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盛荣欢一开始没听懂这个他是谁, 等意识到霍颢问的是黎蕴乔,先是怔愣,随即眸底有什么奇异的光流转一瞬,很快被他自己收敛好。


    盛荣欢借着整理袖扣的功夫敛下眼, 装作不经意问道:“他?蕴乔吗?他的确是个好人。”


    霍颢觉得心头憋着的一口气更郁闷了。


    但他不想让盛荣欢知道自己骨子里竟然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连盛荣欢交了新朋友都觉得不舒服。


    干脆不说话了。


    好在他戴着面具倒是看不出表情。


    盛荣欢敛下的眼底攒动着让人心惊的亮光, 只是这里是电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一颗鼓噪的心剧烈跳动着。


    接下来黎蕴乔在北市待了半个了多月, 期间黎蕴乔除了帮忙处理官方协会的事之外,几乎都和盛荣欢出门。


    有时候是盛荣欢作为东道主, 带黎蕴乔到处去玩;有时候则是黎蕴乔得到北市一些私下专门给玄门中人提供的拍卖会, 替盛荣欢引荐。


    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突飞猛进,这一切都在霍颢的注视下, 但他只能眼瞧着两人愈发熟稔,却什么都不能做。


    盛荣欢这半个多月很忙, 又拍到几样虽然阴气不多却也不少的对象, 还是开心的,至少看着逐渐上涨的阴气值,预示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让尤大师和闽行人畏惧不敢私下里出手,期间盛荣欢还跟着黎蕴乔去了一趟北市官方玄门协会。


    因为有黎蕴乔引荐, 加上这段时间盛荣欢的名字也时常会出现在官方的关注里, 都很客气礼遇。


    黎蕴乔带着盛荣欢从官方协会出来时,刚好遇到得到消息回来的闽行人。


    擦身而过时,两边的人分别停下, 闽行人侧过脸朝盛荣欢看去。


    盛荣欢不仅回视过去,甚至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目光在闽行人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手下的身上扫过, 慢悠悠、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开口:“闽副会刚回啊,瞧着最近像是很忙啊,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明明是关心的话,但陪着他虽然笑着但眼神里的冷漠,更像是添堵。


    闽行人不想承认自己被气到了,尤其被这么一个小辈。


    如果是以前,就算这位盛大少有钱,他丝毫没看在眼里,捏死对方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偏偏他自从回国,吃的亏全都拜对方所赐。


    自从上次订婚宴失败,他被师叔骂得狗血淋头。


    这就算了,他派出去的人死活打探不到对方背后师父的来头,可越是打探不到,未知的才更让人害怕。


    一个神秘、强大的未知对手,加上此刻盛荣欢自信张扬的笑,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心窝,让闽行人陡然生出一股退缩。


    盛大少背后的师父该有多厉害,让他明知道对手是尤大师,还敢这么嚣张?


    是无知者无畏吗?


    显然不是。


    能轻而易举看出师叔在订婚宴设置的阵法,甚至那么短的时间破坏掉,对方背后师父的本事……恐怕在尤大师之上。


    这个认知,让闽行人即使这一刻觉得自己的脸皮被踩在脚下,依然不敢正面刚。


    他怕在这个节骨眼彻底惹怒这位盛大少,到时候再次坏了师叔的事,怕是不能再像订婚宴那般轻拿轻放。


    闽行人像是没听出盛荣欢话里有话,朝盛荣欢淡定点点头,快速越过他,大步朝里走。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气得脸色扭曲,最终只能跟上。


    盛荣欢这才慢悠悠继续往前,闽行人的态度让盛荣欢更加确信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敌强我弱、敌弱我强。


    他与对方的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他越是不怕,对方越是觉得自己神秘莫测,越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动手。


    从闽行人眼底的青黑和疲惫,看来这段时间,对方除了打探自己背后师父的来历,怕是为了弥补订婚宴气运的短缺,到处想办法弥补,不过这种大气运者或者天生富贵命的人,想动手,可不是说动手就能动手的。


    黎蕴乔也看到闽行人的模样,和盛荣欢对视一眼,直到坐上车,才开口:“最近他没有接任何官方的任务,他这是私下里接活了?”


    盛荣欢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他没多说自己的事,他与黎家只是合作关系,虽然最近两人关心亲近不少,但还达不到让他交心的地步。


    黎蕴乔不关心闽行人的情况,他这趟过来是交接收尾任务,明天就要回海城。


    盛荣欢将他送回酒店,直到离开黎蕴乔也没收回视线。


    他不舍得就这么走了,可黎家在海城,他只能下一次想办法再过来,更何况这一趟北市之行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至少他和盛荣欢的关系,已经从疏离到熟稔。


    那么下次过来……也许还能更进一步。


    带着这种信心,黎蕴乔这才收回视线上楼。


    盛荣欢明天和人提前约好要见面,不能给黎蕴乔送行,好在两人关系熟悉后,也不在意这些虚礼。


    他开着空车往回走,期间等红灯的空挡,感觉到手腕温度变化一下,他下意识朝旁边看去,嘴角弯了弯。


    他没说话,却眼神带着期待。


    果然,等红灯即将变化时,身后看不到的角落,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形。


    他车内贴了东西,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不担心会被人看到,尤其是后车座角落的位置。


    盛荣欢自己这个角度从后车镜看不到霍颢的脸,可只要对方在那里,就让他觉得心情愉悦。


    这种愉悦的心情让身后的霍颢周身的阴气浓郁得仿佛化不开的墨,尤其是这半个多月,盛荣欢和黎蕴乔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只除了处理任务的几天。


    霍颢干脆眼不见为净,大部分之间都让自己待在寒木镯里,他想着自己要习惯。


    习惯以后盛荣欢会认识更多的朋友,一个接一个,都是鲜活、活生生的人。


    不像他这般,是死的、见不得光的、冰冷没有温度的。


    今天听说黎蕴乔明天就要走,盛荣欢此刻没有受到离别的影响,他说不清自己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应该是高兴的,黎蕴乔的离开,对方似乎不在意。


    可黎蕴乔随时都会再来,他只能这么瞧着盛荣欢和黎蕴乔的关系,在一次次相处中熟悉起来。


    他记起那场冥婚,偏偏当时盛荣欢说只是为了救他,是假的。


    霍颢更加不喜这样的自己,或者……他是不是受阴气影响太重,否则,他为什么愈发生出贪念?


    他最怕的,还是来了。


    盛荣欢有霍颢陪着心情就好,但他依然觉得这样不够,所以等手机响了一下时,他眼底快速闪过狡黠,状做随意道:“霍颢,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齐蘅的消息?”


    他没等多久,后面传来一声很清晰的嗯,随即,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探过来,隐藏在黑暗里,但修长的手指探向放在支架上的手机。


    余光瞥见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明明在外人看来是不健康的颜色,在盛荣欢眼里,却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


    尤其是在黑色西装袖子的衬托下,愈发黑白分明,给人一种阴郁的美感。


    袖口上的袖扣闪烁着蓝色的宝石光泽,是他亲自选的,精致奢华又贵气,他分神想着,下次看来要再选一些,换着给对方戴。


    盛荣欢的分心被霍颢的声音打断:“是齐先生的消息,他说已经坐上飞机,今晚会晚些时候到,不影响明天的见面。”


    盛荣欢应了声:“那你帮我给他回个好。”


    他说的太过坦然,霍颢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是听话回了。


    他死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怎么管理霍氏,后来是工作狂,没怎么和人相处过,虽然觉得帮人回消息太过亲密,但两人的关系……原本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说陌生,两人形影不离这么久,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可要是说亲密……他们结了冥婚,却又是假的。


    齐蘅自从上次被盛荣欢说通后,提前来了北市,以合作的方式和盛荣欢的公司注入新血液,加上盛荣欢大笔资金注入,开始朝霍氏的几个大项目出手。


    原本按照盛荣欢有条不紊的布局,陈玉珍和齐蘅合作后,还需要几个月才能彻底让霍氏放松警惕,打入霍氏内部。


    但他没想到上一次订婚宴后,他破坏了尤大师的计划,导致尤大师没能夺走前来参加订婚宴宾客的气运。


    之后跟着监控霍献的人,发现他半个月前开始倒霉,几次决策频频出错。


    盛荣欢一得到消息,知道是尤大师或者闽行人对霍献下手了。


    毕竟想悄无声息夺气运不容易,霍献却是个现成的。


    不会对他们设防、又是气运之子。


    盛荣欢立刻安排齐蘅加大动作,半个月下来,三天前拿下霍氏最近最大的一笔合作,明天就是签合同的日子。


    只要合同签下来,齐蘅的新贵公司和陈玉珍名义的公司将会成为霍氏目前几个项目里最关键的两个大合作商。


    不仅如此,私下里盛荣欢让陈玉珍以他的名义这几个月都在收集霍氏的散股。


    虽然少,但之前盛荣白和霍献名声受损,导致霍氏股票动荡,一些小股东觉得霍氏有这么一位决策人觉得早晚要出事卖出去,陈玉珍刚好趁机买了过来。


    加上傅舅舅手里转给盛荣欢的股份,盛荣欢这会儿手上一共有12%的股份。


    虽然这些加一起还不足够撼动霍献在霍氏的地位,但也不少,只要继续给他时间,等霍献气运耗尽,他肯定能痛打落水狗。


    第二天,盛荣欢和霍颢等在霍氏楼下的一家咖啡厅卡座里,他在等齐蘅签完合同出来。


    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合作落实。


    等时机差不多,他不介意给霍氏一个重击,到时候不怕股东们朝霍献发难。


    霍颢这次依然戴着面具当成保镖陪盛荣欢前来,他坐在盛荣欢旁边,即使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两人优越的身形还气质还是吸引不少目光频频看过来。


    盛荣欢上了好几次直播综艺,以防暴露身份,此刻戴着口罩。


    他其实更想戴面具,但这么做太突兀,怕被霍颢看出什么,这才打消这个念头。


    齐蘅过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两人,心情极好打过招呼落座,朝盛荣欢点头,压低声音道:“合同很顺利,回头等继续收集霍氏的散股,再买通几个小股东……”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他很有信心能说服小股东卖股份。


    盛荣欢心情也不错,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的想看到霍献从云巅摔落泥地的那一幕啊。


    霍颢原本只是陪着盛荣欢走这一遭,如果不是阴气值又增加不少,他真不舍得现身浪费掉。


    此刻听着散股、小股东几个字,再看着这熟悉的环境,霍颢意识到什么,偏头朝盛荣欢看去:“你想要霍氏的股份?”


    霍颢突然开口,不仅让盛荣欢意外,齐蘅也吓一跳。


    他早上来霍氏的时候已经见了在咖啡厅的盛荣欢一面,所以知道这位是对方的保镖,但瞧着对方的装扮以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怎么看都不止是保镖这么简单。


    但他也没多嘴问什么。


    谁知这位保镖这个节骨眼突然问这个?


    盛荣欢朝霍颢看去,只当对方是好奇,点头,没瞒着他,把自己目前持有的股份说了。


    他这人睚眦必报,当年霍献踩着自己坐稳霍氏董事长的位置,那么他怎么将对方捧上去的,那么就怎么将对方再拉下来。


    更不要说自从忌日那天见到霍献为了一己之私、伙同闽行人夺霍颢的气运,他就恨不得弄死他。


    虽然因为弹幕不得不暂时留对方的命,却也不想让对方过得这么好。


    霍颢得到确切的答案沉默了。


    盛荣欢瞧着面具后看不清神情的人,以最近相处对他的了解,霍颢不可能是担心霍献因为股份受挫被拉下来,那么只能是别的原因。


    果然,霍颢再次开口:“霍献当年是怎么上位的?按理说他手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霍二叔他们持有的股份和他不相上下,应该不那么容易坐上去。”


    他这段时间听说当年是盛荣欢受骗帮霍献坐稳位置,但这事显然是盛荣欢不想提的,他也没问。


    加上已经过去七年,他已经是个死人,也就没想起来。


    如今盛荣欢想要股份,他才想问清楚。


    盛荣欢不知道霍颢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但霍颢既然问了,他靠近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当年霍献自己持有百分之十,他从你手里继承百分之四十,加上我舅舅的百分之五……”


    当年霍家人不服霍献,即使他持有的股份最多,却差点被出局,是傅家和盛家权力支持,才导致他能站稳。


    想到这,盛荣欢不想继续说,他怕自己又记起自己犯蠢被剧情操控的那几年。


    谁知霍颢听完面具下的表情愈发凝重,他没说话,干脆让盛荣欢拿出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递给他。


    盛荣欢疑惑看去,等看清楚上面是什么,瞳仁因为惊讶陡然放大,显然这完全在自己意外之外。


    只见手机上赫然写着一句话:【当年我死的太过意外,按照我提前写的那份遗嘱,我的股份将会由持有我三枚特殊私章的人继承。我的私章放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保险箱,他应该拿不到。那么遗嘱不算数,他应该只能继承一部分股份。】


    显然没有私章,霍献却继承了全部,这不合理。


    盛荣欢明显也觉察到这其中的猫腻,快速拿手机打字:【他当年拿出了你的三枚私章,不仅继承了你的股份,还有你名下的所有资产。】


    因为霍献是霍颢的亲弟弟,所以当初拿出那些,加上遗嘱,没有人怀疑过。


    如今霍颢的话,却预示着一件真相……当年霍献拿出来的私章是假的。


    否则,遗嘱没能生效,霍颢死后他的资产不仅霍献,其余亲属也有继承权。


    霍献绝不可能拿到所有的股份。


    霍颢看完,突然抬眼定定望着盛荣欢,低下头又打了一行字:【你想要那些股份吗?我能拿到真正的私章,按照我生前的遗嘱,你可以合法继承我生前所有的资产。】


    与其将那些东西给一个想死后夺他气运的所谓二弟,他更想让盛荣欢继承他的那些身外物。


    如果不是不能对外说,他们结了冥婚,他也是他“合法”意义上的配偶,拿着他生前的东西合情合理。


    盛荣欢望着这一句,合法继承四个字,明明普普通通,但他愣是看出些不一样。


    合法……


    他同样想起冥婚,虽然两人想的合法截然不同。


    一个在说遗嘱合法意义上的,一个是“配偶”意义上的合法。


    齐蘅在一旁好奇看着,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怎么盛大少耳朵突然红了?


    还只红了一边,这位保镖先生到底打字说了什么?


    齐蘅心里抓耳挠腮好奇,面上保持淡定。


    盛荣欢很快恢复正常,他回望过去,从他这个角度不能看清霍颢面具下的面容和神情,但他知道,霍颢是认真的。


    在这一刻,他真的想让自己继承那些东西。


    而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盛荣欢原本就没打算放过霍献,只是对方是小世界里的气运之子,是主角。


    在霍献气运彻底消耗前,他对上霍献,没有胜算一击必中,彻底让霍献无法翻身,但如果能加速这个进程,对盛荣欢来说,是好事。


    背后的尤大师虎视耽耽,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霍颢生前的遗产,无异于是一大助力。


    钱这东西虽然在尤大师这些高人面前不值一提,却也是好东西,否则,尤大师也不会与伍家搅合在一起。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盛荣欢不缺钱,但与霍颢生前打造的商业帝国相比,却也只是牛毛。


    即使过了七年被霍献嚯嚯的差不多,却也是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他目前手里有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一旦霍颢手里原本的百分之四十在手,他一跃能成为霍氏最大的股东。


    他也能第一时间撕破霍献的脸面。


    一个在大哥死后为了夺权不惜弄虚作假的继承人,名声、信誉、人品都会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甚至自己在七年后拿出真正的私章,这在外人看来绝不可能,毕竟霍献这个亲弟弟都没能拿到,而他能。


    这会让尤大师愈发忌惮自己背后“师父”神鬼莫测的手段。


    等为霍颢和母亲报了仇,他会将一切还给霍颢。


    霍颢如今能显形一段时间,那么以后只会更长,他能寻到更多让对方阴气值增加的办法。


    这些盛荣欢暂时没打算说,即使他说出口,霍颢也会拒绝。


    盛荣欢同意后,霍颢没耽搁,将自己当年分别藏三枚私章的位置告诉他,包括怎么联系特定的人以及对接暗号、打开三个保险箱的密码。


    这些除了霍颢本人外,谁都不知道。


    因为只是私章,加上他当时放置时是身份保密的,连那三个联系人也不清楚存放的是什么。


    盛荣欢原本打算合同签完后,继续交代齐蘅剩下要办的事,现在计划暂停,他需要拿到三枚私章后,重新修改接下来的计划。


    齐蘅看出盛荣欢心情极好,等对面的两人终于谈完,才问出声:“盛先生,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盛荣欢颌首:“之前要谈的计划暂停,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齐蘅欲言又止,他虽然急迫,但想到想扳倒伍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盛先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既然追随盛先生,那么就会无条件信任。


    一个团队里,最怕出现两个相反的声音。


    齐蘅没多问,很痛快收拾妥当,跟着盛荣欢和霍颢前往第一个私人银行保险库。


    前往途中,盛荣欢按照霍颢给的方式联系三个联系人。


    三人当年收了大笔佣金,时刻待命。


    因为当年提前被告知这是遗嘱,他们做好很久才会被联系的准备,所以即使过去七年,也没怀疑。


    如今有人找来,他们对过暗号后,痛快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


    盛荣欢先去第一处,到地方的时候,同样在北市的第一个联系人也到了。


    盛荣欢戴着口罩,联系人也没多问,顺利帮盛荣欢从保险库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等三个盒子都到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盛荣欢望着这三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是特殊材质打造的小型保险箱,需要密码开启。


    他下意识握紧这三个小盒子,想到这是霍颢留在世上的遗物,还是完全意义不同的东西。


    霍颢当年提前留下遗嘱,而不是专门指定唯一的亲弟弟是继承人,是不是他当时也察觉到霍献是个不适合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寻过去,以霍献的本事,即使拿出假私章继承股份,依然斗不够那些老狐狸,会被胁迫让出来。


    偏偏是自己那个时候送上门……


    想到过去种种,即使是剧情控制占了大头,但他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一想到他送了一个不被霍颢承认的继承人上位,他竟是不敢去看旁边的霍颢。


    霍颢像是能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不知何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没有任何温度,却在这一刻仿佛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与情绪。


    盛荣欢任霍颢动作温柔掰开他的手指,将其中一个盒子从他掌心拿出来,揉捏他被冰凉的盒子棱角勒出痕迹的掌心。


    “抱歉。”盛荣欢的声音轻轻的。


    没头没尾,但两人都听懂他在为什么道歉。


    霍颢的声音依然是平稳的,低沉轻柔,像是羽毛扫过心尖:“这不怪你。”


    卑劣的是霍献,从始至终,盛荣欢只是一个被欺瞒、被哄骗的受害者。


    他只会心疼被辜负一腔真心的盛荣欢。


    盛荣欢听出来了,他怔怔偏头看过去,一颗被蹂躏的千疮百孔的心,奇异的,重新汩汩冒险新鲜的血液,一切如同旭日东升、万物复苏,再次长出血肉,抹平一些痕迹,恢复如初。


    他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第72章


    盛荣欢努力克制着想冲动抱住面前人的动作, 他嗓音干哑而又坚定:“嗯。”


    顿了顿,他又再次郑重嗯了声。


    像是响应霍颢,又像是响应自己。


    是,他不能将自己永远困在过去, 困在那段不堪的回忆里, 明明他已经走出来, 他已经摆脱剧情控制, 甚至已经找回他想找的人。


    如果再陷入过去, 他只是在继续惩罚自己,对于报仇毫无作用, 甚至让亲者痛仇者快。


    霍颢听了出来, 面具下的嘴角上扬,忍不住抬起手, 动作轻柔摸了摸盛荣欢的头。


    却也因为这个动作松开握着盛荣欢的手。


    盛荣欢既舍不得又不想让霍颢松开揉自己脑袋的动作,可惜, 霍颢的动作稍纵即逝, 还是收回手,再次规规矩矩挪回到一侧,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是盛荣欢的臆想。


    前头开车的齐蘅无意间瞥见刚刚那一幕,努力保持面上的镇定, 瞳仁却无意识扩大。


    保镖不是保镖, 雇主不像雇主……


    啧啧,盛先生不会和这个保镖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吧?


    齐蘅心里虽然好奇,但没多嘴。


    很显然今天的震惊还不够, 直到盛荣欢让齐蘅开车去了陈玉珍帮盛荣欢管理的公司,在顶楼的陈总办公室里,陈玉珍和齐蘅愣愣望着面前放着的三枚私章, 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天,一身职业装精英女士的陈玉珍才发出声音:“盛、盛先生,你刚刚说这是什么?”


    她是听错了吧?她怎么听到盛先生说这三个东西能拿到霍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开玩笑的吧?


    那岂不是半个霍氏?


    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也才搞到手百分之十二,已经是不可思议。


    结果盛先生一出手,更是让人头脑风暴。


    齐蘅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但他觉得盛荣欢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对方既然这么说,预示着这肯定十拿九稳。


    他脑子转的很快,意识到如果这三个东西能拿到百分之四十的霍氏股份,预示着盛荣欢能直接空降霍氏,成为新的董事。


    一旦霍氏到手,预示着有了能与伍家抗衡,甚至完全碾压的实力。


    想到妹妹的仇能提前报了,齐蘅整个人止不住因为激动颤抖。


    他这些天努力克制着,他让自己不能冲动,可自从那晚在姜家知道妹妹已经死了,他就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的伍继祖千刀万剐。


    也是如今伍继祖还关在玄门协会里,他才能忍下来,但听说伍继祖很快就能被放出来,因为那个大师已经死了,能被关这么久也是对方的确触犯了官方协会的规矩。


    他以为自己能无所谓,可在这一刻,望着近在咫尺能报仇的期望,他再次忍不住心底迸发出的强烈恨意。


    盛荣欢视线轻飘飘落在齐蘅身上,很快把视线重新转过来:“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之前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回应他的是陈玉珍怔愣随即郑重的颌首,以及齐蘅突然抬起手挡住的脸。


    半晌齐蘅才哑着嗓子,没露出脸,声音却郑重而又咬牙:“好……”


    真的太好了,伍继祖……等着拿命来吧。


    没了伍家庇护,伍继祖的报应也要来了。


    盛荣欢说提前也是真的提前,三天后,陈玉珍和齐蘅以目前霍氏最大的合作方之二提出要求要开一场股东会议。


    理由是霍献这个掌权者最近名声不好,他们担心合作会出问题,想要霍氏给他们一个定心丸。


    虽然这个原因很牵强,但本就不服霍献的霍二叔等人本就蠢蠢欲动,加上霍献名声受损后频频犯错,他们又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也想借着合作商的手,逼一逼股东们,看看能不能再给霍献施压。


    所以有了霍二叔等人的出手,霍氏股东会议定下时间。


    霍献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不好看,他最近处处碰壁,自从订婚宴出错,他不仅被尤大师骂了,还被闽行人针对,说是坏了他的事,要给他点惩罚。


    所以最近虽然倒霉,霍献也没敢问。


    他不知道所谓的倒霉是假的,被夺了气运才是真的,倒霉不过是闽行人安抚他的说辞。


    等一切尘埃落定,霍献知道的时候怕是来不及。


    股东会议让霍献烦不胜烦,一看就是霍二叔又想借他最近名声差影响霍氏股票批判他,但他依然只能老老实实参加股东会议。


    时隔几天,霍献重新踏进霍氏,身后跟着特助、管家和几个保镖,不管他如今名声再坏,这出场气势拿捏的足足的。


    他是掐着点过来的,等一路坐着专属电梯到了会议室,离开始只剩下五分钟。


    霍管家本来不应该跟着的,但最近霍献太倒霉,时不时有一堆事要处理,所以这次生怕又会半路出错,一起跟过来。


    会议室的大门一推开,霍献率先走进去,环顾一圈,先对上上首下方似笑非笑老奸巨猾的霍二叔的视线。


    “二侄子,你这来的可够晚的。”霍二叔一开口,故意不喊职称。


    明显是打算拿辈分压人。


    尤其是强调的二,告诉霍献他头上还有个大哥。


    一个即使死了七年,依然将他压得死死的大哥。


    霍献深吸一口气,不想和霍二叔起冲突,怕对方狗急跳墙。


    霍献找到首位坐下,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几个大的合作商,下方一些的位置还空着一个位置,直接借题发挥:“这不是还有一个股东没到?二叔说错了,我这可不是最晚的。”


    霍二叔笑容愈发幽深:“这位可不一样。他是第一次参加股东会议,二侄子可不一样。”


    显然霍二叔对于新的小股东的身份打探的清楚。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霍二叔担心最近的舆论不够,不足以将霍献踢出局,如果今天有了这位的加持,还怕不热闹?


    霍献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这个预感很快成真,约定时间的前一刻,会议室的门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霍献的位置刚好正对着大门,他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对上那张闲庭信步走进会议室、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张脸熟悉又陌生,此刻冷漠望过来,黑漆漆的瞳仁,让霍献莫名打了个寒颤。


    “荣欢……”


    盛荣欢他怎么会在这里?


    意识到先前霍二叔的模样,他刷的看向那个小股东的位置。


    盛荣欢虽然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但不够坐在这么靠近的位置,难道……对方手里的股份增加了?


    盛荣欢像是没看到会议室里或惊讶、或意外、或看好戏的模样,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一副律师精英的打扮。


    手拿公文包,恭恭敬敬伫立在盛荣欢身后。


    其余股东看到盛荣欢也颇为诧异,毕竟这位盛大少虽然有不少霍氏的股份,但这些年没参加过任何霍氏的股东会议。


    今天的确是第一次过来。


    加上最近的传闻,怕是来者不善。


    霍献努力控制着表 情,从盛荣欢进来,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他以为这么多天不见,对方怎么着也会因为自己之前差点和盛荣白订婚,吃不好睡不好,可怎么瞧着对方的气色……更好了?


    是错觉吗?


    肯定是的。


    如果盛荣欢真的不在意,他为什么那天要来参加他的订婚宴,为什么要来破坏?


    虽然结果导致聚灵阵被毁,他不得不遭到闽大师的报复,但想到盛荣欢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想让他后悔、想让他不能和盛荣白订婚。


    霍献又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倒霉,也不是不能忍受。


    他的视线太过热烈灼灼,其余股东们带着或看戏、或嘲弄的目光。


    更多的是对霍献这位如今霍氏掌权者的不满。


    有这么一个满脑子情情爱爱、没有任何底线可言的掌权者,霍氏继续让对方嚯嚯下去,还有未来吗?


    霍献对盛荣欢这位扶他上位的功臣过去三年这般打压欺辱,股东们虽然不满,但因为没造成影响,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盛荣欢有了傅家的支持,还有那么一位神秘的师父,加上海城姜家,他们的心思开始偏了。


    偏偏霍献还没看出来,不顾在场大小股东的复杂神情,仿佛和盛荣欢从未有过龃龉:“荣欢,你最近还好吗?”


    盛荣欢慢条斯理坐在位置上,闻言没看过去,只是抬起一只手在眼前,瞧着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此刻手指甲比霍献这个活人更重要。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静得出奇。


    霍二叔看够霍献的狼狈,才装作和事佬般低咳一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会议也要开始了。”


    他说着,朝一位股东示意,这位明显站在对方这边,率先发难:“霍董,最近霍氏不少项目遭到抵制,都和你与盛荣白先生有关,再不想办法,下个季度报告,怕是会更难看。”


    有了这位开头,其余人纷纷开始列举霍献这一年来种种失败,以及他的名声对霍氏以及旗下公司以及附属品牌造成的影响。


    霍献注意力终于从盛荣欢身上挪开,脸色黑沉难看,听不下去,直接打断:“所以呢?你们想怎么着?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霍董,我们可没这个意思。但这个位置能者居之,霍家可不是只有你一位……再说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霍氏在你手里破产不成?”


    “就是啊,我们作为霍氏股东,难道还不能说点实话?难道眼睁睁瞧着股票一降再降?”


    “可惜大霍董还在的时候,当时公司可是蒸蒸日上,眼瞧着这么大的基业短短几年就落到这种地步……”


    七嘴八舌的声音,尤其是拿他的无能和霍大哥对比,这让霍献的脸色黑沉到能滴墨。


    他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吼出声:“闭嘴!你们如果不想在霍氏,那就直接把股份卖出去,霍氏还缺你们这些小股东吗?”


    他这一声怒吼,把刚刚出声的无论是小股东还是大股东,脸色可谓是七色盘,青青紫紫,气得不轻。


    霍献口中的小股东是多小?还是在他眼里,他们这些人都算得上一个小?


    尤其不少人都是霍氏元老,或者是霍献按照辈分上的长辈,被这么一个小辈呵斥,即使没有更难听的话,对他们这些久居上位的元老来说,已经是难堪至极。


    霍二叔差点笑出声,想过霍献蠢,但没想过对方能这么蠢,竟然一次得罪这么多股东。


    看来盛大少和霍大哥这两个人,果然是霍献的逆鳞。


    一提及,就能让霍献失了理智。


    盛荣欢哪里看不出霍二叔的心思,但他这会儿不着急。


    果然,霍二叔看气氛差不多,这才开口:“二侄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在场哪位不是公司的功臣,霍氏当年还是你爷爷掌管的时候,对大家伙可都是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大侄子……也没有像你这般不尊敬长辈。是,你手里的确有最多的股份,但这些算起来也都是从你大哥那里继承的,如果不是大侄子突然出了意外……”


    霍二叔这话说到不少人心坎上,有了对比,瞧着霍二叔也顺眼不少。


    开始朝霍献发难,既然他说得这么简单,那至少拿出一个章程来,否则即使霍献手里的确有最多的股份,但这个霍董,他们不认。


    霍献怒极反笑:“不认?你们想认谁,霍二叔吗?你们别忘了,我手里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而我这位好二叔手里也不过是有百分之十几,你们全都加一起,也不过和我一样。”


    他眼神危险,这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少人一愣,气的面皮抖动,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们真的要换人,他还敢直接把霍氏搞垮不成?


    霍二叔叹息一声:“二侄子,你怎么能拿霍氏威胁大家?你是不在意,你当年从大侄子手里继承富可敌国的财富,你是不怕霍氏破产,可我们这些人可都需要霍氏养家糊口。”


    这话一出,大部分人心里咯噔一下,对啊,霍献有钱自然不怕,他们可不敢硬碰硬。


    如果一开始只是商议,想逼霍献拿出一个章程,或者把名声搞好一些。


    结果对方来这么一出?


    几位元老直接站起身:“既然小霍董这么看不上霍氏,那就让能者居之,我觉得霍总就很好!”


    “我也支持霍总,再说了,霍总如今手里可不是十几,而是有二十多,虽然比不上小霍董,却也不少了。”


    “就是,霍总也是霍家人,更合适!”


    他们口中的霍总正是霍二叔,挂了一个总经理的职位。


    霍献嗤笑望着在场的人:“你们自己也说了,只有二十几,和我的百分之五十相比,那也比不上。我话撂在这里,想要我这个位置,那么就比我手里的股份高,否则,我绝不会让出去。”


    他这话丝毫不留情面,但不得不说,对方手里股份最多,他们即使想硬刚也刚不起来。


    不少人气得站起身,指着他想骂,却又不敢真的得罪。


    霍二叔脸色沉下来,他知道第一次不可能真的把对方拉下来,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拉拢股东们,早晚会等到上位的机会。


    就在霍二叔觉得这次会议差不多的时候,一直没开口的盛荣欢在这时慢悠悠开口:“刚刚小霍董说,谁手里的股份比你多,就能上位?你这话可算数?”


    霍献心头的怒火被盛荣欢的话浇灭,他看过去,丝毫不担心。


    盛荣欢手里即使多出一些,甚至不会超过霍二叔。


    “荣欢,这自然是算数的。”


    盛荣欢这才抬抬手,他身后的一位西装男上前,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几份资料:“霍先生,我作为盛先生聘请的律师,对于七年前霍颢霍先生遗产继承提出置疑,已经提交上去,会在近期开庭,希望霍先生到时候准时出席。当然,如果霍先生愿意私下里和解,我们也愿意撤诉。”


    律师男一番话,不仅让霍献僵在原地,其余股东们也愣住,包括霍二叔表情都变得格外难以置信。


    七年前?遗产继承?置疑?


    霍二叔这个霍家人当年都没能从霍献手里拿到一分一毫,盛荣欢这个外人,哪里的脸来抢霍颢的遗产?


    霍献大概太过震惊,以致于半晌才哈了声:“荣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七年前大哥死的时候,对方甚至没见过大哥,大哥的遗产凭什么给他?他凭什么敢提出置疑?


    盛荣欢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只是冷漠看着霍献。


    霍献对上盛荣欢清凌凌的眸子,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什么超出预期的事会发生。


    果然下一刻,另外一名律师上前,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面朝着众人,环顾一圈,让所有人看清里面的东西:“不久前,我的当事人盛先生收到三样东西。也是这时候,我的当事人才知道,七年前霍颢霍先生离开前,留下一份遗嘱,说只要谁拥有他的三枚私章,那么就能继承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只是当时霍颢霍先生没想到他会突然离世,只是以七年为期限,如果他没有更改,那么将会在期限到的那天,将这三样东西,由委托人送到盛先生手里。这东西已经到盛先生手里一段时间,算起来刚好是霍颢霍先生忌日前一个月,只是我当事人当时没打开,直到前几天才发现。”


    盛荣欢拿出三枚私章,需要一个理由。


    而这番说辞,刚好能解释为什么他迟了七年才拿出来。


    至于霍颢为什么死前留下这么一份遗嘱,还是留给盛荣欢,这就不用盛荣欢解释,毕竟霍颢当年能留下那么一份遗嘱就够奇怪。


    所以当时霍献拿出假的私章,大家没有怀疑,还以为是霍颢想把东西留给亲弟弟。


    三枚私章这几个字一出的时候,在场除了霍献和盛荣欢都满脸不解,霍献的脸色在那一瞬间难看至极。


    他终于想起来早就被他忘记的私章,他七年前为了继承大哥遗产,不惜以假乱真弄出的假私章。


    因为他是大哥的双胞胎弟弟,加上父母出意外早就没了,那么他能拿出私章合情合理。


    谁都没有怀疑。


    他就那么蒙混过去。


    可就在他早就忘记这件事的时候,时隔七年,真正的三枚私章竟然就这么出现在大庭广众下,还是出现在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人手里。


    他想说不可能,他想说大哥怎么可能会把私章给盛荣欢?


    那时候大哥甚至不认识盛荣欢。


    但这个念头刚起,他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盛荣欢虽然不认识大哥,可大哥对于当年用半条命救下来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也许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大哥早就知道盛荣欢,甚至一直默默关注……


    一想到大哥竟然觉得一个外人比他这个亲弟弟还重要,霍献一口血窝在心口。他双手攥紧,额头上因为愤怒青筋浮现,一时间整张脸竟然显得有些狰狞。


    律师说完这些,最后补充一句:“……当然,如果霍献霍先生有怀疑,我们可以找人鉴定,看看到底是霍献霍先生手里的三枚私章是真的,还是我当事人手里的,才是真的。”


    霍二叔等人终于听明白了,一开始觉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


    他们齐齐看向霍献,可在看清霍献脸色以及他没有立刻否认的反应,品出些端倪,霍献手里的……竟然真的是假的?


    很快想通关窍的霍二叔气得脑瓜子嗡嗡的,好他个霍二,感情当年大家都一样,是对方造假!


    “霍二!你当年造假继承的大侄子遗产?你要不要脸?!”霍二叔彻底维持不住和善。


    一想到当年要不是有三枚私章,凭他的手段怎么都不可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如果对方正儿八经继承的也就算了,结果是假的?


    霍献张嘴想否认,他想说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但盛荣欢敢过来,还带着律师,显然有备而来。


    更何况当年他顺利拿到遗产后,自信心爆棚,压根没想过把临时伪造的三枚私章弄得更逼真一些,如果此刻真的拿出来,真假放在一起,立刻能分辨出。


    盛荣欢身后的两个律师笑盈盈的:“霍先生,如果你不说话我们就当你拒绝和解,那么接下来就等着开庭……”


    “不能开庭!”霍献下意识否决。


    第73章


    霍献一想到自己当年的无耻会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即使时隔多年,他也是要脸的。


    他说完意识到自己这一声,等同于承认,看向霍二叔, 他难道想让霍家这么多股份拱手让人吗?


    他不信霍二叔甘心。


    霍二叔当然不甘心, 霍家的东西给霍二这个二侄子也就算了, 凭什么给一个外人?但不经意抬眼, 对上盛荣欢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目光, 明明是在笑着的,可那眼神森冷寒凉, 仿佛在说: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想到这段时间霍献身上发生的事, 以及他打探到的传闻。


    盛荣欢背后的那位师父,让盛大少这么短的时间成为北市不少豪门的座上宾, 还有海城那位姜家主,甚至前些天海城玄门协会黎家的黎少主也和对方交情颇深。


    对于这些玄门中人, 霍二叔有些畏惧。


    他们手段神秘莫测, 霍献最近这么倒霉……难道也是盛大少出的手?


    这么一想,霍二叔迟疑要不要得罪这么一位,更何况,他最初的目的不是要拉霍献下台?


    或者等霍献下台后, 他再想办法以盛荣欢是个外人名不正言不顺再将对方踢出局?


    就算他手里的三枚私章是真的, 隔了这么多年,他晚些时候也造个假的,他这个霍家人和盛荣欢这个外人一对比, 外人肯定信他。


    也许他也能争一争……


    想到这,霍二叔又坐回去,朝霍献摊开手:这事我可没法管, 人家拿着你大哥私章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霍二叔都不管,他们也不想得罪盛荣欢,更何况,人家敢来,肯定有底气。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僵局。


    霍献额头上渐渐有细密的汗渗出,他目光复杂望着盛荣欢,显然没想到对方能做的这么狠,他更想不通,为什么大哥生前会立下这么一份遗嘱?为什么会将私章给了霍家人之外的外人。


    难道大哥他……那么早就喜欢盛荣欢?


    种种念头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他压根不想做出任何决定,即使私章是假的,但过去这么久,万一他能胜诉呢?


    但也可能真的判了他将遗产还回去。


    到时候,他不仅没了遗产,名声也没了。


    他不敢赌。


    可就这么让他交出去,那么一笔富可敌国的遗产,他怎么舍得?


    这么多钱和股份,交出去预示着他名下将失去十分之九的资产。


    大哥死之前,他手里从父母那里继承的遗产已经被他挥霍的七七八八,至于爷爷,他偏心大哥,给他的东西都是不动产。


    “荣欢,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狠吗?”霍献到现在也不信盛荣欢真的想赶尽杀绝,他觉得盛荣欢是在逼他。


    等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不是自己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可只要盛荣欢开口,他其实也能立刻同意。


    但对方明显还在生气,一直装作对他不在意的模样,这真让他头疼。


    盛荣欢哪里看不出霍献的心思,他已经懒得和这个骄傲自负到自大的人说话,只会让他也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


    或许是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霍献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他自己更好,更值得被喜欢。


    盛荣欢直接抬手,身后的律师立刻拍拍手。


    该最后的一张牌出场了。


    今天无论是霍献,还是在场的股东们,都阻止不了他拿回霍颢的遗产和股份。


    律师的动静落下,会议室的门推开,一男一女穿着得体的西装,女人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茍;男人灰色的西装,俊朗的面容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踏进来后,一左一右站在那里,朝会议室里的众人看去:“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两人身后跟着秘书办的秘书长,有些着急,但哪里敢得罪如今霍氏最大的两个甲方。


    霍二叔也没想到这两位合作方会来,连忙起身:“陈总、齐总,你们怎么来了?”


    齐蘅单手插兜:“不来怎么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霍总,你们也没说过霍氏股权不明有纠纷呢?这万一消息放出去,股价动荡,我们的合作……怕是不好继续啊。”


    霍二叔有种不祥预感,立刻去看陈玉珍,尤其两人是盛荣欢带来的律师拍手后进来的,很显然这两人这会儿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加上私章在手,怕是这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是早有预谋。


    他立刻看向盛荣欢,果然看到后者嘴角一直噙着的笑:“霍总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喏,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人吧,性格急躁易怒,冲动之下做事不管不顾。霍总应该很有体会才对,一旦我的东西到不了我的手里,那么……我不介意鱼死网破。左右,我如今也不缺这点东西是不是?”


    霍二叔气得咂舌:这点东西?那是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他不傻,盛荣欢这是铁了心要达成所愿,否则,直接会把霍献七年前非法得到遗产的事宣布出去,那么霍氏高层股权不明,绝对会引起动荡。


    这时候最大的两个合作商发难,其余合作商怕被牵扯到,肯定也会跟着撤。


    等待霍氏的……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霍二叔能想到,其余人同样。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想过盛大少狠,但没想到能这么狠。


    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知道是霍氏,还是说……人。


    霍献同样脸色惨白,他到现在都没想到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盛荣欢手指屈起,轻轻点了点会议室的桌面:“我时间不多,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就顺从本心办事喽。”


    说完,身后的律师直接拿出一个定时仪器。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死寂……


    霍二叔以及几个元老满脑门的汗,看霍献还在发愣,直接把人拖出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听不到在说什么,但时不时传出争执声,直到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几人匆匆回来。


    霍献西装领口凌乱,领带已经被扯下来,随手团成一团塞在西裤口袋里。


    他进来时,目光复杂看向盛荣欢的方向,后者却没看他。


    饶是霍献再不甘心,也知道这个节骨眼,盛荣欢占尽天时地利,他们丝毫不敢赌。


    最后,霍献咬着牙,垂眼做出决定:“我们同意和解,暂时先签订把霍氏的股份转给你,但那些遗产……需要时间清算处理。”


    盛荣欢知道霍献这是在拖时间,股份他是没办法拖,但那些资产怕是不舍得。


    但他今天也不急于一时:“那就先把股份转赠回来。”


    霍献咬咬牙,立刻让人去拟合同。


    半个小时后,盛荣欢让律师看过没问题,从霍献手里接收回当年霍颢手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加上盛荣欢原本有的百分之十二,他一跃成为霍氏最大的股东。


    盛荣欢这才起身,笑眯眯环顾一圈:“刚刚霍董说,谁在霍氏的股份最多,那么就能当这个霍董,我没说错吧?”


    霍献咬牙:“是。”


    其余人:“……自然。”


    都到这个地步,他们能说什么?


    百分之五十二,比霍献之前拥有的还多。


    霍献如今可只剩下百分之十,比霍二叔还不如。


    盛荣欢:“既然如此……我在这一刻接手霍氏董事长的位置,你们没问题吧?”


    霍献这会儿说不出话来,即使把股份转过去时,已经做好准备,真的到这一刻,他还是觉得浑身发凉。


    他张嘴想说够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怕盛荣欢直接扇他。


    盛荣欢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但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嗯?有问题?”


    霍献慢慢垂下眼,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半晌,才发出几个字:“我、同、意!”


    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从齿缝里蹦出的。


    很快霍献解除董事长的职位,盛荣欢正式成为新的董事的消息发布出去,整个霍氏员工震惊的目瞪口呆。


    霍献原本以为今天的打击够大,谁知盛荣欢成为霍氏董事第一件事,宣布霍氏任何职位都不许霍献插手,除了股份分红,霍献将彻底被清除出霍氏。


    霍献彻底忍不住:“盛荣欢!你别太过分!”


    他好歹姓霍,即使没有董事长的位置,一个总经理应该也有吧?


    结果盛荣欢这是要把他彻底赶出霍氏?


    盛荣欢:“我过分?霍献,你这段时间名声有瑕,霍氏在你的影响下股价大跌,我作为霍氏的管理者,有权为了霍氏发展,让你离开。或者你来说说,你对霍氏有什么功劳,能将功补过?”


    霍二叔这会儿已经恢复,也似笑非笑瞧着霍献:“二侄子,盛董也没说错啊,你瞧瞧现在霍氏被你影响的……”


    霍献气得隔空点着两人,但四周的股东们,没有一个为他说话。


    他最后狠狠甩了一下手臂,再也无法容忍四周奇怪的目光,冲出会议室,离开霍氏。


    盛荣欢这才收回视线,和霍二叔对上视线,后者依然是笑眯眯的,但怎么看都像是老狐狸。


    他暂时不想和霍二叔对上,对方什么心思他也能猜到,无非是留出时间造假,不过霍二叔留出的这段时间,足够他的人在霍氏站稳脚跟。


    盛荣欢直接留下陈玉珍和齐蘅,以及得到授权立刻上来的一整个团队。


    霍二叔看到二十几个专业人才,再也笑不出来。


    霍氏暂时由陈玉珍和齐蘅带去的人接收后,用了一周的时间熟悉整个霍氏。


    也是在这个时候,伍继祖被放出来了。


    第74章


    盛荣欢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联系齐蘅,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没有说话声,但能听到极力压抑的呼吸声,沉重而又痛苦, 一下下打在听筒里。


    盛荣欢知道他在极力克制愤怒, 克制冲到海城弄死伍继祖的冲动。


    可伍继祖被放出来的消息, 即使早就猜到有这一天, 齐蘅依然觉得无法忍受。


    盛荣欢叹息一声:“霍氏那边如果处理的差不多了, 你和陈姐说一声,准备启程回海城。”


    对面好半晌才发出一道喑哑干涩的声音:“回……海城?”


    他的声音发抖, 带着一丝期盼, 却又觉得不可能。


    当初盛大少说过需要很久,也许是一年, 或者更久。


    可现在才……


    盛荣欢道:“如今我们手里有霍氏,比预期快了很多, 底牌也更多。”


    之前他们实力不够, 不足以让伍家主舍弃伍继祖,现在却不一样,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伍家主会为了对方得罪整个霍氏吗?


    对面也听出盛荣欢话里的潜台词, 反倒冷静下来, 抹了一把脸,声音隔着听筒有些不真切:“盛先生,我们才刚站稳脚跟, 要不还是等一等。我只是突然听到消息冲动了,我还能再忍忍。”


    盛先生对他这么好,他不能连累盛先生。


    盛荣欢的声音温和下来:“我既然这么说, 那么就有把握,你过来吧。”


    齐蘅确定盛荣欢没有为难,这才挂了电话,匆匆安排过去。


    霍颢等盛荣欢挂了电话,从寒木镯里飘出来,只是没显形。


    盛荣欢朝他的方向看去,目光精准。


    明明他感知不到阴气,可他就是有种感觉,霍颢就站在那里,这些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能感知到的,经过几次霍颢显形后的位置判断,的确和他之前看到的位置一样。


    他朝那个位置开口道:“怎么不显形?”


    阴气值暂时足够,今天霍颢还没显形,他也想看他。


    霍颢不知道是有话要说,还是也想见到盛荣欢,很快现了身形。


    盛荣欢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人坐定,说起齐蘅的事,说要不是霍颢给的股份,没能这么快拿下霍氏,他也不敢这么快对伍继祖出手。


    “要不是不能让齐蘅见你,应该让他专门谢你的……”盛荣欢也不介意霍颢的寡言少语,他性格如此,反倒是盛荣欢很珍惜阴气值消耗显形的这段时间。


    他想多说一些,让霍颢习惯他,仿佛只有这样,才像是他们已经待在一起很久很久。


    而不是每天只有这么零星的时间能真正见面。


    说到一半,盛荣欢发现霍颢一直在看着他,目光专注到,有那么一瞬间,盛荣欢觉得霍颢也是喜欢他的,也珍惜这一分一秒的时间。


    “为什么这么看我?”盛荣欢声音有些发紧,却又忍不住问出声。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霍颢在这时却又将头偏开,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这个节骨眼去海城,万一出事,很危险。”


    盛荣欢听出他的担心,却又有些失望和他预期想听的答案不一样,垂着眼摇头:“我不去伍家,让伍继祖自己来找我们。”


    伍继祖上次在他和黎蕴乔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对方怕是恨死他了。


    只要他找理由出现在海城,伍继祖必然不舍得这么个机会主动找过来,他只需要引伍继祖到一个特定的地方,让伍继祖自己说出他干过的事即可。


    之前没直接这么做,是伍家主还没对伍继祖彻底放弃,可能会保他。


    现在嘛……权衡利弊后,只会舍弃。


    齐蘅到了后,盛荣欢和他制定出一个计划。


    做完这一切,觉得差不多,将盛荣欢成为霍氏新的董事的消息提前放出去。


    同时,他们启程前往海城。


    盛荣欢成为霍氏新董事的消息,瞬间在网上掀起巨浪,所有人看到的第一个念头都是:霍氏?哪个霍氏?不会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霍氏吧?


    点进热搜前,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这个霍氏应该只是名字一样,否则,霍氏集团可是姓霍,怎么着都不该这么短的时间改成盛。


    霍献这段时间对盛荣欢的确不同,但也不会蠢到将整个霍氏拱手让人。


    就算他恋爱脑想让,别的股东和董事会高层也不会答应。


    偏偏点进去,所有人目瞪口呆发现,这个霍氏,的确是他们觉得不可能的那个霍氏。


    就在所有人满脑子问号,各种揣测到底盛荣欢是怎么在短短时间拿下整个霍氏时,一个帖子发出来,似真似假揭秘盛荣欢是怎么拿下的霍氏,以及当年前霍董出事后,霍献这个二弟怎么用不干净的手段外加欺骗盛大少拿下的霍氏。


    消息一出,热度以铺天盖地的程度席卷,差点让服务器一度瘫痪。


    #霍献造假#、#霍献伪造继承人印章#、#真假继承人#、#盛荣欢霍颢#词条霸占热搜榜,尤其是牵扯到七年前的豪门秘辛,所有人兴奋至极,一窝蜂涌进这些词条。


    短时间内,已经脑补出一场豪门狗血三角恋、暗恋文转虐恋文,甚至不少人开始为有情人不能成为眷侣眼含热泪。


    【呜呜太惨了,霍大少太惨了,肯定早就心有所属默默关注盛大少,就等时机合适相认表白,结果出事没了,死后被亲弟弟造假拿走留给心上人的遗产就算了,还冒名顶替,让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当了七年的舔狗】


    【这要是我,都能从地底下气活过来】


    【呜呜,明明是小甜心的暗恋文,怎么就成了虐恋文,多好的小情侣啊,怎么就被霍献这个狗东西虐成这样】


    【我怎么觉得霍大少的死这么蹊跷呢?霍大少死的时候这么年轻,怎么就提前立下遗嘱?还不是留给自己的亲弟弟?是不是他出事前察觉到什么】


    【卧槽,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不久前霍大少忌日流传出的小道消息,说霍献带大师去墓地,说霍大少的墓地出问题,把骨灰盒挖出来,当时阴风阵阵黑云压顶,不会真的是被人害死吧?】


    因为霍献做的事太让人不齿,各种阴谋论出来,让霍献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愈发人憎狗嫌。


    盛荣欢上飞机前,让人时不时挑起热度,没想到大家吃瓜的热情空前高涨,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


    半天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消息:霍氏集团易主,盛荣欢以半数还要多的霍氏股份成为新的董事。


    伍家主等人第一时间得知,错愕的同时,伍家主气得脑瓜子都在疼,尤其是听着伍继祖放出来不过一晚找人打了自己的私生子。


    他眼神危险,原本想着伍继祖到底是亲儿子,即使这些年捧杀,到底还有些感情在,加上伍母娘家的势力,让他一直在维持平衡。


    但伍继祖进去一趟不仅没收敛,一出来就惹事,显然不知悔改。


    盛荣欢如今拿下霍氏集团,又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师父,自己这蠢儿子,早晚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不过是瞬间,伍家主做出取舍,打出一个电话。


    所以等伍继祖带着保镖把父亲的私生子狠揍一顿后 ,发现自己的卡被停了。


    他气得将他名下的别墅客厅里的东西都砸了,做完这一切,脾气愈发的暴躁,想弄死私生子的心更强烈。


    踹了跟在旁边的跟班一脚,眼神阴毒:“去,联系闽大师,让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调几个出来,我要弄死那些狗杂种!”


    “这、这……”跟班被伍继祖的眼神吓到,“少爷,我们这刚从官方协会出来,万一再被抓……”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我父亲那些狗杂碎可是姓伍,他们敢吗?”这些年被捧杀,伍继祖觉得自己就是伍家的太子爷,就算是自己真的弄死那些私生子,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跟班只能打电话,却得到伍家主提前打过招呼,这些人不再受伍继祖派遣。


    伍继祖气疯了,偏偏不想给父亲低头。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办错了一两件事,父亲竟然趁着他进去,把私生子弄到明面上来,这是要取而代之吗?


    伍继祖将伍母私下里给他的卡递过去:“我就不信这世上除了闽行人那里没别的大师了,去,无论花多少钱,给我找些厉害的大师来。”


    跟班去找人的功夫,另外一个消息传来:盛荣欢来了海城。


    一时间,想弄死盛荣欢的念头瞬间超越私生子。


    盛荣欢两人下了飞机,来到齐蘅名下的一栋别墅。


    休息一晚,第二天盛荣欢醒来,得到伍继祖花了一大笔钱找到几个二流的大师,有点本事但不多的所谓行家,要跑来弄死盛荣欢。


    这一切都在盛荣欢的计划里。


    伍继祖越过闽行人的徒弟去外面找大师,显然伍家主比预期还要快的已经放弃伍继祖。


    否则伍家主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收回那些大师,同样的,也收回保护伍继祖的命令。


    伍继祖不觉得找来的这几个大师不成器,都是大师,在他眼里没什么不同。


    确定盛荣欢的行踪后,当晚迫不及待找来。


    盛荣欢和齐蘅提前安排过,伍继祖带来的人没被拦在门外,顺顺利利到了别墅门前。


    伍继祖直接上去踹门,谁知刚踹一下,门自己开了。


    伍继祖气血上涌,丝毫没觉得这有哪里不对劲,急吼吼冲进去,他身后的跟班压根没能拉住,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等他们进去别墅后,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关上,只有亮如白昼的客厅,空无一人,只有贴在四周的符纸在所有人进来后闪烁一下,预示着阵法开启。


    同时,各个角落藏着的直播开始。


    第75章


    伍继祖进来后没看到盛荣欢, 脸色难看,压根没注意到关上的门,以及四周奇怪的符纸。


    他立刻要上楼去找,可等走到楼梯口, 发现刚刚还在那里的旋转楼梯, 突然消失无踪。


    不仅如此, 他眼前的场景也换了, 客厅变得狭窄、布满迷雾, 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里打转。


    “盛荣欢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在搞鬼?今晚老子要弄死你!让你……啊!”伍继祖骂到一半,在看到突然出现的一张血淋淋的面容时, 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


    而这只是开始, 一个接一个男男女女出现,都是死前的模样, 眼神泛着森然的冷光,直勾勾盯着他。


    伍继祖打了个寒颤, 到处跑都找不到出路时, 终于崩溃,跪地求饶。


    而在另外一个视角里,直播间因为【伍继祖豪门秘辛】的标题吸引不少人点进去,等发现里面真的有伍继祖时, 呼朋招友过来吃瓜看戏。


    上次伍继祖出名还是和保镖们各种辣眼睛, 这次还以为依然会看到各种丑态。


    等点进去,发现直播间分成好几个小直播间,都是各个不同视角。


    其中一个正对着伍继祖, 另外则是伍继祖带来的保镖和几个眼熟的大师。


    有个大师还是个大网红神算子,在直播圈很有名气。


    点进直播间的人疑惑不解,只听伍继祖专属的分屏里最先尖叫一声, 没多久开始跪地痛哭流涕自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见色起意,不该……”


    随着伍继祖开始一个接一个名字说出怎么迫害的对方,怎么看上后把人绑来,不顺从的就下各种药逼人就范,或者利用伍家主给他派来保护他的大师帮助下,用特殊手段毁尸灭迹,扫清尾巴。


    一开始网友只是揣着好奇点进来,不久后死一般沉默,很快等不少人越听越觉得其中不少人的名字耳熟,大部分都是失踪还没找到的人,集体愤怒了。


    不仅是伍继祖自爆,他带来的保镖和所谓大师们,也陷入阵法开始自爆,把自己做过的缺德事一一说出来。


    不少人开始@海城的在线公安,并开始录屏、截图,这些可都是证据。


    伍家主知道的时候,伍继祖已经爆料十几分钟,等他点进去,整张脸都青了,他想过自己这儿子蠢,但没想到能这么蠢。


    上一次就在盛荣欢手里吃了大亏,竟然还敢过去,他真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大师都和闽大师的徒弟一样厉害?


    他白着脸黑着脸坐在那里,旁边的管家噤若寒蝉,他就是一会儿没瞧着,怎、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篓子?


    伍家主的确打算放弃伍继祖,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一刻真的到来,他的心软在听着伍继祖回放里那些害人的手段和对人命的蔑视,他抬抬手:“立刻安排下去,找几个大师替罪羊,务必将整个伍家和伍继祖切断,不能让他的事牵扯到伍家。”


    虽然他也知道不可能,但目前只能将影响降低到最小。


    管家立刻去办,同时也明白,伍家主这是真的要彻底放弃伍继祖。


    盛荣欢在警察到来的前一刻,将阵法撤了,墙上贴着的能让伍继祖等人说真话和陷入梦魇惊恐扩大一百倍的符纸自燃,没留下任何证据。


    他和齐蘅跟在警车后面出现,表示刚刚他们不在家,不知道伍继祖会在这时候带人闯进来。


    加上警察来的主要目的是伍继祖口中自爆害死的十几条人命,没在意这些,加上是伍继祖等人私闯民宅,如今是咎由自取。


    齐蘅跟在盛荣欢身边,要不是伍继祖身边的警察,他恨不得上前弄死对方。


    尤其是刚刚听着伍继祖的自爆,听着其中也有他一直寻找的妹妹齐姝。


    即使早从盛先生口中知道妹妹已经没了,可真的听到,还是觉得满腔的恨意与怒意灼烧着他的心,他想让伍继祖死,想让他生不如死。


    盛荣欢看出齐蘅此刻情绪的不稳,给他背后贴了一张清心符,同时压低声音道:“为这种人,不值得脏了手。更何况,你甘心让他就这么痛快死去?这世上有百种千种办法可以生不如死,你不想让他判刑关押的这段时间,尝尝他曾经施加在这些受害人身上的痛苦吗?”


    齐蘅是个聪明人,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和盛荣欢合作。


    他想到客厅里那些让伍继祖等人主动自爆以及惊恐的模样,眼底的泪意渐渐变成复仇的火苗:“先生可是有办法让他和刚刚一样陷入梦魇?”


    如果是以前盛荣欢还不能做保证,系统出品的真话符和梦魇咒太贵,但他这段时间画符的本事大涨。


    今晚用的一部分就是他画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掺杂了一半从系统那里购买的。


    但亲眼见到他画的符纸和系统出品的同样发挥效果,可见是成功的。


    系统那里买需要能量值,但他画,却不需要。


    从伍继祖判刑少说几个月多则一两年,几百个日日夜夜,也不过是几百张符纸,他不介意让伍继祖尝尝他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齐蘅差点给盛荣欢跪下来,被盛荣欢握住手臂阻止。


    齐蘅感动的热泪盈眶,如果不是盛先生,他在那一晚就会被伍继祖发现,被伍继祖害死,不仅不能给妹妹报仇,还会将自己的公司拱手相让,成为伍继祖的助力。


    如今盛先生不仅让伍继祖恶行暴露,还替他找到妹妹的埋尸地:“先生,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盛荣欢想说不用如此,他替对方报仇,同样的,对方也替他管理公司,他们是合作关系,但这话要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眼前的青年会当场哭出来。


    盛荣欢等齐蘅的情绪稳定下来,作为受害者之一的家属,跟随警车前往埋尸地。


    那些尸体之所以没发现,是闽行人的那些徒弟用了特殊手法隐匿,这一趟他也要去,怕警察们无功而返。


    伍继祖自爆的恶行瞬间冲上热搜,不仅是他,还有他带去的保镖和所谓大师们,大部分坑蒙拐骗做了不少恶事,但都没出人命,却也直接或者间接害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那个大网红神算子大师,他不过是个半吊子,靠着团队提前布局,早些年不成熟的时候,间接害死不少人。


    受害者的家属还不知道,甚至将对方奉为救苦救难的大师,深信不疑。


    时隔多年,听到对方说出的真相,立刻冲到警局门口,想让对方血债血偿。


    不少人看了伍继祖自爆的直播间深信不疑,一些却没信。觉得怎么有人能恶到害死这么多条人命还装作没事人一样?是不是又是豪门内斗搞出来的?


    结果真的等有狗仔偷偷跟着过去,远远拍到挖出来的尸骸,传上去后再次震惊全网。


    伍家主想压的时候已经压不住,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挖出尸骸,甚至没给他时间消灭证据。


    这事太过恶劣,也是近几年来最大的连环失踪杀人案,伍家想独善其身这时候和伍继祖分隔开,完全不可能。


    伍继祖被带走,愤怒正义的网友没有发泄途径,径直冲到伍家名下的各个公司发泄着情绪。


    伍继祖敢这么胡来,仗的无非是伍家在海城的势,如果没有伍家给他做后盾擦屁股,他敢这么做吗?


    伍家主推出来的几个替罪羊,原本平息一波怒火,直到有人爆料,埋尸地用的阵法和符纸的级别,压根不是这几个卡拉米能办到的。


    加上伍继祖当初没有丝毫顾忌,带在身边的几个大师不少人见过,发帖人同时将照片放出来,和闽行人在官方协会挂职的几个徒弟一对照,不言而喻。


    一时间,不仅伍家,闽行人也被推上风口浪尖。


    到这一步只要没有官方确认,是不是闽行人的徒弟助纣为孽谁也说不准,偏偏这时候有人下场,还是官方账号。


    @官方玄门协会黎垚丰V:经调查,以下几人过去几年知法犯法,违规使用玄门手段,特此除去职位,并依法追究其罪责。


    后面@了六个人,都是之前爆料出的几个闽行人的徒弟。


    黎垚丰虽然没点名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除去职位,但在这个节骨眼,再次将已经平息的伍继祖一事推上来。


    有人看到还不明所以,直到有人让他瞧瞧这位黎垚丰的职位,点进去,个人介绍上赫然写着:海城玄门世家黎家家主、官方玄门协会海市现任会长。


    黎会长亲自出面下场锤,饶是伍家主和闽行人再想轻飘飘揭过去,也被锤得死死的。


    闽行人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损失惨重,这下子六个徒弟被爆出来,他气得心口滴血,不得不放弃这六个徒弟。


    否则,他在这个节骨眼被牵扯进来,一旦坏了不久后师叔的事,等待他的将会是成为下一个霍献。


    霍献之前也干了不少错事,但都能逢凶化吉,何尝不是他本身气运滔天,如今短时间内面临着成为丧家之犬,很显然是他身上的气运被夺的原因。


    闽行人怕自己也被尤大师夺运,只能忍痛威胁让六个徒弟闭嘴,将人逐出师门,并露了视频一番痛心疾首……把自己摘了出去。


    他能摘出去是因为他名声在外,这几年都在国外,所以他说自己不知情情有可原。


    伍家主却不行。


    饶是伍家主再极力挽救,也没阻止伍家名下的产业被抵制,加上盛荣欢出手,伍家主短短时间像是老了十岁,再也没功夫对付盛荣欢。


    伍家主焦头烂额的时候,盛荣欢在齐蘅的别墅见到了黎会长和黎蕴乔。《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