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喜欢你
古堡后面有一幢别墅, 晚上,屋内不断传来出不小的动静,谭静凡刚赶过来, 就听到周兰兰还在闹腾的声音。
陈傲推开门,视线往里面扫,一眼看到满脸愤怒的周兰兰, “你闹够了没有?”
周兰兰都懒得理陈傲,惊喜的目光看向身后刚从门口进来的谭静凡:“静凡你终于来了!”
只是下一秒,在看到关嘉延后,包括周兰兰在内,屋里的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谭静凡是被张焕词牵着手走进来的,男人过高的身量使他进屋就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神色倦怠, 满脸的不耐烦。
苏淮宇眉心紧蹙, 第一反应眼前的场景有点不对劲。
关嘉延牵谭静凡, 这并不意外, 但让苏淮宇没想到的是,谭静凡竟然没有任何抗拒的反应。
甚至, 她也主动反握住关嘉延的手。
苏淮宇眯了眯眼, 面容冷漠。
谭静凡朝周兰兰点点头, 轻声跟身侧的男人商量,“你能去外面等我吗?我想单独跟她们说会儿话。”
张焕词先冷冷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苏淮宇。
漆黑的目光毫不掩饰将他打量了一遍。
这个就是尹倾的儿子, 是关文初为了他宁愿也要伤害自己的人。
当初就连若若都要选择跟这个贱男人走。
他忍不住愤怒,苏淮宇怎么还没死掉?!
苏淮宇自然接收到关嘉延那丝毫没隐藏的恶毒眼神,这眼神也让他想起几年前跟张焕词的见面。
那时候他就觉得谭记者的丈夫好可怕,他远远看自己的那一眼,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很惊诧,他没见过有人对陌生人的恶意会这么直白。
好像在关嘉延的眼里, 出现在谭静凡身边的异性都该死一样。
不,或许不止异性。
张焕词狠狠剜了眼苏淮宇,再看向谭静凡。
他没说话,但用行动告诉谭静凡,他会去外面等她。
他主动松开手提步出去,见他出去了,陈傲也只好跟出去。
周兰兰也立刻去把房门关上,一副要密谋大事的架势,陈傲眼角余光看到她这个举动,不以为意的嗤笑。
有什么用?跑也跑不掉的。
夜色浓稠,屋檐下,陈傲问他:“延哥,你真的不用在场?你难道不想知道谭小姐跟他们说了什么吗?”
张焕词神色淡漠:“重要吗?”
无论是密谋出如何精密逃离他的计划,那也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陈傲顿悟,说的也是-
关嘉延和陈傲出去后,周兰兰立刻上前拉住谭静凡的手问她吓到没。
谭静凡摇头,反而更担心他们,“这两天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zoe冷声道:“飞机航线更改目的地了,我也并不知情,落地后就忽然涌现很多黑衣人把我们带来这里,现在我们的通讯设备也都被收走,看样子暂时不打算放了我们。小凡,你怎么想的?”
把他们也带到这个城堡,明显关嘉延是要拿捏他们来威胁谭静凡留下。
但很奇怪,她也看出来了。
刚才谭静凡和关嘉延过来时两人之间氛围挺好的,并不像争吵过,甚至谭静凡唇瓣红肿湿润,想必刚刚二人才亲密过。
她也跟谭静凡相处了三年,对她多少算很了解。
她知道谭静凡的肌肤白皙敏感,亲密接触时若是她抗拒,她的手腕和脖子只要是露出来的肌肤部分,都会因为挣扎出生出红痕。
现在却没有,相反,谭静凡脸色绯红,眼睛水汪汪的,含着一股尚未褪尽的春色。
那是动情的神态。
zoe看向苏淮宇。
果不其然,苏淮宇的脸色很难看,想必也意识到了。
谭静凡抿唇,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们,你们放心,我会尽快劝他放了你们,尽量就在这两天之内吧,这期间……你们……你们就当是来城堡旅游行吗?我让他不要限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她语气愧疚,眼圈逐渐泛红,是真的很自责因为自己让朋友们担惊受怕。
三人同时沉默。
周兰兰性子比较急躁,她急忙问:“静凡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打算答应那个疯子留下来,然后换我们离开?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离开的吗??”
谭静凡握住她的手,“兰兰你先听我说好吗?”
四个人落座,他们三个都坐在谭静凡对面静静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几人神色无比严肃,尤其苏淮宇,从谭静凡过来为止,他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眼神复杂。
谭静凡眸色坚定,正色道:“我的确打算留在他身边,但并不打算一直被禁锢起来。”
“我非常喜欢那三年里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的人生也因为你们多了三年丰富多彩的回忆,那对我来说是珍贵的宝藏,但我也知道,我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我也坚信,因为跟你们学习到很多充实内容的自己,在任何时候都有能力面对任何难题。”
“但现在,留在关嘉延的身边,对我来说那已经不是难题。”
他们默默听完,内心都不由感慨万千。
先是zoe问她:“你不怕他又跟以前那样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在公开场合对你做过分的事?小凡,我知道他很爱你,甚至我还很震撼他在你死了三年的时间里都还没忘记过你的事。”
“说句老实话,除了震撼之外我还很羡慕,因为有一个人他用生命,似乎还打算用他的一生来爱你,这样的爱很难得可贵。可同样,能付出这份爱的人他的思维就不是正常人,我想你也是很清楚,不然你当初不会假死也要逃离他,那么现在,你为什么又要留下?除了我们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原因之外。”
谭静凡认真地看向眼前这个像姐姐一样照顾自己的zoe姐。
那三年里,她身边有四个朋友陪伴。
兰兰就像她的闺蜜,她们经常会分享彼此的快乐,总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苏淮宇像是她的知己,他是最了解自己过去的人;欧文是她的老师,教导自己事业上的成长;而zoe姐就像她的姐姐,zoe姐性子果断,办事雷厉风行,也能很精准戳中她每次困难中的核心。
谭静凡微笑着,语气平和坚定,回答她:“zoe姐,除去你们在这的原因,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是因为关嘉延而留下。”
三人都很意外,露出惊讶之色。
谭静凡从被关嘉延发现活着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这三个月里他们形影不离,或许是期间感情产生了变化。
但这也太突然了。
周兰兰很想控制自己的面部神情,却还是暴露出她的不开心,“静凡,你爱他?”
谭静凡垂眸,没回答这个。
她觉得对关嘉延的感情里,只单单用爱一个字很难概括。
她只清楚知道,在这期间的相处里,她有很多个瞬间生出想要拥抱他,想要了解他,甚至想跟他继续相处下去的念头。
她明白自己其实并没那么厌恶关嘉延,就连三年前离开他时,她心情也是复杂的,甚至还有担忧。
她只是,那时候被他偏执的态度逼得太痛苦了。他手段太极端,为了把她逼去香港,对她身边的人下手,禁锢她,限制她,让她身心俱疲。
可却也是他,让她体会到这种深刻的爱。
她想了很多很多。
她这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感情方面所接触的男人只有关嘉延,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期间有不少男人喜欢她,对她示好过,她却始终不为所动。
对那些男性,她称不上讨厌但也绝对没有喜欢,她好像只是单纯对除了关嘉延以外的男人,提不起任何半点感觉。
在国外的三年里,她从没有生出任何谈恋爱的想法,她的感情系统好像把其他男人都排除出去,她就是潜意识将她那份感情只留给了关嘉延。
即使她已经逃离他。
或许这很奇怪,但跟他的感情跨度的九年里,她敢说自己对关嘉延完全没感情吗?
那不可能。
她曾经爱过他,恨过他,恨的想要他死掉的那种,爱的时候也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时间跨越太大的感情,是爱恨交织,是流不完的泪水与胸腔装到满满当当的甜蜜。
那的确错综复杂,复杂到她有时也分不清对关嘉延真正的情感。
也是在他们在雾汀堡那个夜晚,她看到端着蛋糕朝她走来的关嘉延,他灼热真挚的眼神,好像就在那瞬间闯进她的心里。
让她有点想明白,自己其实有在继续喜欢他。
这些心里话很长,谭静凡也主动都告诉了他们。
听完这番她内心的剖析。
周兰兰她们还是沉默很久,她和zoe从起初皱眉,不开心,到逐渐放缓眉心。
zoe舒坦地笑了笑,伸手抚摸谭静凡的脑袋,“小凡,喜欢就大胆追过去。虽然他有很多你害怕的瞬间,可你也不要忘了,他身上也有你喜欢的那一面。”
谭静凡鼻尖涌上酸涩,因为zoe的宽慰,内心在不断波动。
她吸了吸鼻子,因为嗓子堵住,只能点头作为回应。
zoe:“我瞧关嘉延这人虽然神经兮兮的,但爱你,没有比这更真的事。我都没跟他认识,也没见过你们的相处,但我看人的直觉很准。他要不是真的爱你,是不可能做到能守一个死人三年,也不可能因为你的死把自己逼疯。”
谭静凡轻轻嗯了声,抬眸看向周兰兰。
周兰兰没有zoe那么轻松自然的态度,因为她是真的很讨厌关嘉延,但刚才都听到谭静凡那样说了,哪还有怨言呢?
谭静凡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们三个放心,不再阻止她留在关嘉延身边吗?
她不了解关嘉延,但了解谭静凡。
不是真的很喜欢关嘉延,谭静凡是不会这样,她不是个愿意当着别人的面来剖析自己内心的人。
对谭静凡而言,国外三年认识的朋友很重要,她很在意他们的心情,必须要让他们清楚明白她如今对关嘉延的心意。
周兰兰吐气,“我没啥好说的了,我之前说过,只要你是心甘情愿的我就支持你。”
她又小声嘟囔,“但我真的讨厌他!”
谭静凡笑了笑,“抱歉啊。没事,你继续讨厌他吧,不用考虑我。”
周兰兰没忍住笑出声。
最后谭静凡再看向苏淮宇,苏淮宇始终脸色冰冷,不发一声。
周兰兰拉着谭静凡吐槽陈傲和关嘉延做戏给她俩做局的事,期间苏淮宇走开了。
谭静凡想了想还是主动找过去,门外正好有佣人禁止苏淮宇离开这个屋子。
谭静凡告诉佣人,“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附近散步。”
佣人听谭静凡的话便没再阻拦。
苏淮宇瞥她一眼,下台阶往外面的空地走。
夜风很温柔,伊索莱特的风景也真够美丽壮观。
苏淮宇目光淡淡扫过眼前震撼的美景,声音很轻地融进风里,“你很在意我的感受吗?为了能跟关嘉延在一起,为了说服我,是不是压力很大?但是静凡,我只是你的朋友而已,你选择跟谁在一起并不用经过我的同意。”
谭静凡坦然承认:“我的确在意你的感受,也不可能当做没看见你的烦恼。”
苏淮宇是她的朋友,也更是她的恩人。
苏淮宇驻足,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他眼神凉薄扫向前方的园林,感叹道:“这里就是关嘉延从小长大的地方吗?他可真是命好啊,关家和帕克斯顿家族的孩子,从出生就拥有无数人都得不到的一切。”
“你也知道我在哪儿长大的,孤儿院。”
“在八岁以前,我在孤儿院里没亲人没朋友,虽然有关文初暗中的关照,但我也吃过很多苦,我小时候不止一次羡慕过那些家庭健全的孩子,在父母膝下长大拥有正常人生活的孩子,如果后来不是被苏老师收养,我可能一直在孤儿院羡慕到心理扭曲……”
“静凡,我经常会想,要是我的母亲还活着,我会拥有怎样的生活,具体我不知道,但一定会比现在好。”
“关嘉延他可真有福气啊,真的。”
他露出眼羡的眼神,“他出身好,就连认识你这件事,也比我早。”
谭静凡沉默着看向他落寞的神色,缓慢启唇:“淮宇,他拥有的那些本该就是他的,他没有夺走任何人的东西。”
苏淮宇身形一晃,“你在为他说话吗?”
谭静凡说,“我知道你恨关文初,所以也很讨厌关嘉延,但关文初做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母亲的悲剧,或许当年事件里所有人都牵扯不清,唯独最无辜的就是当初还没出生的关嘉延。”
苏淮宇轻声呢喃:“对啊,他的确很无辜,所以我恨他,却也没办法全心全意恨起来,比起恨,我可能更多的是嫉妒他。”
说到这儿,他温和的语气里充斥着不甘心:“他凭什么……凭什么出身条件这么好,又凭什么先认识你?凭什么爱你,得到你,甚至现在的你,也愿意走向他??”
凭什么?这不公平!
苏淮宇眼圈猩红,“所以我只能强行把他当成跟关文初一样的人,这样我内心的卑劣才会好受点!我认为他身上流淌着关文初的血,一定会跟那个男人一样,等心爱的女人死掉后他就很快移情别恋。原来,是我想错了。”
苏淮宇眨了眨眼,声音嘶哑:“静凡,即使我不愿意承认,但他爱你这事,连我这种讨厌他的人都深信不疑。”
“还有,我隐瞒你很多事。”
“当初你假死后,其实他很痛苦崩溃,他几次自杀,把自己折磨的不人不鬼,浑身是伤,浑身是血,身上没一块好的,他没办法接受你的死,他已经被你的死折磨疯了。”
“那天我去医院偷偷看过,我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的关嘉延是怎么因为你的死被折磨成那副鬼样。”
“我很震撼,但同时,心里也很爽。”
“关文初的儿子,就是活该!”
谭静凡许久没有接话,默默听他说出积压许久的肺腑之言。
苏淮宇一连串说了很多,最后勉强控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绪。
见她面色始终没太大的变化,他喃喃地问:“其实你猜到了对吗?你们重逢后,他的那些行为你轻易就能知道,关嘉延根本没有放下你。”
谭静凡点头,“嗯。”
苏淮宇苦笑,“我对你撒谎了,但我不后悔。”
“但现在,我的心很痛。”他眨着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温柔的女人,“关嘉延他凭什么?他拥有那么多,已经有让多少人几十辈子都艳羡的一切,凭什么最后他还能圆满得到他最想要的??”
谭静凡无奈叹息,声音很轻:“淮宇,我说过,你恨错了人,你应该恨的是关文初才对。”
苏淮宇冷声:“他是关文初的儿子!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我控制不住会把恨意转移他身上!”
他知道,那名为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关嘉延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松得到?
谭静凡:“轻松吗?”
她轻声呢喃,得知关嘉延的那些经历后,她觉得关嘉延这一生并不轻松。甚至他人生短短二十九年,或许就已经吃了将近二十年的苦楚。
但这种事她没必要跟苏淮宇说,关嘉延也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淮宇,我没办法阻止你去恨他,讨厌他,我只希望你冷静下来后能想明白,即使没有关嘉延,你现在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们其实毫不相干。”
苏淮宇神色稍怔,随后落寞地轻笑起来:“你说的对啊。”
就像谭静凡说的,他跟关嘉延的确不相干,但自从知道有关嘉延的存在起,他就潜意识地把那个男人当成自己的假想敌。
他不止一次在想,是不是关嘉延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和关嘉延的区别是什么?
他的母亲只是个孤苦无依的普通女孩,而关嘉延的母亲却是英国豪族的千金小姐么。
他帮助谭静凡除了为了让她避免母亲的悲剧,难道真的没有想看关嘉延痛苦吗?
苏淮宇自己都不敢保证他那么无私。
发泄过后,虽说并没有改变自己对关嘉延的态度,苏淮宇却也是想通了。
谭静凡没有长篇大论劝导他,她只是轻松几句话点明关嘉延跟他的遭遇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这反而使他能够冷静下来。
默了默,苏淮宇冰冷的神色逐渐放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控了。”
谭静凡摇头,“没关系。”
“我出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一直留在关嘉延身边,你放心,这次我会主动掌握自己想要的一切,不会跟之前那样总是被动承受。”
“你知道的,我这三年也有成长。”
苏淮宇缓缓露出笑容:“对,我知道。”
剩下的话他没有多说,他跟谭静凡是很好的朋友,他只要明白这点就好。
至于旁的,他不能奢求。
不是他的,始终不是他的,甚至他也清晰明白,即使他去争取也没用。
谭静凡和关嘉延之间的感情,无论如何纠葛,如何痛苦,他们之间都不会允许第三个人融入进去。
这三年,关嘉延不在,他都没能做到。
两人一时无话,漫不经心地在院子里散步。就这时,谭静凡率先看到对面的关文初朝这里走来,“有人来找你了。”
苏淮宇皱眉,看到关文初后脸色立刻变了。
谭静凡:“我走了。”
她主动转身,直到走很远,回头时看到关文初对苏淮宇下跪。
苏淮宇的背影冰冷,不为所动-
谭静凡回到城堡里,就看到关嘉延在给她煮海鲜面。
他穿了件黑衬衫,站姿松弛,他的肩膀很宽挺,后颈那露出的半截冷白的肌肤,让他光是瞧背影就冰冷到难以接近。
但谭静凡却觉得他的背影都很温柔,有瞬间她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张焕词,细看下又不像。
其实还是关嘉延。
冷硬中透着对她独一份的温柔。
谭静凡轻轻走到他身后。
张焕词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谭静凡便主动跟他说话,“你怎么不等我就自己回来了?”
张焕词将面条盛进碗里,神色淡漠:“这不是担心你跟朋友们叙旧,又要说我限制你的自由呢?”
怎么还阴阳怪气的?谭静凡瞥了眼他写满不高兴的脸,觉得他生闷气的样子都很有趣。
顶端悬挂的水晶吊灯为安静的餐厅增添一抹温馨的氛围感。
谭静凡看向桌上那半份草莓蛋糕和她面前的这碗海鲜面。
她主动给关嘉延做的甜品是想让他开心,没想到他回来给她做了她喜欢的海鲜面。
他即使是在闹扭在生气都还是会对她很好,望着这碗海鲜面,她心里不由甜滋滋的,但是一直没动筷子。
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张焕词看。
张焕词见看她一直盯着自己,蹙眉:“笑什么?”
谭静凡杏眼弯弯,唇角荡起甜蜜的笑容,“关嘉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张焕词神色稍怔,当下他的大脑停滞片刻,几秒后才回过神她说的什么,他那双寒浸浸的黑眸从死寂般的空洞一点点被点亮。
似揉着细碎闪烁的光芒。
他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回答前不久他的问题,问她为什么会有转变。
张焕词面色不显,心里却早已经被她的突然表白弄得混乱不堪,犹如掀起惊涛骇浪,心乱如麻到不能自已。
他缓缓滚动喉结,才竭力克制住情绪。
再故作漫不经心将眼神瞥开,“骗子!”
谭静凡有点委屈,“真要论骗子,你才是吧?你当初把我骗的可惨了。”
张焕词紧抿唇角,没应话,这会心里还酥酥麻麻的。
谭静凡也没吭声了,闹别扭的关嘉延还挺难哄?明明以前可好哄了。
她想,还是得慢慢来,太直球他可能接受不了吧,于是她没打算继续进行刚才的话题,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吃面条。
她低着头,这时有一道阴影笼罩,她反应过来仰脸看去,便看见张焕词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看她。
四目相对,她注意到他发红的眼圈,炽热的气息扑面袭来。
她嘴唇微张正要说话,张焕词就直接将她掐腰抱起来,放在餐桌上让她与他平行。
谭静凡错愕了会,水汪汪的杏眸眨了眨,就这样朝他笑了起来。
张焕词凝神看她许久,久到眼里的寒霜也彻底化为乌有。
他用力将她拥入怀里,下颌抵在她的肩头,他们抱得如此紧,谭静凡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轻颤,她便也主动将手贴上他的后背。
“我再说一次,别玩我,真的。”
他再承受不住,如果她说出这句假话只是为了逃离他,他会死掉,真的。
谭静凡愣住,转而将搂住他窄腰的手缓缓上移,贴在他的后颈,温柔地抚摸着。
他的身体很冷,但这会儿情绪相当汹涌浓烈,就连肌肤都在散发着细密的颤–栗。
因为她的触碰,巧妙的让张焕词情绪稍微平稳了下来,她感受到他不再那么不安后,才轻声细语地说,“关嘉延,听我说会话好吗?”
“嗯……”他将脸贴着她脸颊,依恋地轻蹭。
谭静凡认真且缓慢地说,“我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感受到怀里抱他的男人更加用力,这样的相拥她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她竟然很喜欢跟他的拥抱,也期盼能跟他贴得更近更紧。
他似乎感受到她没有抗拒,便放肆起来,用他的肌肤去蹭她,躯体贴的密不可分。
多缠绵,多黏糊啊,可她更加欢喜得不行。
好像自从她彻底想通之后,她的心境也不同了。
她本来以为跟关嘉延纠缠太久,对他应该很难回到刚初恋那会的波动,没想到,她的心跳还是能够为他颤动,为他漏了节拍,也能为他加速。
因为这个亲密的相拥,她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总算明白,关嘉延为什么每次抱她都会那么用力,亲她时那么缠绵,他真的一直在爱她,没有停止过。
她抿唇,把嘴巴贴在他脖颈处,细声说:“你想再听我多说几句吗?”
让他再开心点儿挺好。
张焕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粉润的面颊,温柔的神色暗含着悲伤和小心翼翼,“不了。”
他想,无论她的这句喜欢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很开心,很满足。
张焕词选择跟自己和解,只要谭静凡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不久的将来无论要面对什么,他都甘愿承受。
即使她还打算跑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抓回来好了。
谭静凡还以为他是相信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悲观的想法,她这会心脏也被甜蜜灌得满满当当,晃悠着小腿,“放我下来吧,我饿了。”
张焕词勾唇轻笑,将她打横抱起干脆放在自己腿上落坐,她哎呀了声,见挣脱不开索性随他。
他抱她,又贴上来蹭她颈窝亲吻,用沙哑的语气黏糊糊地撒娇,“宝宝,让我喂你吃好不好?”
“……”谭静凡心想,这人白天还凶巴巴的,怎么这会儿又开始黏人啊,他莫不是患有失忆症。
“不好!”
张焕词顿时垮着脸,谭静凡伸手戳他脸,“面条喂给我吃像什么样,又不是蛋糕。”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不美观。
张焕词后知后觉她并不是在抗拒跟他的亲密,露出笑容,黑眸亮晶晶颤动着,“好哦!”
谭静凡吃面条,还特地分出来半碗给他,见他半天不吃,好奇问,“你不喜欢吃吗?你亲手做的。”
张焕词患有进食障碍,对食物没有任何兴趣,但还是没有扫兴,随后自己慢吞吞吃起来。
谭静凡看他吃的很艰难,细眉紧拧,想起自己假死让他很痛苦的事,难道他是生病了?
直到深夜很晚,两人返回卧室。
趁张焕词在浴室洗漱,谭静凡摸索到他的手机打通赵航的电话,开门见山问他:“关嘉延吃不下饭是不是患有进食障碍?”
赵航诧异,“他告诉你的?”
谭静凡心里一沉,果然是这样,她面露担忧,又问他,“那除了这个,他还有别的什么病?”
赵航也没隐瞒,“严重的psd,焦虑症,躯体化,进食障碍等等。还有,他很想跟你有个孩子,却一直记得自己有病,不配让你有孩子。”
谭静凡沉默片刻,声音轻缓:“我知道了。”
她情绪很低落,听着赵航在电话那头说关嘉延患病的经历,整个过程她都难以平静,满脑子都是重逢后跟关嘉延的那些相处。
她早该发现的,他如今性情大变,都是因为自己。
谭静凡刚挂断电话,回头就看到关嘉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他冷峻的面容衔上着淡淡的笑,笑意不达眼底:“若若,你又在偷偷跟谁打电话呀?”
怎么又趁他不在?难道是在密谋跟那个姓苏的离开?
看来他真的得神不知鬼不觉把姓苏的处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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