秦毓对这些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唯独他们班有一对情侣,考到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第三年就结了婚。


    婚礼时还邀请了秦毓,秦毓人没去,给他们录了个婚礼祝福,还随了份子钱。


    当时她还打越洋电话跟祁妙言感慨,没想到两人竟然能成。


    然后祁妙言便在电话后半程,一言不发只是哭。


    给秦毓吓了一跳,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祁妙言糊弄她,说是课题和论文都太难了,她实在是受不了这委屈。


    秦毓当时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如今看来,应当是在那时想起了卢昕吧。


    班主任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提醒他们不要把心思放在恋爱上,而是要放在学习上。


    等考上了理想的大学,再去恋爱岂不是更好?


    这种班会并没有什么新意,话题仍旧会回到学习上来,用一块名为美好未来的大饼,吊着这群学到疲惫不堪的学生。


    简而言之一句话:等你们上大学就好了。


    说得好像大学像哆啦A梦的百宝箱,真上过也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名校对高中生来说诱惑力还是很高。


    整个班会,秦毓都在写卷子,唐芮白也安静地没有出过声。


    两人的课桌中间似乎被划了条三八线,泾渭分明。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


    晚饭时祁妙言她们喊秦毓和唐芮白去吃饭,唐芮白头也没抬地说了声:“我不吃了,你们去吧。”


    秦毓原本收了笔准备起身,结果听到她这句话,错愕地扭头看过去。


    在原地顿了几秒,秦毓也坐着没动,冷声道:“我也不吃了。”


    祁妙言一头雾水:“怎么了?秦姐你减肥啊?”


    秦毓:“不饿。”


    祁妙言还想说些什么,卢昕拽了拽她的袖子,然后很乖巧地跟秦毓打招呼:“那我们先走啦。秦毓,糖糖,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们发消息,我们给你们带。”


    说完便拽着祁妙言走了。


    走出去以后,祁妙言还有些懵:“她俩怎么了?有点怪怪的,是因为我吗?”


    卢昕摇头:“不是。”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不是因为祁妙言。


    祁妙言的话又没有为秦毓带来困扰。


    就算有,那也是秦毓没藏好尾巴。


    卢昕朝祁妙言灿然一笑,声音温软:“言言,我们去吃饭,我饿了。”


    “好。我请你吃,你想吃什么?”祁妙言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儿,但被卢昕这么一打搅,那些不悦的情绪很快散去:“香煎小鱼要不要吃?”


    “好啊。我还想吃小酥肉。”卢昕拽着她的袖子。


    操场上风大,祁妙言总觉得卢昕拽她袖子,快要把她的校服都拽掉了,干脆直接抓着她的手牵起来。


    “哎呦你这手怎么这么冷?”祁妙言握着她的手搓了搓,“等明儿我给你拿暖水袋。”


    “班里没有充电的地方。”卢昕说。


    “我家有灌热水用的。”祁妙言干脆两只手把她的手包进来搓了搓:“你这手冷成这样还怎么写字。”


    卢昕笑了下:“这不是有你给我暖嘛。”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往食堂走去。


    晚饭时间,班里没多少人在。


    就算大家不吃晚饭,也都会去操场上散散步。


    秦毓和唐芮白坐在那儿,安静得像是中间隔了道屏障似的。


    没一会儿,唐芮白站起来,秦毓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看。


    两人并未吵架,只是气氛古怪,是秦毓从前没跟唐芮白经历过的情形。


    就连秦毓都搞不懂两人之间怎么变成了这样。


    唐芮白径直往外走,没跟秦毓打招呼。


    等她走到门口时,秦毓终于先耐不住,起身跟着她一起走了。


    只不过始终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闹什么别扭呢。秦毓都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回答不上来,就是觉得心里很堵。


    刚重生回来那会儿,想着只要能见到唐芮白就是莫大的欢喜。


    可如今,日日都与唐芮白相处,她又生起些贪念。


    希望唐芮白能将她看得重要些,更是做梦都想回到曾经那种甜蜜的相处氛围。


    可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当她开始羡慕祁妙言和卢昕的相处氛围时,发现唐芮白对她是那样毫不在意,便开始别扭了。


    落差所带来的变扭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


    再加上唐芮白根本不搭理她,连哄一句都不愿意,这让秦毓更难受了。


    最开始没有开口,到这会儿委屈难过的情绪顶到了高点,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于是就这样,安静地沉默着。


    仿佛是在冷战。


    唐芮白走到卫生间门口,才回头瞟了眼秦毓。


    目光猝不及防地对视上,秦毓发现她的脸色在卫生间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可怕。


    秦毓皱了皱眉,张嘴想说些什么,唐芮白已经进了隔间,并落下锁。


    秦毓:“……”


    情绪的异常让她忽略了一些东西。


    秦毓觉得自己下意识里疏忽了一些事,可具体是什么,想不起来。


    没一会儿,秦毓兜里的手机微振。


    二中的老师们也查手机,但你只要不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就不会管。


    对于高一和高二生,老师们还是挺宽容的。


    可是对高三生,谁敢拿手机进教室,那可要经历一场三堂会审。


    秦毓打开手机,发现有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短信:【带卫生巾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


    秦毓很快便反应过来是谁,她回复:【唐芮白?】


    对方:【嗯。】


    秦毓立刻曲指敲了敲她隔间的门,声音很轻地问:“你肚子疼?”


    唐芮白声音虚弱地回答:“还好。”


    那就是疼了。


    “你等一会儿。”秦毓的经期并不在这几天,所以她没备着这玩意。


    幸好是晚饭时间,她飞快去小卖铺里买了卫生巾,还买了那种小袋装的红糖。


    又飞快往教学楼跑。


    路上还遇到祁妙言和卢昕,跟她打招呼,她只敷衍地回了声,根本没做任何停留。


    秦毓把卫生巾和自己的校服外套都从隔间底下塞进去,“你穿得太少了,等会儿穿上我的衣服。”


    唐芮白嗯了声,就听秦毓说:“你缓一缓就慢慢回教室,要是特别痛的话就在桌上趴一会儿。”


    说完便又跑了。


    秦毓这会儿想起自己疏忽了什么事。


    最初认识唐芮白那会儿,唐芮白的经期很不准,有时二十天来一次,有时四五十天来一次,但每次来的时候都巨痛。


    唐芮白那么能忍痛的一个人,硬是痛到捂着肚子满床打滚。


    后来秦毓带着她去看了中医,慢慢调理才好了很多。


    即便如此,唐芮白每次来月经都像是在渡劫。


    中医说是因为底子亏空得太厉害,所以才会那么痛。


    这会儿唐芮白应该疼得不行。


    秦毓跑到校医室,赶在校医准备锁门的时候推开门,穿着件T恤,却跑得大汗淋漓。


    不得不说,十七岁时的体质是真好,八百米随便跑。


    “医生,能帮我开一盒对乙酰氨基酚吗?”秦毓撑着桌子,喘着粗气说出需求。


    校医一脸诧异:“你哪里痛?”


    看着健康到还能再去操场跑三千米的样子。


    “不是我。”秦毓解释:“我同学,经期痛。”


    校医扶了扶眼镜:“同学,这不合规矩啊,得让你同学来开。”


    “那你就写我呗。”秦毓软磨硬泡地催着校医开了盒止痛药。


    等再跑回教室时,唐芮白正披着她的校服,安静地趴在桌上。


    秦毓把药拆开,又往自己的保温杯里冲了红糖,等到水温差不多,才喊唐芮白吃药。


    这会儿同学们都在安静地自习。


    秦毓的声音便有点明显,一般大家是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的。


    但祁妙言和卢昕都了解秦毓啊。


    秦毓,一款出了名的热情开朗小狗型女高,怎么可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人说话?


    但现在,这事儿就是发生了。


    秦毓几乎是低声哄着,“先吃颗药再休息,吃了药会好点。”


    唐芮白转过脸,一张脸白得几乎褪去了血色,看得秦毓心头一紧。


    唐芮白也不矫情,她肚子像是被人拿拳头捶一样,整个人几乎 痛到快要痉挛。


    可能跟上个月经历的那一场殴打有关,骨折的伤口慢慢愈合了,但她的肚子当时也挨了好几脚,当时她只顾着保护头了。


    所以这个月来月经,她的肚子在拼命地向她抗议。


    吃了止痛药,又喝了几口温水,唐芮白便闭上眼继续趴着。


    秦毓在一旁干着急,也无心做题。


    等了会儿,她干脆直接从后门出去,走过两间教室就是她们班主任的办公室。


    秦毓去找班主任老师请晚自习的假。


    这事儿当然被班主任不理解,并非是不理解唐芮白疼到需要早点回去休息,而是不理解秦毓要跟着一起请假。


    “她回家休息就好了。”程老师皱着眉道:“秦毓,你这样很不好。”


    程老师带过的学生多了,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像秦毓这样的自然也瞒不过她。


    就算没准确地想到两人是恋爱倾向的关系,也知道两人不同寻常。


    “你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不是她的家长。”程老师说:“实在不行,我喊她父母来接。”


    秦毓抿了下唇:“老师,她没有父母。”


    程老师一怔:“……”


    当时唐芮白转来的时候,是校长亲自吩咐的。


    程老师并没有去核实唐芮白的家庭关系,只知道跟秦毓关系挺好,还以为两人是以前认识。


    但秦毓这会儿跟她说,唐芮白就是前几天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那件事的主人公。


    程老师的眉头慢慢紧皱,秦毓倒也不在意。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


    尤其作为她们的班主任,就算程老师今天不问,等到下次开家长会的时候,问到唐芮白的面前,肯定会让她更加难堪。


    还不如提前打了招呼。


    “那她现在……”程老师顿了下,似是犹豫该如何询问才不伤害她。


    “住在我家。”秦毓如实相告:“警方那边在走流程,之后也会有相关人员来学校交涉这件事,所以您肯定会知道的。”


    程老师叹了口气,为唐芮白那可悲的命运和惨痛的经历所叹。


    却又在看向秦毓时多了些严肃:“秦毓,老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你不能因为善良而忽略自己的事。你这一周的课堂表现并不好,已经有老师反应到我这里来了,所以老师希望你还是要多以自己的课业为重。”


    秦毓也很无奈,陡然重生捡回知识点,她已经很努力了!


    可让她突然回到十七岁的智商巅峰,她也很难啊。


    对这事,秦毓也没多解释,只跟程老师保证,下次考试一定不会退步。


    她现在可真是直接架在火上了,就等下次考试那一哆嗦。


    程老师面对她这样可怜巴巴的求情,也没办法说什么:“回吧。”


    说着便批了假条给秦毓。


    秦毓拿到假条便飞快回了班里,正好赶上来上晚自习的英语老师。


    秦毓把假条拿给老师看后,便开始收拾自己和唐芮白的东西。


    等收拾好,她才轻轻推了唐芮白一下,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你还能走吗?咱们回家。”


    唐芮白抬起头,额头浸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整张脸苍白无比。


    “请假了?”唐芮白问。


    她自以为还有些力气,却没想到话说出口,声音细若蚊虫。


    秦毓朝她点头,扶着她往教室外走。


    唐芮白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几乎将大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秦毓身上。


    等出了教室,走到楼道口,秦毓把书包往前边一背,直接在唐芮白面前弯腰蹲下。


    “你……”唐芮白单手撑在她背上,刚说了一个字,就听秦毓沉声道:“上来,我背你。”


    还不等唐芮白拒绝,秦毓双臂搂住她的腿弯,利落地将她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这一晚上,所有人回去都得半夜醒来扇自己一巴掌。


    祁妙言:不是,我嘴贱什么!


    程老师:我就不该问!太惨了!


    秦毓:她这么难受我竟然还跟她闹别扭!


    背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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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快乐,时间过得真快啊,竟然已经都12月了。


    我们的2025年只剩下30天了。


    第35章:以后,我也护……


    唐芮白很瘦, 哪怕这段时间在她家温养着,每天不管是在学校食堂还是在家里,秦毓总要看着她把饭吃完。


    可她还是那样清瘦。


    十七岁的身体素质要背起唐芮白, 那可真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落在地上的影子像是重叠在了一起。


    唐芮白的呼吸声很轻, 期间有几次秦毓还以为她是晕了过去, 尝试着喊她的名字。


    唐芮白会很轻地应一声。


    秦毓悬着的心便放松一点, 等出了学校,直接打车带她回家。


    出租车一路上颠簸摇晃, 司机开惯了快车,中途猛踩几次刹车,快把人都给摇吐了。


    秦毓只能喊他慢些, 而后将唐芮白的脑袋摁在自己肩膀上。


    唐芮白着实没什么力气, 她只能感觉到席卷而来的痛意。


    就像是子宫在被锤子狠狠敲打, 哪怕吃了止痛药, 仍旧痛得不像话。


    所以只能缱绻着,缱绻着, 将自己快要蜷成一个球,然后缩到秦毓身边。


    秦毓也察觉到了她的靠近, 一只手搓着她的手, 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肚子上,尝试着给她带去些热意。


    到了秦家,秦毓仍旧是背着唐芮白回的家。


    温女士正在敷美容面膜, 见状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月经痛。”秦毓解释了声便背着她上楼。


    温美云眉头却难得皱起来。


    或许秦毓自己没察觉到,但温美云的感受却很明显。


    平时秦毓都在装幼稚,仍旧会跟父母甜甜的撒娇,可只要遇到事儿, 就会变得成熟疏离,看起来沉稳许多,可这样的沉稳里带着被社会沾染过的世故,那是十七岁的秦毓从不会有的特质。


    十七岁的秦毓并非只会撒娇卖萌,偶尔也是认真严肃的,却无法做到这样沉稳。


    温美云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大。


    因为秦毓带给她的感觉太过于特别了。


    两人中间似乎隔了一层薄纱,温美云从前跟女儿之间从未有这样的感觉。


    温美云盯着两人的背影,开始思考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受的……


    ——从她和秦峰得到消息赶往医院以后。


    那天,她从女儿的口中得知了唐芮白这个人,还说是她的好友。


    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可女儿却跟她很熟悉。


    可要说眼前的秦毓不是她的女儿,温美云也无法肯定这个答案。


    所以温美云陷入了思维困境,之前懒得去想是觉得女儿长大了,应该可能会有变化。


    只要女儿过得好,无论变成什么样不都是她的女儿嘛。


    然而现在,温美云开始思考——眼前的秦毓真是她的女儿吗?


    可是同样的容貌,又有相似的性格,只是偶尔有些异常,难道这可以构成疑点吗?


    之前温美云也试探过,可秦毓都应对得很好。


    但疑惑只要开了口子,便会慢慢扩大,每一个小动作,甚至是微表情,都会成为参考。


    温美云站在楼下叹了口气,将脸上的面膜撕掉,吩咐保姆煮一壶红糖姜茶给唐芮白端上去。


    秦毓根本不知道她短短三个字,竟引起了温美云的一场头脑风暴。


    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唐芮白,将唐芮白送回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给她脱了鞋。


    这才看到她苍白的脸。


    秦毓去拿毛巾,用热水打湿给她擦脸。


    结果卫生间在她那边,等她把热毛巾拿过来,毛巾已经凉了。


    秦毓干脆跟她商量:“今晚你去我房间睡,方便一点。”


    这会儿的唐芮白已经像个木偶娃娃了,半昏半睡的状态,只低低地发出一声嗯,便任由秦毓抱着去了。


    秦毓将她放到自己床上,又开始用热毛巾给她擦脸,擦完脸以后发现她颈间也是汗津津的,便又给她擦颈间。


    生怕她又引起发烧的连锁反应,秦毓还拿了体温计来给她测。


    万幸,没有发烧。


    没一会儿,保姆阿姨煮的红糖姜水送了上来。


    秦毓端进房间,利落地道谢,又迅速关上门。


    红糖姜水还有些烫,秦毓便没给唐芮白喂,但她站在床边,看着唐芮白将自己蜷成团,痛到嘴皮子都在哆嗦的模样。


    干脆咬咬牙,又给唐芮白喂了颗止痛药。


    止痛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可现在不吃,她作用更大。


    喂完止痛药,又给她塞了热水袋放在肚子上,将被子塞得严严实实。


    从前秦毓也见过唐芮白痛经,可从没见过她痛到这种程度。


    连在床上打滚的力气都没有,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生气。


    秦毓实在是害怕她这样的状态,连带着她的情绪也不稳得厉害,一路都惴惴不安。


    这会儿她实在也不知道该忙什么,无法替唐芮白分担她的疼痛,可也坐立不安。


    只要坐着就开始忍不住地发抖,所以她只能看似忙碌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一会儿伸手探探唐芮白的体温,一会儿又去看红糖姜水的温度好了没,或者再去查一下痛经的人能不能一次吃三颗止痛药。


    忙来忙去,没一会儿事是必须要她做的。


    只是借助这些事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她的注意也不敢完全从唐芮白身上移开,生怕她有点什么事儿。


    不知以这样的状态熬了多久,床上忽地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衣摆。


    唐芮白慢慢睁开眼,眼睛还有些许微微泛红,“你是圆规吗?”


    她声音微哑,可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似是在缓解秦毓的紧张。


    “你醒了?好点没有?”秦毓立马半蹲在床边,焦灼地盯着唐芮白。


    她清澈的瞳仁里全是自己的身影,让唐芮白产生了一种她对秦毓来说很重要的感觉。


    不,是错觉。


    这都是唐芮白的错觉。


    唐芮白心里如此警告着自己,可还是难免沉沦到这样的温暖里。


    她现在太需要这样的温暖了。


    哪怕是她的错觉,可这样的事也真实发生了,她决定今天先“君子论迹不论心”一回。


    “好多了。”两颗止痛药的药效也不是盖的,虽然她一直处于半昏半睡的状态,可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


    秦毓背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唐芮白低声跟她道谢:“谢谢。”


    “你没事儿就好。”秦毓将红糖姜水端过来,唐芮白闻着便皱了眉,“姜味太重了。”


    阿姨煮的红糖姜水里把姜全都切成了姜末,一闻就是股呛鼻的味道。


    跟秦毓做的完全不同。


    秦毓也没让她忍一忍,反手就捏着鼻子自己喝了大半碗,又甜又辣的,味道复杂到她直皱眉头。


    她家保姆阿姨做饭好吃,做红糖姜水是真不行。


    “你饿不饿?”秦毓又问:“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吃?”


    唐芮白微微抬眼:“可以吗?”


    那一瞬,唐芮白的眼睛都亮了。


    秦毓爽快应下:“好啊。”


    比起米饭,唐芮白会更喜欢面食。


    不管是在父母双亡后独居的日子里,还是在后来跟唐芮白一起生活的日子里,秦毓最会做的就是面条了。


    简单却不简略。


    尤其是冬天,她和唐芮白一起煮大份的面,吃完以后浑身都热了。


    如果条件好点,时间也充足,两人就吃火锅。


    秦毓煮面很快,她去厨房,双灶齐开,一边儿煮红糖姜水,一边儿煮面条。


    面条里放了切成小块的番茄,用油微微炒出沙,再放面条,趁着火大的时候加两个鸡蛋,等面条熟了的时候就是溏心蛋。


    中途洒点盐和花椒粉,再淋一圈生抽,快出锅时放点小青菜,淋一圈香油。


    营养丰富又做法简单的面条就煮好了。


    挺糊弄的一锅,连十分钟都用不了,却能保证两个人的生活需求。


    两人在贫穷且犯懒的时候,这就是她们续命的饭。


    所以她们两人为了让自己的嘴巴好受一点,研究出了最好吃的方式。


    所有调料放的时间和用量都有讲究。


    面条煮好的时候,另一边灶上的红糖姜水也煮好了。


    秦毓动作麻利,将这些都盛在碗里,放在托盘上便端着上楼。


    温美云若有所思地瞟了她一眼,关切地问了句:“小唐怎么样?好点没有?”


    “好了一点。”秦毓话没说太满,“我简单煮了个面条,今晚我俩都没吃饭。”


    温美云嗯了声,低头看最新的杂志。


    秦毓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等到了房间,她将餐盘放在床头,又给唐芮白递了筷子。


    唐芮白看她照顾自己如此顺手,仿佛做过无数次,垂眸问:“你不吃吗?”


    “吃。”秦毓轻呼出一口气,让她先吃几口面垫垫肚子,再喝红糖水。


    唐芮白应答:“好。”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吃东西的声音。


    秦毓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该带唐芮白去哪里看医生,如果要看前世的那位老中医,就得去北城。


    那她要怎么跟秦总和温女士解释呢?


    她这辈子在高中以前,也就去过两回北城,都是去旅游的。


    她哪里认识什么老中医?就算说是在网上查的,那也会被秦总他们质疑,为什么不查澜市的?


    关键是澜市的老中医,她也不知道,只好寄希望在秦总身上。


    秦总的关系网强大,总有点人脉。


    秦毓怀揣着心事囫囵吃了几口,没一会儿,唐芮白也放下了筷子。


    她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她的肚子不舒服,连带着胃也跟着痛,所以在秦毓提出要煮面吃的时候,欣然同意。


    可这面做的实在很合她的口味。


    所以她又多吃了些,吃完以后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秦毓见她不再动筷,迅速将那些东西收拾好又送下了楼。


    尽管就这样放在房间里也没关系,明天会有保姆阿姨收拾。


    但秦毓受不了房间里一股饭味。


    当然,极端情况例外。


    以前她跟唐芮白一起住出租屋的时候,晚上睡觉鼻子里都能蹿进来一股饭味儿。


    有时候早上睡觉就是被不知道谁家的饭味给叫醒的。


    但现在有条件,秦毓也不想那么将就。


    她大步流星地出去,又飞快地回来,不到两分钟就楼上下打了个来回。


    就这还是在楼下跟秦总打了个照面。


    秦总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问:“后边这是有狗撵着啊?蹿这么快。”


    温美云气定神闲地揶揄道:“她后边站着谁啊?”


    秦总:“……”还能是谁,他呗。


    一不小心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过秦总也不在意,他朝着温美云笑笑:“老婆,今儿秦小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不到她们放学的点吧。”


    温美云嗯了声:“小唐身体不舒服,她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怎么没去医院?”


    温美云睨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真是古道热肠。


    最开始还不满唐芮白住进家里,这会儿俨然已经把对方当做半个女儿了。


    瞧这着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芮白亲爸呢。


    “怎么了”秦总见温美云不说话,讪讪地摸了下鼻子:“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关心一下未来儿媳还不行?”


    说着又顿了下,“儿媳?怪怪的。”


    “女儿也是儿。”温美云道。


    秦总立刻点头:“那倒也是。哎?不对,你刚还没说,到底是怎么了?”


    “女孩子的那点事,你问了也帮不上忙。”温美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刚才一直在思考秦毓的事儿。


    对于秦毓的反常,她在考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还是找个机会跟秦毓坦诚沟通一下。


    如果现在的秦毓,不是她的女儿秦毓,那她的女儿呢?


    这是温美云最担心的一点。


    温美云倒是没想过什么穿越、夺舍之类的玄学故事,可又害怕真有这种事儿发生,毕竟秦毓最近确实反常。


    可要是说出来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平衡势必会被打破。


    如果眼前的秦毓真是她女儿,那母女之间就产生了隔阂。


    哪有母亲怀疑女儿换了人的?


    所以温美云也进退两难。


    听到温美云自己有了主意,秦总便也不再问,只是感慨道:“小唐也是个可怜孩子。好好的一个孩子,摊上了那样不负责任的父母。”


    温美云敷衍地应了声嗯。


    楼下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情景,楼上便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秦毓进房间时心里想着事,直接推开了房门,结果唐芮白正在脱衣服。


    床上太热了,她身上出了汗,衣服粘在背上,黏答答的很不舒服。


    考虑到秦毓刚离开不久,所以唐芮白想把里边的背心脱掉,只留下外边这件长袖。


    可是她刚脱掉长袖,小背心也脱了一半,门打开了。


    秦毓脚步顿在原地。


    唐芮白也下意识侧过脸,四目相对。


    ——名为尴尬的情绪开始蔓延。


    秦毓倒是没什么,以前比这脱得更多的她都见过,只是陡然重回十七岁,又跟唐芮白离过婚,这会儿见到的还是十七岁的唐芮白。


    一时间懵住了。


    她是能看呢还是不能看呢……


    最后唐芮白朝着她背过身去,秦毓知道答案了——不能看。


    于是转过身去:“我出去,你换。”


    说完便出了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秦毓又曲指敲门:“好了吗?”


    “嗯。”


    再进来,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不知所措的尴尬。


    还是唐芮白先打破寂静:“谢谢你,秦毓。”


    “没事儿。”秦毓摸了摸鼻子,“你热水袋还暖和吗?要不要再充一下电?”


    “还能用。”唐芮白的声音也变得温软几分。


    秦毓坐在椅子上,佯装淡定。


    “我想洗个澡。”唐芮白问:“你呢?”


    “我?”秦毓差点问,难道是要一起洗吗?


    话到嘴边,看见唐芮白那平静的面容,又咽了回去。


    关系不同以往,自然不能再开这些没轻没重的玩笑。


    秦毓干脆起身:“你先洗,我先去你房间待会儿。”


    唐芮白:“一起吧。”


    秦毓错愕地看着她,对她这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茬,真能一起吗?


    ……这似乎不合适吧。


    唐芮白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纠正道:“我说的是一起去我房间,我要拿睡衣。”


    秦毓尴尬:“……哦。”


    这种误会让秦毓想入非非,有了这种心思打底,她都不敢多靠近唐芮白。


    生怕晚上再做一些不合时宜的梦。


    毕竟她确实寡了挺久的。


    跟唐芮白离婚后,她基本上都围绕着工作转了,也没再想过要谈恋爱,哪怕是拍戏时跟对手演员稍微亲密点,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可是当她后来再在一个晚宴上见到唐芮白时,很没出息地想了。


    想做/爱和想跟唐芮白做的感受还是不同的。


    这其中细微的差别大概是,前者是一种单纯的生理欲望。


    后者的生理欲望完全是被唐芮白勾起来的。


    在看见唐芮白前不想,可是见到以后就没出息地,被俘获了。


    说白了,她馋唐芮白的身子。


    没出息啊没出息,秦毓。


    秦毓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了一遍。


    等走进隔壁房间以后,她又表现得很淡定了,坐在唐芮白的书桌前,翻开试卷拿出笔,一副好学生心无旁骛的模样。


    实则余光都在扫向唐芮白。


    唐芮白拿了一套浅蓝色的睡衣,还悄悄地从侧边格子里拿了条内裤。


    ——白色的。


    秦毓觉得自己像个变|态了。


    她立刻收回眼神,就连余光都不能落到唐芮白身上半分,硬是装出了一本正经的样儿。


    唐芮白去隔壁房间洗澡,而她坐在唐芮白的书桌前,久久回不了神。


    刚才唐芮白出门前看向她的眼神,很漂亮。


    让她忍不住——心神荡漾。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呼吸你都觉得污染了空气。


    而让你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要强烈占有她时,她看你一眼,你都觉得像是场无声的勾引。


    当然,这一切全部基于你的主观想像。


    而现在很明显,秦毓对唐芮白的想象已经犹如万马奔腾。


    秦毓赶紧压下心神,做了几道题稳住道心。


    ……还好,不算无可救药。


    唐芮白洗澡时顺带洗了头发,止痛药的药效正持续发挥着作用,她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这种事在她之前的几年里,从未想到过。


    她每一次来月经都很痛,甚至来初\潮时,血流了一裤子,根本没有人提醒她。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大腿破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叫月经。


    当她在洗自己站满了血的裤子时,唐暮路过皱了皱眉,骂了句:“晦气。”


    其余的一句都没说。


    还是当时的老师教了她一些生理常识,让她不至于那么无措。


    而今天,她又第一次知道,原来痛经是可以吃止痛药的,只需要两颗止痛药,就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唐芮白洗了澡,又包好头发,从浴室出来以后感觉小腹又有种隐隐的下坠感。


    于是给秦毓发了条短信:【还有止痛药吗?】


    秦毓秒回:【你又痛了?】


    几乎是消息发过来的瞬间,秦毓便推开了房间的门。


    唐芮白正擦着头发,见到她像风一样地跑进来,神色紧张,心里忽地一滞。


    这是紧张吗?对她的紧张?


    可是为什么呢?


    唐芮白不理解。


    从头到尾都不理解,她无法说服自己,这件事的合理性。


    从最开始她不相信秦毓的暗恋之辞,到现在她的想法开始摇摇欲坠,变成了——就算她真的暗恋我,那她又喜欢我什么呢?


    像秦毓这样的女生,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应当都不会拒绝。


    属于百搭又讨人喜欢的那款。


    而她……大概也只有外貌这点能吸引人了吧。


    可秦毓并非那样肤浅的人,尤其,当天她们在巷子里,秦毓几乎见到了她最狼狈的一面。


    有人能对着那样一张鼻青脸肿满是鲜血的脸心动吗?


    可能吗?!!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且发生得让唐芮白猝不及防,难以拒绝。


    在她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伸手抓住了朝着她跑来的秦毓:“我还没痛。”


    秦毓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快上床躺着。”


    秦毓立马拉着她上床,“今晚你就在我房间里睡吧,方便一点。”


    唐芮白的眼睛还落在她脸上,那双很长的睫毛垂下来的阴影里,藏着一双深遂的眼睛。


    而那双眼里,全是对她的关心和担忧。


    “好。”唐芮白的声音都变软了,她扯了扯秦毓的袖子,“那你呢?”


    “睡隔壁。”秦毓说着又不放心,“我在这个房间里打地铺,行不?”


    唐芮白疑惑:“嗯?”


    “我怕你半夜又疼。”秦毓说:“我在的话,你疼就能及时喊我。”


    唐芮白想说你多给我几颗止疼药就好了。


    但此时她又不想说这种话煞风景,于是木着脸道:“这么大的床还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吗?”


    秦毓:“……啊?”


    唐芮白往床中间放了个枕头:“问心无愧,你怕什么?”


    秦毓:“……”


    可是她问心有愧啊。


    还不等秦毓再说什么,唐芮白话锋一转道:“秦毓,晚上的事……对不起。”


    秦毓一怔:“什么?”


    她完全没想到唐芮白会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从唐芮白嘴里说出来的含金量比我爱你还高。


    所以秦毓惊讶地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就听唐芮白不疾不徐道:“以后,我也护着你。”


    像卢昕护祁妙言那样——


    作者有话说:秦毓:嘴要翘起来了,啊不行,能挂着热气球飞了。


    小唐这块冰慢慢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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