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全世界我只在乎你
隔天早上谭静凡外出采访回来, 又被喊去沈台长的办公室。
这次在办公室里等她的人却不是沈台长。
看到关文初的那一刻,谭静凡也未曾意外。
她早就猜到,关文初一定会找个时间跟她见面,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小凡,别这样站着,坐啊。”关文初很绅士地邀请她入座, 还主动给她倒茶。
态度如往常那般温和,但这次看自己的眼神里夹杂着微妙的讨好。
谭静凡内心疑惑,面上却不显,礼貌喊了声关先生。
关文初微微一笑:“小凡这么聪明,大概已经知晓了所有。”
谭静凡点头。
关文初不动声色打量面前的女孩,很满意她镇定的反应, 无论自己是不是她丈夫的父亲, 她看待自己的眼神还是与平时那样, 没有讨好, 恐惧,就像只是对待一个长辈, 一个采访者。
“那天的事, 叔叔也想跟你道歉, 但一直寻不到很好的机会。阿延他不愿意让我去见你,所以叔叔只能借着工作之便, 希望你不要介意。”
谭静凡莞尔:“关先生是我们台长的座上宾,我一个小员工,又有什么拒绝的资格?”
小姑娘说话温声细语,却是绵里藏针啊?
关文初什么场面没见过,对此也没有任何的不满,还是把她当成疼爱的小辈, 态度亲切:“你不用把这次的见面当工作,就当是跟一个很欣赏你的长辈之间的交流洽谈,你呢,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谭静凡轻轻应了声好。
关文初舒心笑了一笑,心想还是跟儿媳妇说话比较轻松,要换成他儿子,这会已经咒他去死了。
“小凡这一周休息的好吗?”
“挺好的。”
“听沈台长说,你休假一周回来工作上手的也很快,她也对你的专业能力很赞赏。”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关文初:“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叔叔能跟小凡的父母吃一顿饭吗?”
谭静凡心尖微跳,看向面前贵气的中年男人,“为什么?”
关文初微笑:“亲家之间总该要吃顿饭,交流交流感情。”
谭静凡秀气的眉毛下意识蹙了起来,她父母又不是没见过张焕词的父亲,这时候把张焕词真正的父母带到她爸妈面前,这能把她爸妈吓到心脏骤停。
况且,关文初夫妇是什么身份?
即使她现在面上很镇定,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忐忑,这样阶级的权贵,竟然就轻易接纳了她这种普通人?
按照她所了解,关文初难道不是应该棒打鸳鸯,然后写给她一张支票,让她从此远离关嘉延的生活?
恰恰不是,关文初竟是想缓和这层关系。
联想之前的种种,关文初对她的有求必应,对她和蔼亲切的态度都是因为关嘉延。
她要是没有意会错的话,关文初是在讨好她。
关文初表面是在讨好她,实则是在讨好自己的儿子关嘉延。
他是想要自己在关嘉延面前,为他说好话。
原来这样了不得的人物,也拿自己的亲儿子没辙,竟然想从她这种小喽啰这儿下手。
谭静凡很快就捋清楚食物链的关系。
她也极快又想出一个办法。
面对关文初提出的要求,她没答应,反而很不客气地对他提出一个要求:“我要离婚。”
关文初脸上的笑僵住,“为什么?”
谭静凡语气平和:“关先生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把心思都浪费在我这儿吧?我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凡人,但关嘉延不一样,他背后是你们关氏和张氏,他又是您和张女士最疼爱的独子,像他这样的人能够选择的机会有很多,身份差距太大的感情都不会有好结果,关先生能坐到这个位置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
关文初眸色微微漾起波澜,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俊朗的面容有片刻恍惚,但几秒后又恢复如常:“小凡跟叔叔说这个做什么,你想离婚,可以跟阿延提。”
谭静凡轻声说:“关先生难道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您觉得如果我提出来就能顺利离婚,那我为什么不提?”
关文初不语。
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
谭静凡主动抛出诱惑:“我可以帮关先生在他面前说好话,比如,让他不再生你们的气这一点。”
关文初意味不明盯着她瞧,还是没接话。
谭静凡有点承受不住关文初这样的打量,内心不禁紧张,但还是继续说道:“如果关先生信我,我绝对有办法做到,我想关先生应该也清楚我能够做到,否则你不会放下身段来主动跟我见面谈心。”
关文初总是对她笑意盈盈,她之前也被他的善意欺骗过。
后来谭静凡知道他是关嘉延的父亲,也隐隐察觉到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并没多少亲和力,况且能叱咤商场的人物又怎么会像表面那样是个温柔体贴的大叔,想必他的底色就是冷血无情。
这样的关文初又何必要高看自己?
谭静凡不会觉得自己这么了不起,可以轻易就得到关文初的另眼相待,要是没有关嘉延,她在关文初眼里就是一粒卑微的砂砾。
但可惜,因为关嘉延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执着,因为这层关系,关文初必须看重她。
商人最擅长权衡。
而她此刻,就是唯一能改变关嘉延的人。
“我会帮关先生在他面前说好话,不仅可以让他不再生你们的气,还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前提是,我要走法律程序离婚,而关先生要在暗中提供给我可以与他抗衡的律师。”
关文初呵呵一笑:“叔叔要是不愿意呢?”
谭静凡面无表情:“那我就会吹枕边风,让他更加厌恶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们。”
关文初神色微怔,随后又笑了起来,笑声低醇:“小凡,你还真是……”
但那抹笑容很快褪去,关文初端出认真的模样:“别怪叔叔没提醒你,我儿子的手段你还没亲眼见识过。提出离婚的结果,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谭静凡心想,从前的关嘉延她又不是没见过,那时候只要是靠近自己身边的异性几乎没有一个豁免的。
但她如今身边没有任何异性,亲近的人也只有自己父母,他总不可能去报复她爸妈吧?这种欺负老人的事他也不会做的。
谭静凡没吭声,但态度很坚决。
关文初沉默了会儿,问她确定要离婚?
她点头,笃定道:“一定。”
关文初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说道:“我可以给你提供最好的律师团队,如果你提出离婚,我这边会配合。但叔叔有一个要求,你绝对不能让阿延知道我有在暗中帮助你。否则我儿子真的会恨死我。”
谭静凡:“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跟关文初达成合作之后,谭静凡也一下就有了底气。
有关文初的帮忙,她就不信摆脱不了关嘉延这个疯子。
甩开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晚上,两人还是跟以往一样去超市买家用食材。
张焕词似乎很享受这样平淡的柴米油盐的生活,尽管他根本瞧不上他们家附近的生活超市。
“老婆,我记得你前几天夸咱妈的虾做的好吃,晚上我再做一次给你吃怎样?”
谭静凡看他在那挑选食材,问他:“你会么?”
张焕词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当然会,但好不好吃不敢保证。”
“那还是算了,弄点简单的就好,别浪费粮食。”
“可不行。”张焕词直接找超市工作人员挑选了一些虾装起来,嘴里还在说:“老婆爱吃,老婆就要吃到。”
见他此举,她内心五味杂陈,也没再推拒了。
接着两人又去逛了零食区,看张焕词在细心挑拣自己平时爱吃的零食,她目光忽然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挪不开。
关嘉延为什么会那么厌恶他的父母?明明关文初夫妇那样的疼爱他,有求必应不说,在自己儿子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尊严。
这种程度的溺爱,就连他们这样的普通家庭都很少见,但关文初那样的身份却是做到了。
是因为关嘉延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么?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个难解的题,若是想要继承人,关文初完全可以跟自己妻子再生一个。
况且那种权贵家族,不说家里的正经血脉,怕是外面都生了一箩筐才对。
她实在搞不懂这一家子,不过她也不想搞懂,反正她一定要跟关嘉延离婚,那么他的家庭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阿词。”
“嗯?”张焕词抬眸,亮晶晶的黑瞳里盛着灿烂的光芒,他手里拿了包薯片,“老婆,这个口味只剩最后几包了,都给你买回家好吗?”
“嗯……”
“老婆真乖。”
谭静凡过去跟他一起推购物车,轻声开口:“我这么乖,那你能不能听我说说话?”
张焕词笑着看她:“嗯,你说。”
“今天你父亲来找过我了。”
张焕词脸色骤沉:“他欺负你了?”
谭静凡摇头,“叔叔对我很好,还主动跟我道歉。”
张焕词语气森冷:“你别理他,装模作样的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割下来都可以当拖把。”
“……”谭静凡好声好气地哄他:“阿词,你先别这么生气,好好听我说话行么?”
张焕词本身心情很好,就因为提到自己父亲,火气蹭地一下涌上来,但因为谭静凡对他这么温柔,她的态度也轻易安抚了他。
他眉眼的戾气霎时间褪去,笑着看向她:“好哦,老婆你说。”
谭静凡主动挽他,“叔叔跟我说了很多,还希望我能跟你继续下去,我觉得他是真心关心你的。”
张焕词没吭声,唇角紧抿,像气鼓鼓却又不能发脾气的小孩。
“阿词,你在想什么?”
张焕词缓慢扯出一抹淡笑:“老婆,你在帮那个老东西说好话么?”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算是吧,你不开心么?”
张焕词冷声:“当然不开心。”
“老婆,你再帮那个老东西说好话,真的会惹我生气。”
谭静凡见他一脸怒容,小心谨慎地问:“你是气我帮别人说好话,还只是气我帮你父亲说好话?”
张焕词:“当然是谁都不行。”
哪个狗东西都不配!他老婆的心里眼里只准有他。
原来是这样,谭静凡顿松一口气,原来他生气只是因为不喜欢听到她帮别人说好话,不是针对他父亲。
那就比较好解决。
“好,那我就不说了。”
张焕词喜悦到抱住她亲了亲:“老婆好乖,就喜欢老婆这样。”
“哎呀外面,”谭静凡脸颊微红推开他,“回去行么?”
“行,老婆这么乖,那我也会乖乖听老婆的话。”
–
刚回到家,没一会门铃响了,张焕词在整理食材,谭静凡离门口近,她去开的门。
一个陌生的黑衣男站在外面,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把一袋子食材递给她。
她莫名其妙接过,正要问是什么意思,张焕词走过来,把他们刚在超市买的那份食材递给这个黑衣男,让人赶紧走。
等看张焕词从容自若地又回到桌前整理食材,谭静凡总算明白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她皱眉问:“既然看不上超市的那些食材,为什么不让你的助手买好直接送回来。”
何必多此一举,还要去买了自己瞧不上的东西,再重新送一份高品质的过来。
张焕词仰起脸笑:“当然是陪老婆逛超市有意思啊。”
他享受的是跟老婆逛超市的过程,可不是这些难以入口的东西。
谭静凡静默不语。
晚饭是张焕词亲手做,谭静凡这次也跟着去厨房帮忙,两人都不会下厨,只能按照食谱的步骤来,勉勉强强总算做出来几道菜。
张焕词不怎么吃,他要保持身材,几乎晚上都不碰碳水。
最后那些大多都吃进谭静凡肚子里,饭后还被张焕词笑话,他很恶劣地拍着她小腹说:“老婆要怀宝宝了?”
谭静凡红着脸推开他,“你好烦啊!谁让你煮那么多,又不能浪费粮食。”
“张焕词,我要是长胖了那肯定都是你的责任!”
张焕词贴过来抱她,“老婆长胖了我也喜欢!”
说着便捧起她的脸庞毫无章法地亲,他每次这样一啄一啄的时候,谭静凡就会幻视小狗在舔自己的脸。
谭静凡的脸一下湿漉漉的,推开他,捂住脸庞不给他亲。
他偏坏得很,还一直亲她手背,知道她怕痒,非要往她敏感处来。
“咦,老婆好像是真的胖了。”
这句话吓得谭静凡立刻把手挪开,她一脸惊慌:“真的?”
怎么可能,她明明每天都有在控制饮食,怎么会长胖!
张焕词笑得不行,险些往后仰倒:“好笨啊。”
笨蛋老婆,也太容易上当了。
谭静凡意识到被骗,气得脸更红,脸颊粉润,胸脯起伏,杏眸凝了层淡薄的水汽。
美丽动人的姿态,实是叫人挪不开眼。
张焕词瞳仁骤缩,眼里笑意盛开,凑过来吻她唇瓣,“老婆别动,让我好好亲亲你。”
她手心抵住他胸膛,身体蜷缩,被他含住的唇瓣轻微地颤抖,张焕词轻喘的气息趁机挤进她嘴里,“老婆真漂亮,真可爱。”
脸颊红扑扑的像颗饱满的水蜜桃,尤其生气的时候,鼓鼓的冒着蜜汁般,根本就是在引诱他,想要他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谭静凡咽了咽喉咙,趁他意乱情迷时提出要求,“张焕词,我想见见你父母,行么?”
缠绵的深吻戛然而止。
张焕词指腹揉着她唇瓣,笑意清浅:“老婆,你不是见过了?”
谭静凡:“那是假的。”
张焕词顿了片刻,却也没拒绝:“行吧,你要是想见也可以。不过我都爽快答应了你的要求,老婆是不是也该再多多疼爱我?”
谭静凡的腰在他怀里难受地扭了扭:“嗯,你想我怎么做?”
他低呵了声,眼尾轻勾:“老婆今晚好好享用我就行,或者,我来享用你。”-
那晚提出要去见关嘉延父母的事,他很快就安排了。
只要一通电话,关文初夫妇即便再忙碌也会腾出时间来见自己的儿子。
特地选了个周末的空挡。
晚上陈傲开车带张焕词跟谭静凡一起前往关文初夫妇在京市的住宅。
关文初夫妇似等候多时,管家亲自出来迎接,刚进屋,他们就直接到玄关这儿来接了。
谭静凡还是第一次见张蕴安。
眼前的中年女人比她想象当中还要漂亮更多,一头乌黑的长卷发,五官立体精致,轮廓流畅,最吸睛的便是她那双妩媚狭长的眼睛,眉目流转时,就自带一股天然的艳色。
昳丽多情,美艳无双。
谭静凡被美到呼吸一滞,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细看后觉得张蕴安像是混血。
她这才记起之前查过张蕴安的资料,网上有说她的祖父是英国人。
那么关嘉延也算是混血?不过他倒是半点看不出来,他是很纯正的中国人相貌,只是五官的确比寻常人更精致漂亮,专挑了父母的优势来遗传。
关文初堆出亲切的笑容:“宝宝,你牵小凡进来坐啊。”
张焕词扯了扯唇角,看都不想看父母一眼,当没听见父亲的话,直接拉谭静凡进去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落坐。
在长辈面前,谭静凡还不习惯这样猖狂,她连忙拉住张焕词,小声说:“叔叔阿姨还在这儿。”
张焕词似笑非笑:“管他们。”
“小凡,你坐过来,妈妈跟你聊一聊。”张蕴安声音婉转动听,谭静凡朝她望去。
好一个大美人。
世人都有爱美之心,她好多次被关嘉延气得要死,但在看到他那张脸时就硬生生把她那些气都消磨了大半。
同样,张蕴安也美得让她心尖都跳动了一下。
“啊,好……”她慢吞吞应了声。
没料,张焕词脸色骤变,“谁准你在我老婆面前自称妈妈的!”
张蕴安尴尬地笑了笑,“她不是你的妻子?那也就是我和你爸爸的儿媳妇。”
“宝宝你怎么在小凡面前都不给妈咪面子呢?”她不满地抱怨:“妈咪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被你这样怼,心里也会难受的啊。”
说着,她就把关文初推上前:“没事骂你爹地解气就好。”
关文初很配合地呵呵一笑:“对对对,没事骂我,别骂你妈咪。”
“……”谭静凡悄悄打量这一家三口,愈发觉得眼前的一切很魔幻,在外一手遮天的关文初竟然会这么怕自己儿子。
这时忽然对视到关文初的眼神,她想起自己跟关文初之间的约定。
今天选择来见关文初夫妇,也是为了让这一家人的关系缓和,算是她跟关文初达成的合作条件。
“阿词,”谭静凡主动握住张焕词冰冷的手,“叔叔阿姨都这样跟你说话了,你也态度好一点儿吧。”
张焕词露出笑容:“好的,老婆我都听你的。”
关文初跟张蕴安脸色古怪,许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这么听话,都不习惯。
“小凡,你别喊叔叔阿姨了,今天就可以改口。我们一家人难得见面,你妈妈说今天天气好,晚上我们在院子里举办烧烤派对,你妈妈她很会烤肉。”
谭静凡笑着点头,又听到耳边冷哼一声,扫过去时,张焕词又像什么都没发生在冲她笑。
夜色弥漫,朦胧的月色洒落在偌大的院子里,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谭静凡跟着张蕴安的步骤在串肉串。
“小凡你吃辣的吗?”张蕴安笑着问她:“要是吃辣,妈妈给你另外刷一些辣椒。”
谭静凡点头,“吃。”
张焕词不悦道:“少放点儿辣椒,我老婆也吃不了太辣。”
张蕴安:“那放多少?”
他不耐烦起身,又凶巴巴地把张蕴安推开,“让开,我老婆吃什么我来做,不需要你管。”
张蕴安被他推了一把也没生气,干脆就坐到谭静凡身旁,她目光扫向在刷辣椒的张焕词,轻笑一声:“小凡,我这个做妈妈的也是第一次看我儿子做事,他对你可真是细心。我看他平时自己爱吃什么估计都不清楚。”
谭静凡垂眸低语:“他喜欢吃甜食。”
张蕴安面露意外,又问:“这样吗?那他甜食爱吃几分甜,偏爱吃哪一款甜品?”
谭静凡内心微微不适,语气疑惑:“您是他母亲难道不知道吗?”
张蕴安苦笑:“我和他爸爸平时工作太忙也没什么机会照顾他,后来长大后,他也不乐意跟我们亲近,什么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她轻轻抚上谭静凡的手,小声说:“所以我和他爸爸总是想要弥补他。”
谭静凡心想,看来跟她猜测的差不多。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所以平时没机会照顾关嘉延,导致他跟父母关系冷淡,长大后更是生疏不愿意亲近父母。
既然他父母有想要弥补的意思,她干脆就借此机会撮合这一家三口,她马上也要跟关嘉延离婚了,要是他的家庭能够美满,她离开的话也会轻松很多。
谭静凡点头:“阿姨,你放心,他会对你们放下成见的。”
张蕴安一脸感激握住她的手,“那就靠你了。”
晚上聚餐有谭静凡在,勉勉强强还算比较和谐的顺利度过,饭后谭静凡提出想留下住宿,张焕词也答应了。
除了刚来那会他态度很差之外,对父母也没再恶语相向,不过他也可以做到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更不会主动跟父母说话。
这别墅有专门留给张焕词的房间,佣人打扫干净后二人便入住进去。
“阿词,我今晚还挺开心。”
“嗯?”张焕词笑得眉眼弯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谭静凡主动依偎在他怀里,“你爸妈人很好,对我很尊重,我来之前还一直很担心呢,我还挺喜欢他们的。”
张焕词:“宝宝喜欢就好。”
她仰起面容看他:“那你呢?”
张焕词眨了眨眼,“嗯?”
谭静凡心里紧张,语气却很平稳:“我觉得你爸妈对你真的很不错,特别关心你,就算被你骂了也不会顶嘴,我可不敢这样跟我爸妈说话,我要是那样,我爸妈能把我腿打断。”
张焕词神色稍变,眼底恨意一闪而过,却是笑笑没有接话。
过了会儿,他才应和:“老婆喜欢,我就喜欢。”
谭静凡喜悦不已:“真的么?”
“真的。”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漆黑的目光里映出她粉润的面容,“全世界我只在乎你的感受,老婆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同意。”
谭静凡又开心地试探:“那我让你跟爸妈和好,你也会答应么?”
张焕词微笑点头:“当然。”
没想到跟关文初的合作能这么快就达成,她激动到主动亲了张焕词一口。
张焕词伸手抚摸脸颊的吻,笑了笑:“老婆你有点儿不对劲。”
他笑容逐渐消失,盯着她的眼神愈发阴诡:“你该不会在密谋什么坏事吧?”——
作者有话说:对,密谋不要你了[可怜]
第27章 离婚
“我能密谋什么坏事?整天疑神疑鬼的。”谭静凡态度自然, 甚至做出愠怒的模样。
张焕词像是也没多想,伸手揪她气鼓鼓的脸颊:“逗你玩呢,老婆可真不禁逗。”
“不过老婆可能还不知道。”
“嗯?什么?”谭静凡懒洋洋靠在他怀里, 半眯着眼眸打量屋内的环境。
这是关文初夫妇给关嘉延准备的卧室么?真冷清,像客房似的。
他声音轻飘飘砸落,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是那种, 只要发现有人欺骗我,就会百倍报复回去的人。”
谭静凡缓缓睁开眼,抬眸朝他望去,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漆黑的眼底像是无底洞的深渊,琢磨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这段时间,谭静凡觉得自己要被面前这个男人折磨疯了,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从前那样恶霸般凶残的关嘉延?还是现在会撒娇卖乖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张焕词?
但不管哪一个都好, 他这句话, 也委实令自己很生气。
他说要是有人欺骗他, 他会百倍报复回去。
难道他就没有欺骗过自己么?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真恶劣!
谭静凡懒得再理他, 敷衍地哦了声。
…………
清早是关文初亲自做的早餐, 他和张蕴安平时都吃西式早餐, 今天特地迁就谭静凡,准备的中式早点。
“小凡, 你尝尝爸爸的手艺,但是不好吃也不用勉强吃完。”
谭静凡刚伸手夹了个奶香的包子,就被张焕词夺走。
他撕下来一片自己尝了口,再递给谭静凡:“老婆吃吧。”
谭静凡茫然不已,又朝对面的关文初夫妇望去,夫妻俩脸色都很难看, 只虚虚挤出一点笑容。
什么情况?
她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下氛围有点冷沉,便只能低头默默吃东西不敢出声。
一顿早饭这样窒息地用完。
但饭后,张焕词并没有提出要回去,反而牵着谭静凡悠闲自得地在院子里逛。
周末谭静凡不用上班,正巧今天也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两人干脆就这样在后院晒晒太阳,赏赏花,浇浇水。
“阿词,你平时会来这儿住过么?”
张焕词正坐在那低头不知在捣鼓什么,但即使忙碌自己的事也会抽空回应她,“不会,老婆,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谭静凡停止浇水,扭过头看向他。
他沐浴在阳光下,精致的侧脸渡了层淡薄的金色,光华流转,显得肌肤很细腻,乌黑发亮的头发都被晒得暖洋洋。
“喔,我记起来了,你父母长居香港和国外,你们也很少来京市。”
难怪上次她来采访关文初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别墅格外的冷清,不像是住了人。
“那你在香港……”
话刚开口,谭静凡就及时止住。
“嗯?老婆问的什么?”
“没。”谭静凡又转过身去给鲜花浇水。
她对自己刚才对关嘉延以往的事生起兴趣感到很不解,她马上就要跟他离婚了,又何必要去管他以前如何,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今天很明显,他对自己父母态度都好了很多,那么她和关文初达成的条件也顺利完成,现在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提离婚就行。
“老婆你快过来看!”
张焕词喜悦的声音打断了谭静凡的思考,她走过去,这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捣鼓什么。
原来他是用玫瑰花瓣摆出了若若这个名字。
好土。
但……
“漂亮么?”他漆黑透亮的眼底荡起涟漪,里面含着最纯挚的期盼,期盼能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眼前这一幕,无论从前他是个怎样的人,至少现在,他就像个没有被污染,天真且纯粹的男孩。
谭静凡心里不可控地泛起波澜,紧接,酸涩感轻微地拉扯心脏。
她心里叹了叹,仰起面颊,弯唇朝他笑:“嗯,漂亮。”
张焕词笑容盛开,那双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溢了出来,他喜悦地将她拥进怀里,温柔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若若二字上,轻声低语:“漂亮只是因为若若。”
“是若若,才给玫瑰花增添了色彩。”
谭静凡耳廓发热,像被他一下击中心脏,心率飙升,脸颊都不由红了起来。
他正经说起情话来,倒是没骨子里那疯疯癫癫的劲儿,这魅力很惹人着迷。
“老婆。”
“嗯?”
张焕词贴着她脸颊蹭了蹭,叹息般地说:“其实在大排档那晚,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谭静凡转过来看他,唇瓣微启,正想问是什么时候又见过,他的唇瓣便已经压了下来,熟练地扣住她的后脑,气息汹涌挤进来。
“小笨蛋,又自己送上门了。”-
这个周末都是在关文初夫妇的别墅度过的,等工作日一到,谭静凡和张焕词又回到了他们的小房子里,过上柴米油盐的普通生活。
每天张焕词还是惯例中午晚上来接她,一切如往常温馨平静。
最近天气降温,今天京市下了大雪。
谭静凡站在窗边望向外面飘落的雪花,神思也跟着飘远了。
喻真真进休息室里接热水,见她出神,问她:“小凡你有心事?”
谭静凡摇头,“我是在想,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
喻真真喝了口水润喉:“这可是京市今年的初雪,下午我就听她们都在商量晚上要跟老公男朋友出去约会,已经都订好餐厅了。”
谭静凡:“真真姐也有约了?”
“我哪里有啊,孤家寡人一个,等下班了当然是回到我的小窝里煲剧点外卖。”喻真真笑着打趣,“一会张先生要来接你,你们打算去哪儿玩儿?”
问完,喻真真才想起不久前谭静凡说想离婚的事,她笑容微凝,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谭静凡说没事,又主动转移了话题。
临近下班的点,许多同事已经开始收拾背包,迫不及待晚上约会的事儿,谭静凡也穿好衣服,望着已经昏暗的夜色,又看了眼时间。
这时手机震动,她还以为是张焕词发来的消息,但意外的是,贺遇。
贺遇发来一个小视频,谭静凡还没点开,他又弹进来一条。
【静凡,我找到目击证人了!你快点发到你家庭群里去给我洗刷冤屈!!】
谭静凡点开那个小视频。
视频里模糊的画面能看的出是张焕词跟贺遇在说话,没一会贺遇反应极其激烈,两人又不知说了什么,他就被张焕词按在健身器材上羞辱,再没一会,张焕词用力挥起太空漫步机器往自己小腿用力撞击。
这与那天贺遇跟自己说的,如出一辙。
贺遇:【这是小区的一个小妹妹联系到我发给我的视频,她那天跟朋友也在小区玩,给朋友拍照片的时候看你老公长得太帅,她就躲在暗处偷拍,没想到竟然录到这一幕。】
【谢天谢地,我的冤屈终于可以洗清了!】
【静凡,你看到了吗?】
谭静凡抿抿唇,敲下几个字:【看到了。】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跟我爸妈解释清楚。】
她刚回复完这条消息,一抬头,就发现张焕词坐在她对面的工位,双手托腮朝自己笑。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了。”
…………
柳絮似的洁白雪花在昏暗的夜空中缓缓飘落,电视台外目及所处皆是银装素裹。
谭静凡伸手接了捧漂亮的雪花落在自己掌心,又快速收拢捏了个球。
她的左手塞在张焕词的口袋里,他宽大的手心将她握住,在他口袋里轻轻揉了揉,捏了捏,最后竟是他自己禁不住笑了起来。
谭静凡莫名其妙看他:“笑什么?”
张焕词唇边泛开笑意:“在想老婆多久能发现我口袋里有东西。”
“啊?”谭静凡手指动弹几下,这才感触到自己手里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她一手握住,又摸不清是什么。
她想抽出来看看,但被张焕词按住了手,“现在不可以看。”
“是给我的么?”
“对。”
谭静凡:“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张焕词:“我最喜欢给老婆惊喜。”
谭静凡无奈一笑:“但你这样说出来不是没惊喜了?”
“对,我故意的。”张焕词眨了眨眼,“就存心吊着你,让你心痒痒一直想得到。”
谭静凡:“……”
她头扭过去不肯看他,“那我也不感兴趣了。”
“小骗子。”
张焕词凑过来,盯着她粉润的脸颊,小声在她耳畔低语:“老婆的手抓的可紧了,一直在抠抠抠。”
谭静凡耳朵发热,有点无语:“谁叫你把那东西放我手里又不准我拿出来看的!”
也太会勾起好奇心了,很会折磨人。
雪花纷纷扬扬飘进来,张焕词站在靠外的位置,肩膀很快落了层薄薄的积雪,他笑得胸腔轻颤,那片雪花便跟着洒落,在夜色下像碎银似的漂亮。
“真好玩,老婆每次生气都很可爱。”
谭静凡忍无可忍,把刚才捏好的小雪球往他衣领里塞,故意去冰他,“好玩是吧?好玩是吧?让你爽一爽,你看好玩不!”
“嘶。”一股透彻的凉意从锁骨那滑至腹肌,他没忍住低喘了几声。
张焕词本身是冷白敏感肌,但稍微闹一下肌肤也会泛红,很快整张脸都红扑扑,眼里像蕴了层水汽。
谭静凡得意洋洋地看他:“怎样,知道错了么?”
“你再气我,我让你再体验一把这透心凉的滋味!”
“老婆我好爽!”
他眼神炽热:“我更想你嘴里含着冰块弄我身上。”
“……”看到路边不少刚出来的同事,谭静凡的脸也一下红得厉害,无可奈何地推他,“厚颜无耻!”
此等不要脸的生物,究竟是谁发明的!
–
一路吵吵闹闹离开电视台,初雪的当晚,两人在外面的餐厅度过。
回到家时都十点了。
雪在八点左右已停,谭静凡关窗帘的时候,又欣赏起小区里的雪景。
这时,一双紧实的手臂缓慢绕到她腰身。
“老婆你下班那会看的什么东西,怎么我来的时候你都没注意。”
谭静凡沉默片刻,似做好万全心理准备。
她转过身,将手机掏出来点开那个视频,举给张焕词看,“这个。”
“喔?”张焕词随意扫了眼,笑了笑:“原来是在看我,那我原谅你了。”
谭静凡心平气和地问他:“所以你又对我撒谎了?”
张焕词爽快回应:“对啊。”
谭静凡抿紧唇角,“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被贺遇欺负,其实真相是你栽赃贺遇,让他受尽委屈。”
“受尽委屈?”张焕词笑容微敛,状似赞赏:“我很喜欢中文,中文博大精深,也能很精准的表达出情绪,比如这四个字。”
话峰这时一转,他目光冷凝,满脸不爽:“但受尽委屈的人不是我么?”
谭静凡皱眉:“你看到视频里你在做什么了?”
他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张焕词冷哼,眼里盛满不解和愤怒:“老婆在外人面前不给我安全感,让我受尽委屈,逼得我不得已自己出面清扫第三者,你应该对有个这么会给你省事的丈夫感到幸运,我替你解决了那些会破坏我们家庭的隐患。”
谭静凡觉得他简直在胡扯,他有自己独一份见解的歪理,她气得发抖,“难道不是你先去欺负人在先?贺遇做什么了?他追我也是婚前的事了,我和你结婚后他从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你却当着小区那么多人的面当着我父母和他家人的面给他泼脏水。”
“关嘉延,我上次信过你,但这次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们还是离婚吧,我没办法跟你继续过下去了。”
张焕词瞳仁骤缩,面不改色地柔声笑了笑:“老婆你真的信过我?”
谭静凡心里咯噔一跳:“你什么意思?”
“没人比我还要了解你。”张焕词漆黑的眸光静静地盯着她,语气寒凉:“你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再借题发挥跟我提离婚?”
借题发挥都用得如此丝滑,谭静凡不由感叹他的确把中文学的融会贯通。
既然他都戳穿了,她也不屑再演下去,“我是早就想跟你离婚了,现在提了出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关嘉延,如果你愿意,我们工作日挑个时间去民政局,如果你不愿意……”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我们可以法院见。”
张焕词还是那样平静地看她,看了许久都没说话,漆黑深沉的眼神也让自己开始心慌意乱,总算提出了离婚,谭静凡之前担惊受怕很久,总觉得他会趁机做出什么自己招架不住的举动。
但目前一切都很让她意外,张焕词他,平静过于异常。
她眉心微蹙,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困惑。
张焕词收回死死盯着她的眼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幽幽笑了起来,平静到眼神里散发着毒蛇似的阴冷。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男人。
张焕词歇了笑,面色淡然地开口:“若若老婆,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不要我了?”
谭静凡紧抿唇角,正欲开口。
就见他跟个鬼似的,凉丝丝启唇:“我可提醒你,这是你第二次抛弃我,这次,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也不会再原谅你。”
谭静凡语气坚定:“我不需要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我。”
张焕词盯着她那双渴求的眼神,手抚上她脸颊,指骨若即若离地蹭她颊边软肉,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意,他无声笑了笑,“好啊。”
当这两字脱口,他也清晰地看清她那双眼里浮现的喜悦,汹涌的煞气猛然升腾,将要控制不住冲破胸膛,他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将她覆盖。
最终,他缓缓吐出冰冷的气息:“我同意离婚。”——
作者有话说:狗咋这么好说话呢,密谋坏事的是你吧
第28章 惩罚
客厅里只点了盏落地灯, 光线昏暗,谭静凡静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若灵魂出窍,在这期间她什么都没有想, 大脑一片空白。
等再回神,她抬眸朝窗边望去,窗外天色漆黑如墨, 寒雾蒙蒙,白雪茫茫。
她想起半个小时前,她跟张焕词提出离婚,他很爽快同意的事。
因为这件事比自己想象中进展要顺利很多,除去当下片刻的惊喜,现在她只觉得恍惚难安, 只觉得一切都难以置信。
她当时坐在这儿呆滞许久, 仿佛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直到张焕词去卧室里收拾出他自己的行李箱, 才回过神。
他说很晚了, 雪天路滑,她一个女孩子不适合半夜搬走。
他还说, 这房子本来就是买来给她的, 就算离婚也是她的。
最后临走前, 他又笑着说,“老婆, 我们工作日,民政局见。”
怎么会这样?
谭静凡双手捂住脸庞,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同意了离婚?
她甚至做好今晚会有一场斗争的准备,可这结果太轻松了,轻松到让她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准备,在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刻, 都成了笑话。
难道关嘉延是还有什么惩罚在等待她?
他反应太平静,平静到反常,让谭静凡无法控制地想七想八。
她甚至觉得,工作日民政局见可能是关嘉延在耍她,或许等真正要离婚的那一刻,他绝对不会出现,他会彻底消失,让她体验这种希望落空的感受。
但这次,又让谭静凡意外了。
平静地过完这个周末。
她特地在周一请了一上午的假期,很早就来民政局。
等她到达时,张焕词就已经在等她了。
他甚至比她还要先来。
他状态还是与往常一样,笑容纯良温柔,远远看见她就朝她招手:“老婆,你来啦!”
谭静凡面色不自然,提醒他:“我们今天是来领离婚证,你还这样喊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焕词偏头看她,眨了眨眼求解惑:“还有这样的规定么?”
谭静凡认真点头。
她开始悄悄打量他脸上神色,想看清他这幅平静的状态下隐藏起来的真实情绪。
张焕词没露出不满,仍旧只是朝她笑笑:“好啊,我都听你的。”
不喊就不喊,以后老婆会求着让他喊。
进入民政局,领号排队。
两人坐在休息椅上等候,谭静凡神经紧绷,手指按在膝盖上不断地收紧。
张焕词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心地问:“你不舒服?”
谭静凡摇头。
他又很体贴地说:“不舒服就跟我说,要是今天领不了离婚证,我改天也会陪你再来一趟。”
谭静凡内心古怪:“你这么配合我?”
张焕词笑了声:“你不想我配合你?”
“也不是……”他越是这样正常,谭静凡就越是心慌,她总觉得关嘉延挖了什么更深的坑在等待自己。
这时,隔壁不远处忽然有一男一女大打出手,男的一巴掌把女方推到墙边,谭静凡见状忙过去要扶她,就见女方已经自己愤怒站起来,迅速冲过去给了那男的一脚。
男人抬手又是一巴掌,女方朝他**用力一踹,巴掌声,嘶吼声瞬间响彻大堂,活像仇人。
很快有工作人员过来制住,一人拉住一个。
“老子早就想跟你这个黄脸婆离婚了,甩了你后我马上就娶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给我生孩子!”
“我呸!除了我当初瞎眼嫁给你这个丑肥猪还有哪个女的会那么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你再说一句试试?”
“老娘就说,没人能看的上你这个丑东西!”
眼见吵到工作人员都要按不住了,张焕词烦躁地把谭静凡拉远,“没吓到吧?”
“没……”谭静凡皱眉看向这对还在破口大骂的男女,但看工作人员的表情似乎对这种打架已经见怪不怪了。
因为吵得实在太厉害没办法按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甚至有其他几对离婚夫妻也当场吵了起来,场面闹得更加混乱。
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边上站着很和谐的张焕词谭静凡:“你们是要领结婚证么?那跟我去另外一边等吧。”
“肯定一会还有几对要打起来,影响你们不好。”
张焕词眨了眨眼,像被戳中笑点,笑得肩膀轻颤。
谭静凡尴尬地说:“我们也是来领离婚证的。”
工作人员张大嘴巴-
领离婚证的过程比谭静凡想得更要顺利。
当那个红褐色的离婚证拿到手时,她还犹似梦中般缥缈。
竟是真的做到了?
不仅顺利离婚,还不需要她打官司?
出了民政局,张焕词礼貌询问:“你下午还要上班,需要我让司机送你过去吗?”
谭静凡:“不了。”
“关嘉延。”她站他面前,轻轻喊了声。
“嗯?”张焕词微笑回应。
谭静凡此刻内心五味杂陈,既然已经和平离婚,那她也不必再那样忌惮他。
况且,有些话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到今后不会再见了,她也不想留有遗憾。
她浅浅一笑,柔声说:“这一年其实我很幸福。”
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恐怕会一直活在那个幸福的美梦里醒不过来。
张焕词有片刻的沉默,随后温柔笑了起来:“你以后会更幸福。”
谭静凡心里酸涩,“希望你也是。”
她想到他的原生家庭,或许他扭曲的性格也是因为幼时父母工作繁忙没空管他的原因。
谭静凡没忍住劝他,“如果你愿意放下成见,或许可以尝试和你父母好好相处,我相信你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
张焕词黑瞳骤缩,阴诡的笑声幽幽响起:“好啊,都听你的。”
谭静凡:“那我走了,我叫了车子过来。”
“我看着你走。”
等这辆出租车从民政局这开离,彻底没影,陈傲才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
张焕词手肘抵在车窗上,一手撑着额头,脸上还维持着刚才送谭静凡上车的温柔笑容。
陈傲:“谭小姐已经走了。”
张焕词不咸不淡地问:“你猜她多久回来找我?”
陈傲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我,我不敢保证。”
张焕词叹气,以寒凉的语气惋惜地自言自语:“我老婆她很善良,不管是我这样的混蛋还是她周边的亲朋好友,都得到过她的关照,太善良的人容易被欺负,她又那么笨,离了我,她该怎么办呢?”
陈傲低头不语。
“走吧。”
陈傲:“去哪儿?”
张焕词往后一趟,闭上眼:“机场。”
他也该回去了。
不听话的老婆暂且让她先享受一会儿自由,晚点他总会折了她的翅膀,让她再也不敢生出离开自己的想法-
晚上又落起小雪,地面很快铺了层薄薄的雪霜,由上往下看,像块奶皮子。
谭静凡站在窗边,欣赏雪花缓缓从夜空飘落。
詹晓从卧室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若若,还睡不着就陪我看看综艺解闷。”
“好啊。”
谭静凡找了个抱枕跟好姐妹坐在一块,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近期很红的节目,欢声笑语不断。
但两人都没怎么看进去。
茶几前摆了几瓶红酒,漂亮的酒杯。
詹晓先倒好两杯,邀请谭静凡品尝。
谭静凡摇头,“我酒量不好,喝醉还会给你添麻烦。”
她临时搬到詹晓家里借住,已经觉得很麻烦她了。
詹晓笑着挑眉,“我们这几年的好姐妹情分是假的啊?好朋友不就是在自己有苦难时能有个依靠的存在么?”
谭静凡心里感动,“好,那我就喝两杯好了。”
詹晓:“这才对嘛,再说离婚也该庆祝庆祝。”
谭静凡微微抿了口,有点不适应酒精,她悄悄皱了下鼻子。
就听詹晓问她:“这事儿你跟你爸妈提了没有?别说,其实我都挺意外的,你爸妈估计更难接受。”
虽然谭静凡并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跟张焕词离婚,不过她向来很尊重好朋友的隐私,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况且,她清楚谭静凡的为人,如果对方不是做了太多让她无法容忍,触碰她底线的事,她是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还没。”谭静凡只喝了一口酒,就先放回去。
她抱紧膝盖,眼神看向电视,轻声呢喃:“我爸妈很喜欢他,尤其是我爸爸,况且离婚是大事,我得找个很好的机会跟他们说清楚才行。”
“那个房子我不会搬回去住的,晓晓,谢谢你让我借住,但我会尽快在电视台附近找个房子搬走。”
詹晓用肩膀推她,不开心道:“你来跟我一起住我不知道多开心,你不知道这个房子晚上我一个人住有多害怕,若若,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给我房租就行了,你给陌生人赚钱,还不如给好姐妹我。”
谭静凡笑了笑:“再看看吧,主要你这房子离电视台有点远呀。”
“这倒也是。”
詹晓仰脖饮下一大口酒,又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催促道:“你也喝啊!”
谭静凡摇了摇脑袋,把脑子里混乱的想法,心里的不安全都甩了出去,“好,我喝!”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醉过。
不管关嘉延到底憋了什么大招,至少现在的她是自由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
大好的时间,没必要一直陷在自己想不通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落地香港已入夜。
黑色轿车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中缓缓行驶。
张焕词在车后座闭目养神,他不说话,车内也没人敢吭声,气氛低沉,导致前排的司机和保镖都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是张焕词不舒服地扭动几下。
“老婆……”
安静的空间,听到他的细语呢喃,语气寒凉却又透着几分惊悚的森气,“老婆,老婆……”
梦中呓语,不太清醒,又很清醒。
他每一声老婆喊得都很清晰,却听得车内的人呼吸沉了,后背凉了,像在看鬼片。
那保镖还是没忍住,壮大胆子稍稍扭过头往后看。
就这一眼,意外撞上一双幽深的黑瞳。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保镖头皮一紧,连忙扭回去。
他后悔了,刚才就不该好奇,否则也不会看到这个可怕的男人泪流满面的模样。
张焕词身穿黑衣隐在昏暗的角落,冷白的面容挂满斑驳的泪水,那阴狠到毫无人情味的眼睛任谁与他对视一眼,都会觉得他是来索命的。
夜里十点半,总算抵达住宅。
张焕词不耐烦地捋了两下头发,冰冷的目光睨了眼面前的老管家,“老王,一年多没见了吧。”
王管家露出亲切的笑容,正欲开口叙旧,就见张焕词伸手拍了拍他光秃秃的发顶,轻啧一声:“都秃顶了,平时被关文初那个老东西当驴使唤?”
王管家哎哟一声:“少爷您千万别这样说,先生他待我如亲人。”
“您可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子和老夫人都很想念您,知道您晚上到,这个点儿都不肯去睡,非要等您回家呢。”
走进院子里,这会关文初已经在廊下等候,他主动迎上前:“宝宝回家啦?”
张焕词瞥都没瞥他,径直朝屋内进去。
留下关文初跟王管家大眼瞪小眼,他尴尬一笑,“孩子,叛逆期叛逆期。”
王管家呵呵一笑,不好接话。
关文初看向张焕词的背影,低声问王管家:“路上阿延和你说什么了没?”
王管家露出难堪之色:“说我秃顶,算吗?”
关文初瞥到他光秃秃的头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痴线啊!”
一直朝里走,张焕词正要拐弯,迎面撞上一个年轻的男人和妙龄少女。
男人望向张焕词这张脸困惑了几秒,又很快露出笑容打招呼:“阿延回家了?晚上吃过了吗?”
张焕词打量他,目光睥睨。
眼里写满了“什么玩意?”,弄得男人尴尬地不知怎么接话。
关文初这会也跟了上来,主动介绍道:“阿延,这是你表哥表妹,你没怎么回来,就没见过他俩。”
张焕词敷衍地扫了眼,也没兴趣寒暄,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拐角往客厅过去。
关文初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跟上去。
留下这对兄妹俩尴尬不已。
妹妹关诗华气愤骂道:“他真没礼貌!好像谁欠他一样,跟几年前回国时态度一样蛮横,几年过去了性格还这么讨人厌!”
关琛年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你啊,小姑娘家家别这么刻薄。”
关诗华哼了声:“我学他的!”
“所以你也要跟他一样讨厌啊?”关琛年手勾上妹妹的肩膀,好意提醒:“你可千万别惹他,你要知道,他脑子有问题,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爹地妈咪弄死了。”
关诗华第一次听说这事,惊讶地捂住嘴:“真的?”
关琛年拉妹妹往外走,小声:“真的不能再真。”
他几年前就目睹过一次,那时候关嘉延刚回到香港,他中文不太好,脾气也很差,回来时看到谁都不说话,眼神阴冷恐怖,感觉谁跟他对视一眼都像会被他挖掉眼睛。
有次他去关文初的别墅找他办事,也就那一次,让他亲眼瞧见关嘉延那个疯子,是怎么用铁链勒在自己父母的脖颈上,当时要不是他出现的及时,恐怕当晚就要发生命案了。
事后,二舅关文初让他守口如瓶。
他当然是谁都不敢说,但也从那晚之后,他就对这个表弟敬而远之。
这位从出生就在国外一个隐秘的古堡,十八年没出来过,谁知道在那地方经历了什么,回来就跟厉鬼索命似的。
–
张焕词露出纯良的笑容:“阿爷阿嫲!”
关老爷子和老夫人喜悦不已,“阿延回家了,来,过来坐。”
关文初也跟着坐到张焕词身旁,他主动给自己父母还有儿子倒茶,但那三个人都跟没看见他似的,只顾着叙旧。
老夫人握住张焕词的手,眼圈泛红:“瘦了。”
又伸手摸着他头发,笑道:“这个发型阿嫲喜欢,显得我们阿延很乖巧,就是……这脸怎么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张焕词无辜地眨了眨眼:“嗯?是你有眼无珠了吧?”
关文初提醒:“宝宝,你应该是想说老眼昏花。”
张焕词没理他。
关老爷子点评道:“还是之前那个寸头比较帅气,这刘海是怎么回事?明天就去剪掉!”
张焕词:“就不剪!”
关老爷子不悦地瞪向他:“还真是不听话!”
关老爷子就骂了句,但没一会又拉着张焕词上下检查,问他哪里没吃饱,没穿暖,怎么瘦了这么多?
关文初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爷孙三人叙旧有半个小时之久,最后老爷子和老夫人还是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张焕词也起身回屋,关文初又跟过去,笑道:“宝宝,房间爹地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去隔壁敲我的门,我和你妈咪就住你隔壁,你妈咪参加聚会还没回,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再好好吃一顿……”
没等他说完,只听“啪”地一声,直接把关文初直接杜绝门外。
他站在门口,揉了揉鼻尖,只能苦笑一声,回到自己卧室。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没有点灯。
清冷的月色从窗台洒进室内,地面冷光粼粼。
张焕词站在窗边,月色照亮桌上的小盒子,他垂眸凝视片刻,伸手取出来。
里面是一对情侣戒指。
这是他特地让人定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戒。
他本打算送给谭静凡的惊喜。
初雪那晚,他就打算送给她,可是谁能想到,是老婆先给他一个惊喜呢?
呵呵。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砸在对戒上,直至滚落到地板。
想到那晚她提出离婚的决然,想到他同意离婚后她眼底的喜悦,又想到就连到民政局门口,她都没有半分后悔跟他离婚的事。
所有种种加起来,让他无法不恨,无法不怨。
张焕词收紧手中的戒指,愤怒中,一气之下将戒指从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若若三番两次负他,他不能再这样宠着她,惯着她了。
这次一定要给她惩罚。
他要让她真正知道错,让她再也不敢离开自己身边。
这次,她会求着也要回来自己身边。
而他会忍住,不去接她。
戒指在草坪里隐隐折射出光芒,张焕词幽幽笑了起来,俊美的面容逐渐扭曲。
他好想老婆……
想亲她,抱她,睡她,埋进她身体里。
想她想疯了。
这时,手机在桌上轻微震动。
张焕词按下接听,昏暗的室内响起陈傲的声音:“您吩咐我的事都安排好了。”
张焕词唇角弧度微微翘起,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他老婆就快要回来了。
不,已经不是老婆了。
但这次,他会让若若主动求着他,做他老婆。
既然他无论怎么放下身段,怎么改变自己都没有用,那么,这段关系里需要改变的人就是谭静凡。
回来吧,若若。
他真的没空跟她继续闹下去了。
笨蛋老婆,马上就要哭着来找他了。
这次他绝对不会哄她,伤他心的小混蛋,不值得他低三下四!——
作者有话说:设定是没有离婚冷静期
马上开启强取豪夺模式[可怜]
ps:男主的那个表哥表妹也姓关是因为那兄妹俩随母姓,不是我弄错亲戚
第29章 “关嘉延,你去死!”……
冰雪覆盖的冰层在逐渐融化, 雪水流淌,寒气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谭静凡和小陈下午有外出采访的工作,两人中午吃完饭就乘坐商务车前往采访地点, 金莲奖的电影颁奖典礼。
正式的颁奖典礼是明晚开始,今天下午许多入围的演员都有采访活动。
谭静凡要采访的人物是刚入围了最佳男演员奖项的齐慕。
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流量之一。
齐慕刚结束完其他的访问才赶过来,笑容满面地主动打招呼, “谭记者。”
谭静凡礼貌点头,“请坐。”
最近齐慕正深陷舆论风波。
前天网络上有知情人爆料他已婚生子,却为能能继续拍摄偶像剧和巩固女粉丝的原因,才故意隐藏起孩子和妻子的存在。
关于这个绯闻,齐慕的工作室也早已发出严重的澄清声明,甚至扬言要告那些造谣者。
即便如此, 绯闻仍旧愈演愈烈, 根本拦不住悠悠之口。
“齐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入围如此有含金量的奖项, 请问你对此有什么样的想法?”
齐慕温声道:“就像谭记者所言, 我还很年轻,能入围就已经是极大的肯定, 接下来无论是怎样的结果, 我都会抱着感激的心情去迎接, 让我们一起期待明晚的颁奖典礼吧。”
谭静凡点点头,将他这些体面的回应一一记录下来。
刚采访没几分钟, 她才问了几个问题,那边齐慕的工作人员就在催促说找到好的拍照场景,要尽快出图。
“抱歉,谭记者,我就先过去了。”
“好,也祝你明晚一切顺利。”
谭静凡和小陈又跟其他同事去采访另外几个老演员, 一场忙活下来已将近傍晚。
好在典礼晚宴有给工作人员准备食物。
小陈已是饿到前胸贴后背,“小凡姐我真的要饿死了,中午本来就没吃饱,哪晓得下午会忙成狗啊。”
谭静凡放好自己的笔记本,弯唇笑她:“一会你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对了小凡姐,这两天怎么都没看见你老公来给你送饭啊?”小陈茫然询问,她都好奇两天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问出来。
这两天张焕词没有出现在电视台,部门的一些同事私下都在议论谭静凡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对她的私生活指指点点。
谭静凡跟她丈夫的感情,一直都被同部门的同事津津乐道,其中当然也有看不惯的。
她丈夫人长得帅,温柔深情又体贴,当然会有人见不得好。
这一年来有人眼红许久,这次好不容易得着机会,眼看夫妻像是感情破裂,就有人就迫不及待到处传扬婚变的绯闻。
小陈自然也听说过,提起来便就忿忿不平:“有人就是见不得你好,张先生才两天没来而已就传婚变,你看齐慕也是啊,刚红了就到处传他隐婚生子,我看就是圈内跟他有竞争资源的对手到处瞎传的!”
谭静凡并没接话,反而转移话题,“你不是饿了?走吧,去晚会里面看看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
“诶,好嘞。”
颁奖典礼在明晚,今晚是主办方举办的晚宴,邀请的几乎是入围的演员,场面弄得很是盛大。
媒体工作者有专门的区域,有工作人员领着谭静凡和小陈过去,说道:“今晚的人很多,几乎都是些大牌明星和当红流量,你们千万别到处乱跑。”
“放心吧,这点分寸我们还是有的。”小陈保证道。
两人找了位置落坐。
刚坐下小陈已经开始在炫吃的,谭静凡没什么胃口,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点开微信,视线不由自主又落在张焕词的聊天框外面。
整整两天了。
以往他几乎半小时会发十几条消息过来,这次离婚后,他也两天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谭静凡忍不住想,难道是关嘉延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么?
否则他怎么会退出的如此坦然。
倒也不是她对自己自视过高,只是她实在没办法相信,一个会愿意去整脸,换掉高贵的身份也要隐藏在她身边做一个普通男人的关嘉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还是觉得关嘉延憋了什么坏招。
是什么呢?
她却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难道他又要整一次脸,再换一个身份欺骗自己一次?
“小凡姐!”
小陈的轻声呼唤让谭静凡回过神,“嗯?怎么了?”
小陈看向她身侧的位置,小声说:“他坐那很久了。”
谭静凡往旁边望去,身侧的座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是她下午采访的其中一个明星,齐慕。
“齐先生?”
齐慕是特地选在一个暗处的角落,他的脸微微低垂遮住光线,明显不想被人拍到。
他看向谭静凡,低声说:“谭记者,我们私下聊聊。”
谭静凡不解:“你有话想跟我说?”
齐慕从兜里掏出自己手机,把微信的名片翻出来,“我是苏淮宇的朋友,他知道我今天会见到谭记者,让我想办法劝你加他为好友。”
“苏淮宇?”最近因为关嘉延的事缠身,谭静凡险些要忘了这号人,“是他找我有事?”
“对。我和淮宇所属同一个经纪公司,淮宇平时很照顾我,所以我也帮他来做个人情,你就加他好友吧,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找你。”
“好吧。”谭静凡拿出手机扫了他的微信,又通过他的推荐加了苏淮宇好友。
齐慕笑道:“任务完成!”
小陈没听到他们在嘀咕些什么,等齐慕走了,小陈好奇问:“小凡姐,你们很熟么?”
谭静凡摇头:“今天第一次见。”
小陈还想追问,但看出谭静凡不想说话,就继续去炫吃的了-
晚上气温极低,谭静凡踩着夜色回到詹晓的家。
刚开门,就闻到屋里一股浓浓的火锅香气。
詹晓的嗓音从餐厅传过来,“若若回来啦?你晚上吃过了么?”
“吃过了。”谭静凡去洗了手过来,“你一个人吃火锅?”
詹晓辣得唇瓣红肿,边斯哈斯哈边说:“突然有点馋,就点了个外卖,就是一个人吃也太寂寞了点,谁叫你晚上有活动嘛。”
谭静凡调皮地眨了眨眼:“你早说我就留着肚子回来陪你了呀,不过我晚上吃的很少,现在有点饿,再陪你吃一点吧。”
詹晓开心竖起大拇指,“好姐妹,还是你仗义。”
詹晓极其嗜酒,家里还有房间专门珍藏各式各样的名酒。
因为有谭静凡作陪,詹晓特地又开了几瓶。
闻到酒精味谭静凡有点不适,轻声说:“晓晓,我求你,上次我喝醉了难受一整晚。”
詹晓噗嗤笑出声:“放心,这次不让你陪我喝,别说,你喝醉后真的很吓人,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谭静凡往锅里下了份虾滑,她喝醉后神志不清,醒来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太明白詹晓那句话的意思,“怎么吓人了?”
詹晓快速地摇脑袋,“我不想提……”
太吓人了。
她这幅态度把谭静凡弄得心里很不安,正想要追问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来了电话。
谭静凡按下接听,“妈,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么?”
吕毓晚声音沙哑,“若若啊,你爸身体不舒服,你有时间的话回来看看他吧。对了,把浩浩也带上。”
詹晓见谭静凡挂断电话后脸色苍白,担心地问:“若若你怎么了?”
谭静凡:“我妈来的电话,说我爸病了。”
“叔叔平时身体不是很好吗?”
“我也不清楚,我妈说让我明天带浩浩回家,我有点担心,还是今晚回去好了。”
詹晓立刻站起身,“那我送你。”
谭静凡温柔道谢,又说:“这么晚了你送我过去还要返回来多危险,我弟弟会开车,我跟他一起回去就好。”
说完,便掏出手机给谭云烈打了通电话。
谭云烈来詹晓家过来接人还很意外,“姐夫怎么不在?”
谭静凡没空搭理他,“赶紧开车回家,爸不舒服了。”
“喔哦。”谭云烈顿时严肃,也不敢再插科打诨。
两人连夜赶回父母家,到家时已是凌晨。
刚进屋就看到谭继显坐在棋桌前独自对弈,而吕毓晚则面无表情地在看电视。
“妈?”谭静凡面露茫然:“不是说爸病了么?”
吕毓晚瞪向谭继显一眼,重重叹气,“让你爸自己说,别说他了,我才要气病了。”
“什么情况?”谭云烈一屁股坐到谭继显对面,见谭继显根本不敢抬起头见人,顿时明白,“爸,你又怎么惹到我妈了。”
谭继显重重掷下一枚棋子,语气低沉:“我也不想这样啊,谁能知道被人发现,还给举报了。”
“举报?”谭云烈睁大眼睛,“到底什么情况?”
吕毓晚气得不行,再抑制不住愤怒道:“你爸被人举报受贿,现在学校已经让他停职接受调查,要是查出受贿是真的,恐怕学校真的会再不要他。”
谭静凡瞳仁微颤,轻声问:“所以是真的么?”
吕毓晚气得想笑,“让你爸自己说是怎么回事!”
谭继显当了几十年的老师,一辈子老老实实,行事本本分分。
作为亲女儿,谭静凡再了解自己父亲不过,她父亲就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这辈子他只想靠老师这份工作混过去,这种触及界限的事他怎么可能会做?
谭继显抬起气色不好的面容,吞吞吐吐:“我的确是收了学生家长的大礼,但……”
谭云烈震惊:“爸!你糊涂啊!”
谭继显脸色难看,沉声道:“先听我说完!那天我临时接到一个学生家长的电话,是我有个学生重病住院,他们因为工作要去外地出差实在没时间照顾,家里的亲戚也都不在这,学生的家长就想到了我,他们拜托我帮忙照拂几天,我就答应了。我每天都去医院陪那学生,给她做饭还私下给她补习功课,学生家长回来后也很感激我,说什么到时再登门备上大礼道谢,我没同意,好说歹说才歇了他们的心思。”
“半个月前有一天你妈不在家的时候,那学生家长就来家里头找我,说是给我送来家里老人亲手做的食物,劝了半天,我想说食物也算是老人家的心意之后就收了,谁知道等人走了,我再打开那个箱子,才发现最底下里藏了五千元的现金。”
谭静凡听完这个过程,脸色微白:“爸……”
谭继显痛苦道:“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收啊,我去找那学生家长想把钱还给他们,结果他们又去了外地,电话里那家长说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点心意,他家里是做大生意的,根本不缺这点钱。”
吕毓晚冷声:“今天就被举报调查了,说你爸私下收了学生家长一笔钱!所以特地给那学生私自补课!”
谭云烈一言难尽:“……”
“爸,你这是好心做错事啊。”
谭继显道:“学生家长还跟我保证他不会说出去的,今晚上还打电话过来跟我道歉,说他绝对没有举报。”
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谭静凡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受贿这种可是要立案调查的大事,无论受贿方是不是主动要求收下,但只要是在校任职的老师,都绝对不能接受学生家长的任何赠予。
一旦经举报查实,将会有革职的风险。
也因为这件事,吕毓晚已经和谭继显吵了一整天,她愤怒于这么大的事谭继显怎么不跟自己说。
谭继显本来也以为学生家长不会到处传,毕竟他是好心照顾学生,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一家人现在都满脸愁容。
趁吕毓晚去洗手间洗漱的空隙,谭静凡又问:“爸,你收了这五千元现金的事有跟谁提过吗?或许是你身边的人举报的。”
谭继显皱眉:“这种事我哪里敢说?我连你妈都不敢告诉,就怕她骂我,本想着把这事解决了再告诉你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举报了。”
“不对——”说到这,谭继显话音顿住,回忆道:“我好像说过。”
谭静凡:“和谁说了?”
谭继显小声道:“你上次回家住的时候,焕词这孩子不是一直在陪我下棋?下棋的时候我无意说漏嘴告诉了他,不过他答应会帮我保密,我也相信他不会到处乱说,对了,焕词怎么没跟你回来?”
父亲还在念叨张焕词没回来的事,谭静凡听完这些,脑内却在嗡嗡地不停响。
张焕词上周就知道了这事?但他怎么没跟自己说过?而离婚后,她爸就被举报了。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若若?”谭继显还在追问:“焕词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谭静凡心烦不已,“爸,你就这么喜欢他?”
谭继显:“你这说的什么话,还不是因为他对你好,爸爸才喜欢他的!”
谭静凡本想把已经跟张焕词离婚,以及贺遇那事的真相都告诉自己父母,但目前自己父母都被这事缠得心烦,也没必要给他们添堵了。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他有很忙的工作,实在走不开。”
如此,谭继显就没再多问。
时间实在太晚,谭静凡今晚就在家里住下,等再看看她父亲的事再学校会怎么安排。
次日清早,谭云烈和谭静凡就先回去了。
两人还有自己的工作,离开前,谭静凡跟妈妈说不管有什么结果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等来到电视台,谭静凡满脸倦意,因为担心爸爸的事,上班都心不在焉。
调查结果也不会这么快出来,目前谭继显只能暂时停职,这事弄得家里都挺不安的。
谭继显心里很不好受,谭静凡同样心情低沉。
她爸爸是好心照顾没有家长在身边的学生,被学生家长用钱感谢,她爸爸是不该收那笔钱,但无论怎么看,她爸爸也是冤枉的。
可这种事,并不是说句冤枉就能洗清,一旦与受贿扯上关联就不是小事。
不过让谭静凡没想到的是,谭继显的事还没来得及解决,谭云烈这也出事了。
晚上谭云烈跑来詹晓的家蹭饭,又趁机找谭静凡诉苦,“姐姐,我被裁员了。”
谭静凡问他原因。
他哭着说就上班做错一件小事,但领导说什么都不听他的解释,宁愿赔钱违反合同也要把他踢出公司,“我之前住在公司的职工房里,今天也不得不搬出来。”
谭静凡看向他的行李箱,若有所思问:“浩浩,你那份工作是怎么找到的?”
谭云烈抹着眼泪哭:“就是之前你和姐夫家邻居那个陈哥给我介绍的啊,他让我去面试的。”
谭静凡沉默许久,甚至脸色愈发冰冷,谭云烈小心翼翼问:“姐,你怎么了?”
谭静凡冷冷一笑,“没什么。”
詹晓:“你是不是自己上班打游戏被老板抓到才嫌弃你的。”
“才不是!”谭云烈面色激动,“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上班手机都不怎么碰好吗!本来这年头找工作就难,哪有这样给我一个好工作,又一脚把我踹了的行为!太过分了!”
谭静凡静静听他吐槽了半个小时,回卧室找到手机。
她翻到张焕词安静的聊天框。
三天了。
离婚后第三天,她身边的爸爸和弟弟都出了事,这不能不让她多疑。
难道这一切都跟关嘉延有关?
但按照他的性子,应该早就会主动联系她,然后再威逼利诱让她主动去找他才对。
可目前关嘉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叩叩”声响起,詹晓推门进来,“若若,你心情不好?”
谭静凡问她:“浩浩怎样了?”
詹晓:“刚吃饱躺在沙发睡觉了,你弟弟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被裁员后心里挺不好受,他本来还以为找了个好工作以后就可以赚钱孝顺父母和照顾你了。”
“唉。”詹晓还以为她是因为家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心情不好,安慰道:“没事,工作还可以再找,叔叔那事调查清楚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谭静凡勉强露出笑容:“希望吧。”
她平时粉润的面颊这会儿白的毫无血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詹晓看着都心疼,主动拥抱她安抚,“若若,我怎么觉得你自从离婚后笑得总是这样很勉强。”
谭静凡把下巴搭在她肩头,目光空洞,轻声呢喃着:“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她只是想甩开一个疯子,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会接二连三的遭殃,还是真的只是凑巧吗?
如果不是。
这所有一切都是关嘉延安排的。
那他究竟是个多么冷血的人,才会这样朝她身边的人动刀子?
–
翌日天光明媚,雪后初晴。
谭静凡刚从机房出来,跟小陈在商量下午要出去采访的工作,这时看到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同事忽然在说:“又有网红闹出事了?”
谭静凡也没在意,反而是小陈八卦地凑过去看,“什么事啊?”
“喏,就那个粉丝量一千多万的大网红公开挂一家奶茶店的后厨用那种临期产品,还有烂水果以及霸凌大学生职工的秘密。”
“真的啊?这家奶茶店我还去过好几次呢。”小陈睁大眼睛吃惊道:“老板可年轻可漂亮了,店里装修还超级有氛围感,特别适合出片,这么有格调的店也会做这么低端的事吗?”
谭静凡皱眉:“哪家奶茶店?”
小陈:“就在余薛路的那家叫途然的茶饮店啊,店名都这么高级,对了,小凡姐,你去喝过没?”
谭静凡脸色顿时僵住,她立刻打开手机登录软件。
如今这个网络时代,即使她不去刻意搜索,首页很快就会把当下热点推送给自己。
视频里打假这家茶饮店的点赞已经快要一百万了,评论里面几十万几乎都是在避雷。
谭静凡给詹晓打电话,但她一直忙音没接。
小陈:“小凡姐,我们下午的采访……”
谭静凡站起身,面色严肃:“小陈,我一会去跟真真姐请个假,我的工作暂时交给别人。”
她提起包就去找喻真真,请过假后,便打车直接去往詹晓的奶茶店。
奶茶店已经关了门。
店外面却还围绕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以及蹭热度的网红,好多路人都在说这家店过几天必定倒闭,如今在网上的口碑已经彻底臭了。
事发到现在,不过才两个小时,就已经传遍街头巷尾。
谭静凡急到快把电话打爆了,詹晓总算才接。
抵达约定的地方,就看到江秀清正在安慰詹晓,“若若来了。”
谭静凡柔声问:“晓晓,你还好吗?”
詹晓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蔫不唧儿地说:“快烦死了都,本来前段时间我店才在网上红过,生意也好的不得了,谁知道呢。”
江秀清一副煞有其事,愤怒道:“一定是你的同行看你生意好,眼红你才特地花钱租人来陷害你。”
詹晓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愤怒地拍了拍桌:“别让我抓到是谁,否则我一定会让那幕后害我的人好看!”
谭静凡:“你真觉得是同行害的?”
詹晓气得不行:“不然还能有谁?我又没有得罪过人,除了前段时间在网上爆红引起周围的同行不满,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江秀清也这样觉得,两人就着同行骂了十几分钟。
谭静凡却始终一句没吭声。
“若若,你也帮我骂骂啊。”
谭静凡忽然拎起包,“我想起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晓晓,你放心,我会帮你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出去连忙招了辆车。
车子一路抵达她和张焕词之前居住的小区。
回到熟悉的房子,她却没用钥匙打开那个房子的门,反而是敲响隔壁邻居的门。
没一会,男人的声音通过防盗门传了出来:“来了。”
陈傲看向站在门口,满脸冰容的谭静凡,温声喊道:“谭小姐。”
谭静凡问他:“关嘉延在哪?”
陈傲回她:“你想见他可以跟他打电话。”
谭静凡面无表情:“他在哪!”
陈傲:“香港。”
谭静凡又问:“什么时候回?”
陈傲摇头:“不清楚。”
谭静凡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要见他。”
陈傲很好脾气地道:“谭小姐,张先生真的不在我这儿,你找我也没用,他在跟你离婚之后就回了香港。”
谭静凡目光微红,再次提出要求:“我要见他!”
陈傲见她真是愤怒得不行,连忙投降:“你稍等,我这就跟他打个电话。”
“谭小姐,你先进来坐,外面冷。”
谭静凡面无表情,根本不搭理。
陈傲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好好,我马上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那边很快接听,过了会,陈傲双手把手机递给谭静凡:“他说让您接。”
谭静凡伸手接过。
温柔悦耳的声线通过电流声缓缓传了过来,张焕词似乎心情很不错,声音里含着愉悦的笑意:“若若是想我了?”
谭静凡冷笑着,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挤出来:“关嘉延,你去死!”
第30章 终于见面
陈傲眼皮一跳, 自觉往里退开几步。
谭静凡举着手机的手都在隐隐地发抖,她眼圈通红,泪水一直在眼眶内打转, 在打车过来的途中,她整颗心无时无刻都在备受煎熬。
短短两天,不过仅仅两天的时间而已, 她的爸爸,弟弟,朋友全部接二连三都出了事。
而这些,除了关嘉延又有谁能做到?
她早就该明白,关嘉延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听筒那端沉默几秒,张焕词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若若, 我死了还有谁来疼爱你呢?”
谭静凡冷笑:“你死了我才能解脱!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诉我!”
如果他不想离婚, 当晚为什么不说清楚, 为什么会那样坦然接受!
又为什么要在接受后,给她准备这样的折磨!
张焕词靠在窗台边, 手肘搭上头, 姿态懒散随性:“我想要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么?若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
谭静凡眼睫轻颤, 开始不断回忆婚姻这一年间他们的相处,但她这会想到脑袋几乎要爆炸,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焕词目光扫向屋外的景色,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若若,回来吧。来香港找我,好么?”他轻叹一声, 语中含着无尽的思念:“我很想你。”
谭静凡:“你做梦!”
她冷冷地勾起唇角,不留情面地告诉他:“我们已经离婚,你记住,你不是我的丈夫,我跟你再没任何关系,也没有和你永远在一起的义务!”
张焕词不知觉痴痴笑了起来,散漫地调侃:“那你怎么还不挂断电话?”
“嗯?若若不是很会对我发脾气么?这时候你应该骂我一顿再挂断电话才对。”
那才是谭静凡最正常的反应才对。
可这会,她不仅还要与他周旋,即便气得要命还是没有主动掐断这通电话。
笨蛋若若根本不敢承认,她早就被他拿捏在手掌心里。
谭静凡咬紧牙齿,已是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隔着电话看不见表情,但张焕词眼前似乎也浮现谭静凡气恼的面容,定是脸颊鼓鼓,粉粉润润,让他想要咬一口,他多想抱抱她亲亲她那样给她安抚。
但目前火候似乎还不够——
他需要谭静凡放下身边的所有,主动来找他。
“宝宝,宝宝,宝宝,你会回来找我的。”
谭静凡再受不了,觉得他的声音都像魔鬼似的在大脑不断穿梭盘旋。
她惊悚不已,终是掐断电话。
陈傲见谭静凡打完那通电话后浑身泄力,都要站不稳了,他连忙把她扶进来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谭小姐,你现在情绪不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谭静凡指尖蜷缩,睁着湿润的杏眼看他:“你是他留在这儿盯住我的人?”
陈傲点头:“是。”
谭静凡:“既然他已经离开京市了,还要我做什么?!我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他去香港的。”
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有家人朋友,她怎么会为了那个恶魔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如噩梦的地盘。
陈傲:“他在那等了你很久,如果你迟早也要过去,不如趁事态还没更严重之前,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为好。”
谭静凡凉丝丝地问:“你是劝我不要闹了,乖乖听话任由他摆布?像你那样当他的狗?”
话说的难听,陈傲也无法反驳,他解释道:“不,我是他的狗,您不是。”
谭静凡冷笑,没有接话。
见她气到已经没什么思考能力,几近崩溃,陈傲好心道:“谭小姐,其实他对您真的很上心,为了能跟您结婚,这几年他一直潜心学习中文,改变自己身上的气质,改变自己的性格,您应该也见过之前的关嘉延,与现在的张焕词是判若两人,这就是他为您改变和努力的结果。”
“要是您不把他当成关嘉延那样厌恶逃离,他还是会为你做温柔完美的张焕词,不是么?”
谭静凡目光冷冽:“他给你多少钱,你要为他那样说话,你知道他在我面前是怎么羞辱你的?”
陈傲面不改色:“我当然知道。我拿钱做事而已。”
他都这样,谭静凡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傲见状继续劝和,“您提离婚这事是真的伤到了他的心,现在这些,只是给您释放一个信号。”
谭静凡尽量保持冷静:“告诉我,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陈傲自己都不清楚,自然不敢说太多,“我也只是个听命行事的,时刻等那边的消息。”
谭静凡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泪水还在眼圈不断地打转,她委屈极了,更是恨极了:“他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关嘉延要什么有什么,他为什么就非要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陈傲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关嘉延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他,关嘉延所做的所有事,不过是遵从他的本心。
关嘉延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温柔的张焕词?那完美皮囊的假面具,也只是在谭静凡面前而已。
如今谭静凡不肯要他,伤透他的心,他自然不再稀罕伪装成张焕词。
陈傲即使是关嘉延的走狗,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由心生怜悯,开始同情起谭静凡。
见她心态极其不稳,如今的陈傲也只能做一个倾听者,防止面前的谭静凡因为想不开而做出什么傻事。
但他似乎看低了谭静凡。
在刚开门看到她找过来时,陈傲本以为谭静凡会崩溃到大哭,或者主动找关嘉延低头,求饶说自己错了。
可那些都没有,她开口第一句话反而是让关嘉延去死。
她是真的恨极了关嘉延。
谭静凡平息好心情:“我想回去了。”
陈傲:“我送你。”
谭静凡站起身,“不必。”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陈傲,“如果我再不去找他,是不是下一个遭殃的人,是我?”
陈傲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
谭静凡讽笑:“好,我知道了。”
送谭静凡上车后,陈傲回来就给张焕词打了通电话,“谭小姐情绪稳定后才走的,应该没什么大事。”
张焕词笑了笑:“我老婆我不清楚?她只恨不得拿刀捅死我,怎么会想不开。”
陈傲:“谭小姐问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让我想想啊,”张焕词目光凉薄,不咸不淡道:“想起来了,她还有个好闺蜜就要结婚了。我的若若才刚离婚,身为她的朋友怎么敢得到幸福?”
陈傲默默听着,又开始为谭静凡感到悲哀。
在不久前他还想过,不知道谭小姐能得到关嘉延独一无二的偏爱是幸运,还是不幸。
那时看至少是幸运的,现在……-
谭静凡下午请了假,这会不用回电视台,但她也没脸去找詹晓。
她的好朋友詹晓如今正面临网络暴力,她父亲面临被调查停职,就连她弟弟的好工作也没了。而这些苦难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产生。
她要是还不过去找关嘉延,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收手。
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她的妈妈?还是她在乡下养老的姥姥姥爷?或者,是她自己?
她知道了关嘉延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来自多么了不起的权贵家庭,更知道他本性就恶,根本不拿他们这种平凡普通人的命当一回事。
无论是她身边的人,还是她自己,不都是他这样的人用来解气的调味品?
谭静凡坐在路边的休息椅想事情,寒风吹拂,她却半点都察觉不到冷意,因为这会儿她的心才是真正的荒凉。
这时电话响起,是詹晓来电。
“若若,你匆匆忙忙去哪儿了?快过来找我们啊。”
谭静凡赶过去时,詹晓跟江秀清还在那店里等她。
詹晓仰起笑脸,“跑哪去了?好姐妹最需要你的时候竟然没影了。”
詹晓只是开个玩笑打趣而已,没想到谭静凡会突然眼眶通红扑过来抱住她。
谭静凡被寒风吹到冰冷的面颊埋在詹晓的颈窝处,詹晓神色微怔,慢半拍伸手轻抚她后背,“若若,你怎么啦?”
当感到一股冰凉的水意滑到她衣领里,詹晓惊讶睁大双眼,哭了?
“你究竟怎么了?”
谭静凡就这样用力抱她,无声落泪。
詹晓愈发手足无措,跟江秀清对视两眼,两人都一脸困惑。
缓过了劲儿,谭静凡这才振作起来,她擦干脸色的泪水,露出笑容:“没事儿,我已经好了。”
詹晓揉了揉她发顶,笑容明媚:“怎么,心疼我被网暴啊?没事哒,过几天就会消停了,网友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可能一直揪着我不放。”
江秀清却是担忧道:“晓晓,网暴或许几天就会褪去,那你的店呢?”
现在网暴的影响这么大,看来她的奶茶店也没办法再经营下去。
这家店是詹晓的心血,当初詹晓有开店的打算时,就是谭静凡和江秀清陪着詹晓一块走过来的,她们陪她挑选店面,陪她选择装修,就连开业的第一个客人也是谭静凡和江秀清。
詹晓:“这个,到时候再说吧。”
她扬唇轻笑,笑容如往常那样朝气,但落在谭静凡的眼里总觉得心酸。
她真的对不起詹晓,还有她的家人。
晚上她们在詹晓家里吃火锅,陪她好好的发泄一通,到十点左右,江秀清的男朋友过来接人。
谭静凡去开的门。
门外男人穿的严严实实,浓眉大眼,相貌端正,他边摘下围巾,边问:“小清醉了吗?”
谭静凡点头。
李彭祖露出无语的表情,“我就知道,得了,我现在把她接走,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我送你们下楼。”
江秀清喝醉后喜欢乱动,谭静凡扶着她,把她放上李彭祖的背上,又把李彭祖刚给她戴的围巾严严实实系好。
她提着江秀清的包帮忙按下电梯按键。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间,江秀清在李彭祖背上一直乱动。
李彭祖面部不爽:“别动,再动把你丢下去。”
江秀清凶巴巴喊:“你敢!你敢丢,明年开春就让你没新娘!”
李彭祖:“我还怕你威胁啊?”
两人一路这样吵吵闹闹,但无论江秀清在他背上怎么乱动,李彭祖虽然嘴上一直说要把她丢下去,但背着她却无比严实。
谭静凡将这二人相处的细节都看在眼里,露出笑容。
等江秀躺进副驾驶,谭静凡就跟李彭祖告别,“路上好好开车,照顾好小清。”
李彭祖:“我会的,你回去吧。”
“好。”她站在原地望着这辆车开走,平静的面容下,心里却始终不安。
她身边的人都一个接一个遭殃,下一个难道会轮到江秀清么?
思及此,她脸色煞白,那瞬间也坠入绝望。
关嘉延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仅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还要夺走她身边人最在意的一切,而江秀清跟她的男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他们明年开春就要结婚。
若是他从中插手,毁掉这段感情……
谭静凡心事重重回到詹晓的房子,为不吵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她刚走到玄关,便隐隐听到压抑的哭声。
谭静凡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詹晓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才经历这样大的变故,她在朋友面前强颜欢笑,怎么可能会没事?
她早该知道的,詹晓根本承受不住。
谭静凡后背靠在墙壁,听着詹晓伤心的哭声,她咬住唇瓣,泪水也跟着不停往下落-
陈傲刚睡醒,拉开窗帘才知道昨晚又下雪了。
窗外白雪皑皑,目及所处美不胜收。
这时门铃一响。
他看了眼时间,这才七点。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但当陈傲开门看到谭静凡时,还是略微意外:“谭小姐。”
谭静凡面色淡然:“谈谈。”
木质餐桌上摆放两杯刚倒好的花茶,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一点点晕染谭静凡漂亮的眉眼。
她从进屋后就沉默,直到现在才开口,平静的语气里透着隐隐的愤怒:“下一个出事的,是不是江秀清?”
陈傲惊讶她绝佳的反应力,点头:“是。”
谭静凡抬起冰冷的杏眼:“该说他还算有点良心,知晓给我先发出信号?”
陈傲劝道:“谭小姐,其实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您只要去香港找他,你身边所有人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谭静凡:“陈傲,你给他打通电话。”
陈傲迟疑了会儿,最终摇头。
谭静凡:“我有话跟他说。”
陈傲无奈:“昨天您一开口就让他去死,很伤他的心,他说再也不想接到您的电话。”
谭静凡眉眼勾起一抹讽刺:“关嘉延心理这么脆弱,只是一句让他去死就承受不住?”
陈傲心想,他只是承受不住她的辱骂。
“谭小姐,我劝您尽快做好决定,否则您的朋友很快就要失去她幸福的感情生活。还有您父亲那,他目前正在被停职调查当中,以及另一个朋友……”
“多谢你的提醒,我很清楚,”谭静凡轻声说:“他想让我去香港找他?可以啊。”
陈傲露出喜悦之色:“那我这就为您安排好。”
谭静凡面色冷冷地盯着他瞧:“他想见我,我就必须跟只狗一样到他面前?”
陈傲蹙眉,“您想做什么?”
谭静凡:“我可以去香港,但,要他来找我。”
…………
谭静凡走了后,陈傲就立刻跟张焕词打了通电话,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转告对方。
张焕词沉默片刻,忽而笑起来:“我老婆还是这么调皮。”
陈傲头疼不已:“那现在怎么做?”
张焕词却是没任何迟疑,笑说:“她都要来香港了,当然是不能让她有任何后顾之忧。”
陈傲:“好,我知道了。”
离开陈傲的家,谭静凡就直接去办理了港澳通行证。申请通行证也要点时间,这期间她继续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当中。
该说不说,陈傲这人真的是个完美且能力强大的得力助手,白天她去找过陈傲之后,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父亲的事便解决了。
学校调查结果出来,谭继显的受贿事件全都是有心人的误会栽赃,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归还谭继显的清白。
没多久,谭云烈的公司领导也亲自来给谭云烈赔罪道歉,请他回公司上班。
至于那个公开挂了詹晓奶茶店的千万大网红,也在下午特地开直播公开跟詹晓道歉,她承认说是自己跟詹晓有过节,看她不爽才故意设计这个故事诬陷她。
她说这一切都是她准备好的剧本。
也就这个公开道歉的直播后,又有一批不知从哪冒出来很会扒瓜的网友爆出这个网红常年作恶多端,这种设计剧本诬陷素人的事并非第一次。
素人被网红陷害容易引起群众的心疼。
也就一瞬间,詹晓的口碑也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不仅网暴消失了,就连她的奶茶店都比以往还要红火。
仅仅半天的时间,那些让谭静凡无比痛苦的事情,全部轻易得到解决。
这就是权利。
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谭静凡坐在办公桌前,脸色愈发冰冷。
晚上下班,谭静凡就回到父母的家,她早就知道父亲没事,回家后还要装作刚知道一样很惊喜。
吕毓晚很高兴,晚上准备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饭菜。
吃过饭,谭静凡把贺遇发给自己的视频给爸妈看。
看完,吕毓晚很沉默,幽幽扫了眼谭继显。
谭继显还在嘴硬,“这视频这么远这么模糊,又没录到他们的对话,你们怎么就知道是焕词在自导自演?”
“说不定是贺遇那孩子故意气他!”
吕毓晚皱眉道:“老谭!”
谭继显就是不肯承认,他死都不相信自己的乖乖女婿会这么坏。
谭静凡没说太多关于张焕词的事,只想解释清楚:“贺遇这事的确是他受了冤屈,我晚点会去跟他道歉,爸,妈,我们跟贺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一直相处的都很和谐,不要因为这种事跟邻居闹得不愉快。”
谭继显不开心:“焕词人呢?”
谭静凡:“他找了份新工作,目前去了香港。”
“什么?”
父母反应都很大,“去香港不回来了?”
谭静凡没回应,只道:“目前他还在香港,爸,妈,我过来也是想告诉你们我下周要去一趟香港,台里有个工作我得去那边出差。”
得知女儿也要去香港,这下父母才放心,刚才吓得还以为他们的女儿女婿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继显又叮嘱道:“你们要好好过日子。”
谭静凡没像以前那样乖顺应答,就连笑容也没有。
等很晚,谭继显回屋去休息,吕毓晚才得空与谭静凡单独聊,“若若,你跟焕词感情出现问题了?”
谭静凡垂眸,假意在滑手机,“没呢。”
吕毓晚:“你是我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她伸手理了理谭静凡鬓边的碎发,目光慈爱温柔:“我的女儿明明这么瘦弱,却总觉得天塌下来自己能撑住,你们的事妈妈不太想过问,妈妈只想知道,若若是不是在难过?”
妈妈温柔的话,轻易就戳中谭静凡的泪腺开关。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却幸福的家庭,有温柔体贴的妈妈,凡事支持她的爸爸,她从小得到过很多疼爱,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才能拥有这样的父母。
只有在这一刻,在妈妈的面前,她竭力维持起来的坚强还是被轻易瓦解。
她整颗心也破碎成无数瓣,她多想抱着妈妈落泪,诉说自己的所有委屈。
可她不能。
她目前发生的事若是被父母知道,除了平白给他们添堵和担忧之外,没有任何用。
谭静凡强忍住泪意,露出浅笑:“妈,真没什么事,我去香港只是工作而已,不过这马上都要过年了,我一定会赶在过年之前回家的。”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一起热热闹闹过新年,好么?”
吕毓晚笑道:“好,妈妈也会准备你爱吃的年夜饭等若若回家。”-
通行证到手的那天,谭静凡也收到了陈傲给她定好的飞机票。
陈傲说:“我跟谭小姐同一个航班。”
谭静凡没好气道:“你至于盯我盯这么紧么?我的家人和朋友都被他拿捏,我怎么会不过去?”
陈傲笑道:“不是,这是我的工作,我目前是协助关嘉延的助理。”
谭静凡淡淡哦了声。
陈傲很自觉提过她的行李箱,拿到手就觉得很轻,“谭小姐就带了这点行李?”
谭静凡理都没理他,直接进入车子后座。
陈傲也没再追问,从行李箱就能看出来,看样子谭小姐是打算去香港见了关嘉延就马上回来,但是谭小姐还是太单纯,或者是低估了关嘉延。
她这次过去,可就回不来了。
抵达香港正是傍晚,陈傲问她打算和关嘉延在哪见面。
谭静凡淡声:“我说了,让他来找我。”
陈傲疑惑:“您不告诉地点,他怎么来?”
谭静凡:“那是他的事,我没那个义务。”
陈傲想到那天跟关嘉延打的电话,关嘉延似乎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完全不生气,他想,或许这是那两人的情趣。
就爱躲躲藏藏,让对方主动找过来。
不过经此一遭折腾,他本以为谭小姐会很听话,没想到,她虽然选择来香港,但还是要关嘉延主动来找她。
果然被偏爱的那个,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关嘉延又何尝不是独属于谭静凡的狗,他被谭静凡轻易就牵着鼻子走,不过这条狗可是十足十,不可控的恶犬。
开心了会摇尾巴,不爽了就会吃人。
当然,主人也会吃。
陈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那我就先离开了,谭小姐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就好。”
“嗯。”
谭静凡:“我的行李箱留下。”
就这样,谭静凡和陈傲分别在街头。
–
时隔几年再来香港,谭静凡平静的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她拖着行李箱独自在街上慢步。
这条街的车流与行人熙熙攘攘,每个人都鲜活气儿十足。
她不自觉去了好几个读书时去过的地方,仅仅路过看一眼,就仿佛又回到那时。
直到夜里,她渐渐走到一个空旷的休息处,坐在椅子上观看正在这片篮球场上恣意打球的年轻男孩。
看得入神时,一颗篮球冷不丁砸到她脚边。
谭静凡弯腰捡了起来,球场那的朝气男孩跑过来,用粤语跟她道歉,她也回了句,那男孩朝她笑笑,又继续回去打球。
几年没说了,她粤语本身就不太好,但普通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
谭静凡坐在这儿许久,就连打篮球的那群男孩都回了家。
她还坐在这儿,一动不动。
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至她细腻的肌肤,映衬她朦胧的美,美得动人心魄。
没多久,又来了几个年轻男孩占据这个篮球场。这似乎是附近比较火热的打球场地,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谭静凡也乐于看年轻男孩打篮球。
看的不知觉上头,竟是忘了时间。
等那几个年轻男孩又走了,她才在寂寥中,垂眸看了眼腕表。
七点半了。
她五点多到的香港。
不管关嘉延找不找的到她,她明天就会回京市,她还有自己的工作,况且她跟电视台请的假也只有两天。
等跟关嘉延见面,把与他的事情彻底了断,她再离开。
只是,他究竟找的过来么?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跟关嘉延约会时常来的。
如果他还记得,他会过来。
“小靓女,”谭静凡正在琢磨什么,这时有个在提着布袋包从这儿路过的大妈笑着过来打招呼,她亲切地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谭静凡杏眼一亮,笑道:“好久没见了。”
“是有几年了吧?”大妈笑容淳朴:“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啊,只是看着没以前那么青涩。”
谭静凡:“毕竟已经二十几岁了。”
“是啊。”大妈目光划过对时光流逝的遗憾,感叹说:“我记得你不是香港人,这次过来是工作?”
谭静凡摇头:“来找人,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还记得你以前跟你男朋友经常来这儿玩,你男朋友长得真是凶巴巴的好吓人,不过他篮球打的是真不错。”
谭静凡笑笑不语,大妈跟她简单叙旧后就说自己要回家烧饭了。
跟大妈道别后,谭静凡再度坐下。
时间过去了几年,原来回到老地方,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陌生,原来还是有人也记得她。
她低着头,无聊到看两只脚踢来踢去。
路灯拉长她的倒影。
这时,篮球场内的球又砸了过来,但这次是砸到了谭静凡的行李箱。
待她反应过来时,行李箱已经被砸远,甚至朝着下坡的方向一路往下滑。
那将篮球砸过来的男孩一直在道歉,也跟着谭静凡一路过去追。
下坡路,行李箱滑行速度很快。
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本该顺着下坡一路跌撞的行李箱,意外地被阻挡。
一只男人的鞋尖抵住箱子,随着视线往上挪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昏暗的夜色下,也极致昳丽魅惑的面容。
谭静凡怔在原地,目光直接撞入他漆黑明亮的黑瞳里。
男人近在咫尺,与她只隔着一个行李箱的距离。
她的心一下跳得很慌。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的脸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可眼神,气质都与她记忆里的张焕词再没任何关联。
张焕词看向僵住不动的谭静凡,疯狂的思念从眼角弥漫散开,他唇角微勾,竭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喜悦澎湃。
“若若是主动来接我了?”
这是想念老婆的第十七天,终于能够见面。
接下来,要怎么惩罚又一次抛弃他的老婆呢?——
作者有话说:香港的剧情本来打算翻译成粤语,但试过一遍发现还要再附上普通话版本,特别繁琐影响阅读,就直接用普通话啦
朋友说我这新书名没有记忆点,弄得我又换回原来的书名了[爆哭]这次换回来就再也不换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