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喊出这一声, 黎蕴乔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来之前,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自己这条命是对方救的,他欠对方一条命, 还想说很多。
但此刻对上盛荣欢平静无波的一双眼, 他莫名意识到, 一旦自己提及这件事, 以对方的性格, 很可能会直接来一句,早就交易完成。
他的命, 在对方看来,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交易。
明明这是事实,他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怅然若失, 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没再提及让对方不喜欢的话:“盛先生, 我听说你在找老对象, 刚好今晚海城最大的拍卖会所要举办拍卖会,听说里面有几样年份很长。我拿到两份邀请函,不知道盛先生想不想去?”
他话是这么说,已经主动递过来一张, 明显是邀请函任对方随意处置的态度。
盛荣欢没想到黎老家主动作这么快, 他也只是昨天见面时随意提了一下,但邀请函今晚就举行,显然是黎老家主用了什么办法, 促成的这场拍卖会。
如此一来,既不明显,又能让更多的老对象因为这场拍卖会, 被递到会所里。
盛荣欢承这份情,笑着接过来:“自然。”
黎蕴乔看他接了松口气,想到如果自己单独和对方前去,盛先生更偏向姜家那位,干脆主动提及姜家那边也发了邀请函。
盛荣欢注意力都在邀请函上,没太注意黎蕴乔的目的,当对方提及晚上直接从黎家出发时,应了下来。
姜登昨晚回了姜家,既然在拍卖会上也能见面,没必要让姜登专程再来一趟。
黎蕴乔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黎家也没拘着他,更能趁着这个机会,让昨晚还有人因为他的神色憔悴还怀疑的人打消他之前病重的传闻。
当晚,盛荣欢坐着盛家的车,和黎蕴乔一起前往位于海城最大的一处销金窟。
说是会所,所在地是占地很广的一处庄园,会所只是其中项目之一。
因为会所是庄园获利最多的一个项目,所以位于庄园正中间的一处欧式三层城堡。
带着黎家标识的三辆车驶入庄园,最后依次停下。
门童们立刻小跑着前来打开车门,随行保镖率先下车,到了中间的车前,将黎蕴乔和盛荣欢迎了下来。
不少收到邀请函的家族都派了心腹或者小辈前来,有世家底蕴不够或者刚跻身上层圈子的富商是亲自前来的。
看到盛荣欢竟然跟着黎家这位继承人前来,诧异的同时,重新评估盛荣欢与黎家的关系。
难道传闻是真的,盛荣欢背后的那位师父,厉害到让黎少也这般上赶着?
他们过去不知道怎么想的,但这一刻面对盛荣欢明显客气三分,热情笑着上前打招呼。
盛荣欢面对这些讨好搭讪,照单全收。
等姜登过来,三人组的存在,更加让不少人揣测,是不是黎家、姜家、盛家要有什么大动作?
盛荣欢三人来了后,直接去了黎家在会所常年包下的一间VIP包厢。
包厢一整面墙都是屏幕,可以三百六十度将一楼拍卖台上的一切同步过来,即使坐在这里,喝着香槟也能报价拍卖,还能匿名出价。
姜家在海城虽然是一流世家,但姜家不是玄门这个圈子的,所以很少来这个一部分拍卖品都和法器有关的拍卖会。
他一同来到VIP包厢,从头到尾仿佛只是一个陪衬,实际上已经偷偷感慨自己以前不接触的圈子,以后也要让人私下里查查。
否则,他还怎么帮盛先生找到更多的老对象?
有这个想法后,姜登开始和黎蕴乔攀谈,丝毫不拖泥带水开始套话。
好在黎蕴乔也愿意结交,一来二去,还真让姜登知道私下里不少这种不对外只口口相传的拍卖会。
很快屏幕上显示出今晚要拍卖的百种拍卖品,其中三分之一是用玉石或者特殊的低级法器制作成的护身符一类,这也是专程为那位富商准备的。
盛荣欢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拿遥控器一页页翻着,仿佛只是随意好奇瞧着,但视线没放过有关的简介。
黎蕴乔原本正和姜登攀谈着,看盛荣欢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低级拍卖品上,探身过去提醒道:“盛先生,这边有三种级别的拍卖品,低级、中级、高级,一般来说,由玄门世家出手的这些护身符、保命符、驱邪符等,都处在低级这一类里。”
说到这,他有些赧然,毕竟如果是好东西,或者画出级别不低的护身符,玄门世家都会自己家族的子嗣拿来用,只有级别不够或者一般质量的符纸,才会拿出来拍卖。
盛荣欢能猜出来,要真的是好东西,压根不会流出来,甚至不会标到低级一类。
黎蕴乔看他不在意,放下心,继续解释中级和高级。
中级一类是为二三流世家准备的,偶尔会拍出低级中级法器,却也是普通拍卖会所压根碰不到的东西。
黎蕴乔说的好东西,则是只占了三分之一,在高级一类,像是盛荣欢可能需要的老对象,都在这里。
黎蕴乔边说着,边告诉盛荣欢怎么使用界面,尤其是这三个级别可以直接设置。
盛荣欢听完,依然将低级、中级要拍卖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
他能通过这些拍出来的东西,揣测这些玄门世家的能力。
虽然只是这些家族不要的,但能拿出来拍卖还能卖出高价,显然也是很值钱的。
不过从这些东西简介标出的用处,让盛荣欢很确定,和系统出品的符纸一比,简直是小儿科,甚至和他画出来的,也是天地的区别。
这让盛荣欢再次意识到,他的天赋……也许很高。
他短时间内就能画出比现场这些所谓能卖出不低价值的符纸还要高的水平,而这些能递到这种级别拍卖会上,已经是稀有的。
盛荣欢很快看完低级和中级的拍卖品,最后落在高级分类里。
他点进去,第一样就让他意外。
是一件保存极好的古画,上面画着一个仕女图,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刻印是个古籍里很出名的大家,距今有几百年,旁边的小界面里有详细的各种鉴定书,都是真迹。
右下角则是起拍价,三百万。
盛荣欢继续往下翻,越是往下,心绪翻涌。
他本来只是过来瞧瞧,没想到当真遇到能用得上的东西,三十件高级拍卖品,其中三件,是他觉得能拍的。
一件是千年桃木剑,桃木克阴,是专克鬼祟的。
但这件桃木剑的赠品却是一块寒幽石,按照简介说的,是和千年桃木剑一同拍卖的。
大概是觉得千年桃木剑起拍价太高,所以附赠一块可能拍不上价的寒幽石。
盛荣欢点开寒幽石的简介,是从极寒之地偶然得到,稀有。
虽说难得,却也只是一块石头,单独拿出来拍,不一定有人会拍,这才拿来当个彩头。
第二件是一个巴掌大的阴棺,据说能够封住鬼将级别的厉鬼。
第三件倒是显得平平无奇,是一块凹凸不平虽然经过清洗依然瞧着灰扑扑的石块。
旁边简介不像是之前写的很详细,是个很大的【秘】,但右下角的价格,却是两千万,是今晚百种拍卖品里起拍价最高的。
起拍价都这么高,一旦争抢起来,很可能五千万甚至更高。
盛荣欢眯眼,觉得会所既然敢出这么高的价格,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很可能大有来头。
当然,也可能只是噱头。
不过盛荣欢觉得前者更大,甚至很可能是专门为某些人准备的,保密,只是因为这东西的价值可能不想让别人知道。
盛荣欢看向黎蕴乔:“黎少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为什么会保密?”
黎蕴乔也在盯着这个东西看,皱着眉,摇摇头:“我很久没来这地方了,也是头一次见到还有保密的,我让人打探一下。”
他说着,起身,拿出手机开始去角落打电话。
姜登看他起身也坐过来,看了眼,压低声音道:“会不会这东西……有什么秘密?”
否则,好端端的,怎么别的都写了用途,就这个没有?
盛荣欢没说话,但这时他视线往前方大屏幕上一扫,瞧见已经快要开始的拍卖会一楼,又来了一行人,为首的赫然是脸色虽然不好看,依然盛气凌人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伍继祖。
伍继祖昨晚的荒唐还在,众人窃窃私语,但没一个上前触霉头。
伍继祖显然也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他墨镜下的双眼闪烁着怨毒的光。
想到昨晚回去后被父亲劈头盖脸辱骂一通,让他最近不要出去丢人,等这件事热度先过去再说,如果以后他找不到一个好的岳家联姻,那么伍家继承人的位置不会再落在他身上。
毕竟下一任家主,不能是个小丑。
伍继祖一开始压根不信父亲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这么直白警告他,等回头看到自己在不少伍家机密项目上都被除名,才意识到父亲来真的。
他昨晚真的慌了,直到今天父亲突然又将他喊到书房,让他不管今晚花费什么代价,都要拿到一件拍品。
如果办好了,他可以再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伍继祖深吸一口气,今晚不管是谁,都不能挡了他的道,否则,别怪他心狠手辣。
盛荣欢看到伍继祖不意外,但眉峰压得低低的,视线重新落在小屏幕上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有种预感,伍继祖也是为这东西来的。
伍家主和尤大师想获得大气运,私下里做的都是阴损的事,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告诉外人。
但这个节骨眼伍继祖出现,很显然出现什么东西让伍家主觊觎。
而这个保密的,很可能用途很特殊,也是伍家主这个节骨眼需要的……
盛荣欢视线落在石头上,等黎蕴乔回来,听他摇头说打探不到,会所幕后的老板也是第一次保密,原因只说打算尝试一个新的拍卖方式。
话是这么说,明显老板没打算说出真实目的。盛荣欢点头,指了指这个石头:“我能匿名拍下这个吗?”
黎蕴乔意外:“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确定吗?这东西没有介绍,万一是不需要的……”
虽然是一块巨石,但也只是石头。
盛荣欢却坚持,黎蕴乔也就没多问。
很快拍卖开始,低级中级拍卖品很快,到了高级拍卖品,才开始慢起来,价格也越拍越高。
盛荣欢为了不暴露真实目的,除了这次想要的三件,在别的拍卖品开始时也喊了价,但在最后都被抢夺,最后只成功拍下一件。
很快到了他真正想要的第一件千年桃木剑,没等盛荣欢开始,黎蕴乔倒是第一次发了价格,显然他是打算拍下这个的。
只是等喊出价,想起盛荣欢,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得到盛荣欢摇头:“我目前刚开始入门,用不着这个。”
黎蕴乔这才松口气,开始加价竞拍。最后以三千万的价格,拍到这把千年桃木剑。
盛荣欢望着赠品,倒是不着急,等他拍下最后一块 巨石,意识到自己喜欢石头,黎蕴乔很可能会主动将寒幽石送给他。
毕竟只是赠品,黎蕴乔显然用不上。
盛荣欢也不是拘泥的人,他救了黎蕴乔,对方借花献佛送块石头,他还是要得起的。
很快拍卖那块阴棺,不少玄门世家的人开始竞拍,盛荣欢也出了价,这次黎蕴乔没和他抢。
盛荣欢不缺钱,不说傅舅舅给他的股份分红,光是他私下里自己赚的,以及从盛家股份那里每年得到的,也是个天文数字。
他一步步抬价,等喊到五千万时,加价的已经很少。
虽然阴棺是个保命法器,但针对是鬼将级别的厉鬼,很少遇到这种级别,甚至没听说过。
尤其是喊价的是黎家包厢出来的,不管是里面三位中的哪一个,都是得罪不起的。
最后盛荣欢以五千万拿下阴棺。
接下来盛荣欢没再开口,直到来到最后一件,也到了不少人都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屏幕上,会所的工作人员十几个人抬着一个和人一样高,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这么粗的石头上来。
主持人面对下方和包厢里的人,笑着只报了起拍价,没说别的。
简介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价高者得,愿意赌一赌的,那就拍。
盛荣欢没猜错,几乎是主持人说完起拍价,一个包厢里,传出报价,两千一百万。
黎蕴乔开口道:“是伍家的包厢。”
他皱眉看着那块石头,明显觉得伍继祖今晚一直没开口,目的是为了这石头。
盛先生要求匿名拍下,那么这石头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盛荣欢早就提前说过,所以在伍继祖开口后,他匿名报出三千万。
主持人那里很快收到消息,报唱:“有个匿名出价,三千万,还有没有价格更高的?”
伍继祖没想到有人和他抢,脸色难看,继续让人报:“四千万。”
明显打算死磕到底。
盛荣欢继续报价:“五千万。”
伍继祖气得在包厢砸了手边的酒杯:“是谁跟老子争?故意的吧?谁报价一千一千的加?”
旁边跟班脸色也不好:“少爷,家主给的保底价是五千万,还要继续跟吗?”
“当然继续跟!”父亲来之前说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让父亲失望。
但父亲既然说了保底五千万,那么剩下的估计要让他拿私房填。
伍继祖咬咬牙:“五千一百万。”
盛荣欢继续:“六千万。”
主持人那边收到报价,喜笑颜开,显然觉得这么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竟然爆出天价,他们找人检测过,里面没有玉石,但老板让这么拍,他们也这么报出去。
本来想着不会有人拍,谁知道不仅有冤大头,还不止一个。
盛荣欢喊完后,半分钟没声音,直到主持人打算开口时,伍继祖气急败坏的声音喊出来:“七千万!”
这次不是保镖喊的,是他自己喊出声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
盛荣欢继续匿名喊到主持人那边。
主持人笑容更加掩饰不住:“匿名的先生喊价,八千万。”
伍继祖差点气疯了,他虽然是伍家人,但他平时吃喝玩乐压根不剩多少私房,这些还是来之前从伍母那里哄来的,就怕出点什么意外。
谁知道,三千万私房填补进去,怕是也不够。
甚至对方敢一千万的加,显然不差钱。
伍继祖脸色铁青,他在思考自己能不能拿出至少五千万的私房,毕竟继续喊下去,要做好总价上亿的准备。
主持人那边笑容满面:“匿名先生八千万一次,还有没有追加的?”
“八千万两次……”
“八千万三次……恭喜匿名先生,获得这块秘石。”
随着主持人一锤定音,这块神秘的石头,被盛荣欢八千万买了下来。
伍继祖包厢里,脸色黑沉的吓人,他不是不想要了,他是打算……黑吃黑了:“去,找人打听一下,是谁拍下来的!”
这么大块石头,想悄悄带走可不容易。
既然敢抢他的东西,那就要做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准备。
盛荣欢拿到想要的东西,嘴角上扬,在黎蕴乔出声前,先开口说了一番话,让黎蕴乔和姜登脸色都变了变,但想到对方的人品,立刻去办了。
盛荣欢没想到伍继祖这么快就能撞到自己手里,看来连老天也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昨晚他得罪伍继祖后,连夜让人查了伍家的子嗣情况。
虽然伍家主瞒得紧,但姜家到底在海城有些人脉,还打探到伍家主私底下有不少情妇,私生子私生女一堆。
伍母对于这些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许伍家主弄出私生子。
加上伍母娘家不好惹,所以伍家主一开始只爆出私生女,将两个私生子瞒得死死的。
这也是见齐蘅时,盛荣欢敢保证伍继祖一年后会出事,因为伍家主压根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伍继祖当这个继承人。
否则,他不可能瞧着伍继祖被养成一个废物,反而另外两个私生子被保护得好好的。
盛荣欢猜到伍继祖被抢了东西不甘心,那么他肯定会抢,将这个消息送给两个私生子中的一个,对方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再次踩伍继祖一脚,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短时内盛荣欢在伍继祖身边没办法安排妥当,昨晚能成功是因为在黎家,由黎家帮忙,这次想要一举让伍继祖吃闷亏,只能由私生子来。
毕竟最了解你的,只能是你的敌人。
盛荣欢可不信私生子这些年安安分分的,肯定在伍继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这次就能派上用场。
果然,等付款交接完毕,盛荣欢一行人带着一辆小型货车离开庄园,行驶到一处时,十几辆车将四辆车堵住去路。
黎蕴乔皱眉,虽然提前知道伍继祖会黑吃黑,也安排下去,但猜到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率先下车,看着前方也从车里下来的伍继祖,脸色阴沉:“伍继祖,你这是做什么?想打劫不成?”
伍继祖嗤笑一声:“黎少,我想做什么?你既然敢抢我的东西,还敢问我?”
“抢?价高者得,我凭本事拿到的东西,为什么不敢问?还有,你怎么不敢在庄园里闹事,反而在这里?是不敢,还是害怕被庄园列为黑名单?”
黎蕴乔讥讽出声,瞧着伍继祖黑沉的脸色,不退反进:“你昨晚做出那等丢人的事,还敢闹到我面前,你不怕我直接告诉伍家主?”
伍继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想到昨晚就是在黎家丢的人,新仇旧恨涌上来:“你个短命鬼,你觉得我敢上来抢,没做好准备?”
黎家虽然厉害,但在海城还不能和伍家比,只要他不闹出人命,父亲那边都能摆平。
再说,父亲来之前耳提面命,一定要让他拿下这块秘石。
他很确定一旦他没拿到,父亲来之前说的话不是作假,他真的很可能会失去继承人的位置。
所以他即使知道这个节骨眼不应该闹出事,可只要不让黎蕴乔丢掉命,只是抢夺一块石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
事后,他可以拿出五千万,让黎蕴乔“心甘情愿”写下转卖的合同,即使闹大,他也能说银货两讫。
第67章
伍继祖想通后, 退后两步,抬抬手,由身后一直跟着的保镖动手。
其中两人的穿着和保镖些微不同,上前站在首位, 从一直提着的箱子里各自拿出黑色的小罐子, 放在地上。
打开后, 立刻退后几步。
几乎是同时, 从罐子里钻出很多只个头很小的蝎子, 动作很快,飞快朝盛荣欢他们爬过去。
盛荣欢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变化, 明显这些蝎子绝对不是简单的普通蝎子。
果然, 下一刻传来伍继祖得意的笑声:“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这可是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阴蝎, 一旦被咬,沾染上阴气和毒, 黎少你这刚解毒又要躺下可不划算, 不知道这一次黎家还有没有底牌救下你!”
他这话一出,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盛荣欢和黎蕴乔猛地将视线朝蝎子上挪开,目光定定盯着伍继祖。
外界压根不知道黎蕴乔先前中毒的事, 现在他痊愈更加没人会怀疑之前的传闻。
但伍继祖这么确定的话, 让人不得不怀疑,黎蕴乔出事,也许从始至终都有伍家的手笔。
盛荣欢想起弹幕里说出的, 黎蕴乔出事没多久,半年间黎家很快随着黎会长出事没落,或许, 不是从黎会长开始伍家对黎家下手,从黎蕴乔就已经动作。
黎蕴乔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脸色阴沉的可怕。
如果不是盛先生,他这会儿怕是已经死了。
如今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新仇旧恨,让他立刻拿出刚拍到手的千年桃木剑,怀里摸出几张符纸,随着嘴里默默念了些什么,符纸直接被他贴在桃木剑上。
几乎是随着咒成,符纸闪烁着一道金光,连带着整个桃木剑也发出微弱的光晕,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这还是盛荣欢第一次真切面对这一行,诧异的同时,也默默从系统那里兑换几张符纸捏在手里,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挥过去。
虽然不知道伍继祖让人掏出的这些蝎子有什么作用,无非是阴气重,系统出品的东西,连当初那么浓郁的阴气阵法都能破,更不要说这么点蝎子。
伍继祖后知后觉从黎蕴乔脸上难看的神色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但只要他咬死不认,黎家没有证据。
他愈发烦躁,催促那两个大师动作快一些。
只是随着黎蕴乔上前,很快将那些阴蝎处理掉,看到这一幕,伍继祖气得大吼出声:“你们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抢?”
他这是朝保镖喊的,这个节骨眼不趁着两个大师对付黎蕴乔,傻愣着有什么用?
保镖们回神,立刻从侧方去货车上。
只是没等他们碰触到货车,有两道光打过来,还有车声传来,让保镖们和伍继祖同时看去。
随着两辆车靠近,看到上面的标志,伍继祖变了脸色。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被人反算计了。
果然,车门打开,以黎会长为首,下来几个官方协会的人,看到已经停止打斗的黎蕴乔和两个大师,拿出证件:“听说这里有人用玄门手段害人?谁报的案?”
伍继祖立刻朝两个大师看去,让他们赶紧处理地上的两个陶罐,只可惜晚一步,黎蕴乔带来的保镖已经将东西控制住,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阴蝎尸体。
甚至不用伍继祖狡辩,盛荣欢抬起手,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无人机落在手里,他拿出上面的拍摄设备,直接当着黎会长等人的面,将刚刚从被拦住,以及伍继祖那一番话。
黎会长本来是提前接到儿子的电话过来处理伍继祖想抢秘石的事,结果意外听到那句,他同样意识到伍家才是对儿子下手的幕后黑手。
黎会长冷冷盯着伍继祖,丝毫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抬起手:“伍继祖,你纵人用阴蝎行凶,违反官方协会第七十五条规定,按照规则,需要配合我们回协会接受调查。”顿了顿,加了一句,“还是说,你要拒捕?”
只要伍继祖敢说一个不字,他可以立刻出手抓人,但是期间不小心伤到人,可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
伍继祖意识到自己今晚着了道,一错再错,也怕这位黎会长会为儿子报仇下黑手,再不甘心,也只能老老实实被带走。
伍继祖头一次害怕,他今晚不仅没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还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更不要说,他还不小心说出黎蕴乔中毒的事。
他现在唯一能希望的是,那两个大师嘴巴严一些。
好在今晚没人受伤,只要运作一番,他顶多也就是被拘留一段时间,外加惩罚。
但他一个普通人,无非是警告为主。
到时候他可以推脱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肯定是两个大师背主,不知道对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受他们控制。
这两人是伍家的人,牺牲一下救他这个主子脱罪,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这些人的家人可都捏在伍家手里。
只是让伍继祖没想到的是,按照平时,这两人肯定把事情尽量揽下来,但其中一人却是私生子之一的安排过来的,私生子得到消息,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让这人把伍继祖卖了,顺便还说出另外几桩伍继祖用这些手段欺凌人的往事。
消息传到伍家主那里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他脸色难看至极,立刻让人去一趟管理局。
同时通知闽行人,让他想办法保下伍继祖。
盛荣欢这边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拿下秘石后,猜到伍继祖不甘心,会动手抢。
所以提前通知黎会长,让他带人过来。
同时,他让黎蕴乔将消息递给伍家的那两个私生子,看看有没有机会打下一个枣。
没想到运气不错,私生子这些年也没闲着,还真的早就安排了人,不仅如此,这人还知道不少伍继祖过去干的事。
现在就看有没有证据,说不定还真的能提前将伍继祖摁死。
不过盛荣欢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伍家在海城势力大,还有个同样处在这个协会的闽行人,虽然一个海城一个北市,但闽行人能离开这么久回来依然坐稳这个位置,显然尤大师背后的势力出了不少力。
果然第二天,黎蕴乔过来告诉他昨晚的结果。
他脸色不太好看,明显结果不好不坏,虽然意料中,却又不甘心。
“伍继祖昨晚让人袭击我们是证据确凿的,但他身边的一个大师爆料出几桩旧事后,昨晚没等来第二次正式审问就突然心脏骤停死了。”黎蕴乔知道伍家有特殊的手段让这些人忠心,但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那些房间都用了特殊的方式设置的,要么是出了内鬼,要么是他们身上从一开始就被放置了别的东西,一旦出现不忠的事,立刻会暴毙。”伍家背后有尤大师,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
盛荣欢看到尤大师的厉害已经猜到这个可能,也不失望:“也不是无用功,好歹伍继祖要被关进去一段时间,而这期间,足够那两个私生子上位。无论是谁,都会想办法将伍继祖踩下去,等伍继祖彻底被放弃,那么即使我们不做什么,那两个私生子也不会让他好过。”
伍继祖过去做的那些事,并不是真的没证据,只是私生子没敢在这个节骨眼真的弄死伍继祖。
伍继祖以这种方式丢脸,损坏的也是伍家的脸面,一旦惹怒伍家主,两个私生子也怕被查到,让伍家主废弃他们。
所以只敢试探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拿出证据,也是想看看伍家主会不会出手。
显然,伍家主私下里再想养废伍继祖,明面上也不会让伍夫人拿住他的把柄,反而会趁着这个机会,让伍夫人接受两个私生子。
黎蕴乔很快想通这其中的关窍,他只是被伍继祖昨晚爆出来的消息气到,尤其是回来后他和父亲被祖父喊到书房,说父亲很可能半年内也有一劫。
他们一致想到与伍家有关,一夜没睡,又得到这个消息,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此刻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这趟来的另外目的:“这是千年桃木剑赠送的寒幽石,我用不上,想问问盛先生需不需要。”
他昨晚就想送的,只是发生伍继祖这事,一直没顾上拍下的东西。
现在有时间,立刻送来。
盛先生既然拍下那么快巨石,应该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他不敢送太贵重的,怕盛荣欢拒绝,但这石头,是赠品,对方应该会接受。
果然,盛荣欢将盛放寒幽石的小盒子接过来:“我的确挺喜欢石头的。”
他和黎蕴乔道了谢,接过来打开,里面的寒幽石泛着寒光,即使这时候日头正盛,触摸的瞬间,依然能感觉到阴凉的气息。
黎蕴乔没多待,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是伍家盯上他们家,之前是自己,不久后是父亲,很可能伍家盯上的是整个伍家。
盛荣欢直到人离开,才看向手腕上的木镯子,点开霍颢所在的面板,为了让对方能更清晰表达他的情绪,他兑换十分钟。
瞬间,霍颢的身形出现在面前。
盛荣欢克制着视线忍不住想落在霍颢脸上的冲动,将寒幽石递过去:“你感受一下,这寒幽石阴气重吗?”
他可以直接让系统兑换试试,但他还是想先让霍颢试试,如果霍颢能感觉到,那么以后发现这些,能直接让木镯子碰触,不用经过系统这个繁琐的方式能直接先拿下。
霍颢听话接过来,触手的瞬间,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弥漫在掌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如今附身千年寒阴木,这块寒幽石在他看来是小儿科,并没觉得有太强大的气息,但还是能感觉到,尤其是肉眼能看到一股黑色的阴气弥漫在寒幽石周围。
他从一开始就能看到阴气,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和千年寒阴木周身的黑气浓郁程度对比一下,给出一个数值:“这块石头看着有之前寒阴木十分之一差不多。”
盛荣欢没想到霍颢真的能感觉到,现在就看系统给出的数值准不准确。
他立刻让系统给兑换了,再看伴侣面板,阴气值从980变成了1070,增加了90个阴气值。
一下增加一个半小时,他眼底立刻浮现笑意。
霍颢知道后,心情也不错,尤其是看到盛荣欢明显愉悦的目光,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脸上,眉眼间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仿佛这种结果,盛荣欢开心这件事,更重要。
盛荣欢迫不及待想看看昨晚拍下的那块秘石到底有什么效果。
因为石头太大,昨晚回来太晚一直放在隔壁的偏房。
盛荣欢先让霍颢重新回到木镯子,独自去了隔壁房间。
关上门,看着静静躺在角落的石头。
因为房间门窗都是合上的,光线有些暗,刚从外面进来一瞬间,能感觉到房间里明显温度低很多,越是靠近石头,越能感觉到那股阴气。
盛荣欢将霍颢放出来,从出现,霍颢皱眉盯着角落的巨石。
他被困在木镯子的时候,视线范围有限,并没这么清晰看到这块巨石,此刻透过昏暗的光,他能看到那块石头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几乎将角落整个凝聚成一团黑色。
除此之外,还有丝丝缕缕不祥的红丝雾笼罩其中,黑红交加,看起来很是怪异诡谲。
盛荣欢已经抬步朝前走,被霍颢握住手腕阻止:“先别过去。”
盛荣欢猝不及防被握住手腕,身体一僵,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停下。
他清晰感觉到手腕被握住的掌心冰凉,这种几乎整个手腕被握住的感觉和霍颢在木镯子释放凉意提醒时很像,却又截然不同。
这种真切被笼罩住的触感,让他飞快敛下眼,遮住眸底的所有情绪。
等情绪稳定下来,他才很正常看过去:“这石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霍颢已经收回手,只是放在身侧的时候,下意识指腹摩挲一下,很快定神把自己一直能看到阴气的猜测说了。
盛荣欢听完皱眉:“你是说这巨石周围不仅有阴气还有红丝雾?”
如果只有阴气只能说这东西阴气盛,可还有这么多红色的气息,他猜到一种可能,血债。
加上这东西是伍家主想拍下的,很可能是从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弄来的。
这么浓郁的阴气和血债,很可能这石头沾染了不少血债。
盛荣欢眉头紧锁,一块石头不可能和人命牵扯上,除非这东西曾经埋着的地方,出过很大的事,牵扯到很多条人命。经过很多年深埋地下,才能让一块石头都沾染上这些。
盛荣欢把自己的猜测说了,霍颢表情凝重:“要找人打探一下这石头的来历吗?”
盛荣欢摇头:“拍卖会所既然标了秘,很可能这东西他们也觉得不祥,即使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同时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明知道这东西不对劲,事后依然收下。
正常人肯定会退回去,但他明知道不对劲还留下,只会更让人怀疑。
盛荣欢看霍颢依然担心,显然怕他会因为这些血债沾上因果,反过来安慰他:“也许这是机缘也说不定,你忘了之前功德值,不仅救人,还有替枉死之人安息也能得到同样的功德。”
刚好他还不知道霍颢面板上的功德值要怎么获得。
霍颢想想再看着那些血债,最终还是点头。
一人一鬼靠近巨石,站在系统觉得可以的范围内,霍颢看到盛荣欢操作一番后,巨石四周浓郁的阴气和血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同时盛荣欢这边能清晰看到系统的伴侣面板上,阴气值和功德值正在暴涨。
只是阴气值是正增长,功德值却是灰色待增加数值。
最终全部阴气和血债吸收完毕,阴气值竟然暴涨到3899。
盛荣欢望着这个数值,眼底迸射出的光亮,让人无法忽视。
这个八千万买来的石头,竟然抵得上三四个千年寒阴木?
这东西到底有多阴?
要是再多来几个,他岂不是早晚能实现每天都能见到霍颢?
这种念头在看到功德值更是眼底有什么情绪在攒动。
功德值:152(可赠与)
下方则是有一行灰色多出来的小字:待增加值296。
一个功德值代表着一条人命,这个灰色的将近三百的数字,很可能带着三百条人命,这也是这块石头上为什么这么多血债。
很可能这些人都是枉死的……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死和伍家主有没有关系。
伍家这边,伍家主昨晚得到消息后就没怎么睡,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婚生子竟然能这么蠢,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他竟然把自己送进去了?
不仅让他捞人,甚至还牺牲一个实力不低的大师。
他气得砸了不少东西,这就算了,伍夫人自从伍继祖出事,和他闹了好几次,让他立刻将人给保出来。
气得伍家主和伍夫人大吵一架,尤其是想到尤大师想要的那块从乱葬岗旧址埋了几十年的石头就这么被人捷足先登,气得眼皮狂跳。
尤大师说了,这块巨石一旦拿到手,上面的阴气能让他手底下养着的十几个厉鬼实力全都暴涨一个级别,到时候,即使正面对上协会里最高指挥官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这是底牌,也是他们为一旦这些年做的事暴露有反抗的底气。
如今全都被那个蠢货毁了,他后悔这些年为了养废伍继祖,放任他这么胡闹。
没拍到就算了,回来他只要知道是谁拍的,私下里抢到也行。
结果这个蠢货明目张胆抢就算了,还将黎蕴乔中毒的事这么大剌剌说出来,让他一时间压根不敢轻易对黎家出手。
黎家如今拿到那块巨石,一旦发现上面的不对劲……伍家主压根不敢深想。
在这一刻,更加确定要提前将外头那两个孩子认回来的打算。
盛荣欢在黎家住到第五天的时候,伍家主终于忍不住借着替伍继祖道歉的说辞来了黎家。
黎老家主提前拿到拜帖后,询问盛荣欢的意思,明显伍家主这趟肯定没这么简单,应该是为了那块巨石。
盛荣欢从那天将巨石上的阴气都吸收干净后就猜到伍家主会过来,所以他才一直没离开黎家。
当晚拍卖的时候,虽然是匿名,但当时巨石太大,货车离开后,伍继祖跟随,看到和黎家同行,以为是黎蕴乔拍下的。
盛荣欢开口:“如果伍家主想买下那块石头,就让他买去。”
石头阴气已经没了,留下也没用,还能顺便坑一把。
如果见不到石头,伍家主估计不会甘心,会一直想办法,还不如让他亲眼见一见,好死了这条心。
黎老家主不怕伍家主,既然伍家想弄死黎家,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听盛荣欢说完,找心腹将巨石抬走,按照盛荣欢说的地方放了下来。
他单独去见了伍家主,后者一边道歉,一边解释伍继祖知道黎蕴乔中毒是家里的长辈听了传闻胡乱猜测的,没想到被这小子听了去。
黎老家主不知道信没信,全程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最后伍家主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并给出补偿,除了八千万增加到一亿外,还给出一块地。
黎老家主装作迟疑,很快同意,还正式签了一份合同。
伍家主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安,但想想那巨石上的阴气和血线压根不是能随便解除的,放下心。
他估计是当时黎蕴乔看到巨石,察觉到上面有些阴气,按照黎家往年救世主似的性格,想拍下来怕这东西祸害人。
如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答应,也许是想着他认识尤大师有办法,想借他的手清楚掉上面的阴气罢了。
伍家主以防万一,见到巨石后,掀开上面的黑布,拿出一张测阴符测试一下,确定符纸发生变化,他才彻底放下心。
但显然他这颗心放得太早。
等他心情不错、千辛万苦将这么大的巨石抬到尤大师如今住的别墅别庄,挥退所有人,掀开黑布,却看到尤大师陡然变黑的一张脸。
第68章
“怎、怎么了?”伍家主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这巨石有问题?
他明明用测阴符测试过的。
尤大师能培养出这么多厉害的徒弟,自身本事不俗,他以为这件事交给伍家主万无一失,谁能想到, 出一次错就算了, 如今更是错上加错。
伍家主不能自身感知到巨石的不同, 他却一眼看出这巨石上的阴气只有零星一点, 与他预期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么这块石头是假的, 要么石头上的阴气……已经被清除干净。
前者还能补救;可如果是后者……
尤大师气得心肝疼,望着伍家主的目光阴恻恻的。
伍家主打了个激灵:“大师……这、这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巨石不对?”
尤大师被他的愚蠢气笑了:“这就是你帮我找来的阴石?你之前怎么保证的?说这件小事你绝对不会出任何错, 结果呢?先是你那蠢儿子打草惊蛇, 现在……你自己看看你弄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尤大师在伍家主不安的目光下,拿出一张测阴符, 靠近巨石。这次并不像在黎家那般发生变化,显然上面半分阴气皆无。
之所以会这样, 自然是盛荣欢早就猜到伍家主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所以他提前用霍颢屏幕面板上的阴气值兑换阴气附着在巨石上。
伍家主测试的时候,自然能测出上面有阴气。
等他彻底放心,盛荣欢再让霍颢吸收掉上面的阴气,自然不剩下分毫。
这是为了防止尤大师这个行家, 万一从浓郁纯粹的阴气上发现不对劲, 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好。
一番操作,也就有了如今的局面。
“怎么会这样, 我在黎家的时候明明拿测阴符测试过……”伍家主赶紧把黎家自己的确确定过的事说了一遍。
尤大师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尤其是检查一番巨石,最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发现他当年埋下石头时做的记号,眼神沉沉的。
他最不愿见到的一幕还是出现了,这的确是他想要的巨石,却又不是他想要的。
他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不是想要这么一块毫无阴气的石头。
没了巨石上的阴气,他这么多年的盘算全都落空不说,他的计划和底牌全都乱套。
伍家主感受到低气压,没敢说话,他在海城说一不二,但面对尤大师,从骨子里是害怕的,尤其是当年对方的阴毒手段,让他丝毫不敢得罪。
对方有一百种一千种方式能悄无声息弄死他。
尤大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他在想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你再好好和我说说你去黎家后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个字都不要漏下。”
“是……”伍家主又回忆一遍,等说完,尤大师坐回到太师椅上,久久没说话。
伍家主等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再次问出声:“大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尤大师这会冷静下来,面上再看不出先前的阴狠毒辣:“这块巨石的确是我当年埋下去的,但问题是,现在上面一丝阴气也无。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伍家主震惊得难以附加,这怎么可能?“代表什么?”
尤大师眸色幽幽的:“要么这些年那块埋藏地发生什么异样,导致这块巨石没能沾染上分毫阴气;要么……有人拿到巨石后,将上面的阴气彻底清除干净。”
“这绝不可能!”伍家主下意识否定,这种本事,连尤大师都不可能几天之内办到,更不要说黎家人。
黎家虽然是玄门世家,可如果真的这么厉害,也不会差点让黎蕴乔丢了命。
从巨石被拍卖到他从黎家带回来,短短几日的功夫,不可能清除的这么干净。
尤大师嗤笑一声:“但现实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的确发生了。”
伍家主心底惴惴的,如果黎家真的有这么厉害的大师,一旦他想害死黎蕴乔的事暴露,黎家会放过他吗?
很快又觉得不对劲,“可黎家背后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
尤大师眯着眼,与年纪不符的一张脸因为眼神显得格外凶狠:“你忘了一个人吗?”
伍家主:“谁?”
尤大师慢悠悠开口:“那位盛大少……”
伍家主惊愕:“你是说他背后的师父?”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要隐居?甚至还收盛荣欢这么一个除了一张脸没半点天赋的当徒弟?
尤大师垂着眼,看不出此刻的情绪变化,但他目前能想到的,要么是藏石地出了问题,要么只能是盛荣欢背后的师父出了手。
这些年太过放心那个地方,加上不想过多关注留下痕迹以后暴露,所以他当年做好后并没亲自去看过,也是防止以后万一事发能把事情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谁想到,竟会出现这种局面。
“你立刻派人去查看藏石地,如果真的出问题倒是还好,万一是后者……”尤大师的话没说完,没了这块石头,他还能继续想别的办法,可盛荣欢的师父真的这么厉害,连他都做不到几天内清除这么干净,这代表着自己的本事在对方之下。
面对未知高他一头的对手,这是变量,也是他不想看到的。
伍家主打个寒颤:“要是后者要怎么办?”
尤大师表情平静到让人觉得风雨欲来:“那么……只能计划提前。”
他需要在所有的计划在掌控内,提前布局,重新给自己找一张王牌底牌。
伍家主心慌意乱匆匆离开,不过几天,再次带来一个让人不安的消息,藏石地没问题,巨石被挖走后,里面还残留大量的阴气。
虽然不及巨石百分之一,却也能证明藏石地没出问题。
尤大师听完反倒是很平静:“既然这样,那就按照计划提前行事。”
伍家主眉头紧锁:“可、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霍献和盛荣白关系很糟糕,这时候提出那个要求,霍献恐怕不会答应。”
尤大师慢悠悠瞥他一眼:“在利益面前,他会答应的。”
不答应,那只能说利益不够。
回头等霍献身上的气运全都被夺走,如今给出去的利益早晚还会回来。
伍家主想通后眼睛一亮,连连应着,转身打算去安排。
身后传来尤大师不轻不重却砸得人心头发颤的平静声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伍家主咽了下口水,赔了个谄媚的笑,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尤大师口中的计划提前,是原本打算吸收完巨石里的阴气将十几个厉鬼提升实力后再进行的,是为了弥补霍颢这个帝王命格的人的替代品。
以霍献为首的大气运者。
用霍献和盛荣白订婚当诱饵,借着订婚宴,在霍家设置一个气运阵,将当天前来参加订婚宴的豪门世家的气运一举收入囊中。
这第一波气运,足够弥补一半损失霍颢这个紫气帝王命格的一半。
剩下一半就需要慢慢挑选合适的人。
伍家主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不过两天就让霍献和盛荣白这对吵成乌眼鸡的怨侣答应订婚。
将消息散布出去,广发邀请函,只要是北市和海城说得上名号的世家都收到请帖,一周后参加霍献两人的订婚宴。
霍献和盛荣白不管之前名声怎么不好,如今两人一个是霍氏现任的家主,另外一个则是盛老爷子和盛家主亲自承认的二少,加上有不少合作,还是答应前去。
当然也有瞧不上两家作为的,决定只派家中小辈前去。
不过没两天就听说这次霍盛两家订婚宴,不仅闽行人闽大师会来,尤大师也可能前来。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世家当家人决定亲自去一趟。
毕竟那可是尤大师,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盛荣欢也收到了请帖,是盛父让人送来的。
当然不是盛父良心发现,而是他听说了盛荣欢背后师父很厉害,决定修复这段岌岌可危的父子情。
盛荣欢捏着请帖,眯着眼,平静看着上面并排放在一起的名字。
他当然不是因为两人要订婚怎么着,从他和霍献断了关系开始,对方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但他记得当初救周承福时,他在医院亲眼看到两人那副狗咬狗的模样,可不像是没多久就能订婚的。
除非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还是在自己坑了伍家主和尤大师一把之后。
伍家主这些天没太大的动作,可这口气对方怎么可能咽的下?除非对方有更大的阴谋。
巨石上的阴气被清除的一乾二净,这必定让伍家主和尤大师警惕,要么怀疑巨石一开始就有问题,要么就是怀疑有人清除干净。
盛荣欢之所以敢这么做,一则是不愿意留这么个祸患,二则就是吃定尤大师可能会往自己背后师父上猜,到时候即使一清二楚畏惧自己本事不足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大靠山,尤大师短时间内更加不敢对自己出手。
既然自己这边不敢,那么如今搞出这么一出……很可能和气运有关。
盛荣欢眯着眼,想到当初闽行人想要霍颢的气运,得不到,自然会从霍献身上做文章。
后来闽行人求上尤大师,尤大师这个节骨眼搞一场订婚宴,看来……对方狗急跳墙,打算一次汲取北市和海城世家的气运。
只要取的适当,短时间内不至于要命,但这么多世家气运命格贵重的世家积累在一起,也是个无法想象的数字。
盛荣欢不可能让尤大师目的达成。
一旦对方拥有这么多气运,很可能第一个就会对自己下手。
他背后可没有什么厉害的师父,全靠自己给的身份,一旦暴露,他没把握保住自己和霍颢。
所以……订婚宴他不仅要去,还要毁掉尤大师的目的。
当然,顺便还能在霍献的气运被夺霉运前,看看能不能趁着这次霍献和盛荣白都在场,再次看到弹幕,从中窥探到一些秘密。
最好能是有关巨石的。
他有种预感,这东西绝对是个破局关键。
盛荣欢盯着订婚请帖发呆,木镯子里的霍颢终于发出提醒。
盛荣欢回神,下意识朝木镯子笑笑:“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他没什么不能和霍颢说的,干脆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木镯子的温度又变了一些,随即温度恢复正常。
盛荣欢下意识抬眼,看着空气中透明的一处,明明那里没有任何身影,可他就是有种预感,霍颢就在那里。
他捏着请帖的手紧了紧:“你不是能自己随意兑换现身吗?怎么不兑换?”
之前巨石的阴气一次让霍颢的阴气值达到三四千,也是后来盛荣欢翻看附属面板,看到达到一定数值后,盛荣欢能让霍颢拥有一定的权限,能操控他自己的附属面板。
只是即使盛荣欢将能他自己能兑换显形的权限,霍颢也没兑换过。
盛荣欢猜测对方是觉得自己给他找阴气太难,不舍得浪费。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霍颢自动显形,哪怕是一分钟,是不是也代表着,对方想主动让他看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盛荣欢的目光太过专注认真,或者是他的话让霍颢听了进去,亦或者这会儿的确需要商量,很快盛荣欢看到他一直盯着的地方,慢慢显露出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依然是一身黑西装,衬得眉眼冷峻严肃,却在对上盛荣欢目光的瞬间,眸光柔和下来,有那么一瞬间,让盛荣欢有种错觉,对方也是在意他的,他在对方的心里是不同的。
可他却又不敢继续往下想,怕自己生出更多的奢望……
盛荣欢借着垂眼的功夫收敛好情绪,让开一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霍颢落座。
盛荣欢没对任何人说过弹幕的事,即使霍颢不是外人,但只要他开口,他意识里的系统很可能会听到。
所以他不能冒险。
但此刻望着霍颢,他想到过几天的订婚宴,等这件事过后,霍献周身的气运被夺,预示着他极大可能从所谓的气运之子成为炮灰。
到时候他头上的弹幕还会存在吗?
他既想借着这场订婚宴知道巨石的来源,又想知道有关霍颢的一切。
但弹幕极少会提及一个早就死去的人,除非触发到关键线索。
霍献不会主动提及,其余人也不会。
可盛荣欢可以……甚至出其不意间,能达到一个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此举却有些冒险。
盛荣欢一时间有些不确定,但他不甘心,他想知道更多有关霍颢的,而不是只言词组只能被动腹背受敌。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霍颢的视线一直落在盛荣欢身上,他能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的愁绪,或者从接到请帖开始,他一直是情绪不佳。
霍颢一方面清楚盛荣欢对霍献表现出的态度并没有半分情分,可此刻望着这样的盛荣欢,他又忍不住生出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郁气。
这种情绪让他周身无法被常人捕捉到的地方,隐隐弥漫着黑气。
盛荣欢回神,将请帖随意放在一边,迟疑片许,还是开了口:“如果有一件事,需要冒险才能达到一个目的,但也可能达不到,但一旦成功,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那么,如果是你,你会冒险吗?”
他清凌凌的眸光就那么落在霍颢身上。
一方面是的确想得到一个答案,另一方面,却又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霍颢几眼。
更不要说,是这般光明正大、近距离的。
霍颢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为何,总有种眼前的青年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生吞活剥的感觉。
霍颢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盛荣欢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果然他再定睛去看,眼前的青年依然是笑盈盈,眸光柔和,端得是一副清俊淡雅的正人君子模样。
霍颢敛下眼,竟是有种失落:“既然做不出选择,不如交给本心。”
按照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去做,也许会是另外一番天地。
无论盛荣欢做出什么选择、决定,他都会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
生前还是死后,霍颢从未遇到过这么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为他好,为了让他活下来想尽一切办法,即使拿对方的命来赌也愿意。
对方都能做到这种程度,他自然愿意回以同等的信任。
盛荣欢定定盯着霍颢,突然笑了,他伸出手,出其不意握住霍颢的手,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他一颗心暖洋洋的,从未有过的好心情。
“好,那就遵从本心。”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什么比他为了留下霍颢的魂魄,做出的事更离经叛道,不就是赌一赌吗?
他一个炮灰都能得到这么多机缘,他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气运之子?
盛荣欢做了决定后,立刻安排下去。
他没告诉霍颢弹幕的事,但他需要订婚宴上让霍颢显形和他一起出席。
不过在此之前他没真正做出决定,直到订婚宴当天,确定尤大师不会出席,他才敲定计划开始。
请帖发出去后,霍盛两家传出去的消息是尤大师可能会出席,但盛荣欢却觉得不会。
尤大师自己觉得身份不一般,怎么可能自掉身价跑去霍家。
更何况,这场订婚宴背后可是一场局,这么多人被夺了气运,短时间不会暴露,但时间一场,难保不会被人发现端倪。
想必尤大师已经想好让伍家主、闽行人当替罪羊,所以他绝不可能留下把柄。
一旦事发,只要他没出席过,那么他就能推说不知道。
可要是出席,即使最后能脱身,也会惹得一身腥。
果然和盛荣欢猜的一样,尤大师从头到尾都没从海城离开,他抛出自己的名头,不过是让更多世家身负大气运的掌权人前往。
否则以霍献、盛荣白如今的名声,不值得家主前往。
而能当上家主的,无论是气运还是命格都是贵重的。
盛荣欢之所以没做出最后决定,是因为先前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霍颢身上即使没有任何阴气,但尤大师修为高,难保他在场会看出一二。
盛荣欢再想从弹幕中知道一些秘密,也不想让霍颢冒险。
可只要尤大师不在,闽大师伍家主不足为惧。
盛荣欢头一天回了北市,订婚宴当天,他准备妥当,拿出从系统那里兑换的精气符贴在显形的霍颢身上,足以以假乱真让玄门中人看不出他是一个死人。
一个活人精气最为重要,玄门中人看的也是一个人的精气,只要精气在,那么这个人就是活着的。
霍颢身上穿着盛荣欢特意让人定制的高定西装,黑色暗纹的西装让他高大颀长的身形比例更加完美。
盛荣欢个头本就不低,霍颢竟是比他还高了半个头。
盛荣欢一身同样款式的白色西装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嘴角上扬,手上拿着面具:“是你自己戴,还是我帮你?”
霍颢的面容不能暴露在人前,所以这次对方的身份是他雇佣的保镖。
身高身形相似的,他另外找了三个。
霍颢戴上面具遮挡面容后,隐藏在保镖团里,不会太突兀。
霍颢有些不自在,他总觉得盛荣欢对他的态度太过亲昵,但想到两人已经结了冥婚,虽然是为了留下他,两人实实在在已经是伴侣。
更何况,盛荣欢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对他一直都很好。
可有时候这样毫不设防亲近的盛荣欢,又让他有种想亲近却又不敢。
想亲近是因为这样一个全身心信任自己的朋友,对于他这种从小留在祖父身边,没有朋友的人来说,是新奇又欢喜的。
不敢是他怕……怕一旦自己陷进去,他怕自己会生出不甘和执念,他怕自己会伤害对方。
即使如今有了寒木镯,可万一……
霍颢从盛荣欢手里接过面具:“我自己来就好。”
盛荣欢故作惋惜一声:“好吧,我还想看看我亲自设计的面具戴上的效果呢。”
霍颢动作一僵:“那要不还是你来?”他不想让他失望。
盛荣欢乐了,忍住想接过来的冲动:“我开玩笑的,你没听出来?以前没人和你这么开玩笑嘛?”
他故作轻松,怕真的戴上,靠得这么近,他怕自己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情意,会吓到对方。
霍颢捏着面具的力道稍微加重,轻轻摇头:“没有。”
盛荣欢本是随口一问,回神意识到什么,心底既开心又心酸,霍颢生前为了霍氏连个朋友都没有,显然也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更像是一个工作机器。
让他恨不得将一切好玩的有趣的东西全都碰到对方面前,让他有一个不同的人生。
可惜,这一切只是徒劳。
天黑之后,霍献和盛荣白的订婚宴在霍氏庄园举行。
因为尤大师这个萝卜吊在前面,前来的世家当家不少,络绎不绝的豪车被迎进庄园。
霍献和盛荣白身上的伤被尤大师用手段提前恢复。
所以此刻两人站在庄园门前迎客,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漂亮白皙,倒是能说一句般配。
仔细看却又觉得两人心不在焉。
盛荣白一直时不时偷偷摸自己的脸,生怕还会重新变成那个带了伤疤的丑陋模样。
霍献却是时不时盯着前来的豪车,他心底生出一股矛盾的焦躁。
他已经从盛父那里得到消息,对方将请帖发给了盛荣欢。
霍献既希望盛荣欢来,又不希望。
他想让盛荣欢后悔,却又怕盛荣欢不后悔。
在这种矛盾复杂的情绪煎熬中,一辆熟悉的车出现在视线里,霍献不想承认,可他还是一眼认出这是盛荣欢常用的一辆车,他在地下车库见过很多次。
车速度很快,在门前刷一下停下。
霍献一双眼直勾勾落在车门上,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他依然不舍得移开视线。
后车座一侧的门打开,率先出来的不是盛荣欢,而是一个黑色西装的保镖。
寻常的保镖一身黑西装带着墨镜,但这位保镖,却是戴着一个特质的面具,整个服帖将整张脸包括其中,连耳朵都没露出来。
但与身上的西装融为一体,瞧着格外亮眼。
尤其是保镖身高腿长堪比男模,让人注意力第一时间被吸引。
霍献看到这保镖,第一时间不喜,盛荣欢找身材这么好的保镖做什么?
但很快让他更气的事情发生了。
又下来两个同样身高腿长的西装保镖,紧接着是第四个。
最后下来这个,同样的西装和面具,却又觉得不一样,大概是气质……
很快众人发现,对方来到一侧,小心翼翼护着车顶,紧接着下来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矜贵青年,脚落地后,抬眼,一张让人惊艳的脸出现在眼前,五官精致昳丽,美得惑人有几分雌雄莫辩,却又不会让人认错性别。
冷漠矜贵的气质中和他这张脸对人心脏造成的冲击,呼吸加重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盛大少又变好看了?
第69章
霍献同样看得怔怔的, 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想着,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盛荣白长得像盛荣欢?
盛荣白哪里比得上对方十分之一?
直到腰间传来痛感,他下意识扭头, 对上盛荣白嫉妒愤怒的一双眼。
“你做什么?”霍献气得不行, 强压下拿手揉搓痛处的动作。
盛荣白脑子里绷着的弦已经到临界点:“我做什么?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盯着他瞧, 把我的脸往哪里放?”
他要是不掐对方, 霍献刚刚恨不得立刻跑过去了吧?
这边盛荣欢仿佛看不到那边的动静, 他站立在车前,身侧扮作保镖之一的霍颢替他整理衣领, 带着手套的一双手, 依然能看出修长好看。
一时间,美好的仿佛一幅画。
直到盛荣欢率先抬步上前, 递上请帖给管家,带着四个保镖看也没看霍献二人, 径直朝里走去。
所有人直到一行五人离开才陡然回神, 霍献下意识抬步,被盛荣白死死拽住。
最后管家回神提醒,霍献想到今晚的目的和等下还要接待来宾,只能不舍得将视线挪开。
但接下来全程已经是心不在焉。
另一边, 盛荣欢看不出喜怒, 步子不疾不徐,朝宴会厅走去。
余光却时不时观察落后半步的霍颢。
他一开始还担心霍颢不习惯,但全程霍颢没露出丝毫异样, 冷冰冰、铁血无情,仿佛真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保镖。
盛荣欢这才放下心,等到了宴会厅, 他挥手让另外三个保镖行动。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尤大师或者闽行人提前交代过,无论是盛父还是霍献都没前来找茬。
直到订婚宴开始,两位当事人交换订婚戒指。
盛荣欢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能清楚看到霍献的脸。
霍献站在台上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瞄一眼下方盛荣欢的位置,给盛荣白戴戒指的时候,前两次都没能戴进去。
一时间宴会上的宾客视线时不时扫在台上两人和台下盛大少身上,意味不明。
没想到来参加个订婚宴,还能再次吃到瓜。
订婚的两位正主明显心不在一处,可为什么要订婚?
霍献能感觉到盛荣欢落在身上的目光,忍不住生出期待:他为什么这么看我?他是不是后悔了?他会不会出声阻止?会不会抢婚?
霍献竟是生出一种隐秘的期待,盛荣欢如果真的抢婚,即使尤大师许诺的好处,他也可以不要。
只是他心不在焉戴错一次、两次,期待中的抢婚没出现。
霍献幽怨看过去,却对上正静静望着他的盛荣欢眼底,无悲无喜,冷漠的、陌生的,对方眼底的自己,仿佛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时间,霍献动作僵在那里,完全忘记了反应。
盛荣欢面上平静淡漠,心底却因为再次看到霍献头顶的弹幕心底生出波动。
他想过这趟前来能看到弹幕,可真的看到,意识到尤大师的秘密和巨石的来历,依然无法平静。
他想过尤大师等人恶,没想到能这么恶。
盛荣欢接下来没在霍献头顶的弹幕上得到有用的消息,也就没继续去看台上,垂着眼,彻底将霍献无视个彻底。
霍献的心不在焉不仅让全程的宾客看个笑话,台上的盛荣白一开始也处在心神不宁中。
他前两次真的以为霍献是太紧张今晚的计划才会套不进去,结果等半天,抬眼发现霍献的视线压根没在他身上,反而在台下。
盛荣白气笑了,他恨不得立刻拽过对方手里的戒指扔出去,让他哪来滚哪儿去。
但他不能。
今晚上订婚宴的关键就在订婚戒指上,只有戒指互相戴上,那么阵法就会开启,源源不断吸收今晚前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气运。
盛荣白冷静下来,似笑非笑盯着霍献作死,坏了尤大师的好事,霍献十条命都不够陪的。
霍献的理智很快在不经意捕捉到盛荣白看笑话的嘲弄目光时回神,他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后脊背一寒,又被盛荣白拿这种眼神,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刚刚在门口,他不是还提醒了?
盛荣白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
霍献再不甘心,也只能继续仪式。
好在这次很顺利,戒指成功戴在盛荣白的手指上,只是就在盛荣白要为他戴上时,突然头顶上传来细微的动静,霍献下意识抬起头,刚好看到头顶的华丽吊灯在晃动,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台下躲去。
他动作太快,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等听到动静再抬头,神情也变了:“小心!”
盛荣白注意力一开始都在要为霍献戴上戒指,开启聚灵阵。先是看到霍献跳开,还以为他要悔婚。等下一刻四面八方传来的惊呼声,他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即将砸落的吊灯。
吊灯砸落在地,水晶碎得到处都是,盛荣白运气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修复脸上疤痕时气运处在最鼎盛时,关键时刻被旁边的管家一拉,让他免于被砸到。
盛荣欢和霍颢站在台下,就那么静静瞧着台上这一幕。
水晶掉落不是他的手笔,却又算是他的手笔。
这次尤大师等人在宴会厅设置了聚灵阵,目的是为了吸取前来宾客的气运。他来这么久查到的,阵眼就在这处台上。
霍献和盛荣白站着的位置,刚好就是正中间,加上两枚戒指拿出来后,他在霍献头顶的弹幕上,不仅看到尤大师有关的,也看到启阵的关键。
正是互相给彼此戴上戒指。
既不突兀又能不动声色启动阵法。
毕竟聚灵阵开启夺去气运需要一段时间,互戴订婚戒指刚好处在宴会前半段,后半段足够汲取足够的气运。
盛荣欢本来就是来搞破坏的,既然知晓了启阵的方式,他怎么可能会让尤大师他们得逞?
所以他毫不迟疑用耳麦吩咐保镖,用他提前交给他们的符纸放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同时他将关键的符纸贴在台上边缘。
盛荣白要给霍献戴戒指时,刚好阵法被破坏。
阵法毁坏,导致气场发生改变,盛荣白手里不仅拿着阵眼之一,手上也戴着一个阵眼,肉眼看不到的灵力冲击之下,让他头顶上方的吊灯发生晃动,即将坠落。
盛荣白被刚刚那一幕吓到,脸色惨白如纸,抖如筛糠,刚刚他差点就被砸到了,可好端端的吊灯怎么会砸下来?
是霍献后悔了故意破坏?还是盛荣欢搞出来的?
不,不可能是盛荣欢。
今晚的计划只有他们知道,盛荣欢也刚刚到了没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甚至找到解决的办法?
同时盛荣白意识到一件事,台子被毁,里面的阵法还能发生效果吗?
盛荣欢看够盛荣白脸上的惶恐与不安,嘴角轻轻上扬,这才是开始,接下来这种事只会更多。
今晚的目的已经完成一半,他需要尤大师那边得到消息前,完成另外一半。
想到这,他的视线落在躲开后就呆呆站在那里的霍献,显然对方此刻也在惶恐,害怕计划失败没办法和尤大师交代,但盛荣欢看过来时,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下意识看过去。
盛荣欢只是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转身大步往外走。
霍献脑子嗡嗡的,看看杂乱不堪的订婚台,又快速看向要离开的盛荣欢,不管不顾追了出去。
宾客们看到这一幕,直咂舌。
好家伙,这位霍二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脑残,以前盛大少追着他一心一意的时候他捧着一个替身,如今他又上赶着,连以前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差点没了都毫无反应。
是应该说对方冷血,还是……自私呢?
盛荣欢之所以最后看霍献那一眼,是故意的。
他要让霍献追过来,只有这样,才能尝试从对方头顶的弹幕看到想要的。
他动作很快,霍颢就跟在他半步的距离,不疾不徐,霍献到之后需要小跑着跟上去。
盛荣欢一直走到宴会厅后面的小花园,他以前常来霍家,对这里很熟悉,尤其是让保镖提前踩过点,这里没有监控,加上四周放了屏蔽器,也不怕有没发现的监控。
等到了差不多的位置,盛荣欢像是刚听到后面追出来的脚步声,回头皱眉:“你追着我出来做什么?”
“荣欢……”被这么一声不耐烦的责问,霍献下意识停下脚步,眼神躲闪,他只是下意识追出来,压根没想过他追出来又能做什么。
可他不想让盛荣欢就这么离开,他想解释,他不是真心想和盛荣白订婚的,这是有目的的。
但他又不能直白说出这些……
他又想到掉下来没能完成仪式的吊灯,霍献上前一步,带着期待问道:“刚刚是你做的吗?荣欢,你是不是也不想让我和盛荣白订婚?是你……啊!”
他期待着一步步上前,期待着能得到想要的回答,只是随着他靠近,突然盛荣欢拿起什么,朝他眼睛上喷去。
疼痛让他弯腰捂着眼,疼得恨不得在地上打滚,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他的眼睛好疼啊!
随着霍献疼得眼睛红肿火辣时,盛荣欢旁边的霍颢按照对方之前的吩咐,像是要护着盛荣欢揽着他往旁边带,错身时,像是不小心被树枝将脸上的面具碰掉,他下意识偏头面向霍献的位置,却又只露出侧脸,很快重新戴上。
他的脸暴露在黑夜里只有几秒。
盛荣欢看似冷漠盯着痛苦捂着眼的霍献,实际上心里同样紧张,他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也不确定霍献看不到的时候,弹幕能不能看到刚刚那一幕。
他等了没多久,很快霍献头顶再次亮起,他盯着上面的弹幕,瞳仁里的光一时间亮得惊人。
盛荣欢心底涌上无法抑制的喜悦,却又不敢表露太多情绪,怕会被弹幕窥见到,猜到自己能看到他们发出的那些话。
但他还是赌对了,不管霍献能不能看到,这些弹幕丝毫不受影响。
【啊啊啊卧槽,有生之年竟然看到痴情炮灰男配对主角攻用防狼喷雾?】
【等等,这个保镖的侧脸,怎么瞧着这么像主角攻?】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哪儿呢?卧槽我看了回放,我截屏了,的确是一模一样啊】
【啧啧,这是干什么?对主角攻用防狼喷雾,却又放一个和主角攻这么像的保镖在身边?替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霍颢的一模一样,而不是主角攻的?】
【更大胆一点,有没有可能这个保镖是霍颢?哈哈】
【霍颢都死了七年了,骨灰都成渣了】
【不一定吧,你们忘了按照原本的轨迹,如果不是忌日那天没找 到霍颢的魂魄,实际上他被尤大师带走,后来被炼制成鬼王,变成一个毫无理智可言的杀戮鬼祟?】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也是很久之后主角攻才发现,但那时候已经没办法阻止,只能假装不知道】
【啧啧,要是霍颢知道自己死后无意识成为别人手里的刽子手,可谓是惨上加惨】
【所以霍颢的阴魂到底去哪儿了?】
盛荣欢一开始看到弹幕上讨论霍颢是开心的,这预示着他的计划成功了。
可等看到后面那些字眼,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将霍献的魂魄封住没被找到,他会成为尤大师害人的厉鬼,一股戾气涌上来,让他瞧着霍献更加厌恶。
他抬起腿直接朝着霍献的膝盖踹下去,这导致刚能勉强睁开眼的霍献,下一刻扑倒在地,再次疼得浑身都在抽搐扭曲。
盛荣欢看到有人往这边来,知道是离开的时候,迅速带着霍颢走人。
等出了霍家坐上车,另外三个保镖已经提前回来,车立刻启动驶离。
盛荣欢已经破坏聚灵阵,想要重新设置不是一晚上能搞定的,这种一次夺去数个大气运者的阵法,闽行人一个人不行,只能尤大师出手。
所以今晚上前来的宾客是安全的,他也没必须待下去。
盛荣欢接下来一路都很沉默,霍颢不知道盛荣欢当时为什么让他这么做,他一开始以为盛荣欢是想让他当着霍献的面露出侧脸,想刺激对方。
可就在计划前一刻,盛荣欢掏出防狼喷雾喷过去,竟是让霍献看不见。
当时现场只有他们两人一鬼,霍献看不到,那么只剩盛荣欢和霍颢自己。
霍颢想不通,却又有种猜测,盛荣欢不至于做无用功,除非先前那一幕有用,还有大用处,否则他不会这么冒险。
此刻望着坐在旁边、周身笼罩着低气压的盛荣欢,即使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正常,霍颢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尤其是这一刻,盛荣欢明明是人,周身竟然笼罩着一层黑气,仿佛怨气。
到底他刚刚看到了什么,竟然让他一个活人生出这么强大的怨气?
盛荣欢是怨的,尤大师和闽行人为最,其次就是霍献和甄佳滢。
霍献在这四人里,却又是让盛荣欢最恨的。
另外三人和霍颢没关系,为了利益对霍颢下手只能说人品恶劣,但霍献是霍颢的亲弟弟,还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霍颢生前对他绝对是个好大哥,甚至死后也将整个霍氏给了他。
即使因为意外没能安排妥当,导致霍献上位有些艰难,但意外死亡是谁都不能提前预估的。
霍颢做到了他身为一个大哥的职责,可霍献呢?
明知道霍颢被尤大师炼制成厉鬼,明知道霍颢生前是多么一个品行高洁的人,霍献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成为别人手里的杀人利器、一个刽子手,手上沾满鲜血,再也没有来生,生生世世不能入轮回。
一想到这,盛荣欢就恨不得拿刀刨出霍献的心,瞧瞧是不是黑的。
可他不能。
他不能让霍颢知道这一切,他暂时还不能弄死霍献,除了对方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也是霍献在敌人中是个份量不重也不难对付,但他头顶的弹幕却能为盛荣欢提供很多消息。
所以在有实力弄死尤大师、闽行人、甄佳滢之前,他还不能动霍献。
盛荣欢和霍颢回到北市的大平层,他坐在一旁,霍颢这时候应该回到寒木镯里,但此刻盛荣欢的情况很不对,他想多陪他一会儿。
霍颢也没说话,就那么坐在一旁。
直到盛荣欢自己消化好他心底的愤怒,侧过脸,刚好看到霍颢正静静望着他。
他脸上还带着那张面具,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让盛荣欢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脸。
盛荣欢抬起手想去揭开他脸上的面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他即使平静下来,手指依然无法克制在轻微发抖,一时间竟是揭不开。
霍颢察觉到这些,明明最好的办法,是他先一步揭开,可此刻望着盛荣欢近在咫尺如同小兽努力保持冷静克制的表情,他心底一处柔软又酸涩,轻轻覆盖住盛荣欢的手背。
有了他力道的加持,盛荣欢的手彻底稳下来,轻而易举将面具摘了下来。
盛荣欢能感觉到手背上的冰凉,这不是属于一个活人的。可望着这样鲜活的霍颢,与弹幕里提到的毫无理智的鬼祟,除了没有心跳和呼吸,他还是当年那个纯善温柔的霍颢。
“如果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秘密,但他又不想骗霍颢,所以明明有很违和的地方,他宁愿不说,也不想撒谎骗他。
霍颢摇头:“你既然瞒着我,那么还不到我知道的时候,等有一天我能知道了,你肯定会告诉我。”
盛荣欢望着这样全身心无条件信任自己的霍颢,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好。等能说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盛荣欢这一晚睡得不安稳,另一边计划失败的尤大师气得在宴会结束立刻来了霍家,看到被毁掉的聚灵阵,他脸色凝重可怕,但眼神却格外沉静。
霍献已经收拾妥当,但眼睛还是红肿的,瞧着很狼狈。
盛荣白在一旁也跟鹌鹑似的,他虽然也设想过让计划失败让霍献吃点苦头,但这只是想想,没想过真的会失败。
闽行人咽了下口水:“师叔,要……重新安排吗?”
尤大师嗤笑一声:“你觉得他能破坏第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吗?”整个北市,能破坏他的聚灵阵的,怕是只有盛荣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闽行人显然也意识到,只是他能怎么办?谁能想到盛荣欢有这种机缘,早知道不请对方了。
想到这,怒瞪一眼霍献,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尤大师眼睛幽幽的:“去查!去查他背后的师父来历!”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不先把盛荣欢的师父搞定,他们在北市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
闽行人看向鹌鹑似的霍献盛荣白,压低声音:“可那边的事情……等不及了。”
正是因为那边快压不住他们需要立刻前往,否则也不会冒险用聚灵阵吸收这么多大气运者的气运。
时间一久肯定会被发现,但只要成功,一旦事成,师叔不用担心暴露。
偏偏事情出了差错,一而再再而三对他们不利。
先是霍颢这个帝王命格的气运没得到手,接下来是巨石上的阴煞之气没能拿到,如今又这样……
尤大师怎么不知道?他眼神幽幽的:“那就用计划二。”虽然是下下策,但聊胜于无,“在此期间,你最好能找出来他背后的师父,否则,别怪我拿你来充数。”
闽行人抖了抖,意识到对方说真的,白着脸应着。
同一时间海城黎家。
黎会长忙完回来发现自家儿子小院的灯还亮着,他到了敞开的院门上敲了敲,正在院中石桌上看平板的黎蕴乔回神,抬头看到是父亲,下意识将平板盖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身为玄门中人,虽然黎蕴乔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但经过盛荣欢给的药丸,已经恢复个差不多。
按理说自己来这么久儿子不应该发现不了。
黎蕴乔有些不自在,面皮发烫,半晌只憋出几个字:“没看什么……”
“是吗?”黎会长丝毫不信,他上前,坐在对面,望着明显这几天多了心事的模样,叹息一声,直接开门见山,“是和盛先生有关吗?”
黎蕴乔猛地抬头,眸底带着诧异,很快又收敛好,想说没有,但已经被看穿心思,他垂下眼,没再开口。
黎会长表情有些严肃:“蕴乔,我之所以直接和你说,是想让你想清楚。我怕你是因为救命之恩搞混了你在绝境里被救助后的恩情和对盛先生的喜欢,恩情和喜欢还是有区别的。我怕你没搞清楚冒然出手,到时候对你对盛先生,都不是好事。”
盛先生之前那段感情,至今还被人议论,尤其是听说今晚那位霍二少订婚,盛先生还去了。
不仅去了,听说订婚宴没能完成,不少人猜测是不是盛先生私下里做了什么。
但大部分却没信,还传见到霍二少追出去,没多久灰头土脸眼睛红肿回来,显然被揍了。
自家儿子没谈过恋爱,他怕一旦掺和进去这种复杂的感情里,会看不清他真正想要的。
黎蕴乔想到刚刚在平板上看到的,再听着父亲的谆谆教诲,他垂着眼,眸底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父亲,我很确定自己的心意。”
或许一开始得知救自己的是那位盛名在外的盛大少好奇,可真的见到,他至今忘不了对方骤然出现在眼前时的鲜活和怦然心动。
他一开始也以为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他只是感激的,才会这么激动。
直到这几天,自从霍献订婚消息传出来,到他看到热搜上盛荣欢前往霍家,他清晰感受到自己今晚甚至过去几天的失眠,都在昭示着一件事,他在吃醋。
他怕盛荣欢会去霍家,他怕他会抢婚。
即使今晚的消息看出来不像是抢婚,但霍献没能成功订婚,他抓心挠肺,满心满眼都想知道一个答案。
也是在刚刚,他彻底确信,他已经陷进去了。
黎会长得到这么确切的答案,突然笑了起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父亲支持你。无论成功与否,想试就试吧。”
至少失败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至少争取过。
黎蕴乔没想到父亲会同意,眼底的喜色压都压不住,慌忙起身,高声应着,迫不及待往房间跑,想起什么,又乐着把平板拿回来,在黎会长掫揄的模样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怎么,你打算就这么去北市?不怕把人吓跑了?”黎会长啧了声。
黎蕴乔以前没追过人,一时间又僵在那里,难得傻不愣登的。
黎会长感慨一声,拿出一个卷轴:“臭小子,拿去吧,刚好北市那边有个协会求助,你如今病好了,也该让那些人瞧瞧你恢复情况,重新复职。”
黎蕴乔眼睛放光:“……是!”
黎蕴乔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启程,中午到了酒店洗漱一番,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联系盛荣欢见一面。
第70章
盛荣欢收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北市一个拍卖会上。
自从在海城拍卖会所拍到几样自己想要的,也想看看北市有没有。
只可惜没有专人带着,他一时间还真找不到门路。
黎蕴乔的消息就是这时候来的,盛荣欢看到时眼睛一亮, 没想到黎蕴乔来了北市。
【黎蕴乔:盛先生, 我来北市出差, 有时间吃顿饭吗?】
盛荣欢瞧着出差两个字, 既然是公事, 那么应该是和官方玄门协会有关。
闽行人如今正是这个协会北市的副会长。
按照他在弹幕上看到的,黎会长会在不久后在荒村死去。
这一切应该都和闽行人有关。
如今黎蕴乔还活着, 难保闽行人不会对他下手。
他刚刚坏了尤大师和闽行人的好事, 说不定这会儿闽行人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打探他的师父这张底牌。
之前盛荣欢没打算和官方协会牵扯上关系,一则是心虚, 他并没有真本事,拿出来的东西也全靠系统帮忙;二则也是知道闽行人就在官方协会里, 能不对上就不对上。
现在却不一样, 既然躲不掉,他越是坦然,闽行人越会心生畏惧往后退。
如今,他和对方的关系, 是敌退我进。
黎蕴乔的到来, 刚好是他打入北市玄门协会的途径,即使不能牵扯太广,威慑一番也会让闽行人畏手畏脚, 给他留出更多的时间。
想通后,盛荣欢回复黎蕴乔约了见面时间。
盛荣欢傍晚到约见地点时,远远看到黎蕴乔一身很正式的装扮, 加上出挑的长相,在咖啡厅里很显眼,频频有人看过去。
盛荣欢没太在意,他走过去时,黎蕴乔正婉拒第五个搭讪的人,等人遗憾离开,一抬头,刚好对上盛荣欢似笑非笑打趣的目光,他心头一晃,紧张站起身:“盛、盛先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盛荣欢在黎蕴乔对面落座,难得多看对面的青年两眼。
之前在黎家他的注意力都在霍颢和巨石上,救黎蕴乔也只是想借黎家的法器,所以并没太关注救的是谁,以及黎蕴乔这个少家主的模样。
但这次大概是黎蕴乔特意着装,让他注意到,倒是意外,即使他苛刻的眼光,也不得不说这位黎少主的模样,在他认识的人里排得上前三。
黎蕴乔被盛荣欢那两眼看得心头发热,却又不敢真的表露什么。
即使来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真的见到人,依然忍不住心潮澎湃,紧张到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清心咒,才坦然看向盛荣欢,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他要在北市待一段时间,到最后为了能和盛荣欢多些相处时间,主动伸出橄榄枝:“说起来,盛先生本事这么好,要不要来官方协会?”
盛荣欢没答应也没拒绝,装作对官方协会好奇,问了不少问题。
最后像是没做好决定,还在迟疑。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个师父,他老人家比较低调,最近也在闭关,不确定师父想不想我和官方牵扯上,所以还要回头问一问。当然,我还真的对官方协会挺好奇的,只是……这里是北市,黎大少这次过来,可要当心。”他没说的太明白,黎蕴乔听懂了。
来时父亲的确再次嘱咐过一二,也告诉过他盛荣欢之前的提醒。
伍继祖之前的话明显告诉他们,之前黎蕴乔出事,是伍家的手笔。
伍家背靠尤大师,而尤大师又是闽行人的师叔,所以黎家出事,闽行人参没参与暂时不知道,但绝对要提防。
黎蕴乔心底涌上一股暖意,眼神难□□露出来:“我知道的,多谢盛先生提醒。”想了想,又忍不住对上盛荣欢清亮的眸子,生出期待,“盛先生,我们认识这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唤你荣欢吗?当然,你也可以喊我蕴乔。”
他们年纪相仿,一直大少先生的,中间像是隔了一层。
他想追求对方,却又怕将人吓走,所以打算徐徐图之。
第一步自然是先当好朋友。
盛荣欢对黎家印象不错,本来这次也是有事相求。
他性格不算好,但真的想结交人却又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
不过还没等他先主动提出来,黎蕴乔先一步,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霍颢从寒木镯从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就是外面传来嘈杂喧闹的声响,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一道熟悉而又让人耳朵发麻的清亮嗓音传来,只是喊出来的字眼,却让人无端生出烦闷。
“蕴乔。”
短短两个字,让霍颢刚恢复的意识陡然惊醒。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寒木镯里,为了防止泄露出阴气,他很少会主动飘出来现身,更何况,他是魂体,就算是飘出来,只要不兑换显形时间,盛荣欢是见不到的。
他最想让对方见到的看不到,那么飘出来与否也没区别。
加上最近发现寒木镯里蕴含的阴气让他陷入沉睡时很舒服,仿佛专门为他打造的容身之所,他每次陷入沉睡再醒来,会觉得比之前更加神清目明,甚至周身的阴气也会强盛不少。
这让他这几天时不时会将自己陷入这种沉睡中,试验是自己错觉,还是真的这般等同于修炼,对自己的魂体有帮助。
只是寻常他醒来盛荣欢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要么打坐修炼,要么在学着画符,谁知这次却是在外面,对面坐着的……似乎是黎家那位少家主。
黎蕴乔……
霍颢还记得黎蕴乔看向盛荣欢的模样,即使掩藏得很好,但他没显形时,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会以魂体观察盛荣欢身边的人,很多次注意到黎蕴乔在偷偷看盛荣欢。
这让他意识到,黎蕴乔对盛荣欢很好奇。
而好奇……是心动的开始。
从海城到北市……刚好这么巧?
霍颢没忍住飘出寒木镯,周身阴气一晃,变化很细微,但对于盛荣欢来说,即使这些细小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
盛荣欢没忍住嘴角弯了弯,这么一笑,原本昳丽的姿容愈发张扬,整张脸耀眼到让人炫目,也让对面的黎蕴乔一时间看呆,下意识停下说话,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低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住心思。
等抬眼,已经收敛好情绪,抬眼笑着问道:“荣欢,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盛荣欢自然不可能告诉对方,霍颢醒了,此刻应该就在旁边。
霍颢难得主动飘出来,这让他既开心又惆怅,开心的是对方主动飘出,预示着他是不是第一时间也想见到自己?惆怅的是,他看不到霍颢,不能第一眼见到对方。
可知道对方就陪在身边,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愉悦,面对黎蕴乔的问答,也愈发健谈。
两人一来一回,相谈甚欢。
霍颢在旁边心情就有些奇怪,让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黎蕴乔,明明这位黎大少也没做什么,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上次见面还是客客气气的,一眨眼的功夫,开口闭口荣欢。
简单的两个字,让霍颢有些不舒服,即使当初听到霍献这个二弟喊,他也没觉得这么不舒服。
他将这归结为怕盛荣欢再次被骗,才见过几面,怎么就能让对方这么客气,甚至……还对他笑得这么开心?
这种开心是霍颢很少在盛荣欢脸上见到的。
从他第一次在陵园见到盛荣欢,对方醉酒的、暴怒的、哭泣的、悲伤的……种种模样仿佛都在昨天。
无论是哪一种模样,眉心间都笼罩着一股郁气和阴沉,可这一刻,对方眼底的阴霾散尽,纯粹的开心。
这样的盛荣欢,是陌生的……却也让霍颢心慌的。
盛荣欢自然不知道霍颢的想法,他最近心情自然不错,虽然还要面临尤大师和闽行人这样的恶人,但他之前心情暴躁易怒,一则是因为知道霍颢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但霍颢死了;二则是没找到能留下霍颢的办法。
如今霍颢不仅在他“花言巧语”下结了冥婚,甚至还能留在身边,时不时还能显形,最重要的是,霍颢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戴在手腕上,仿佛霍颢这个人亦或者,是霍颢整只鬼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无论是对方钻进寒木镯里,还是魂体飘在身边,他只会在自己身边。
而也只有自己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存在。
这怎么不是另外意义上的……生死相随、不分不离、相伴终生。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他发现自己和霍颢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能第一时间发现霍颢的意识清醒与否。
霍颢只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到寒木镯里。
他觉得自己太奇怪了,黎蕴乔虽然陌生,但交友是盛荣欢的自由,他是个成年人,和谁见面都是自由,他不能左右。
只是在寒木镯里待着,霍颢想让自己陷入沉睡,意识却始终不能陷进去,四周黑漆漆的,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一句句传入耳中。
终于等盛荣欢和黎蕴乔结束谈话,正在霍颢在黑暗里眉心舒展时,黎蕴乔再次发出邀请:“对了,我刚得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正是今晚八点,荣欢要不要先去吃顿饭,晚些时候刚好能去听?”
霍颢一时间没忍住再次飘出寒木镯,等他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却已经迟了。
四周不再是黑漆漆的,明亮的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身上他察觉不到任何温度,却意外看到盛荣欢突然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即使知道盛荣欢看不到自己,他还是心脏漏跳几拍。
盛荣欢的确没看到霍颢,却又好奇霍颢怎么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接二连三飘出来,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注意力都在霍颢身上,等黎蕴乔没忍住拿出音乐会的门票,再次询问出声时,盛荣欢下意识接过来,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有意结交黎蕴乔,接过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刚好他还没吃晚饭,他主动接下晚饭的差事,介绍一家味道很好的私房菜馆,邀请黎蕴乔前往。
黎蕴乔对北市不熟悉,他来之前已经定好一家西餐厅,但这会儿听到盛荣欢的话,果然答应去私房菜馆。
前往私房菜馆的途中,黎蕴乔坐在副驾驶,看着旁边专心开车的盛荣欢,觉得这趟来北市来对了,这可真是一个好的开始。
后车座一直没飘回去的霍颢,望着副驾驶的后脑勺,想飘回去,又怕这会儿手镯发生改变让开车的盛荣欢分心,干脆没动作。
等黎蕴乔又开始绞尽脑汁说过去自己都做过什么任务,以及会遇到的事,霍颢后悔没第一时间飘回去。
这个黎蕴乔……怎么看都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偏偏盛荣欢心情像是更加不错,不仅句句有响应,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笑。
霍颢自己都没发现,他愈发笑不出来。
当然他本来一只鬼也不怎么笑,但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上,此刻笼罩着一层黑雾,将整张冷峻的面容愈发阴沉。
盛荣欢四平八稳将车开进私房菜馆停车场,停好两人进了包厢,等菜期间,黎蕴乔去洗手间的功夫,盛荣欢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他一直都知道霍颢在旁边没飘进寒木镯里,即使这时候他开口霍颢能听到,但以防万一,他不打算暴露任何一种可能,怕习惯后会成为自然,不经意间会被人发现不对劲。
所以从一开始,他都要杜绝这种习惯。
他打完字,就那么亮着屏幕,似笑非笑看向一处。
这是下意识的直觉,明明看不到,可他就是感觉霍颢就在那里。
霍颢本来静静站在角落,即使黎蕴乔离开他也没靠近,但此刻盛荣欢看过来,明明觉得对方看不到,可对上盛荣欢清凌凌带着笑意的双眸,之前周身还觉得阴郁的气息瞬间消散殆尽,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抬步走过去。
等到了近前,发现盛荣欢在屏幕上打了字,像是一直在等他去看。
霍颢低眸,看到上面清楚写着一行字:【怎么了?是镯子不舒服?要不要显形听音乐会?】
霍颢愣住,听音乐会?显形?
盛荣欢什么意思?
明明他应该干脆不回复就是拒绝,可望着音乐会,想到他拒绝,是不是代表着盛荣欢和黎蕴乔单独去听?
他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一直在等待的盛荣欢。
鬼使神差握住盛荣欢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盛荣欢心头一紧,他很快稳住心神,嘴角弯了弯,又继续打字:【那等下我把车停在家里停车场,你假装回家显形后,换上之前保镖的衣服戴上面具下来,我们一起去听音乐会?】
不好突然现身,以免有监控,所以即使麻烦些,盛荣欢也不想被发现的可能。
霍颢瞧着“家里”“回家”“我们”的字眼,有种他和盛荣欢即将单独去约会的错觉。
他很快将这个念头甩掉,觉得这是自己的自私在作祟,他只认识盛荣欢一个朋友,对方交了新朋友,他不习惯是正常的。
他以后会努力让自己不这么自私,这次就让他自私一回。
霍颢又再次握上盛荣欢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表示对方同意了。
黎蕴乔再次回来发现盛荣欢心情更好了,接下来一顿饭,吃得两人都很开心,只是两人开心的角度明显不同。
等下还要一起去听音乐会,单独的两人相约……四舍五入就是约会了。
黎蕴乔的开心只维持到一半,因为离音乐会还有一段时间,所以等盛荣欢说先回一趟家的时候,黎蕴乔没多想;等盛荣欢说要等一个人的时候,黎蕴乔没多想……
等半个小时后,黎蕴乔从后视镜看看后座多出的一个保镖,沉默了。
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三个人,还是个保镖,这还算……约会吗?
“蕴乔你不介意吧?我这个保镖,说是保镖,其实是我师父的儿子,算是我师兄,他最近都和我住在一起。他以前没怎么出来,没听过音乐会,所以我单独买了票,带他一起,没问题吧?”盛荣欢心情好,加上音乐会而已,两人听和三个人听其实也没区别。
黎蕴乔张张嘴,面上没看出什么异样,但声音细听还能听出干巴巴的:“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位师兄……贵姓?”
盛荣欢也从后车镜看了眼。
他不可能说姓霍,否则岂不是说师父就是姓霍,别人听到没什么,但尤大师人老成精,难保不会多联想到什么,他干脆让霍颢自己做决定。
霍颢显然也想到了,干脆冷漠开口,声音低低的:“师。”
“什么?”黎蕴乔一时没听明白。
霍颢再次开口,这次却和后视镜的盛荣欢对视上:“我姓师,师兄的师。”
盛荣欢听完一怔,随即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让霍颢眉眼也舒展开,再看向黎蕴乔的后脑勺也没这么讨厌了。
黎蕴乔没想到对方是姓师,加上是盛荣欢师父的儿子:“原来是师先生,幸会幸会。”
黎蕴乔此刻再看着霍颢,有种爱屋及乌的感觉,荣欢的师兄,那就是他的师兄,忍不住热情起来。
盛荣欢一开始还乐呵呵的,但听了一路,小脸一僵,不嘻嘻了。
这位黎大少怎么回事,对霍颢突然这么热情做什么?难道是觉得他师父厉害,他师兄就更厉害?也想结交了?
一场音乐会,三人各怀着心思,明面上都很满意,只是心里头酸溜溜的只有自己知道。
等音乐会结束,盛荣欢三人碰巧遇到从另外一个厅出来的姜登,更是意外,姜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盛荣欢和黎蕴乔,尤其是黎蕴乔这个黎家少家主。
对方不是在海城吗?怎么跑来北市了?
姜登就是海城的,自然认识黎蕴乔。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不仅来了海城,还喊盛荣欢喊的这么亲近?是中间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吗?
等视线最后落在盛荣欢旁边的高大年轻人身上,一开始只是多看一眼,等第二眼第三眼,姜登眉头皱得有些紧。
他是双栖影帝,除了长得好家世好,演技也出神入化,否则不可能这么年轻拿下这么多奖。
这也归功于他的天赋,对人物的揣摩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刚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身形有些眼熟。
第二眼第三眼却心下惊骇,心情复杂看看盛荣欢,又看看霍颢,最后欲言又止将盛荣欢单独喊到一边。
盛荣欢没错过姜登那几眼,表情有些微妙,怕被姜登看出什么,但觉得就算姜登多想,也绝不会想到这是霍颢本人,顶多觉得是自己找的替身。
果然,等两人单独到了一处,姜登压低声音:“那位先生……瞧着身形有些像……霍先生?”
他知道盛荣欢不喜霍献,那就是霍颢了。
但霍家主已经死了,霍献和对方是双胞胎,他其实想说身形很像霍献,但不好提这个名字,干脆用霍先生隐喻代替。
他相信盛荣欢能听懂。
盛荣欢只是笑了笑,没 否认也没承认。
姜登也没打算掺和盛荣欢的事,但他担心盛荣欢吃亏,提醒道:“底细查清楚了?”他怕万一伍家或者尤大师万一知道盛荣欢的心思,故意找个相似身形的人,故意算计盛荣欢,他怕盛荣欢着了道,这才专门提醒一二。
盛荣欢知道姜登是好意,笑了笑:“底细没问题。”干脆把他告诉黎蕴乔的说辞说了一遍。
姜登一听是他师父的儿子,彻底放下心,忍不住惊奇道:“没想到这么巧。”
“谁说不是呢,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他意有所指,回头忍不住又遥遥看了眼走廊尽头的人。
姜登听出些意味,很快想开,尤其是再次见到盛荣欢,感觉对方身上多了些鲜活劲儿,不像是之前整个人虽然是笑着的,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苦。
有了寄托倒是也好,惦记一个活人,总比惦记一个死人好。
话虽然难听,但他怕有朝一日盛荣欢钻了牛角尖,真的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这样的缘分……说不定是好事。
姜登与盛荣欢三人很快分开,盛荣欢开车先送黎蕴乔回到下榻的酒店,约好改天再见,同时车上盛荣欢也提出想在北市拍几件东西,黎蕴乔闻弦知雅意,说会找人打听,有消息会告诉他。
盛荣欢心满意足带着霍颢回去了,一路上都是笑盈盈的,等到了电梯里,他眉眼还是带笑的。
直到从电梯镜里看到身后一步的位置站着的青年,突然问出声:“他很好?”好到让他今晚一直这么开心吗?《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