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吞尽
阳光照入室内, 落了层暖融融的光晕。早餐的香味,电视机嘈杂的声音都从门扉的缝隙里挤进卧室。
谭静凡翻了个身,摸到身侧有温热的触感, 她几乎是下意识,熟稔地搂住身旁男人的腰肢,她把脸贴在他胸膛前, 习以为常地嗅了嗅味道。
“老公,好吵啊,去把电视关了。”
没一会,怀里的人动弹两下,掀被起身离开卧室。
卧室门被关上的那一秒,谭静凡立刻睁开双眼, 她先是看向自己的被窝, 又反应激烈摸了摸身侧。
床铺上还有身体的余温, 所以刚才怀里抱着的人, 不是她在做梦!
她蹭地一下坐起来。
卧室门这时被推开,张焕词耷拉着眼进来, 他穿了身家居服, 蓬松的头发乱糟糟顶着, 神态懒散松弛。
见谭静凡坐床上呆呆地望向他,张焕词立刻朝她露出温柔的笑:“早啊老婆, 你今天不上班可以不用起这么早。”
谭静凡拥着被子看他,语气很轻:“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她的家,她自己的卧室!她昨晚不是跟张焕词分开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卧室里跟她睡了一夜?
张焕词很自然坐到床边,“我当然是过来陪老婆睡觉的啊。”
他满脸无辜,好像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错的人是她一样。
谭静凡笑不出来:“我没记错的话, 我昨天说要回娘家跟你分开一段时间。”
况且他如果半夜到了她的家,又是怎么进来的?他半夜过来,如果是她爸妈给他开的门,她爸妈怎么会不喊醒她?
想起关嘉延做的那些事,谭静凡脸色逐渐发白,“你有我家的钥匙?”
张焕词微笑,也没有隐瞒她:“是的,老婆。”
谭静凡脸色难看,冷声:“什么时候备份的?”
“老婆你是在质问我么?”张焕词笑意淡了点,语气虽然柔和但话锋无比尖锐:“你用这样跟仇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心里还挺难受的。”
谭静凡都气笑了,他果然是关嘉延,只有关嘉延会用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说话,现在身份戳穿,他也不演了是么?
“把钥匙还给我!谁准你配我家钥匙了?”
张焕词静默看她片刻,也很听话把钥匙给她。
“外面是咱爸在看早间新闻,我把他电视机声音调小了点,对了,妈说早饭做好了,让我喊你起来吃。”
“牙膏也已经挤好放在了洗手间,老婆……”
张焕词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贴在自己面颊上,态度温顺无比,目光直勾勾盯着她不安颤动的眼眸:“老婆,一晚上过去了,你能听我好好说话么?”
谭静凡呼吸放缓,他面颊肌肤凉丝丝的,她心尖微微跳动,纠结片刻,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心。
“你说。”
这两个字总算没那么生硬。
张焕词对她了如指掌,知道她态度放缓了,心里也顿时有了杆称,轻柔地说:“还记得张焕词和你在雨里的初见么?”
谭静凡眼睫轻颤。
张焕词微微笑:“你说你喜欢张焕词,讨厌关嘉延,我都接受。那老婆只要把我当做张焕词就好,从前你厌恶的关嘉延所有,我都可以改掉,我也只当张焕词。”
“老婆,那次就是你我的初次见面。”
谭静凡微微蹙眉,并没有接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只是关嘉延的缓兵之计,他那么会演,成为张焕词的这一年,他都是这样演过来的不是么?
他的底色还是关嘉延,那个霸道无耻,只会玩弄她,完全不在乎她感受,只会摧毁掉她生活的关嘉延!
思及此,她目光又冷凝起来。
张焕词把下巴托在她手掌心,那双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就这样眼巴巴望着自己,像只小狗似的,在祈求主人的爱抚。
“老婆老婆老婆~”他喊老婆的时候,尾音仿佛带着波浪号。
一个男人怎么这么会撒娇。
这真的是关嘉延?
谭静凡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眼前的人究竟是温柔体贴的张焕词,还是她恐惧害怕的关嘉延?
如果是关嘉延,一个人的性格怎么能变化如此之大?
关嘉延本性倨傲,还凶得要命,他应该做不来这样蹭着她手心撒娇卖乖的事。
谭静凡呼吸微促,闭了闭眼。
迎面感受到面前男人身上暖暖的气息,这是关嘉延本人不曾有过的。
她再小心翼翼睁开眼。
面前还是那张与关嘉延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却又完全不是关嘉延。
张焕词睁着希冀的目光看她:“老婆只要想,我可以一直做张焕词。”
“张焕词本就是为了若若老婆而存在的。”
他凝望她,似透过她的眼睛直达她内心深处。
老婆心软了。
他太了解若若,若若是心善的好女孩,当初在大排档的路边摊,那些人都怕他厌他的要命,唯独她却对他这样的恶人生出怜悯。
真是个想让人一口吃掉的笨蛋漂亮糯米团呢。
他强压下心里浮动的躁意,按住想要强弄她的想法。
张焕词觉得,事态或许没他想的那么严重,至少老婆还喜欢张焕词,那他当张焕词就好。
反正张焕词也是他本人。
笑死,若若这个小笨蛋爱来爱去都是爱他。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幸福起来,昨晚心里生出的那些想法,看来暂时也可以不施行。
两人僵持片刻。
谭静凡紧抿的唇角逐渐放松,但她始终没有接张焕词的话。
就在这时——
房门被哐哐拍响,谭云烈的大嗓门透过门板传进来:“姐!起床吃早饭了!”
–
饭桌上摆着一盘油条,几碗豆浆还有几碟包子。谭云烈胃口很大,还央求吕毓晚再给他煮完牛肉面,牛肉面的味道飘香四溢,谭云烈嗦面条的动静也很大。
谭静凡垂眸喝着豆浆,这时她面前的碟子里出现一个奶白的豆沙包。她侧眸就看到张焕词放下镊子的手,白净修长。
她垂睫眨了眨,默不作声继续喝着碗里的豆浆。过了两秒,还是拿起张焕词给自己夹的豆沙包,啃了口。
吕毓晚的眼神在女儿和女婿之间来回打量,无论她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两人之间像是吵过架,女婿还是跟往常那样体贴啊,时刻照顾自己女儿的感受。
那昨晚为什么会半夜回娘家?
吕毓晚在桌底下用力踹了脚正在嗦面的谭云烈。
谭云烈哎哟一声,苦巴巴的咽下最后一口面条,“咋了,妈。”
吕毓晚放下碗,神色淡淡:“前些日子给你姐和姐夫添麻烦了没有?”
谭云烈皱眉,“这话你不是问过了?”
弄得他跟什么闯祸精一样,动不动就是添麻烦,谭云烈不开心说:“我乖得要死!不信你问我姐夫!”
话说完,谭云烈才想起来昨晚姐夫是怎么想要弄死他的,他现在还记得姐夫那阴森恐怖的眼神,思及此,他脸色微微发白,开始担惊受怕,姐夫该不会又要抽风吧?
没想到,张焕词只微微一笑:“云烈很听话,从不会给我和若若添麻烦。”
淦!这还是昨晚把他压在车盖上,要折了他的姐夫???
谭继显闻言呵呵一笑,“说来你们夫妻俩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早上醒来都把我吓一跳。”
吕毓晚没好气看向他,他睡觉沉到怕是旁边死个人都没发现。
“听话就好。”吕毓晚没再多问,夫妻感情的事,即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没到需要她插手的时候,最好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张焕词语气温和:“若若的电视台放她一周的假,她打算这周都在家里住陪伴爸妈。”
谭静凡瞳仁微颤,侧眸朝他望去。
他眨了眨眼,冲她笑地温柔:“对么?”
谭静凡:“对。”
但是他怎么知道的?
她的计划是这周假期都在自己家里住着,远离张焕词,现在他人都追了过来,她也不好当着父母的面给张焕词难堪。
但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作为旁观者再看他这样做戏,还真是让她感到无比荒诞。
在她记忆里的关嘉延,骨子里是倨傲的,从不屑这样伪装。
当年分手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其实她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关嘉延,那几个月的恋爱,她所认识的关嘉延只是他其中一面?
她晃了晃脑袋,想把可怕的关嘉延从自己脑子里赶出去。
吃过早饭,趁天气正好,谭静凡跟着妈妈去小区的院子里晒被子。
谭静凡在另一头整理冬被,听到吕毓晚的声音从被子那头传过来:“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遇到熟人了?正想出去打个招呼,吕毓晚就喊道:“若若,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谭静凡从另一边出来,看到面前的中年女人,瞳仁微微睁大:“白老师!”
白老师朝她喜悦地笑道:“静凡怎么回家了?老师没想到过来找你妈妈玩还能看到你。”
眼前这位是谭静凡的高中老师,也是她母亲的同事兼好友。自从谭静凡高中毕业后,因为上了大学又工作很快又结婚的原因,她在家里的机会不太多,导致白老师也有很久没见过谭静凡。
难得见到自己的学生,白老师喜不自胜,拉住谭静凡的手就一阵寒暄。
“我今天过来给你妈妈送点家里炸好的肉丸,看到你倒是个意外惊喜,上次见面还是你的婚礼吧?”白老师笑呵呵问:“怎么样,婚后相处的还好么?”
谭静凡面不改色,“挺好的。”
白老师拉住她手说,“我就知道。”她牵着谭静凡的手跟吕毓晚说:“静凡这孩子稳重,性子又好,从小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是啊。”吕毓晚笑得合不拢嘴,“我妈小时候经常带她去串门,哪个看到她不都夸一句那手长得很有福气啊。”
谭静凡就这样站在原地听这两人夸了自己几分钟。
送完炸肉丸,白老师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说道:“静凡,明天的高中聚会你会去吗?”
“高中聚会?”谭静凡忽然就想起那次在超市碰到高中同学时听她随口提起来的事,连忙说:“我倒是听说了,但是没怎么关注班级群,就是明天么?”
“对,老师亲自组织的。”白老师假意施压,“老师的面子你总不会不给吧?”
这个……其实谭静凡不是太想去。
但白老师一直很照顾她,跟自己妈妈也是熟人,都当面儿提了这事,她也不好拒绝。随即爽快应下,“好,明天晚上我会去的。”
白老师:“群里有聚会地点时间,你晚上多注意点儿。”
“好的,老师再见。”-
回去后谭静凡就翻开了高中同学群,果然看到里面都是被她屏蔽的关于聚会的消息。
聚会地点就在高中学校附近的饭店,明天晚上六点。
想到跟那些同学也有很久没见了,趁着这次机会,她也打算放松放松。
但尽管她刻意忽视,面前眼巴巴一直望着自己的男人,她还真的没办法把他当空气。未免他又要闹起来,这次谭静凡主动把自己要去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告诉他。
“你在家里等我就行。”
张焕词:“我听说这种聚会都可以带家属。”
他坐在她身后搂住她,露出可爱的笑容,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蹭了几下,毛茸茸地说:“老婆,带上我呗,我可给你长面子了。”
谭静凡狐疑地看他,“关嘉延,同学聚会有不少男人,你确定看到那些男人不会又发疯欺负人?”
她可是忘不了当初交往的时候,她身边但凡有个异性,无论是人还是畜生都逃不开他的魔爪。
这人的占有欲就是很疯疯癫癫,完全把她当成他的独有物,从前那些事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她就越生气!
张焕词漆黑的眸子含笑:“老婆在说什么啊?在你面前的是张焕词,最体贴温柔只会听老婆话的张焕词。”
他捏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老婆老婆,你信我。我真不会给你惹事,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从前,况且……”
他笑了笑,灿烂的笑容里显露出几分孤寂:“我没读过书,一个同学都没有,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参加同学聚会。”
之前跟关嘉延交往时,她就知道他没上过大学,但,怎么连书都没读过?关家那样的财阀家族,怎么会读不起书?况且关文初是如此的宠溺这个儿子。
想到关文初对关嘉延毫无底线的宠爱,谭静凡只能归根于,这位天龙人大少爷根本不屑跟他们普通人一块读书。
关嘉延也不像文盲,甚至他很聪明,他之前跟她炫耀过,说他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像他这样的家世身份,大概是在家里请了专门的顶级老师学习,至于学历嘛,有钱人想要什么没有?
他都能轻易换了张自然到看不出整容痕迹的脸,还成功换了新身份,甚至把她电视台的台长打成那样都丝毫没有受影响。
“老婆带我去么?”
谭静凡还是拒绝:“不行。”
张焕词再欲说些什么,谭静凡打断他,“你说你要当张焕词,张焕词很听我的话,我的所有要求他都会履行,关嘉延,你觉得呢?”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想要当张焕词。
几秒过后,张焕词笑着妥协,“好的,那我在家里乖乖等老婆回来。”
没关系,老婆还是爱着他的就行,不过就是个同学聚会而已,一群歪瓜裂枣的丑男哪里比得上他?他老婆根本不会看那些丑东西一眼!
即使安抚好自己,但他还是气得不行,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端着温柔的笑:“老婆既然打算把我当张焕词,那也给点张焕词甜头嘛。”
谭静凡刚抬眸,他的吻就压了过来,汹涌热烈,饥渴难耐,不断拼命地啃噬她的唇瓣。
等她难受到嘤咛两声,他吻的力道也逐渐温柔,便又回到她熟悉的张焕词。
吮–吸的动作很细腻缓慢,却仍旧有股隐隐的掌控感。
谭静凡真的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她气喘吁吁,手心抵住他的胸膛,声音断断续续:“松……开……”
张焕词装听不见,亲得欢快又兴奋,只有把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怀里,他才觉得像活了过来。
他真的不能没有若若,昨晚才分开几个小时,他想她想得几乎崩溃。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难受的,他知道只有这样抱着她亲吻她,他才会痛快。
老婆老婆,若若。
他边含着她唇瓣,边含糊不清黏黏糊糊地这样喊她。几乎每一个字都夹杂着雀跃又颤抖的腔调。
她就像是他独一无二的解药,解掉他身上不知名的毒瘾。
谭静凡快要死了。
每次他做起来,总会用尽办法弄她。
她腿根还在不住地颤抖,站都站不稳,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双臂有气无力地挂在他的颈间,她难耐地哭泣着,模糊间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吻她脸上的薄汗和泪水。
“老婆,”张焕词嘶哑的语调落在她唇边,按住她小腿的肉勾在他腰侧,“你只要乖乖的,我就会一直做你心目中最好的张焕词。”
这是他给若若最后的让步。
她要是再敢惹他伤心,他绝对不会再心软了。
谭静凡睁开微肿的眼皮,气息紊乱:“什么意思?”
他贴着她叹息:“我老婆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
她明白什么明白!这会儿被他弄得天灵盖都要冲出去了,脑子里一团糟好吗!
她呜呜咽咽哭着,凌乱破碎的哭腔不停地从红肿的唇瓣溢出,又被他吞尽——
作者有话说:平时os:若若真是小笨蛋
哄老婆时:我老婆这么聪明
[摊手][摊手]
第22章 老婆,你又不乖了
白老师订的是最大的包间, 侍应生领着谭静凡过去,在走廊时,谭静凡遇到了上次在超市见面的高中同学姚仪。
姚仪身边有一个男人与她同行, 见到谭静凡她热情地迎上来:“好巧啊静凡,咱们是一起过来的。”
谭静凡微笑,也说挺巧合。
姚仪性子热情爽朗, 即使同学多年未见,她也能很快就找到话题,聊了两句,她就开始介绍起身边的家属,“这是我男朋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谭静凡:“恭喜你啊。”
她抬眸朝对面男人望去, 男人五官端正, 脸上戴了副黑框眼镜, 眼底一片乌青, 瞧着倒是没什么精神。
虽然谭静凡没说什么,但姚仪还是很体贴给自己男朋友解释, “他昨晚在熬夜工作, 白天也没怎么休息, 非要吵着晚上陪我过来,我怎么说也不听。”
“对了, 你老公怎么没带过来?”
姚仪笑容满面:“我记得上次在超市见到你老公,长得可真帅啊,这次聚会可以带家属的啊,他没来吗?”
谭静凡说:“他有点别的事拖住了,就没时间。”
姚仪噢了声,说了句也太忙了吧, 也没再多问,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包厢。
她们来的算晚,进门的时候包厢内几乎围满了人。打眼望去,这次聚会最起码到场十几二十个,看来都很给白老师的面子。
但有几个,谭静凡觉得很面生,她疑惑是不是毕业太久,有人的外表变化太多她不认识。
姚仪见她迷茫的模样,就小声告诉她:“隔壁班今天也在这儿聚会呢,正好这两个包厢也是打通的,干脆就这样聚在一块儿了。”
“哦,是这样啊。”那难怪有些她不认识,读书那会,她几乎没去隔壁班串门过。
“静凡!”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过来拍住谭静凡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她露立刻出欣喜的笑容:“欣欣,你也来了!”
突然从身后现身给谭静凡惊喜的是她在读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李欣欣。后来毕业后就没怎么见面,但这么多年偶尔也会在微信里聊几句,交流彼此现状。
李欣欣长得很有福相,圆润白皙,脸上还有一对讨喜的酒窝,她上来就给谭静凡一个拥抱,“我好想你啊!我真没想到你也会来,本来打算在微信问你的,但我还是更享受那种意想不到的惊喜,这不儿,果然看到你了。”
谭静凡笑得眉眼弯弯,主动拉住她的手,问起她最近的状况。
李欣欣开朗地说自己过得挺好,除了当牛马太累之外,说完又跟姚仪叙旧,三人便很快找了位置坐下聊天儿。
聊着聊着,谭静凡发现姚仪的男朋友不见了,她好奇打量一圈,也没找到那人,不过想到跟自己没关系,她也没多想。
没一会同学们都聚齐,这次不少同学带着家属过来的,有熟悉的同学知晓谭静凡已婚,还在抱怨她不把自己老公带来,说她跟老同学生分了。
谭静凡都呵呵一笑,糊弄过去。
她不由想,不把关嘉延带来,也是为同学聚会好。
他可不是善茬。
这次聚会,谭静凡也见到了许多很久没见过的同学,她本身沉闷的心情也在这时候逐渐放松,聚会过半,她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前时,手机不断震动。
她擦干净手,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关嘉延给她发的消息。
【老婆我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QAQ】
【老婆我好听话的,这会儿都在你房间坐着没出去呢,你跟同学们玩得开心么?有没有想过我呢?】
【肯定想我了,对吧?对吧?】
谭静凡已阅,却没回复。
刚关闭消息,又是好几条想念的信息挤进来,她懒得再看了。
如今得知真相,她暂时还是没办法当关嘉延不存在,虽然关嘉延做的都是平时张焕词的行为,列如发这种肉麻的消息,撒娇卖乖。但她就是觉得,张焕词回不来了。
她喜欢的张焕词,就像是虚幻的泡泡,戳破后,已不复存在。
刚从洗手间出来,正要返回包厢,但意外的,谭静凡在洗手间最角落的走廊暗处,隐约看到个熟悉的人。
她视力向来很好,细细望去便认了出来。
那不是姚仪的男朋友?他……他正在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地亲吻。
那个女人似乎就是今天聚会的隔壁班同学,谭静凡不知她叫什么。
她主动靠近几步,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跟姚仪说是熬夜工作,骗子!明明是熬夜跟我做了一晚上,怎么,今天陪她来参加同学聚会是愧疚了想要弥补她?但你也没想到我和她是同校同学吧?”
男人声音低沉:“废话,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来的!”
“哼,骗子!到底什么时候跟姚仪分手?”
“分手多没意思?你不就喜欢这样偷-情的刺激?”
谭静凡细眉紧蹙,再听不下去这种恶心对话。她掏出手机,立刻给姚仪发了条消息:【我在洗手间忘了带卫生纸,你能来送点卫生纸给我么?】
姚仪秒回:【好嘞,马上来!】
发完消息,谭静凡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看到姚仪拿着卫生纸跑过来,确定她看到那对偷-情的男女后,谭静凡才放心离开。
她不想参与任何人的感情纠纷,但她更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恶意欺骗!
她默默走在走廊里,就连身后跟上一道脚步声也没注意。
“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让你同学亲眼看到自己爱人的背叛?”
谭静凡驻足回头,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苏淮宇?”
面前男人全副武装,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都戴着墨镜,帽子围巾,谭静凡能那么快认出来是因为他这套装扮太好认了。
大明星难道真觉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就没人认得出么?这样反而更好认……
苏淮宇拉下遮脸的围巾,露齿笑了笑:“不巧,我刚也看了那出戏。”
谭静凡看向四周,“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怕有粉丝追过来?”
苏淮宇背靠着墙壁,斜睨她:“都被雪藏了,还能有几个粉丝?大多都跑路了。”
谭静凡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比较好。但苏淮宇心情还算不错,主动提起自己在这儿的原因,“我爸知道我闲着没事做,就让我来他组织的同学聚会这儿放松放松。”
“你爸?”谭静凡惊讶问:“苏老师是你父亲?”
今日隔壁班也有同学聚会,隔壁班的聚会就是苏老师组织的。
苏淮宇笑着点头:“对,不过是养父。”
谭静凡瞳仁微微一颤,她怎么不记得苏淮宇是被收养的?网络上的资料虽然没有关于苏淮宇父母的消息,但她当初为了人物专访特地去研究过他的过去,不记得他有透露过自己是养子的事。
或许娱乐圈,乃至于他的粉丝都不知道这事。
他没公布出来,大抵也是有原因,谭静凡也不太想过问,“你为什么说我残忍?你难道不觉得,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么?”
她半点都不后悔让姚仪看到自己男友出轨的一幕。
苏淮宇缓缓站直,他墨镜下那双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半晌,轻声说:“你有想过得知真相的人会遭受多大的打击?她也许会承受不住这个冲击。”
谭静凡摇头,“我不觉得这个打击能击垮她,你把我们女生想的太脆弱了。”
苏淮宇:“你太冷静了,或许是你从没有被自己的另一半背叛过,才无法共情别人。”
他顿了顿,好奇问:“难道从事新闻行业的人,都像你这样能够冷眼旁观别人的痛楚?”
谭静凡没吭声。
他摘下墨镜,饶有兴致地说:“不然我们打个赌,要是你那个同学能像你说的不会崩溃到成为同学聚会的笑柄,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谭静凡想了想,摇头:“我不喜欢拿别人的感受当做赌注。”
她礼貌点了点头,转身道别。
苏淮宇站在原地愣住几秒,又很快追上来认错,“谭记者,对不起,是我不好。”
谭静凡没理他。
虽然她没说,但苏淮宇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几次见面相处不多,但从这次的对话,让他意识到谭记者是个坚守自己底线,内心又很坚强的女孩。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见到她中药的场景,面前似乎又浮现她脸颊酡红的诱惑模样,他不自在地垂眸,语气很轻:“其实我是特地来见你的,我查过你的事知道你所在的高中,也猜测到你今天可能会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谭静凡这才驻足看他,“你特地找我有事么?”
苏淮宇:“我想问你,你知道你的丈夫是什么身份么?”
谭静凡的丈夫张焕词,表面上他的背景就是个普通男人,但苏淮宇确实知道,他不是。
张焕词真实名字是关嘉延,是那著名的商业巨擘关文初和张蕴安的独子。
那么本该是关嘉延的人,又为什么会改名为张焕词,还要捏造一个假身份和谭静凡结婚?
查到这个相关消息后,苏淮宇就一直很疑惑,他担忧了两个晚上,即使他不承认,但他的确受到了影响,他害怕那个温柔的谭记者被骗了。
“什么意思?”
苏淮宇细细打量她面上神色,但走廊光线太暗,女孩面容平静,伪装得很好,他很难一探究竟。
“有关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一些,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就像你说的,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谭静凡嗫嚅唇瓣,欲言又止。
她的确被苏淮宇的话诱惑到了,虽然她在五年前就认识关嘉延,但实际上,她对关嘉延却是一无所知。不,或许该说,她知道的关嘉延也有虚假的成分。
就像他有那样了不起的家世,从前也不曾告诉过自己。
要是早知道他的关是关氏家族的关,她就不会答应跟他交往。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她招惹不起,更无福消受。她在香港读书只想体验一下全新的生活,她不想自己平凡的人生被任何权贵参与,更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毁掉。
但,她对苏淮宇也丝毫不了解。
她又如何判断,从苏淮宇这得知的,就是真正的关嘉延?
谭静凡很快从中断定,“不了,我丈夫的事,我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她直接推门,进入包厢。
苏淮宇望着这扇厚重的门,思绪还在刚才谭静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样子他们夫妻感情的确很好,他这个外人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只是谭记者这么好,他也不希望她被那个疯子缠上。
那一家三口,可没一个正常人-
纱窗外,弯月悬挂,暗沉的黑融在夜色中,晚风吹拂,树叶婆娑。
张焕词坐在书桌前,无聊到托腮望天,漆黑透亮的眼眸似在放空。
好想好想老婆。
老婆去聚会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给他回消息。
他发了几十条,她一条都不回。
老婆都不疼他了。
“……”
没关系,老婆还在生气,过两天她就该气消了,等到那时候,他就还会是她最爱的老公。
这时,手机屏幕一亮,张焕词立刻露出笑容,等看到来电号码后,唇角的笑顿时垮了下去。
他不情不愿按下接听,唇角紧抿,没吭声。
关文初小心翼翼地试探:“宝宝,在忙吗?”
张焕词:“废话。”
关文初呵呵一笑,语气更温和:“再忙也抽两分钟给爹地,爹地有话问你,你心情好些了吗?小凡她怎样了,她还好吗?”
张焕词冷眸微眯:“不是你这个老登,我老婆也不会出这种事,你还有脸来问?!”
语气相当刻薄,愤怒。
关文初重重叹了叹气,几乎是哀求地示软:“这的确是爹地的不是,我只顾着对我儿媳妇好,却忘了会给她带来麻烦,我……”
话没说完就被张焕词无情打断:“真觉得抱歉就去死!而不是在这装模作样几句话就能洗清罪恶。”
关文初望着已经被掐断的通话界面,俊朗的面容浮现一层散不去的郁闷。
屋内沉寂了好几秒,张蕴安一副事不关己般,幽幽出声:“你儿子还真是很难哄。”
关文初无奈瞥她一眼,又宠溺地笑:“不也是你儿子?”
张蕴安痴痴笑了起来,把脚又往他怀里踹:“我不管,我儿子要是真的不要我这个妈咪了,我就跟你拼命,你必须哄好!”
关文初头疼得厉害,“我再想想办法。”
…………
都是一群欠抽的贱东西!
张焕词眉间紧皱,本身还算稍微平静的心情也因为关文初这通电话彻底点燃。
七点半了,老婆还没回来。
他老婆酒量很差,这种聚会肯定会有狗东西给老婆灌酒。要是老婆喝醉后被欺负了怎么办?他不在身边,他的乖宝宝一定会被欺负到孤立无援。
张焕词脸色沉得像刚灭了几具人口般阴森恐怖。
跟老婆的安危比起来,承诺又算个狗屁!-
包厢内吵闹声不断,饭局已经过去大半,但许多同学都没有提出离开。大伙许久没有见面,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谭静凡进来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骚动。
她想起姚仪的事,还是推开门出去了。只见走廊那围了不少人,事件中心正是姚仪和她男朋友还有第三者。
没一会围观的看客都知道是什么感情纠纷,因这次聚会的都是同学,还是两个班级的,就有不少人上来劝和。
而与姚仪交好的同学见不得她受这个委屈,直接破口大骂渣男和小三,反而把火也越点越燃。
姚仪当众哭得几乎崩溃,又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跟男友解除婚约。
男友,哦不,已经是前男友了。
前男友脸色极其难看,“你就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姚仪红肿的眼瞪向他,“你出轨的时候有想过我?你妈妈住院那几个月,你工作忙碌不是我帮你照顾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前男友半点不觉得感动,还很生气她当众拆穿这些事,把他的脸面往地上踩,他上来就抓住姚仪的手腕,“我们私下谈谈。”
姚仪挣扎着要他松开。
没一会,两人拉扯的动静变大,男方似乎有要动手之态。
当即不少同学来帮忙,场面弄得更加难堪。吵闹之际,姚仪意外和谭静凡对上视线,两人隔空对视两秒,却是姚仪羞愧逃开。
她哭着跑出饭店,谭静凡楞了会,又连忙追上去。
饭店外面就是一条马路,这会儿天色已暗,也正是车流量最大最混乱的时候,谭静凡担心她会出事,没考虑那么多,冲上去拉住她。
姚仪哭着挣脱开她的手,崩溃大喊:“静凡,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今天已经在同学们面前丢够脸了,你能给我最后一点体面么?算我求你了。”
谭静凡唇瓣微动,柔声安抚:“我只是担心你会出事,这样好了,你站在马路边我给你叫一辆车,你回家好好休息,行么?”
姚仪捂着脸哭,最终还是点头。
可等谭静凡找到出租车时,站在路边的姚仪已经不见了。她茫然地四周寻人,正想要打电话问一通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我可是说对了?你即使是好心,你的朋友或许不会怨你,但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谭静凡回头,就看到苏淮宇站在路灯下,还是原来那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装扮,她蹙眉:“你没走?”
苏淮宇慢悠悠点头:“看了场戏,顺便想看看谭记者的好心会不会被当成驴肝肺。”
谭静凡缓缓露出一抹淡笑,“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没想过要她感激我,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选择让她知道真相更加体面的方式。”
今晚这个同学聚会实在是难看。没人会希望自己的私事成为他人的笑话谈资。
苏淮宇怔怔然,片刻后,真诚点评:“你还真是个好人。”
谭静凡面色古怪,总觉得面前这个大明星过于闲了点,“你……”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笼罩一道阴影。苏淮宇动作很快地把她拉入怀里,躲过身后来的一巴掌。
一脸愤怒的男人大声吼道:“就是你给姚仪打小报告,让她来捉奸的?”
眼前的人正是姚仪的前男友,易均。
谭静凡在苏淮宇的怀里闷了两下才回过神,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淮宇护在身后,“这位老哥,对女人动手不对吧?”
易均气得脸都黑了,“关你屁事啊,老子教训一个多管闲事的女的你也要插手,你算什么东西?”
苏淮宇态度温和地说:“跟你这种垃圾比起来,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
易均已然顾不得那么多,在饭店里他的脸面已经被丢尽了,而他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可恨的女人引起,他只恨不得把怒气都发泄在她身上。
他瞪大眼睛,挥起拳头猛地朝谭静凡砸去。
谭静凡迎面都感受到一阵风吹来,眼前黑影一晃,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打她的易均已经从自己面前飞了过去。
他就像一块破布,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谭静凡脸色煞白,扭过头看向前方。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副驾驶的门还大摇大摆敞开着,张焕词步伐轻松,笑容满面朝她走近,“老婆!我来接你回家啦!”
他整个人沐浴在夜色下,衣角整洁干净,脸上端着的纯良笑容使他看着更显得人畜无害。
仍谁都想不到,刚才把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一脚踹飞出去的人,正是他。
谭静凡呆滞地咽了咽口水,看向面前的张焕词。
她第一次正面直视张焕词这么凶狠的一面,尽管早就知道他是关嘉延了,但张焕词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温柔的,体贴的,无害的……
可眼前这个浑身煞气,笑容纯良,却干着魔鬼般行为的人的确是张焕词。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僵硬着,忘了最基本的反应。
张焕词走到她面前驻足,目光只落在她白净的面庞上,温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恶狠狠的冷意:“老婆,你旁边这个小贱人是谁啊?”
这个称呼让苏淮宇眉心直跳,没吭声。
张焕词鬼气森森地笑了笑:“我刚在车里,看到你扑在他怀里了哦。”
“老婆,你又不乖了。嗯?”
真糟糕啊,怎么一来就让他看到这个场景。
他好想杀人——
作者有话说:弃狗倒计时
第23章 吃了进去
远处不断响起痛苦的哀嚎, 那一声声惨叫把谭静凡恐慌的思绪立刻拉了回来。
她声音微颤:“你刚才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易均固然可恨,但张焕词下手没轻没重,完全就是冲着一条人命去的。尽管他的出发点是为自己, 可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
张焕词笑容未减,仍是温柔地问:“老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这个男的是谁啊?”
他目光骤然一沉, 漆黑的眸里像淬了无数把毒刀子。
这眼神使苏淮宇体会到一种瘆人的惊悚感,他正欲开口解释,谭静凡却把他推开,小声说:“你先回去。”
苏淮宇低声:“谭记者,我看你老公情绪不对,我给他解释清楚。”
还解释什么解释!还是张焕词的时候, 他醋劲就很大, 一度到她很难控制的地步, 现在知道他是关嘉延后, 她也明白,一切解释在这方面都是火上浇油的产物。
谭静凡慌得不行, “你走!”
苏淮宇蹙眉, 他看向面前还在阴森森盯着自己的张焕词, “我……”
刚开口一个字,苏淮宇就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血腥味,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张焕词直接一拳抡了过来。
他被打到踉跄几步,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你干什么?”谭静凡声音颤抖,扑上来阻止。
张焕词唇边荡着笑意:“打小三啊,没见过世面儿?”
谭静凡神色稍怔, 忽然感到很荒唐。
她不久前才在饭店目睹一出打出轨渣男和小三的戏码,现在这出戏码却又在她身上上演。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苏淮宇,根本没做错什么!都是关嘉延这个疯子!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谭静凡没控制住情绪,崩溃骂他:“你个疯子,到底能不能明事理?”
她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希望!张焕词骨子里就是蛮不讲理的关嘉延!
张焕词愣住,又笑了笑:“老婆你又骂我?”
桃花眼弯弯带笑,眼尾那抹洇红在月色下似浮着淡淡的水光,他笑着笑着,俊美的面容逐渐显得狰狞阴森:“我担心你在饭局被欺负,特地来接你回家,一来就让我看到这种画面,你还护着小三!”
“你故意伤我心么?”他语气中透着几分神志丧失的悲凉。
苏淮宇这会儿站了起来,他咳了几声压制那点不适感,解释道:“张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是碰巧遇到谭记者,又正好有人在找她麻烦。”
张焕词厌烦地开口:“滚,小三没有在正房面前说话的资格。”
苏淮宇:“……”
谭静凡脸色冰冷跟苏淮宇说:“你先走!”
她能感觉到关嘉延这会已经在疯癫的边缘,再继续这样下去,苏淮宇绝对会出事。
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苏淮宇塞到刚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上,强行把他送走。
张焕词从始至终很冷静看她做完这个举动,唇边勾起冷冷的笑。
这算什么?
出轨后当着正房的面给小三收拾烂摊子?
他老婆还真是疼他啊。
易均这时已经爬了起来,他捂住绞痛的腹部大喊:“老子要报警!”
他刚掏出手机,就被陈傲无情夺走,“要多少钱,我跟你谈。”
谭静凡望着突然出现在这儿的人,惊地瞳仁睁大,“你不是我们家的邻居??”
怎么会从张焕词的车上下来?
她看向张焕词寻求答案,张焕词冷哼:“是我司机,怎样?”
好一个理直气壮。
谭静凡都气笑了。
她转身就想走,又被张焕词拉住,直接把她拽到奔驰车后座,车门一锁,不准她逃跑。
谭静凡挣扎着要下车,他双腿把她两条腿夹住,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他露出笑容:“老婆。”
“今晚玩得开心么?分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我啊?”
谭静凡动弹两下,发现根本就推不开他,他看着瘦瘦的,劲儿倒是很大。
挣扎两下,摆明了不肯松开,倒给她脸都气红了,“你昨晚刚答应我什么?说好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呢?你现在干什么?关嘉延,你就是个不讲信用的骗子!”
张焕词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睫,把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撒娇:“是我没守承诺,老婆要骂就骂吧。”
谭静凡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他就是打算这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次又一次耍无赖糊弄过去。
见她还气咻咻的鼓着脸,张焕词反而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婆好可爱!
无论是生气也好,还是开心也好,总之还是把老婆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
狗屁承诺,他才不履行呢!
谭静凡哪里知道他这会在想这些,这时意外从车窗里看到在马路对面蹲着哭的姚仪,她转身,手扒住车门要下去。
张焕词按住她,“嗯?老婆去哪儿呢?”
谭静凡好声好气说:“我在路边看到我同学了,看她状态不好,我过去看看她。”
张焕词顺她视线望过去,眼里划过一抹厌恶,又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不许去!就知道哭哭啼啼,晦气都要哭给老婆了。”
“……”谭静凡皱眉:“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张焕词冷漠道:“除了老婆,我一视同仁。”
谭静凡面色古怪:“关嘉延,几年没见你倒是学会了很多成语啊。”
提起这个张焕词不禁冁然而笑,把人直接拥进怀里,跟在幼儿园拿了小红花似的炫耀:“跟老婆分开的那几年我读了好多书,普通话也更好了,以后老婆再想用难懂的中文骂我,我也听得懂!”
什么跟什么啊,谭静凡伸手把他脸推开,“我没空跟你胡闹,你擅自过来找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了,但……”
“关嘉延,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做回张焕词,就是这样付诸行动的?”
张焕词面色无辜:“我怎么了?”
谭静凡盯向他透亮的桃花眼,一时对他这张漂亮中透着几分无害又可爱的脸蛋很无可奈何,但这人可是刚刚才一脚把一个大男人给踹飞了。
当然,踹飞易均她没什么好说的,但苏淮宇真的很无辜。
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想要打死对方的反应,实在让她很害怕。
“刚才那个男生他也是保护我,”谭静凡试图跟他好好的讲道理,“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这样伤人?”
“呵。”张焕词幽幽地挤出短暂的音节。
声冷且愤怒。
“老婆从见面到现在你跟我说的几句话里,几乎都是向着外人!”他手臂伸过来,撑住她背后的车门,将她整个人全方位圈在怀里,“老婆,你真的让我很不高兴。”
“你确定要向着外面那些小贱人,看不到自己老公的好?”
谭静凡蹙眉,手心抵住他胸膛,还是想跟他好好沟通,“阿词。”
她改口了。
她想把关嘉延试图拉回原来的张焕词。
张焕词她很好拿捏,只要她好好说话,哄一哄他,他就会开心。
“你冷静下来听我好好说说话,”谭静凡伸手抚摸他脸庞,竭力克制住那双眼眸里的森冷让她想起关嘉延带给自己的恐惧,“我不是向着外人,我是想要你明事理。”
“你现在也有二十五岁,不是当时才十几岁刚回国什么都不懂的大男孩。”
“你说。”他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尽管那抹笑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还能听见她的声音,那还有救,谭静凡松了口气,“我在同学聚会看到姚仪未婚夫出轨,才引出后面的事,刚才那个男生是我在同学聚会见到的朋友,我俩意外在路边碰见,那个你一脚踹飞的人就是姚仪的未婚夫,他记恨我把这件事告诉姚仪,想要报复我,当时那个男生反应比较快才及时拉了我一下,我没站稳才扑倒他怀里的,但我很……”
话没说完,就被张焕词愤怒打断:“停。”
谭静凡茫然不已。
他似笑非笑,那颗尖锐的虎牙微微露出半寸,倒像是毒蛇的獠牙,“我还是太高估自己,老婆,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什么?”
“你是在跟我详细讲述你和另一个男人怎么拥抱的过程?”
谭静凡楞了两秒,气极反笑。
她性格再好那也是有脾气的,这次实在被张焕词气得脑袋都发懵了,语气不好:“我跟你解释过程,你却觉得是我和别的男人相拥,你就是存心找我麻烦!”
“是啊,”张焕词直白承认:“我很不爽,故意找你麻烦。”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这时目光又扫到姚仪哭得摇摇欲坠站起身要过马路,她目光空洞到似乎根本没看到川流不息的车辆,她担心姚仪会出事,打算下车去喊住她。
正要打开车门,骤然感觉一股力道把她往座椅上按住,面前放大一张昏暗的俊朗面容,“我都不爽了,你也不哄哄我!这次为了谁?贱男人不够,还要为了个只会哭的晦气东西丢下我?”
谭静凡呼吸起伏,手心紧紧按住他肩膀,“阿词,你松开我!你能不能别这样不可理喻!”
“是啊,我就是不可理喻。”张焕词眼眶微红,眼里盛满愤怒又委屈的碎光,“反正在老婆的眼里,关嘉延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所有人在你心里都比关嘉延重要!现在也比张焕词更重要!”
“啪嗒、啪嗒”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自己面颊上,谭静凡怔住,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他是真的委屈极了,也气哭了。
谭静凡心尖颤动一下,“我……”
他的眼泪怎么这么多?比女孩子还能哭。
谭静凡内心忽然也有点愧疚,刚才的愤怒一下被他的眼泪淹没,她咬了咬唇,心想,哄哄他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她推翻。
他的很多行为实在过于让人难以接受,不可理喻。如果次次都是她这样让步,那下次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或许她的让步会成为他做下更加极端行为的催化剂。
“松开我。”谭静凡不咸不淡地开腔。
张焕词当没听见,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甚至直接掐着她的下巴便凶狠地吻了下来。
这次的吻没以往那么温柔,汹涌中带着惩戒的意味。
臭宝宝,臭宝宝。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疼爱若若了,害得他伤心,害得他流泪的臭宝宝就该受到惩罚。
谭静凡呼吸不断收紧,舌根又痛又麻,有瞬间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被他吃了。
这么凶,这根本就是关嘉延的方式!
她越想越觉得惊悚,手指甲死死掐着他肩膀,几乎都要陷进他的肉里。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抗拒,他都不再愿意怜惜她。
她流的眼泪都被他吃了进去。
吻愈发的激烈,过分,从唇瓣已经挪到了锁骨,甚至往下。
她在迷乱间感到自己衣领有股凉意,没一会湿漉漉的触感席卷。她纤细的手指不由自主穿进他的乌发,死死抓住他的发丝。
他反而更加兴奋,喜悦地,病态地哼叫起来。
咬的更加卖力,舔的愈发缠–绵。
这时,谭静凡几乎混乱的听力里,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她立刻打起精神,被他弄到慌乱的心思也很快收拢。
她急忙推开张焕词胸膛,哭着喊:“松开我,关嘉延!”
两秒后,张焕词在她胸脯前抬起脸,迷离的眼眸里含着几分昳丽的魅,脸颊浮了层薄粉,湿润的唇瓣又红又肿,边喘,边用眼神勾她。
谭静凡顾不得他这副情态,飞快整理好自己已经乱掉的衣服,扣好胸衣。
她凶巴巴瞪向面前的男人,目光通过他的方向看到马路边已经围绕了许许多多的群众,还有救护车停在一旁。
她大脑轰隆一声——
姚仪。
意识到姚仪出事,她脸色的热气瞬间褪去,心慌到轻颤,她忽然不敢下车面对现实。
“老婆怎么了?”张焕词笑着问。
谭静凡睁着水润的眸子瞪他,“让我下车,我朋友出事了!”
见她是真的很生气,张焕词不情不愿打开车门。
谭静凡急忙跑到车祸中心,正好看到姚仪刚被两个医护人员扶上担架,她紧张问:“我朋友伤得重吗?”
医护人员回道:“目前无法断定,病人外伤只有脑袋磕破了,其余的伤还得做检查才能知道。”
谭静凡连忙应道:“我也一起去。”
姚仪没有昏迷,她捂住被止住血的额头,意外道:“静凡?你还在这儿?”
见她这幅模样,谭静凡心里愧疚难安,轻声安抚她:“你别怕,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会没事的。”
姚仪虚虚笑了笑:“谢谢。”
但她实在太疼了,没办法好好说话。被送进救护车后,谭静凡正要跟上去,又被张焕词拉住,“老婆,也带上我呗。”
谭静凡冷声:“你能不能别这么缠人,看不清眼前的状况吗?”
说罢,用力甩开他的手,跟上救护车。
张焕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救护车从自己眼前开离,冷冷笑了几声-
晚上的医院很安静。
谭静凡坐在急诊室的休息椅上,边上是姚仪的背包和她的手机,姚仪还在急诊室里边看诊。
目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当时场面太混乱,她不知道姚仪是怎么被撞到,但她看到时,姚仪已经满头的鲜血。
希望不要太严重就好。
不知等了多久,护士总算出来找她,“里面的那个小姐额头需要缝针,外伤目前除了额头之外没有大碍,但刚出了车祸还是建议做个全身检查,今晚是肯定要住院的,你是她朋友的话能联系她家里人过来吗?”
谭静凡点头,“可以。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护士立刻带她进去。病房里,姚仪脑袋缠了一圈纱布,整个人脆弱又无助地躺在病床上,衣服还有已经干涸的血渍。
谭静凡心里重重叹了叹气,询问她的感受。
姚仪微笑说:“没什么事儿,就缝了几针而已,主要也是我自己没有看路,闯了红灯的问题。”
谭静凡抿唇,“还是晚点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安心。”
“嗯。”姚仪轻声应着,谭静凡把她的背包和手机都递给她,“你要不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吧,你晚上要住在医院的,有家人陪着比较好。”
姚仪摇头,“我家里人都不在京市,就算说了他们也不可能来看我,还平白让他们担心。”
“那你有什么可以陪伴你的……”话说到这儿,谭静凡不自在地卡住。
姚仪会出这种事,也是内心受到很大的刺激引起,亲眼抓到自己的未婚夫出轨,还当着同学聚会的面撕得这么难堪。
姚仪手指紧紧揪着被角,沉默。
两人对视默了片刻,谭静凡决定:“那今晚我在医院陪你好了。”
姚仪诧异,“这样好么?”
谭静凡点头:“没关系,反正我这几天放假不需要上班,你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
“可是,”姚仪担忧道:“你老公会不会不高兴啊?”
谭静凡想了想,“我一会跟他说一声,他会理解的。”
姚仪笑起来:“那辛苦你了。”
没一会就有护士过来打针,谭静凡说出去打个电话,刚出病房门,就见到坐在外面,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张焕词。
她楞了会主动上前,“阿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你……”谭静凡犹豫片刻,还是提了出来:“我朋友今晚得住院,我觉得她情绪不对,今晚想陪陪她,你先回家等我好了。”
张焕词露出笑容:“好的,我都听老婆的。”
怎么这么听话?谭静凡内心微微诧异,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就见张焕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狗东西还在你那吗?”
医院很安静,谭静凡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啊,还在跟我扯皮要钱,非说你那一脚把他肠子踢错位了。”
张焕词冷声吩咐:“把那狗东西带到附近的医院来,我来给他肠子归归位。”
说完,他冷眼掐断电话。
谭静凡很快就弄清楚,他嘴里的狗东西,就是姚仪那个出轨的未婚夫。
他是故意把易均喊到医院来的?
“你做什么?”谭静凡面露愠色,冷声问。
张焕词善良地微微一笑:“给你朋友找陪床啊,不是住院没人陪么?”
瞧瞧,多体贴啊。
谭静凡深呼吸,冷声道:“不准!我朋友本来就被他背叛,是因为他才崩溃伤心发生的车祸,你把他喊到医院来是故意刺激我朋友?”
“关我什么事?”
语气轻飘飘,半点基本的共情能力都没有,简直冷血至极。为了让自己痛快,就这样视别人的痛楚为空气。
谭静凡想起,要是车里那会不是他一直缠着,她及时去拉住姚仪,姚仪或许也不会出车祸。
她也不想把这些事都怪在张焕词身上,但他现在所做的这个行为,她实在没办法接受。
他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关嘉延,你还有没有人性?”
张焕词凉嗖嗖地提醒她:“老婆,关嘉延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
是了。当初关嘉延是怎么欺负她,怎么欺负她身边的人,怎么毁掉她生活的,即使过去快五年,她仍旧忘不掉。
她简直天真至极,愚蠢至极,她竟然会觉得,他会愿意为自己一直做张焕词。
谭静凡心里痛得反复翻搅,最终示软:“别让那个男人过来,阿词,算我求你。”
张焕词:“可以啊,老婆回家跟我睡觉就行。”
谭静凡很快点头:“好。”
张焕词立刻露出真正的喜悦笑容:“乖宝宝,果然还是我最爱的老婆,不要再惹我生气了,知道么?”
他把她拥入怀里,又抽出手给陈傲打了电话,“不用过来了,让那狗东西去死,一毛钱也别给他。”
电话挂断后,这边陈傲无奈叹了叹气,冷脸看向对面这个还在试图勒索他的男人,“听见了?还嫌钱给的少?现在我让你一毛都拿不到,再敢缠着,我告你勒索!”
易均气得抓住陈傲就嗷嗷打了起来。
谭静凡去询问医护人员,按照正规手续给姚仪找了个陪床。晚上有人照顾,姚仪也不会孤单,多少会好受点儿。
姚仪知道她有事不能陪自己,也没有生气,反而安抚她:“没事,你回去吧,你跟我一起来医院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谭静凡轻声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
走到门口时,姚仪喊住她,“静凡,你千万别内疚。”
谭静凡回头,姚仪苍白的面容露出一抹淡笑:“当下那会我确实觉得在你面前很丢脸,因为晚上刚刚见面时我还隐隐跟你炫耀我未婚夫即使熬夜工作了第二天也要来陪我,而你老公却没来。结果却让你亲眼看到我未婚夫出轨,我那时只觉得没脸见人,很羞愧,但我并没有怨过你,我反而还谢谢你选择把真相告诉我,谢谢你没有让我活在这样虚假的幸福当中,只是我自己当时情绪太乱太乱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善意,才趁你不注意跑开的。”
“我出车祸也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责任。”
谭静凡心里酸酸涩涩的,忍住泪意,柔声安抚她:“嗯,我知道。那你也别多想,一切都会过去的,身体最重要。”
跟姚仪道别后,谭静凡出了病房,这会张焕词还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她,看到她,他立刻露出纯良的笑容:“老婆!”
谭静凡驻足望向他。
这一晚发生的这些事,也让她无比清醒,她这次确定,她跟张焕词的这段婚姻不能再坚持下去。
她要离婚——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元旦快乐![彩虹屁]
从今天起更新时间改到晚上9点啦
第24章 “老婆,我好疼啊。”……
到家时夜色已浓, 谭静凡的父母都习惯性早睡,屋内沉寂无声。
等卧室门一关。
张焕词便将谭静凡抱起来按在自己怀里,毫不掩饰自己汹涌的感情, 一遍又一遍地述说想念,“老婆去聚会快两小时都不给我回消息。”
“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太多小贱人缠着你, 你才没空理我的,对么?”
谭静凡乖顺应和他:“对。”
果不其然,张焕词那双桃花眼更亮了些。
他是真的由衷的高兴。
关嘉延这个人或许别的情绪很难搞懂,但有一点,他每次高兴起来都不会隐藏,他开心的时候那双本就漆黑透亮的眸子, 就会像揉着星星般闪烁。
漫天星河也不过如此。
谭静凡静默着开始想, 要是她耐着性子好好哄关嘉延, 再跟他提出离婚是否不会那么刺激到他?
在医院那会, 她离婚的想法就已经彻底定下,也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
起初得知他是关嘉延时, 她愤怒, 惊恐, 伤心又难过,但因为她对张焕词还留有感情, 离婚这两个字从没有在她大脑里出现片刻。
从今日发生的这些种种事迹,她也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就是她所认识的关嘉延。
从前那个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她感受的张焕词,不过是他压抑住自己本性,伪装出来的完美男人而已。
一旦假面具被揭开,这男人也不屑演了。
嘴里还答应她, 会为她做张焕词。
不,其实从她戳穿的那一秒,张焕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必须离婚。
但提离婚的事也不能操之过急,若是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直白提出来,按照关嘉延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
他是一头用铁链都栓不住的猛兽。
可想想,她又有什么办法?好像无论她做多少准备,一旦提出这个要求,都会彻底摧毁目前的假象。
她该怎么办?找关文初么?
关文初对自己的独子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又怎么会愿意帮助她。
“老婆,在想什么呢?”张焕词轻飘飘的声音落在她耳畔,谭静凡回眸,就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他嘴里在问,但眼神里都是警惕。
张焕词微勾唇角。
老婆在想什么呢?应该不会是在想离开他的事吧?
谭静凡心尖一跳,垂眸轻声说:“我在想,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说陈傲?”张焕词毫无隐瞒地告诉她,“那是我爹地派到身边看住我的狗。”
“怎样,是不是很听话?我说什么他都会做到。”
淡淡的语气中充斥着高高在上的冷漠无情。
谭静凡内心感到不适。
那时候在香港谈恋爱几个月,关嘉延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以为他就是个从国外回来的普通人,现在回想以往的细节,他似乎一直以来对任何人都充斥着上位者的姿态面孔。
谭静凡:“那人是拿工资做事,你别这样羞辱别人,人都是有自尊的,他要是知道你这样私下羞辱他,下次可能会直接甩手不干了。”
张焕词愣了会,笑道:“好哦,我都听老婆的。”
啧啧,老婆还真是小笨蛋,哪有人会因为受不了几句羞辱,就放着成为有钱人的机会不要。
他让陈傲滚,陈傲也只会把自己卷成球滚出去,再腆着脸回来。
不过这种话他没必要跟老婆说,他的若若就是个有正义感的小笨蛋呢。
他转而一脸诚恳地说:“老婆我什么都不懂,你要多多教我做人才好。”
他手臂搂着她的腰,掌心还轻轻蹭着她小腹。谭静凡心里在想事,忽然好奇问他,“你父母没有教过你这些最基本的为人处世么?”
张焕词摇头:“他们工作忙,几乎都不管我。”
谭静凡蹙眉,“这也太过分了。”
还是说有钱人都是这样养孩子么?只更看重物质身份,而放轻了心理的教育。
张焕词点头:“对啊,所以老婆,我从前也不是故意欺负你的,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其实张焕词才是我本人真实的性格。”
谭静凡抿唇不语。
“嗯?老婆?”张焕词用冰凉的侧脸去蹭她脸颊:“信我么?”
半晌,谭静凡说:“信。”
既然他因为从小经历的缘故为人基础都不懂,她也可以试着教他,一步步把他扭曲的心理掰正,到时候再提出离婚或许会比较容易。
她垂眸细细想这事,也没注意到张焕词漆黑的眼眸眯了眯,眼里一掠光闪过。
啧,真是笨蛋老婆,怎么还这么好骗呢?要不是他的话,肯定要被别人吃的渣都不剩。
还是由他来吃比较好。
想到这个,他滚了滚喉结,那只按在她腰前的手也逐渐发热。
谭静凡本身在想事情,也不免受身后那股热气的影响,她身体微微发颤,回眸看他时,嘴唇就被他不偏不倚堵住。
“老婆,洗澡么?”他轻喘的声音喂进她嘴里,谭静凡指–尖红润,轻而易举被他掌控到无法挣扎,她不得不咽下他递过来的缠–绵,声音轻–喘:“洗,你松开我,我去浴室。”
张焕词掰开她,“老公帮你。”
他会把老婆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谭静凡手指蜷缩,酥酥软软地抵在他胸口处,她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进攻,张焕词很少会这样,多数情况下都会很照顾她的感受。
他这样的吻,总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已经沾满他的气息。
这很吓人。
她很艰难才把他推开了点儿,“昨天才……而且我爸妈还在家,别……”
她妈妈本来睡眠就浅,要是再弄出什么动静,把父母引来不好。
张焕词柔声哄她:“我会很温柔,要是有大动作了,老婆就咬我。”
他湿红的唇瓣在她肌肤上游走:“对,就像平时那样。”
每次都咬的很紧。
嘶。
谭静凡紧咬着唇瓣不敢弄出声音。
她刻意隐忍,每次控制不住想出声都会急忙咬住枕头,见她在自己怀里滩成了水似的柔软,张焕词眼眸泛红,轻轻拍了拍她的3。
这样更好,一镜到底,很丝滑-
早上谭静凡又是被小区里邻居说话的声音吵醒。
她家这个小区是老式小区,隔音效果不好。白天孩子在外面玩闹的鬼哭狼嚎就能扰得人不能好眠。
她揉了揉酸胀的身体坐起身,恰好这时张焕词推门进来。
他手里端着托盘,把早餐放在桌上后笑着温柔问:“老婆休息好了?”
谭静凡抿了抿干涩的唇瓣。
不好,她快死了。
张焕词坐过来把她搂进怀里喂水,“乖,喝点儿润润喉。”
谭静凡有气无力地说:“我自己来就行。”
张焕词也没勉强,把水杯递给她,看她乖巧喝下去后,眼里的笑意更浓烈,“咱妈做好早餐非要喊你起床,但我跟咱妈说你昨晚跟我做–爱后爬起来都费劲,我就自己端进来给你吃了。”
一口水这样呛在喉咙里,谭静凡轻咳几声,张焕词连忙给她顺后背,嗔笑她:“笨蛋宝宝,怎么喝水都能呛到啊?”
谭静凡声音软绵绵的,面露惊悚:“你就是这样跟我妈说的?”
张焕词毫不犹豫笑着点头:“对呀!”
谭静凡:“……”
“怎么了老婆。”他脸凑过来看她,见她一副天塌的样子茫然不解。
谭静凡心烦地把他推开,“太羞耻了,你下次别这样跟我爸妈说话。”
“嗯?有什么问题?”张焕词诚心发问。
想到他从没接受过正常教育,谭静凡本着人道主义,好心跟他解释:“夫妻生活是很私人的事,不能随便跟别人说。”
张焕词又问:“你父母也不行?”
她用力点头:“当然不行!”
她甚至可以跟朋友之间谈论亲密性–事,但跟父母提这些却总觉得羞耻,因为在父母眼里他们始终是孩子,虽然早就长大结婚,根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她面对父母就是觉得羞耻。
就像小时候跟父母看电视剧,每次看到剧里有亲密的画面,大人都会觉得尴尬一样。
张焕词表示不懂,父母不做–爱哪来的孩子?有什么好羞耻的?
他无所谓地笑着说:“我父母可没避开过我。”
“什么意思?”谭静凡不解地问。
“没,脏东西老婆还是别听,当心污染你耳朵。”张焕词转身去搅拌了下面条,催促道:“老婆去洗漱,面就要坨了,对了,我还特地给你煎了个鸡蛋哦。”
谭静凡稀里糊涂去洗漱后回来,坐在书桌前在张焕词眼皮子底下吃煎蛋,她一口一口的啃,觉得这煎蛋跟自己平时吃的口感不同,老老的,硬硬的,味道也怪怪的。
等她咽下一整个鸡蛋,对上张焕词亮晶晶的桃花眼,她还是没忍住,面色古怪地问:“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让大厨做饭,然后偷偷换过来的?”
“老婆可真聪明。”
“……”
张焕词又炫耀:“不过也有我自己亲手做的。”
谭静凡想到那些难吃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出自他的手艺。
这位大少爷是真的半点下厨技能都没有。
吃过早饭,张焕词就被谭静凡的父亲喊出去,说是要张焕词陪他下象棋。
一开始张焕词不愿意,她哄了好久,他才点头。
但到了客厅,张焕词就跟谭继显坐着干瞪眼,他把正要跟妈妈出去散步的谭静凡拉过来,一脸懵地问:“老婆,象棋怎么下啊?”
谭静凡抬眸看向她的老父亲。
老父亲还在等女婿陪他解闷,因为结婚这一年,他们虽然也会回家,但几乎每次都是吃完饭就回去了,从没留下过夜过,自然也没有机会陪父亲下象棋。
象棋是她父亲的爱好,她没结婚之前谭继显就说以后找的女婿不会下象棋就不要。
谭静凡清了清嗓子,跟张焕词简单讲解一下象棋的步骤,但她自己也是门外汉,讲半天也讲不明白,听得谭继显脸色越来越黑,“若若,你跟你妈散步去。”
“爸,阿词他真的不会,你还是找别人吧。”
谭继显不满地哼了声,没说什么,但张焕词柔声笑了笑,“我可以学。”
为了哄老婆开心,为了能跟老婆结婚,他都在几年时间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小小象棋又怎么能难倒他?
他下定学象棋的决心,不过短短时间就已经摸清楚下棋的窍门。
下午谭静凡去医院看望完姚仪回来,就发现张焕词下象棋的水平已经赶上她爸爸,她震惊地张了张唇瓣。
这是什么惊人的学习能力?
她看她爸爸下象棋这么多年,至今都搞不清楚这下棋到底是什么窍门,而关嘉延这种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接触过象棋的人竟然在短时间内不仅学会,还能跟老棋手对弈的有来有回。
因为张焕词的棋艺高涨,谭继显兴奋到晚饭都不想吃,要不是吕毓晚发怒强行把棋具收起来,他还想跟女婿再对弈一晚上。
过后,谭继续欣慰地拍了拍张焕词的肩膀夸赞,“好孩子啊,我家若若真是找了个好老公,你下棋的棋艺都比我还厉害了。”
张焕词内心得意得很,面上却还要做出谦虚的模样:“还是爸更有经验,我就是新手。”
晚上在饭桌前,谭继显夸了张焕词将近半个多小时,听得谭静凡耳朵都要长茧了。
她慢吞吞吃饭,忽然听到谭继显说:“还好当时没让若若跟隔壁老贺的儿子结婚,不然我哪里能有这样的好女婿?”
咯噔一声,谭静凡有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朝张焕词望去。
果不其然见他虽然脸上还是温柔的神色,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主动问道:“爸,那是什么事?”
吕毓晚暗暗瞪了谭继显一眼,但谭继显根本接受不到她的警告,畅所欲言:“若若刚毕业那会,隔壁邻居老贺的儿子追她很久,那时候你妈都松口了,觉得对方条件好,咱们两家做了二十几年的邻居也知根知底,想让若若跟对方试着相处看看。”
“嗯,然后呢?”张焕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
谭静凡脸色微白,急忙打断,“爸!”
谭继显疑惑:“咋了闺女?”
谭静凡面露难色,不知怎么圆过去,还是吕毓晚夹了一块排骨到谭继显的碗里,语气暗含警告:“嘴巴闲得没事就吃饭。”
谭继显:“……”
好在糊弄过去了。
谭静凡悄悄再打量一眼张焕词,他还是原来的表情,淡淡笑着,没什么变化。
只是没想到晚饭后,好巧不巧,隔壁邻居来家里串门,邻居的儿子贺遇恰好工作结束回来,陪自己妈妈过来玩。
因为谭静凡结婚也有一年了,几乎很少回来,贺遇也好几次陪妈妈过来串门都没看到谭静凡。
这次也是意想不到,这样意外打了个照面,突然看到谭静凡,贺遇面色略显不自然。
但到底也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勉强笑了笑打招呼:“静凡,你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谭静凡作为主人,主动给他倒茶,“回来陪我爸妈住几天。”
贺遇接住水杯,手指微微收紧:“你……你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是夫妻感情出问题了?
话才说完,贺遇忽然感觉背后有一种明显的寒箭射来似的,他顿觉不妙回头,就看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挺拔,相貌俊美,那双黑瞳跟寒潭似的瘆得慌。
他见过面前这个男人,当初谭静凡结婚,他跟他妈妈也去吃过席,但因为自己之前追过谭静凡,所以那个婚姻场景让他觉得别扭,就没有自己主动上前跟新郎新娘打过招呼。
但那次的婚礼,他对这个男人印象很深刻。
同为男人,他能感觉出来,谭静凡的这个丈夫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隐隐暗含着几分吓人的占有欲,并且对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抱有隐隐的恶意,即使察觉出来,他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什么。
不过谭静凡结婚一年,他经常会从吕阿姨这听说她女婿对女儿多么多么好,他也就没多想了。
“张先生。”贺遇主动跟张焕词打招呼。
张焕词却理都没理他,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直接在谭静凡身边坐下,又把她搂到怀里,“老婆,我给你剥橘子吃好不好呀?”
谭静凡不知为何,感觉他语气凉丝丝的,但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她点头,“嗯。”
贺遇眉头紧皱,面露不满。
这男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礼貌?不,他肯定是刻意忽略自己,故意针对他。
想明白这层后,贺遇就越发不满,一个男人的肚量竟然这么小?他真看不起这种男人!
贺遇本来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因为张焕词对他的敌意,他脾气也上来了,就故意留着不走,陪自己妈妈跟谭静凡的父母聊天儿。
张焕词剥好橘子,分好瓣儿,再喂给谭静凡吃。
因为贺遇的到来,谭继显又聊起很多事,“贺遇从小跟我家若若一起长大,两人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偏偏大学的时候,贺遇就出国了。”
贺遇笑道:“不过大学期间,我有经常跟静凡联系。她主动跟我讲了很多她读书的事情。”
谭继显好笑地问:“喔,这孩子长大后什么事都藏着不跟我和她妈说,怎么还跟你说了,那她有没有说自己大学恋爱的事?”
贺遇回想道:“没,静凡大学不是没谈恋爱吗?”
张焕词嘴里那颗尖锐的牙齿轻轻磨了磨,“老婆,你大学时不是谈恋爱了么?”
他贴着她,在她父母面前都很亲昵,小声问:“是么?是么?”
谭静凡脸颊微红:“是。”
张焕词不开心地冷哼:“那这个小贱人怎么不知道?”
谭静凡:“……”
张焕词:“嗯?告诉我嘛。”
谭静凡无奈解释道:“我和他又不是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这种事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张焕词却觉得她在撒谎,老婆又在不乖不听话,是又欠抠了。
他盯着她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纸擦干净每一根手指,起身,路过贺遇时不经意看向他一眼。
张焕词只丢给贺遇一个眼神,一句话没说,但男人之间大多时候也不需要说话,就能传达出意味。
贺遇当然知道张焕词有话私下跟自己说,于是,他很快找了个借口跟着张焕词出去。
谭静凡被吕毓晚还有隔壁阿姨拉着聊天,就连张焕词什么时候不见人影了也没发现。
–
晚风徐徐,夜空繁星点点,暖黄的路灯拉长贺遇的身影。
贺遇跟着张焕词出来,见他站在健身器材的位置等他,他走上前询问,“张先生,你找我有事么?”
张焕词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贱货!”
贺遇神色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礼貌地说:“张先生,我刚可能没听清……”
张焕词:“你没听错。”
贺遇脸色逐渐难看,似不可置信:“你喊我出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不仅骂你,”张焕词靠近他,过高的身量压来睥睨他:“我还要让你知道,再敢用你那狗眼睛偷看我老婆,你等着死。”
贺遇发出一声荒唐的气音,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他语气愤怒道:“你到底多没有安全感,才会觉得静凡身边每一个男人都会影响到你?静凡结婚后我就已经放下心思了,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更做不来!”
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贺遇越想越生气,没忍住说:“我和静凡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小学连背的书包我们父母给买的都是一对,她还经常来我家串门,我们……”
“啊……啊……住手!”贺遇痛苦大喊,“你松开我。”
刚才还好好的男人,这会已经把他按在健身器材上,把他的手捉住,脑袋往那健身器材的杠子上摁,痛得他面部扭曲。
“嗯?还破坏别人的家庭,你有那本事么?”张焕词阴恻恻地看他:“我老婆根本看不上你这种东西!但你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生出过这种想法,对付想要迫害别人家庭的小贱人,我只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贺遇气得大叫:“疯子啊,你松开我!你给我等着,静凡看到你做这种事她绝对接受不了,她最讨厌的就是不可理喻,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张焕词唇角微勾:“不会。”
贺遇愣住,就听到张焕词不紧不慢地说:“一会我老婆只会怜惜我。”
贺遇更加茫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身上压着自己的那股力道登时松了。
他很快爬起来,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抬眸望去,只见健身器材的那个太空漫步,这会儿一只在空中荡起,猛地砸向张焕词的右腿。
这个健身器材用来撞人都可以当凶器了。
这样凶狠的力道撞击,怕是肉都能被割开,贺遇吓得睁大眼睛,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惊悚地问:“你是不是有受虐症啊??”
就这时,因这处的动静也引得不少在附近散步的小区居民过来,贺遇在这住了二十多年,几乎小区的大爷大妈都认识他。
邻居看到这个场景,立刻回贺家去喊人。
没一会,谭静凡和她父母还有贺遇妈妈都来了。
张焕词弓腰捂住右腿,脸色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憔悴得很。
谭静凡吓一跳,连忙跑过去,“阿词!”
张焕词捂住还在流血的腿站在那,而他对面的贺遇却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谭继显脸色骤沉:“这是怎么回事?”
谭静凡撸开张焕词的裤腿,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都能看到他小腿的肉都翻了出来,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非常血腥狰狞的伤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担忧问:“你怎么弄的?”
张焕词虚虚一笑往她怀里靠,“老婆,我好疼啊。”
吕毓晚和谭继显还有贺妈妈都不忍直视张焕词那脆弱的样子,纷纷看向另一个当事人贺遇,“怎么回事啊?”
贺遇头都大了,心烦不已:“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张先生主动把我喊出来,突然就骂我一顿,然后又自己把腿弄伤了。”
但三个长辈听到他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信。
刚才三个人都在屋里都知道,张焕词都没跟贺遇说过一句话,分明是他自己跟着人出去的,说是张焕词喊他出去骂他,不觉得很牵强吗?
长辈们都想起来贺遇之前追求过谭静凡的事,猜想他对张焕词抱有恶意心态。
吕毓晚不好说什么,但谭继显很不爽。
他今儿才觉得这个女婿顶顶好,今晚女婿就当着自己的面被欺负了,他说什么都要给女婿撑腰,“贺遇,焕词他性格很好,他也从不跟任何人说重话,还一直孝顺我跟你吕阿姨,你这样对他是不是过了点儿?”
贺遇急忙道:“谭叔叔!不是这样的!”
他又看向谭静凡,张焕词这种人平时不可能没有露出马脚,或许谭静凡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性子。
谭静凡抬头就看贺遇朝自己求救。
其实她觉得是张焕词把贺遇喊出去欺负的解释,她比较信。
贺遇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而且自己结婚后,他也再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但她当时在屋里,她也的确没看到张焕词跟贺遇说过话啊。
那就是贺遇自己主动找上门的,以关嘉延这种性格,有人找上门他又怎么会忍?或许是两人谈话时发生冲突才意外受伤了。
谭静凡还没吭声,耳边又传来可怜的低喘和撒娇:“老婆,我真的好疼……‘”
可怜巴巴的,实在是让人心软,她最终还是避开贺遇求救的眼神,没回答。
贺遇顿时觉得心凉了一大截,他气愤说:“这里有监控,大不了查监控。”
这时有邻居说,“小贺啊,这里可是监控死角,哪来的监控?你从小在这小区长大肯定清楚,小谭老公他一个外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就是啊,就是啊。”又有人接话。
贺遇顿时百口莫辩。
贺妈妈见状只能拉着自己儿子跟张焕词道歉。
张焕词伏在谭静凡怀里,把脸贴在她锁骨前,只露出个后脑勺,不肯看任何人,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痛到不行了,又不忍心扫贺遇母子俩的面子。
这时邻居的指责声让贺遇内心很难受,他都快气哭了,眼睛通红,以至于越想越气,气到恨不得把张焕词暴打一顿。
谭继显也很生气,语气难听:“我想,我们两家以后尽量少来往吧。”
吕毓晚不赞同:“老谭!”
因为张焕词的伤口实在太深,谭静凡看到鲜血还在不断流,现在这里太暗也看不清到底多严重,“阿词,我们先去医院。”
她开父亲的车,把张焕词连夜送到医院去,他伤口果然很深。
医生还说那个东西劲儿再使大一点都能瞧见骨头了,缝针后,医生嘱咐说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沾水。
谭静凡又重点问了忌口。
等忙碌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二点。
谭继显和吕毓晚还没睡,特地等到他们回来,询问过后得知缝针休养一段时间没事这才放心了。
谭继显心疼得要命,还安抚张焕词:“焕词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出气,以后那贺遇不会再有机会来我们家了。”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怎么能闹这么难看啊?”
“那贺遇欺负咱女婿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们是这么多年的邻居?”
吕毓晚无话可说。
谭静凡默不吭声,从始至终没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要是以前,她不知道张焕词是关嘉延,那么她肯定也会跟她父亲一样百分百信任张焕词,但……
不过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是他自己做的,她不好这样恶意揣测。
或许两人是真的发生了矛盾吧。
但或许也都是关嘉延的自导自演。
回到卧室,张焕词又哼哼唧唧的撒娇:“老婆,医生说要我这段时间小心不能沾水,看来洗澡只能跟老婆一起鸳鸯浴了。不过是跛了一只脚的鸳鸯,老婆不会嫌弃我吧?”
谭静凡给虚弱的他盖好被子,“知道了,放心,你腿伤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张焕词抱着她喟叹一声,又亲亲她脸颊:“老婆你真好,我好爱你。”
谭静凡突然问:“阿词,真的是贺遇喊你出去故意找你麻烦么?”
她目光沉静,盯向张焕词的眼睛。
张焕词笑容逐渐消失:“老婆,你不信我?”——
作者有话说:不信你很奇怪吗?[摊手]
第25章 头号疯子!
谭静凡沉默半晌, 没有及时接他这句话。
张焕词看她的目光渐凉,眼神含着几分悲伤的委屈,“你果然不信我。”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 也不愿相信我?”说到这,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最后几个字透着失望的颤意:“你不信,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本就生得白净漂亮,眼尾那又时常像是勾着一抹湿润的红,委屈时那双桃花眼如同盈盈春水,映出她淡漠的面容。
纵然是谭静凡这种早就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都不免觉得他很可怜,她心里微叹,主动拉住他的手柔声安抚, “好了, 是我不好。”
“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问, 行么?”
张焕词没理她, 眼皮微微垂着,默不作声。
他不肯理她,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性也懒得再搭理。反正关嘉延这人一肚子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幅作态指不定是想要她可怜。
她之前就上过好几次当。
谭静凡这次就故意不上他的当,哄了一会就差不多了, 再作下去就超过了啊。
果然没一会,张焕词抬起眼帘,眼底这会澄澈明净,哪儿还像春潭似的水汪汪?
他露出纯良的笑容:“行吧,刚才不信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真好哄。
“老婆, ”张焕词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蹭着她脸颊:“我疼。”
他轻柔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处,她痒得缩了下,无奈道:“那能怎么办?我再把你送去医院?”
张焕词侧眸看她:“老婆你还真不解风情。”
谭静凡很不客气暗讽:“你连不解风情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张焕词呵笑了声:“我看起来很像文盲?”
谭静凡心想,像法盲。
张焕词心情不错,就不跟她计较,老婆在阴阳怪气他又不是不知道,不过他还是很开心老婆是信任他的,说着,他又开始焦虑起来,“我这腿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谭静凡:“应该不会的。”
“要是留疤了,老婆会嫌弃我么?”他似乎真的很担忧,追着问这件事。
谭静凡都没忍住笑了起来:“不会,又不是在脸上。”
张焕词又问:“那要是在脸上留疤你就嫌弃我了?”
谭静凡故意气他,“嗯,难说。”
“好啊,小混蛋。”张焕词直接把她摁下,扑过来咬她唇瓣,“嫌弃老公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张开的唇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霸道地钻了进来。
被翻过去的那一秒,谭静凡不由想,怎么都成跛子了还这么能干?-
张焕词受伤这事,整个家里最关心的人是谭静凡的父亲。
谭继显深怕这个宝贝女婿有哪里不舒服,大早上就去市场买了骨头汤回来亲自给张焕词炖汤喝。
“焕词,你这伤我昨天瞧着还挺严重,这几天你也别四处走动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正好我也听若若说你工作都没了,也有足够的时间养伤。”
张焕词乖巧回应:“好的,爸。”
谭继显笑容宠溺,呵呵一笑:“好孩子,养伤没事做的话也可以跟爸爸一起下象棋解闷。”
“好。”张焕词又问:“若若呢?”
早饭过后他就被谭继显拉着说话,等转过头老婆就不见了。
张焕词一刻看不到她,心里就非常不安,总觉得老婆又跑了。
谭继显:“你妈这几天没什么课,也难得若若回家住了,母女俩成天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这会若若陪着一块在外面散步呢。你别找她了,自个儿把自个儿先养好。”
张焕词心不在焉地敷衍应他。
这边谭静凡和吕毓晚在小区里逛散步闲聊家常。
母女俩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吕毓晚叹气说:“你爸那脾气上来后,是说什么都不准咱们跟老贺家来往了,但咱们这都快二十年的邻居情谊,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弄得多尴尬啊?”
谭静凡:“妈,你也劝劝我爸,远亲不如近邻,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尽量不要跟邻居交恶。况且我们认识贺家这么多年了,这家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昨晚跟你爸说了很久,他非说看不上贺遇那样的为人,况且焕词受伤这事小区的人都知道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小区,弄得大家都难堪。”
“昨晚你跟焕词去医院的时候,你贺阿姨还来找我谈过,说这事儿她也认为是贺遇的不对,但她私下无论怎么劝贺遇来咱家道歉,贺遇都坚决不,甚至平时很听她话的人,却非说自己被冤枉了。这段话让你爸听见了,更生贺遇的气,说以后都不想再看到贺遇出现在自己面前。”
好好的,就闹得两家成为仇敌。
谭静凡沉默良久,她又抬眸看向母亲的面容。
她父母都是朴素的老实人,在这个小区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来跟邻居左右的关系都打得非常好,她也不希望父母会跟邻居这样无缘无故的交恶。
况且有些事,她也想弄清楚。
趁吕毓晚去跟小区里别的阿姨聊天时,谭静凡给贺遇打了通电话,约他在荡秋千的地方见面。
贺遇很快来此处赴约,“静凡,找我有事?”
谭静凡让他在旁边的秋千坐下,语气像唠家常:“聊聊,行么?”
贺遇犹豫片刻,还是落坐:“我是行,就是怕你老公不行。”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谭静凡捕捉到他提到张焕词时有几分愤怒,她侧脸看向贺遇:“贺遇,你能跟我讲讲昨晚的经过么?”
贺遇面露烦躁:“你不是都听你老公的么?”
谭静凡又问:“那他说的是事实?”
“当然不是啊!”这事即使过去了一晚上,贺遇还是想起来就生气。
只有冤枉自己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想想自己大好青年,竟然被迫玩上了甄嬛传。
这事儿他在群里跟自己的好兄弟抱怨,竟然没一个人相信。
但事实就是他被冤枉了,还没有监控可以给他作证。
贺遇越想越生气,把昨晚到谭家后张焕词看自己的那恶意的眼神,出门前给自己的提示,以及张焕词开口就骂他,甚至还把他压在健身器材上羞辱,还栽赃自己把他打伤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他语气愤愤不平。
“你这老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静凡,你有空趁早带他去看医生行么?”贺遇冷声道:“我就没见过这头号疯子!”
谭静凡神色怔然,许久没吭声。
贺遇发泄完过后,见她脸色不太好,又补了句:“当然,我也不是真觉得他有病,我就是气不过,昨晚我妈已经把我臭骂了一顿,现在小区都在传我怎么欺负你老公,你说我还能在这小区做人吗?”
谭静凡很快整理好思绪,温声跟他说:“这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会抽个合适的时机跟我爸妈说清楚。”
贺遇诧异:“你信我?”
他面露古怪。实则他来赴约之前,就做好谭静凡来找他麻烦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她却是主动问起事件的经过,甚至并没有怀疑他。
面对贺遇的问题,谭静凡没有直面回应。
她坐着秋千慢悠悠荡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贺遇听不明白她说的时机是什么意思,他也跟着荡起秋千,刚才发泄一通后,心里也好受许多,尽管对张焕词有许多怨言,但他并不打算迁就到谭静凡身上。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老公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是你之前有做过什么让他伤心的事么?”
谭静凡:“跟他分手过一次就跑了,算么?”
贺遇惊讶地睁大瞳孔:“你之前跟他谈过?但我听吕阿姨说,你跟张焕词是毕业后才认识的。”
谭静凡苦笑:“之前的事儿了,我父母都不知道。”
贺遇顿悟,感叹道:“所以他才这么没安全感,觉得你时刻都要抛弃他?我看你老公人模人样的,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你好好教育教育还是可以的。”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
关嘉延可不是个正常思维的男人。
当她听到贺遇说过那些经过后,她几乎立刻就信那就是关嘉延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还记得在香港谈恋爱那会,起初,他会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她上学,他会在学校外面等,不管什么时候出来,她都会看到他蹲在树底下百无聊赖地等待她,乖得要命。
可奇怪的是,自从跟关嘉延交往后,她身边那些交好的朋友陆续不约而同地远离自己。
她当时还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人讨厌。
那会关嘉延还安慰她,告诉她,他永远会在她身边,她当时还很感激,也庆幸自己在异地能遇到一个这样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
可在后来没多久,她才知道,那些远离自己的人全部都是被关嘉延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亦或是他出面警告不准靠近她。
也是因此,那些朋友都视她为洪水猛兽,纷纷离她远远的。
关嘉延得知贺遇是自己相识十几年的邻居,又曾经追求过自己,甚至因为两家关系亲近的原因会经常来自己家里,现在让他知道这些,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
他做出栽赃的举动嫁祸给贺遇,就是想要自己父母讨厌贺遇,不准贺遇再来往,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跟以前动不动使用强制的手段比起来,这已经算很高明了。
至少,现在比较绿茶,懂得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几年不见,关嘉延不仅中文融会贯通,连最容易拿捏人的攻心计都用的得心应手。
就像他说的,他学什么都很快。
风轻微吹拂,谭静凡随着秋千起伏,混乱的心仿佛也跟着秋千一上一下,浮浮沉沉,无法落地。
不远处,张焕词默默看着眼前一幕,俊美的面容浮现一抹阴森森的笑-
在父母家里住了将近一周,谭静凡因为明天要回电视台复工的缘故,不得不回去。
临别前,谭继显千叮咛万嘱咐张焕词要把腿养好,再过一个多月也要过年了,他还打算过年跟女婿痛快下一次象棋。
张焕词都一一应予。
因为他腿受伤开不了车,谭静凡就做司机带他。
忽然想起什么,谭静凡问道:“你说那个陈傲随传随到,那他是你的专属司机么?”
张焕词不满地看向他:“怎么,老婆对他感兴趣?”
谭静凡望着前方认真开车,也没听出他语气的不爽,轻声说:“有点好奇,我总是在电视里看到无所不能的助理,这次现实见到了问问而已。那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也是你口中那个刻薄,总是欺负你,不把你当人的领导?”
她这样轻飘飘拆穿他这一年多的谎言,张焕词也完全不觉得臊得慌,反而笑了笑:“对啊。”
谭静凡心想,看来陈傲才是那个总被欺负的打工人才对。
越了解关嘉延,她越觉得有些厌恶,就连对张焕词的那些喜欢都要一点点被碾碎干净。
得知关嘉延是关文初的儿子后,她大概已经猜测到,关嘉延就是个没接受过正常的心理教育,姿态高高在上,只知道以玩弄别人为乐的恶霸天龙人。
就像当初在香港,他对自己做的那些偏执行为,又怎样不是在玩弄她?
现在为了跟自己结婚,也能做出这样把她当傻子欺骗玩弄的手段。
这种人,本性就坏得令人发指。
她必须离婚。
绝对不能让几年前的噩梦,再一次上演。
谭静凡不动声色想了这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张焕词不满的情绪。
但她也没注意到,张焕词一直在注视她,自然没有错过她每一个神情细微的变化。
老婆又在想什么呢?
自从前几天偷偷去见了那个小贱人后,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婆说信他,是真的信他么?
张焕词懒散地想。
无所谓了,不管老婆做什么,他都有办法让她听话-
离开工作岗位将近一周,谭静凡刚回到电视台就接收了许多消息。
陶台长下台了,新上任了一位女性台长。
听说有人特地扶持她上位,也因为这位新上位的台长,电视台最近也焕发新生,新增不少规定。
忙碌过后的休息时间,喻真真把谭静凡喊去休息室谈话,“小凡,你这周休息的好吗?”
谭静凡点头,“还行。”
喻真真面露担忧,握住她的手:“之前在电话里不方便,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把当天在酒店的经过都告诉你。”
谭静凡说想。
喻真真便娓娓道来,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关上门把陶台长打晕,又说到张焕词是怎么对关文初发火的时候,喻真真都在小心翼翼地打量谭静凡。
因为这事太特殊,喻真真也不敢乱说什么,但当时她是在场人,即便再迷糊,也能从那些对话里琢磨出什么。
比如,谭静凡的丈夫就是关文初的儿子。
关文初是什么人?香港著名的商业巨擘,社会地位崇高,关氏多年来的社会形象经营的相当好,在房地产、慈善、娱乐、医疗,及教育领域都有着强大的影响力。但不了解关氏的人或许不知道,其家族产业涉及也不仅限于香港,早已进军海外市场。
二十八年前关文初与常年在英国发展的石油豪族联姻,其妻子张蕴安也是个同样了不起的大人物,从家中最不受看重的次女,成功挤掉长兄长姐一举接手家族产业,婚后关文初与张蕴安强强联手,正式成为商业帝国中让人惧怕仰望的夫妇。
关、张两家的孩子,是真正的富贵人。
张焕词竟然是这样了不起的来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普通人跟谭静凡结婚呢?
喻真真见谭静凡久久不语,小心地问:“小凡,你是不是不知情啊?”
谭静凡勉强笑了笑,“真真姐,你别多想,我没什么事,你好好工作吧,不过……这件事我还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你惹上任何麻烦。”
喻真真点头:“放心,我一定会的,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
谭静凡刚答应,想起什么,问道:“你有认识的厉害律师么?我想离婚。”
喻真真:“律师我倒是认识几个厉害的,但是小凡,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离婚到需要打官司才能离的程度,是不可能跟关氏斗得过。”
谭静凡失落低语:“我想也是。”
所以找律师离婚这个想法她还是暂时歇下。
她下午工作都没什么精神,一直在想怎么跟张焕词离婚的事。
快要下班前,新上任的沈台长喊谭静凡去办公室谈话。
沈台长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陶台长还在的时候,她一直负责给陶台长打下手,电视台的人都觉得她比陶台长更有能力,只是碍于陶台长的缘故,很多决策不能定下。
沈台长主动让谭静凡落坐,又给她倒茶。
弄得谭静凡都心慌不已,“台长,我自己来就好。”
沈台长还是给她倒了,她是个直接的性子,开门见山说:“我也不瞒你了,关先生跟我打过招呼,让我好好照顾你,小谭,你喜欢哪个职位?跟我说一声,我看情况给你安排。”
谭静凡握茶杯的手一抖:“台长,您的意思是……”
沈台长目光直接打量她,面色淡然:“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不需要我说的太明显。”
“这不好吧。”谭静凡咽了咽喉咙,脸色微白:“我才二十四岁,来电视台也就一年,工作经验才这么点,台里不知道有多少还在熬资历的前辈,我怎么能越过她们升职?”
沈台长不以为意地笑了声:“你跟关先生关系匪浅,你有什么不能的?还是你想坐我这个台长的位置?”
谭静凡连忙摇头:“我没有。”
沈台长微笑:“我刚说笑的,陶台长对你做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了,虽然不清楚关先生跟你是什么关系,但关先生特地强调过,你只是他比较看好的小辈而已。其实你也不用焦虑那么多,社会上什么事儿没有?大把的家里有关系的降落伞都可以一来当领导,你既然有关文初做靠山又怕什么?”
谭静凡还是接受不了。
她就是个老老实实过日子,平凡又普通的人,从小读书就连在学校的座位,她都是按照老师排的位置坐,父母也从没有去收买过老师给她挑个好位置。
上初中,高中,大学,她的所有生活轨迹都再朴实不过。
她活到二十四岁,人生唯一一次偏离轨道,就是因为关嘉延。
如果她没有去香港,她就不会认识关嘉延,那么,她现在也就是个普通平凡,为了能升职加薪,还在拼命加班的牛马人。
突然间有人告诉她,你认识了了不起的大人物,你可以依靠那位大人物的关系一飞冲天,从此平步青云,一下让她理所应当的接受这些不该属于她的东西,她实在做不到。
她面色严肃地拒绝:“劳烦沈台长跟关先生说一声,我的人生不需要他来插手,他要做的应该是管好自己的儿子。”
说完,她礼貌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
沈台长愕然片刻,再跟关文初打了个电话,把谭静凡交代的那句话一五一十告知对方。
关文初淡淡嗯了声:“知道了。”
看来想从儿媳妇这下手哄好儿子的想法,也失败了。
关文初揉了揉眉骨,随后在合同上落款。
从沈台长办公室出来,谭静凡气得不行。
她脾气向来好,几乎很少能真正惹怒到她,但她刚才实在被关文初的举动惹生气了。
关文初凭什么觉得她要依靠他的关系上位?
还是他们有钱人习惯性这样擅自安排,习惯做这种暗箱操作的事了?
这也难怪能把儿子养成那种冷血残暴的混蛋。
要不是关嘉延对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她恐怕在关嘉延还有关文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眼里,就是一只脆弱,且随时可以被碾碎的蝼蚁。
她冷冷一笑,上位者就是这样,自以为可以掌控所有人。
她必须离婚。
而且是马上!
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当初她都能成功甩掉关嘉延,再甩一次又有何难?——
作者有话说:俺们静凡已经很努力在弃狗了,但有点困难,但我相信她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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