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姜然之前已经把姜初和婶婶的号码都拉黑了,群也退了,所以他们没办法再联系上姜然。而叔叔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几乎没和姜然说过话,所以姜然都没想起他来。


    短信是用叔叔的号码发出的,内容看上去却像是婶婶编撰的。


    【姜然,我们辛辛苦苦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养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你现在是读上重点,翅膀硬了,就对你弟弟见死不救!你弟明年就高考,正处在人生的节骨眼上,这么多年,他吃的用的都要分一半给你,只不过是不懂你们小圈子里的规矩,就要遭受这么严重的校园暴力!还被网上的小太妹勒索敲诈!你明明有能力,举手之劳就可以解救一个家庭,却一点也不帮他,还将把你养大的我们拉黑!太让我们寒心了!


    你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今天之内,要是你没回来,我们就闹到你的学校去!让你的同学老师们重新认识认识你,相信你们的学校不会再要你这样人品低劣的学生!!】


    字字诛心,这已经不再是言语攻击,而是彻底撕破脸后决定鱼死网破的威胁了。


    姜然不再和曾经一样只要看见他们的来电提醒就浑身冒冷汗,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连对他们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没想到生活了十一年,却连个体面的互不打扰都做不到。


    叔叔婶婶明知道他这些年的社恐症状越来越严重,却故意在短信里威胁说要闹大惹事,要让学校因为他的不良影响而劝退他。


    幸好姜然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


    否则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姜然的话……遭受这样的打击,不仅是学业被毁掉,光是周边人的指指点点都能让他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极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了,会独自一人窝在出租屋里彻底变成发霉的小蘑菇。


    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十余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点感情了吧。


    姜然只觉得怅惘。


    姜然沉默良久,编辑回复对方:【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我都保存着,我早就还清了,不欠你们什么,你就算是告上法庭也是不占理的。】


    对面回得很快,上来就是一句:【救命之恩,不是成本计算这么简单的事,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接着就是一些极其刺眼难听的话,姜然木着脸,把屏幕按灭了。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颊,入手冰凉温润,淡粉的唇都恹恹地闭上了,乌润的瞳孔空洞地扩大了一圈,黯淡无光。


    男人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对那家未曾谋面的人产生了极浓的厌恶。


    他温声哄道:“你不用操心,先不想了,来这里坐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陆序拉着人在大厅的红木鎏金的餐桌前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姜然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吸引走了,他眼睛亮亮地看向男人:“哇,l……陆序,你还会做饭?”


    姜然不明显的打了个磕巴,差点就说成了“老公”了……


    实在是顺嘴了。


    而且昨夜过后误会解开,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再加上收到了亲戚的短信威胁,身形高大、恢复了往日清明冷静的男人简直是天然的镇静剂,让姜然不自觉因惯性依赖他而放松下来。


    差一点又喊成老公了。


    姜然悄悄松口气,陆序却是冷着脸压了压眉头,不语。


    小兔子还挺记仇。


    他随手取下挂在一旁的深色围裙,一边利落地将衬衣的袖子折上去,卷在手肘下方,露出精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即使今天他不去公司,陆序也习惯晨起漱后换上正装。


    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秩序,能够快速的激活一个人的神经,更好地进入工作状态。


    他反手将围裙扎在腰后,鼓涨的胸肌将围裙撑得有些紧,劲腰被绳子缚住收窄,看上去挺拔英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堪称贤惠的居家好男人气息。


    又是没有见过的一面。


    姜然怔怔地看着,被迷得眼神都有些恍惚,才一时差点喊错称呼。


    陆序从冰箱里取出培根青菜鸡蛋和芝士片,又将放置一旁的吐司机挪出来,很优雅地往锅里下油,看上去应该是要做个烤吐司培根三明治。


    姜然欲言又止。


    他是没意见,但crush病后初愈,是不是吃清淡一点会比较好呢?


    但看着男人高高扬起的眉弓,得心应手的操作,似是很想吃这个,姜然也就没说什么了。


    结果只听“呲啦”一声炸耳的刺响。


    姜然吓得跑过去看,男人绷着脸把火关了,锅铲一翻……荷包蛋已焦糊,还凄惨地裂开一半粘了底。


    陆序:“……”


    姜然默默抿唇,片刻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罕见的小酒窝都甜甜地凹陷进去。


    陆序黑着脸,不说话装高手。


    “什么啊,你根本不会做饭嘛。你火开大了,油又不够多,没润开,外糊里生的,哈哈哈……”姜然笑得睫毛都微微濡湿了,陆序越紧绷他越想笑。


    陆序被笑得耳根发烫,倏地倾身将青年困在岛台与自己的臂弯之间,唇颊贴上姜然的耳畔:“嘲笑一个想给老婆做早餐的人?”


    姜然笑得没有力气反驳他,被搂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好了好了,不会做还要装酷,你去坐着等吧,让我来。”姜然笑着转身去解陆序身上的围裙,然后给自己围上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到身后灵巧地打了个结,将腰掐得细细的,随即就把陆序拿出来的各种食材放回了原位,只留下了一小把青菜,再拿出一块冰鲜瘦肉。


    陆序帮不上忙,但也不肯走,就高高大大的杵在一旁,幽黑的眉眼定定地黏在姜然身上,视线围着他转。


    很安静,却很有存在感。


    痴热的视线盯得姜然脸颊微微泛粉。


    “虽然退烧了,但还是吃清淡点好,我做个砂锅生滚粥给你喝好吗?”


    陆序的心口暖暖涨涨的,心脏像被浸泡在蜜里一样甜,哪有说不好的可能,他一口应下:“宝宝,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姜然洗菜、熟练地切丝,一边温声跟他闲聊:“叔叔上班,婶婶有时爱打点麻将,家里没人的时候就是我做饭,慢慢的就会了。”


    陆序敛眸,神色染上浅淡的阴鸷。


    姜然娴熟地煮着砂锅粥,一边缓缓地将小叔一家威胁他的始末从头到尾告诉了陆序:“总之就是这样,我弟弟用ai接稿骗钱惹了事,被单主找上门来了,让他不对赌就赔钱。他们现在不想赔这个钱,就想让我出,或者让我去帮他道歉求谅解。”


    陆序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姜然瞥了他一眼,叹气:“他们不懂互联网,还以为网上跟现实一样是人情社会,可以找关系,找粉丝更多的人去摆平危机,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姜然要是敢插手,就等着塌房挨喷吧。


    他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也很珍惜愿意真心夸赞自己的小粉丝们,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也愈发庆幸自己从未把自己在网上的马甲告诉过现实中的人。


    粥煮好了,姜然关火,用湿毛巾将砂锅端上了餐桌。


    生滚青菜瘦肉粥散发出香浓的雾气。


    陆序舀起一勺吹了吹,吃进嘴里,粥液柔滑粘糯,瘦肉丝打出了胶质,吃起来嫩得几乎不用牙齿咀嚼,只需用舌尖一抿就能像豆腐花一样断开,肉丝纤嫩,青菜爽口解腻,粘糯热乎的一碗粥下去,肠胃都熨帖极了。


    “好吃,宝宝厨艺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了。”陆序吃得额角都冒出微微的汗,很过瘾地夸赞道。


    “是吗?”姜然被夸了就开心得小脸微红:“那你多吃一点,本来就是给你煮的。”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坦白。”


    姜然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怎么还有事要坦白啊?


    昨晚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这个crush怎么藏了那么多事?


    见姜然的脸颊微微紧绷,眉心蹙起,漂亮的小脸严肃下来,陆序就苦笑。


    但是没办法,他已经答应姜然了。


    不再隐瞒……当然调情时的情趣不算,那叫逗老婆,陆序还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的。


    最起码在正事上,陆序不想有事再瞒着他。


    自己交待总比之后被他家的聪明小兔挖出来要好,陆序现在真的是怕了。


    姜然的性格简直和小兔子一模一样。


    看着软萌可欺,其实气性极大,真惹他不高兴了说不理你就不理你……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你说。”


    陆序看着他,说道:“你弟弟惹出的这件事……不能说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姜然愣了一下,被这拗口的话绕得晕了晕,在脑子里转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是你搞的?”


    他顿时急得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谈个恋爱,crush把他开盒就算了,还搞起了天凉姜破那一套。


    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你、你干嘛要对付他呀?”姜然:“我已经和他们切断联系,也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未来慢慢脱离就好,也没必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然小脸微白。


    他当然是对这一家人已经没了期待,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亲缘关系在,姜初也才刚刚成年,姜然可不想为他走歪的人生负责。


    更何况,无论如何小叔一家的确在他无处可归的时候收养了他。


    姜然之前总是选择忍耐也有这个因素在,婶婶是个很会跟人哭诉的人,一分委屈都能说成十分,而姜然不善辩,跟他们闹得太难看的话,他们一家就可能会占据道德制高点去颠倒黑白。


    姜然也不想失去父母,也不想变成孤儿无家可归,被人当成皮球和包袱一样踢来踢去。


    但他却要接受命运的安排,永远在社会的道德评定下矮他们一头,永远要他记恩,要他回报。


    过去的他不想回望,他想往前看,和他们撇清干系,过自己的人生。


    温热宽大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姜然一怔,抬头撞进男人乌沉的眉眼。


    “别怕,我知道,我都知道。”男人沉声安抚他。


    “我知道,你很温柔。”


    “在得知老公有事情瞒着你,且骗了你很久,你也没有跟我翻脸,没有要回送我的礼物……你只是伤心了,所以不理我。”


    陆序道:“但有些人你对他善良是没有用的,讲道理也是没用的。你以为他们真的无知吗,他们年长你几十岁,看过太多人,他们很清楚无知的外表能获取更多的好处。”


    “我知道,你只想跟他们撇清关系,不想报复。但你真的能跟他们撇清关系吗?”


    “你还没走出校园,就要求你补贴家用。那等你弟弟以后大学了,谈恋爱缺钱呢?工作了,托人找关系呢?谈婚论嫁了,要交彩礼呢?生孩子,买房呢?”


    陆序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办?他们会放过你吗?”


    姜然愣住。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很怜爱地说:“所以我才说,你年纪太小,你看不清,你根本不知道大人可以有多坏。”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替你管教了一下你弟弟,帮他戒除手机瘾,叫人把他所有的游戏账号隐形黑名单了而已。”


    男人淡定地喝了口粥,道:“我没有逼他充值,也没有引诱他动歪心思去网上骗钱,说穿了也就是给他开了游戏的防沉迷机制罢了。很简单,他只要不玩游戏不就好了,正好能专心学习。没有人逼他走上歧路,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男人的微笑和煦俊朗,像残暴的狼收起了獠牙。


    他的强大令人安心,又带来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凉意。无情的资本运作,仅仅只是权势的流转交接,就能双手干干净净的让人付出代价。


    姜然的后脊升起一丝酥麻的颤栗。


    又……看见了crush陌生的一面。


    但他并不感到畏惧和反感,这股对他人来说彻骨的凉只会暖融融的护着他。


    陆序也已经对他完全信赖了。


    于是愿意将他所有的阴暗面都摊开给姜然看见,他的残忍、无情、冷漠……痴狂、懦弱、欲望,全都让姜然了解了。


    “而且,他们这些年在你身上捞了那么多好处,你真的甘心,没有一丝难过吗?你弟弟理所当然的向你索取,你却还要遭受十余年的言语霸凌……宝宝,其实你小时候不是社恐,你从前很爱笑,很阳光,你只是没有被养好。”


    “就算你不想追究……但我不可以。”男人微微咬牙,漫上一股寒津津的低气压。


    姜然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涌上酸涩的泪意。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难过。


    不哭是因为他的委屈从未被人看到。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全部交给我就好。”陆序朝他微笑,又在他泛红的眼皮上亲了亲。


    姜然终于放松地倚靠在男人怀里,微微仰起脸来看他:“那你……不要太过分哦,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陆序在他额头亲吻一记:“放心吧,狡猾的大人就由狡猾的老公来对付。”


    姜然小声嗫喏:“我还没承认你是我老公呢……”


    陆序装没听见,转身去衣帽间打开昨晚那个混乱的衣柜。


    一排女装的最右边,也挂着几件男装,正好让姜然穿上去上课。


    陆序给他挑了一身白色系的衣服。


    姜然穿上去很合适,白色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精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乌发红唇,眼睛水润又明亮。


    姜然最后还是没让陆序开车送他,想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于是陆序就叫来了司机送他去。


    挥手道别后,男人转过身,脸上和煦的笑意缓缓敛去。


    一双魆黑的瞳孔漫上冰冷的戾气,里面的恶意翻滚着、扑打着,与优雅温柔斯文这些美好的字眼毫不相关。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白眼狼、吃里扒外……”等等难听的话语砸在姜然的身上。


    陆序光是眼睛看见,就已觉得怒海滔天了。


    难以想象他的小兔子就在这种狗窝里委屈生活了十余年,怪不得!即使是再阳光的人生活在这种地方也会被压抑到枯萎的。


    他转身回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铃两声,对面接通就不甘不愿的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困倦的睡意,像是被吵醒的。


    陆明辉显然是被整怕了,恨得要命,却又不得不服管。


    陆序懒得跟他寒暄,直白地冷声道:“起床,你去办一件事。”


    陆明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大早上的,陆序能有点人性吗?


    第72章


    第72章


    姜初最近瘦了大一圈。


    他的联系方式被人爆破了,还被人做成瓜条投厕。那个揭发他的富婆单主认识不少绘圈red,她一挂人,许多画师也纷纷转发,辱骂让他还钱的私信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他从小在溺爱中长大,最多听几句母亲的唠叨,从未受过攻击性这么强的似一句攻击,一时间害怕得吃不香睡不好,整日心神不宁,手机也不敢玩了,放假也不敢出门,曾经最讨厌的学校突然成了他最安全的港湾。


    仿佛只要他一直待在校园里,就没有人能制裁他。


    毕竟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学生。


    结果早自习刚过,外面突然传来浩浩荡荡一阵嘈杂。


    扎着高马尾的班长进来,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道:“姜初,有人找你。”


    男生吓得脸色煞白,脖子一缩,惊道:“……谁啊?”


    “说是你哥。”


    姜初一怔,随即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眼睛也变得有神采。!!他哥来了!


    太好了!他就知道姜然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他妈说的是对的,他哥没那个胆子远走高飞,否则就叫他学校人人都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让他不敢再去上课。姜然胆子小,被吓唬了一下果然天一亮就回来了。


    姜初站起来冲出去,一个猛子撞到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他痛呼一声抬头,只见门口竟然站了一排高大凶悍的壮汉!


    这一排壮汉面相凶恶,有的还满脸横肉,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一个个穿着方便的工字背心,臂膀粗得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个他……


    壮汉们中间站着一位一身黑衣的金发男子,他的脸上戴着墨镜,满耳朵都是耳钉,看见他就笑眯眯地招手。


    姜初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帮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你们找错人了……”姜初丢下一句拔腿就想钻回教室,倏地,一只手掌牢固地压在他肩头上,力气很大,姜初被抓得动弹不得,痛得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是谁啊,这是在学校里…!”姜初挣扎起来,自以为很大声地朝他们吼道,但实则嗓音虚得和正常音量差不多。


    陆明辉笑眯眯地招招手,保镖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人逮到他面前。


    “啪啪”。


    姜初的脸被轻轻拍了拍,眼前的金发男对他道:“别紧张,哥哥们带你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已经给你请了半天假了。”


    姜初愣住。


    下楼的时候,他们还撞见了姜初的班主任,姜初吓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用恐慌的眼神看向老师,只见老师朝他们点了点头,居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姜初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给他请了假。


    出了校门,他就被推搡着上了一辆车。


    姜初在惊恐交加之余还不忘瞥了一眼面前的车子。


    银白色的车身,夸张的造型,车头像一只残暴的鲨鱼,尾翼帅气地高昂着,竟然是阿斯顿马丁,这还是姜初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档次的豪车。


    陆明辉先一步坐了上去,很开心地笑起来:“漂亮吗,这是女武神,全球限量150台,国内也没几个人有。说起来也多亏了你,我也很久没摸到这样的车了。”


    姜初僵硬地上了车,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


    陆明辉奇怪地看他一眼,道:“都说了,带你去玩的,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不用上课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姜初白着脸闭上了嘴巴。


    陆明辉瞅他那怂样,好像吓得要尿裤子了,顿时忍俊不禁。


    太怂了,欺负起来都没劲。


    陆明辉本来被他哥一通电话吵醒还很生气的,但一听他的要求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可以说是被他哥整治着长大的,一整个童年都笼罩在他大哥的淫威之下。


    什么把他绑在机车后座在环山公路狂飙啦,什么不听课就被他哥用皮带狂抽啦。还有他跟着几个公子哥进赌场想开开眼,结果一局都没开,陆明辉才进场十分钟,后脚就来了一帮人把他绑出去玩高空蹦极,害他吐得死去活来,且被各大娱乐场所列为黑名单客户。


    今日难得可以吓唬别人,陆明辉别提多高兴了。


    陆序原来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


    而且陆序还答应他解决之后,可以给他放假一个月,不用再去那些喝死人的应酬了。


    “别紧张,我带你去看看你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姜初还想问,结果车子猛地一发动,巨大的引擎声吓得他死死地闭上眼睛,嗡的一声跑车就如贴地飞行一般驶动起来。


    没多久,阿斯顿马丁就停在了一幢森严庞大的建筑物前——本市最大的一所监狱。


    占地六十多平方公里,押犯八千人,规模很大,规矩森严。


    姜初吓得快要晕过去,里面体表温度很低,气氛沉闷,这帮恶徒一般的人带着他跟着狱警参观了食堂、住宿、还有劳改区域。


    狱警似乎是接到了什么通知,态度很热情地介绍他们的管理制度,还很自豪地说:“我们监狱是发生斗殴事件最少的了!”


    他听得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们是黑.设.会吧?!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我不会坐牢的,我哥会给钱,我哥不会不管我的!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吼完又害怕了,小声道:“你们放我回去上课吧,你们要多少钱,我哥都会给的……”


    陆明辉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而后白色的烟雾呼的一下全都扑到姜初的脸上,他笑盈盈的样子像个恶鬼,轻缓道:“你哥?”


    姜初忙不迭点头。


    “你哥……是我大哥的大哥,他看你不爽很久了,小朋友。”陆明辉哈哈笑:“你还傻乎乎往上凑,再招惹他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初猛地僵住,天都塌了。


    “来都来了,留个影当纪念吧。”陆明辉组织狱警和姜初站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再扬唇一笑:“拍得很好看,发给你妈妈了。”


    他拍拍姜初的肩膀,男生吓得差点滑倒:“参观完了,送你回去吧。以后要是想我带你玩了,你就再联系你哥,他认识我。”


    “如果你想早点进来,过上包吃包住的好日子……你就尽可叫你爸妈去闹吧。”


    姜初被安然无恙地送回了校园,吓得魂都没了。


    他的脸色灰败一片,无尽的后怕与懊悔席卷而来……他在惊惶恐惧中明白了,姜然真的不会再管他了。


    ……


    收到陆明辉解决完毕的回复,陆序回了个嗯。


    他瞥了一眼钟表,差不多快到姜然下课的时间点了。


    男人合上桌前的笔电,站起身准备出门去接他。


    今天是个大晴天。


    陆序却有些坐不住,心情阴雨连绵。


    小兔子出门前还笑呵呵的,叮嘱他多休息,多喝水,走的时候还很乖地朝他挥挥手说拜拜。


    ……但一出门就杳无音信了。


    一条信息也不给他发,一句问候也没有。


    陆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LX:宝宝到了吗?】


    【LX:宝宝在上课了吗?】


    【LX: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LX:宝宝理我……】


    【LX:姜然,我感觉我又有点烧起来了。】


    【LX:宝宝……】


    【LX:宝宝是不是在跟同学聊天啊。】


    【LX:好吧,宝宝也应该多交些朋友,没关系,老公在家里等你。】


    半个小时后:


    【LX:我去接你。】


    姜然统统,一条都没回。


    陆序:“……”


    小兔子怎么这么记仇啊。


    还在生气也不能一条信息都不回吧。


    陆序是彻底坐不住了,叫上司机就出了门。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快到了,陆序拿出手机给姜然发信息。


    微信不回,他就只好给姜然发短信。


    【宝宝,出校园了吗,你走到哪了?】


    短信倒是很快就有了回复。


    【出来啦,刚出校门口,我看见对面有卖烤红薯,我去买一个就回家^ ^】


    陆序回了个好。


    他收起手机,过了红绿灯,往前行驶一阵,车子突然停住不动了。


    男人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不走了?”


    司机也降下车窗往前面瞅了瞅:“不知道,堵住了,可能校门口人流量大,不好走。”


    静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后方也有不少车子等不及,纷纷下车往前查看路况。


    陆序怕一会儿错过了姜然,他降下车窗,就见前面有两个人走回来,嘴里嘀咕着:“好吓人,救护车来了吗?”


    “已经有人打了120了。”


    “流好多血……”


    陆序一怔,连忙叫住那人:“请问一下,前面是发生什么了?”


    那人说校门口马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学生没看见车,过马路的时候让大货车给撞了,白衣服染红一大片,看着可吓人了,挺好看一个……


    后面的话陆序都听不见了。


    姜然出门前的衣服是他挑的,也是白衣服。


    他的手倏地失力,拽了车门好几下都没拽开,脑中只觉一片天旋地转,胸腔里的空气像骤然被真空机抽干了,疼得他肋骨都仿佛要断裂。


    司机道:“陆总……”


    男人充耳不闻,猛地拽开了车门大步下车,往前面拥挤的人群冲去。


    男人穿着不好跑步的昂贵皮鞋,冲得太快,脚下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趔趄了一下差点栽进路边的花坛里。


    陆序拿手撑了一下,手掌擦破一大块皮,组织液和血丝一下渗出来。西裤也刮破一个口子,很有质感的铁灰色西装真变得灰扑扑的了。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死死地咬牙站起来,红着眼继续往前走。


    人群太拥挤,男人一言不发地将人推开往里挤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脸色难看得像一个死人。


    姜然正拎着一袋烤红薯在内圈张望着,骤然看见一张惨白颓败的俊脸正逆着人流要往里挤。


    姜然忘记自己把陆序的微信给屏蔽了,而且屏蔽之后他怕自己看见了会伤心,还把他的消息给折叠了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陆序要来接他。


    他懵了一下,连忙丢下同学朝他跑过去。


    陆序僵硬渗血的手掌倏地被人拽了一下,他木着脖颈回头,姜然仰着一张无辜的脸蛋看向他,白生生的脸蛋写满茫然:“陆序?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男人拉过一旁,死死地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好像要掐断他的腰。


    姜然眯着眼睛痛呼:“有点疼……”


    听见他喊疼,陆序也不松手,还搂得更紧了,低沉的嗓音都有点破了,贴着他的耳畔凶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他妈……买什么烤红薯?!你要吓死我吗!”


    他咬着牙说完,又用脸颊去贴青年温热的脖颈和脸蛋,一点形象也不顾了。


    短短的几分钟,陆序体验了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受。


    全身冻住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回温,只有心脏还疼得仿佛被人掐碎了、碾烂了……


    他的心差一点就死掉了。


    幸好……


    幸好姜然没有事。


    姜然懵懵地任他抱着,手指攥紧了红薯纸袋,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他感觉到陆序在发抖。


    “你生病了呀……我小时候生病了,妈妈就会给我买烤红薯吃,吃完就好了。”姜然轻轻地抱他,脸颊被贴得紧紧的。


    陆序又想哭又想笑,哽声道:“你……”


    “我不要什么烤红薯,我只要你。”男人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腿都虚软得像面条一样:“算了……你没事就好。”


    陆序语无伦次地捧着他的脸,眼眶通红:“没事就好……”


    姜然怔了一下,一颗心倏地暖了起来。


    九岁过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当时他太小,巨大的悲痛袭来,姜然一度失声。


    为了让自己缓过来,他经历了情绪解离,将自己从哀痛中解离出来,从此也和这个世界仿佛断了联系。


    他的灵魂像漂浮在空中,漠然的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和人交心、和人正常的交往。


    痛苦和欢乐,他的感知都不真切。


    所以快乐的时候也没有很快乐。


    痛苦的时候又感觉麻木,好像没什么不能忍的。


    解离过后,他像一缕孤魂,好像随时在这个世上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但此刻,滚烫的热泪滴进他的脖颈。


    姜然的心脏和脉搏一齐热乎乎地响应起来。


    他好像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离体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躯壳之中,他不再和这个世界始终隔着一层。


    姜然拥抱着陆序,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鲜活。


    是爱人的呼唤和眼泪,让他重获新生。


    他温柔地拍抚男人的脊背,软声哄他:“我没事,没有受伤,我没事的别怕……老公。”


    男人一怔,陡然偏过头看他,乌沉的眸子偏执地锁住他:“你叫我什么……?”


    姜然莞尔一笑,眼睛明灿灿的:“老公。”


    话音落下,姜然还微微仰起脸在陆序失温冰冷的唇上啄了一下,笑盈盈地看他。


    陆序抿唇,倏地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拽着人往回走。


    姜然被他牵得晃了一下,连忙稳住脚步跟着他走:“走这么快,干嘛去呀?”


    他可是叫了老公哦!


    还亲了他耶!


    怎么crush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是变笨了吗?


    姜然晃了晃男人的手,软软地一叠声地叫:“老公老公。”


    陆序侧过脸看他,英俊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戾气,低冷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从他唇缝间吐出来:“回家,然后……操.死你。”


    第73章


    第73章


    姜然呆呆地任他牵着,闻言愣了愣。


    随即一抹荡漾的绯红迅速爬上他的脸颊,姜然震惊地扑扇眼睛,嘴唇微张。


    啊?


    ……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路上行人众多,陆序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这种虎狼之词吗?!


    姜然脸颊发烫,脚下施力阻碍他的前行:“等、等一下!”


    陆序不等。


    男人看也不看他,下颌线紧绷着像是狂躁到极点的灰狼,却又要强撑着露出沉静的表情,好不让自己吓到姜然,于是整张俊脸流露出一种奇特的仿若马上失控般的不协调感,像正在酝酿着一场浩大的海底龙卷风的平静海面。


    他们的脚步不停歇,身后却倏地跑来了一个男生拦在了他们面前。


    陆序脚步一滞,面无表情地看向来者。


    他明明没有流露出恶意,却给人一种耐心快要耗尽的暴躁感。


    张恩被他盯得微怔,莫名觉得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士有些眼熟,但想了一下似乎也和明星对不上号。


    随即他看了眼姜然,毅然提高了嗓门问道:“姜然,这人是谁?我远远看见他对你又吼又掐,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陆序冷冷地瞥他一眼。


    年轻、高大、热心善良的男大学生。


    不悦是肯定的。


    但索要名分宣誓主权这种事只有不成熟的愣头青才会干,姜然既已承认了他的身份就够了,陆序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开心,让小孩在学校里难做。


    男人黑着脸,抿唇不语。


    他缓缓松开了手掌紧攥的力度,姜然却柔柔地再度牵紧了。


    陆序愣了一下,他偏过脸看去,只见青年笑盈盈地对同学道:“我没事,你误会啦,他是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的。”


    张恩愣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了解到姜然的性取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呃、噢…噢噢!那打扰了……”张恩手足无措地摆了摆,就要离开,姜然连忙叫住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烤红薯袋子分给他一个:“你的还没拿呢。”


    “谢谢。”同学夺了属于自己的烤红薯,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姜然笑眯眯地收回眼神,看向怔怔地盯着自己出神的男朋友:“怎么了,不是说回家吗?”


    陆序想说点什么,却又喉头哽塞。


    他那冷沉的心口像被一道道暖热的温水淋过,让他冻僵的四肢都在回温,鼻腔酸胀,竟像是要没出息地落下泪来。


    他那点几不可查的酸涩情绪瞬间就让姜然给哄好了。


    心里酸甜又扭捏,灰暗的念头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而开口却是闷闷地问道:“为什么把我的烤红薯给他……不是说给我买的么?”


    小心眼极了。


    但没关系,他早已不在姜然面前遮掩。


    姜然捏捏男人的指腹,解释道:“本来就是跟他一起买的呀,他一个,我一个。”


    坐回车上。


    有了座位可倚靠,男人强撑着的冷静迅速垮下来,挺直的脊背都卸了力。


    陆序紧紧黏着他,和他挤在一块坐着,还要用力牵紧他的手,却闭着嘴不讲话,恐慌的余韵在他内心冲撞,交握的手掌还在细微的颤抖。


    男人的脸白惨惨的,侧颈凉飕飕的出了冷汗,一反常态十分脆弱似的贴在姜然身旁。


    姜然心里酸酸的,用另一只手去拍抚他,柔声道:“我没事,我好好的呢,你怎么会来接我呀,怎么不跟我说呢?”


    得到恋人的安抚,陆序才长长地舒出口气,缓缓停止了颤抖。


    他哑声道:“你不回我信息,我给你发短信,问你到哪里了,你、你说你走到校门口了,就去对面买烤红薯……再然后,就听到前面传来出车祸的消息,就在校门口马路上,穿着白衣服……你、你让我……”


    陆序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无尽的后怕。


    姜然愣了一下,尴尬道:“哦……我好像是把你屏蔽,忘记拉回来了……”


    陆序:“……”


    “你现在就把我拉回来,不要屏蔽我。”男人抿唇,闷声道。


    姜然哭笑不得地单手摸出手机,又单手操作一番,将陆序从折叠列表里放出来再解除屏蔽,再放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检查:“好了。”


    倏地,姜然感觉自己手心有些黏黏的。


    他低头一看,愕然发现两人相贴的掌心已经一片狼藉。


    他急得连忙松开手查看起来:“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还以为只是陆序的掌心出汗了,没想到却是擦破了一大块皮,透明的组织液和少量的血丝正在往外渗,看着就疼死了……陆序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和他牵手牵了这么久!


    再一看,crush的西裤膝盖处竟然也破了一个口子,灰扑扑的。


    瞥见男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姜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顿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小心地捧起陆序的手,轻轻地冲着创口吹气:“疼不疼?”


    男人恹恹地靠在他身上,哑声:“疼,很疼。”


    其实姜然刚才也很害怕。


    他买完烤红薯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而后就是咚的一声巨响和此起彼伏的人声尖叫声。扭头一看,有个人就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久远的记忆画面开始松动,姜然当即就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瞬间,周遭的嘈杂都消失了,开阔的马路变成了亮着灯的手术室。


    亲戚们在不远处争吵不休,为他的去处互相推搡着。


    姜然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直到他突然在陌生的群众之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沉稳的安心感强势地打破了这段突然插入的回忆,于是僵立的脚步也能迈开了。


    结果crush的脸色比自己的还差。


    总是高大稳健的身影脆弱得像一片破败的枯叶。


    他叫住他,然后拥抱,于是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人世间。


    司机一路开回别墅,姜然没有提出异议,就这么乖乖地让男人把他带回了家。


    把人领到沙发上坐好,姜然勒令他不准动,自己倒像别墅的主人一样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陆序的擦伤创口不深,但很大一片,边缘还沾染上了灰尘,看上去很凄惨,姜然倒出一瓶盖的生理盐水慢慢为他清创,然后再用碘伏棉球为他擦拭。


    他怕陆序疼,便把动作放得很轻。


    倏地,一颗滚烫透明的水砸了下来,在姜然的手背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悬在男人眼底许久的泪安静地掉了下来,陆序的眼皮都红了,哭得无声无息。


    姜然微怔,无措地顿住:“有那么疼吗?我很轻了呀……”


    陆序将他手中的无菌敷贴撕开,随意地贴在创口处,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用有些喑哑的声音颠三倒四地夸他:“宝宝你好棒,你一点都不胆小,你、你好坚强……老公都无法想象,你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陆序曾以为自己人生中最狼狈、最惶恐的时刻就是在姜然可能不要他了、不跟他好了的时候。


    却没想到,这一切与姜然可能出事了的情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的滋味。


    什么叫人活着,魂没了。


    短短的几分钟,就抽走了他半条命。


    陆序不敢想,姜然是怎么在九岁的年纪接受双亲一夜之间都不在了的事实。


    和他一比,姜然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了。


    是小兔子大人,是兔兔大侠,是兔兔超人。


    陆序紧紧抱着他,闷闷地说:“宝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姜然温柔地抚摸他的脊背,将男人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说好的。


    缓了好半晌,姜然想起身,腰却被倏地拢住,男人皱着眉将脸从他腹前仰起来,很警惕地问:“去哪?”


    像是怕他跑了。


    姜然指了指桌上的烤红薯,小声哄他:“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陆序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姜然将烤红薯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再放在盘子里端过来,笑眯眯道:“尝尝。”


    香甜的味道一下子飘散开来,姜然很会挑,他买的红薯烤得淌蜜,入口香绵,甜丝丝的在舌尖化开,暖乎到心里去了。


    陆序之前还对无辜的红薯发脾气,现在就安静地拿着勺子挖着吃,像个小孩子。


    姜然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凑过去亲了亲他微红的眼角。


    他软声回忆起来:“小时候我生病发烧,要打点滴,药水输进身体里嘴巴泛苦,我就会哼哼唧唧的哭。我妈妈就会去医院门口给我买烤红薯吃,好香好甜,暖暖的吃下去手也不冷了。等烤红薯吃完,药也打完了,病就好了。”


    姜然朝他微微笑:“我也想你快点好起来。”


    陆序倏地抬眼看他,恶狠狠地亲过去。


    香甜的味道在相贴的唇齿间化开,没吃完的烤红薯又被孤零零地放到一边,陆序很凶地去吻姜然的唇。


    他两只手都捧住了姜然的脸颊,用力之大,将他的脸几乎当成了糖糕在捏,软肉都被他掐得嘟起来。


    姜然哀哀地被他掐着下颌,收不住的清液统统被男人搜刮进口中。


    陆序亲得有些痴了。


    姜然的嘴唇软得跟云一样,舌尖比烤红薯的蜜还甜,甜津津的水也很多,他吃都吃不完。


    男人的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晕,发痴一般的低喃:“宝宝,你好好吃……”


    姜然的舌尖都被他吮得发麻,吐字有些含糊不清了,黏糊的呜哝着。


    他想让男人轻点轻,却倏地感觉身前一凉。


    陆序竟然将他的上衣尽数翻了上去,就像卷饼皮那样干脆,把青年的光润的皮肤展露在空气中,姜然惊呼一声,腿立刻夹了一下。


    陆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乌黑的瞳仁视线滚烫。


    而后,男人默默地将脸贴在了他的左心房前。


    扑通、扑通——


    健康规律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传到他的耳畔,温热的、鲜活的。


    陆序那颗吓得晃颤不安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地安定下来,他亲了亲那块皮肤,眼睛又有些酸涩了:“幸好、幸好……”


    男人低喃道:“幸好你没有事,谢谢你没有事……”


    他的态度近乎虔诚。


    感谢上天,感谢姜然,让他能够活生生地出现在陆序面前,让他能够这样拥抱自己的爱人。


    陆序亲吻那片温热的皮肤,高挺的鼻尖轻轻地剐蹭。


    姜然猛地一颤腰,抱着陆序的脑袋的指尖微微蜷起。


    陆序倏地舔了一下。


    姜然脸颊通红地看着他,想起男人方才在外面说的那句话。他抿了抿唇,脸颊的热意传到了耳珠,红粉粉一片。


    陆序舔了舔唇,视线灼灼盯着他,哑声道:“宝宝,我还想吃点别的。”


    姜然愣愣地跟着问:“你、那你还要吃什么……?”


    陆序撩起眼皮看他,露出一小截鲜红的舌尖。


    他盯着那点淡粉漂亮的小点心,太显眼了,就像最高档丝滑的香草蛋糕上那最美味、最瞩目的酒渍蜜果,能让小孩子馋得发疯哭闹。


    他含糊地吻上去,温吞的润吸道:“我真的被你吓到了宝宝……我还要吃……”


    男人一边说着乃,灵活的舌尖已经发出了品味甜点的啾咕声。


    甜蜜的、温暖的。


    姜然忍住这一阵酥麻的震撼,拼命地将尖叫咽入肚子里。


    姜然微微蹙着眉,浅色的瞳孔里盈上水光,腿蔫蔫地搭在男人的腰侧。


    好舒服。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是纯澈的,白皙的脸颊却布满了纵容春.情。


    陆序自下而上地看他,喉结渴望地吞咽一下,很委屈似的朝他撒娇:“宝宝安慰安慰我吧。”


    第74章


    第74章


    “宝宝安慰安慰我吧。”


    姜然的瞳眸水润乌亮,略含羞赧地看着他,软红的唇微张喘气,有点难为情地小小声说:“你都多大了,还要喝……”


    再说了,他也没有啊。


    陆序轻轻地笑,很恬不知耻地说:“二十七岁。”


    姜然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还真敢说!脸皮厚得该用枪来打了!


    姜然别别扭扭地将手压在锁骨处,按着被卷起的上衣慢慢往下蹭,慢吞吞地将被爱护过后的格外明艳的粉色遮掩起来,小声嘀咕:“就算你才两岁也不行,我、我根本没有啊…!”


    男人有些凶得压低了眉眼,牙痒似的暗暗磨了一下齿尖。


    像是那种不太服管,偶尔会朝主人呲牙的烈性犬。


    这是要拆家的前兆。


    懵懂单纯的主人却过于温柔,不知道这种情况就该眼疾手快地赏坏狗一个小嘴巴,还试图与饿急眼了的男人讲道理。


    于是男人理所当然地听不进去,眼睛一闭张口就是:“吃吃就有了。”


    姜然一怔。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吸上来了,是甜的。”陆序言之凿凿。


    姜然顿时臊得红了脸,忍无可忍地在男人的下巴轻轻扇了一下,没使劲,只是警告的意味。


    警告他不许再乱说话,不然要打嘴巴了。


    温软的指腹轻轻柔柔地在陆序的脸侧打了一下,连声脆响都没有。


    姜然打他一下,水亮的眸子瞪圆了,脸蛋红扑扑的,像被逼急了的小兔子精:“胡说八道什么?甜的是因为你吃了我的烤红薯!”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红薯蜜呢,能不甜吗?


    明明挺正常一件事,非被陆序说得很诡异。


    姜然听得脸上发烫,连带着被遮盖住尚且泛湿的淡粉色都珽笠了起来,不知从哪冒出来一阵令人打颤的酥感。


    姜然不自觉地想并起腿来,却被横亘在其间的陆序的腰身隔开。


    他难受地哼了一下,表情有点可怜。


    陆序只觉自己被一阵甘甜的软风拂面而过,爽得他不禁微微笑起来。


    男人见赖的行不通,乌沉的眉眼幽幽闪动一下,灵活地变通了策略。


    陆序将人困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压在姜然身上,他环抱着青年的腰腹,脸颊就贴在他温热的左心房上,感受着爱人胸腔之下那颗沉稳规律的心跳节拍。


    代表着健康和生命力的扑通声令他安心。


    但浅而未散的恐惧感始终笼罩在陆序的心头,叫他焦躁惊惶,叫他迫切地去确认自己是否完整拥有了姜然,想与他合而为一,融成不分你我的整体。


    他微微仰起脸,眉头苦楚地皱起一道折痕,声音闷闷道:“宝宝屏蔽我,不回我信息,吓得老公半条命都没了,站都站不起来,手也摔破流血……你还跟男同学说说笑笑,一点都不心疼我。”


    姜然无措地眨了眨眼。


    “你摸。”陆序绷着脸牵起青年的手,让他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不寻常的急促狂跳确实通过指尖传递到了姜然心里,陆序的一颗心到现在还晃颤动荡着,撞得姜然的指尖都似乎感到钝钝的生疼。


    爱意和担忧化为了具体的心跳频次,将姜然漂浮游离的灵魂牢牢拴住了。


    他望向陆序,男人的眼底有浓重的欲和很深的惶恐,显得他的眼神格外幽邃。


    或许正常人会对这种过分的感情浓度感到害怕与窒息。


    但对于姜然这个原本对世界没什么牵挂的人来说,却是最滋润的养分。


    姜然再难拒绝他,他心疼地描摹了一下男人紧蹙的眉心,乖顺地主动用自己来安抚受惊害怕的恋人。


    陆序低下去衔住,吻上去。


    他死死搂着青年的腰,亲得恳切,认真到发出了兹兹的声音。


    姜然扑簌簌地钭,红着脸承受来自陆序绵长的吻,一边很温柔地顺着男人的黑发,低低哀哀地哄他:“亲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欸,嘶……”


    吻了好一会儿,陆序才抬起头来,换上手去捻,眼圈还有些泛红,表情很认真道:“宝宝,老公被吓跑的半条命现在就系在你身上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姜然轻轻吸气,糯着嗓音说知道了。


    样子要多乖有多乖。


    陆序被他乖得一颗心乱颤,忍不住凑过去亲他。


    他在姜然的唇上啄了一口。


    烤红薯被他们分着吃掉了大半,那红薯卖得还挺贵的,但的确是品质很好的烟薯,外皮烤得焦香,轻轻一撕,里头的蜜就滚烫地流下来,是鲜艳的橙红色,甜香扑鼻。


    姜然的嘴唇上就沾上了一层薄亮的蜜。


    陆序只很简单地在他的唇上贴了贴,而后垂着眼帘低声要求:“舌头伸出来给老公吸。”


    陆序的性格天然带着强势。


    在这种时候也要指挥别人听他的话,明明自己就可以办到,却非要姜然主动地送上来给他吃。


    偏偏姜然很乖,他闻言张开唇,很顺从地探出一点淡红色的舌尖。


    陆序这才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地跟他接吻。


    他像一只从头到尾都被顺毛捋了一遍的凶兽,此刻被温柔地抚顺了身上每一根叛逆的毛。


    轻微的细腻水声从相贴的唇齿间传出来,姜然被亲得轻飘飘的,手臂也不自觉勾上男人的脖颈,唔唔的追逐陆序的唇舌。


    只是他亲得不得章法,因先前几次亲吻经历都是陆序主导的,他常常单是被吻就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从陆序那儿得到什么技巧。


    因此亲起来依旧是像个小拨浪鼓一般,一会笨笨的往左偏头,一会往右转圈,亲得脸蛋红扑扑的,口水都来不及咽,顺着唇角往下滴答。


    陆序好笑地控住他的脑袋,低哑地笑:“一会儿别把自己绕晕了。”


    姜然抬眸看他,眼睛里都是水,委屈地蹙着眉小声要求:“再亲、再亲一下。”


    陆序呼吸一滞,额角立即抽跳一下。


    騒得没边了。


    他猛地将人抱起来。


    男人结实的臂膀施力鼓起,很牢固地将小臂撑托在姜然屁股底下。


    姜然吓得惊呼一声,两条长腿赶紧缠在了男人的腰后。


    陆序托着他将他抱高了,一边如他所愿的亲他,一边往屋里走。


    姜然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心跳微微提速。


    虽然他常年混迹互联网,对于网上各种颜色玩笑了解颇多,更是画得一手好形体,各种涩图手到擒来,尤其是以crush为灵感原型的熟男系列……但真正上阵他还是挺紧张的。


    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毕竟三次元比不上二次元,听说是很痛的。


    姜然怕痛,自然有点想退缩。


    但对象可是他的crush诶……不对,现在应该是转正的男朋友了。


    对象是陆序。


    而陆序带给他的诸多感受体验中,目前还没有一样是痛苦的。


    ……嗯,和陆序冷战吵架那次除外。


    好吧,虽然他很伤心,但这个很笨的老公也自讨了很多苦头吃,都差点烧出舍利子了。


    姜然决定就不提这事了。


    总之,对象是陆序,他总是信任陆序的。


    曾经动摇的信任与依赖早就被修补得更加牢固了。


    不过姜然还是怂怂地问了一句:“老公,你有经验吗?”


    他问得紧张忐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有经验可不许啊,有的话他就不让陆序做了……


    姜然悄悄地在心里设了一道填空题,只要陆序答不对,他就立刻把他考卷上的满分划掉一个一,再划掉一个零,让他变成一个大零蛋!


    邪恶小兔悄悄瞅他,小脸紧绷严肃。


    陆序正一边抱着他,一边翻找用品呢,闻言都气笑了:“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没谈过,哪来的经验?”


    填空题被答对了,姜然有点开心,他微微抿唇笑起来,还要嘀嘀咕咕道:“那你怎么这么会啊?”


    男人狠狠地揉了一把他腰下的翘软,吮住他的下唇稍稍厮磨了一下,听见青年软软的哀叫才舔舔他,在他耳边很肉麻地说:“看见你就会了。”


    “放心吧,没经验不代表不懂,老公肯定不让你难受。”


    他把姜然放下来,取出上午送到家的快递。


    姜然惊讶地探头过去张望:“这么快就送到了?不是昨晚才下单吗?”


    昨夜,陆序下单买的一大堆贵妇级奢侈护肤品今早已经送到了,和这些昂贵的护肤品们一齐送来的,还有一大盒的计生用品……也不知道陆序啥时候下单的,趁他不注意买了一大堆,沉甸甸的。


    陆序朴实无华地说:“加钱了。”


    姜然噎住。


    这个老公真是吃不了一点苦……


    未免太疼老己了点。


    姜然赚钱挺辛苦的,有时候长时间的作画画得腰酸背痛,见男人这样挥霍他就忍不住蹙着眉嘀咕:“又不是很急的事,花那冤枉钱,去超市买也可以啊……你这个败家老公。”


    趁青年在那萌萌的嘀嘀咕咕的工夫,陆序已经不要钱似的用空了一大半。


    姜然垂眼一看惊呆了。


    他偶尔会看看吃播。


    最近网上有一种叫做水饴糖的食物很火,透明的,像麦芽糖一般可以扯很远的糖丝。


    眼下这一幕就有些像。


    质地厚重如水饴糖般之物覆上霞粉,梦幻中透着狰宁。


    冰冷与滚烫。


    姜然怔愣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有点吓人了吧。


    男人蹙着眉,额际已经泌出了汗,他误解了姜然眼中的恍惚,耐着性子温声哄道:“宝宝,这个不能省。”


    剩下的小半陆序倒在掌心,像玩水晶泥一般。


    陆序微眯起眼,看见青年傻愣愣的样子,倏地涌起了恶趣味,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姜然又乖又纯,很听话地像个小手办一样被摆成腰杆微塌的样子,陆序重重地将自己朝他扇去。


    青年的皮肤很白,像一块散发着甜味的奶布丁,陡然被扇出一道很长的红痕。


    姜然吓得叫起来,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滚落。


    “……陆序!”


    “你这根坏东西!”


    陆序都二十七岁了,还没过口.欲.期也就罢了。


    姜然可是都二十岁了!


    竟然还要被人用棍子打!简直太过分了!


    男人咬肌微鼓,畅快地笑起来,温声哄他:“对不起,我好坏。”


    陆序温柔地啄吻姜然委委屈屈抿着的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极富耐心地帮助姜然适应环境。


    他们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而且一致同频,似乎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开来。


    好半晌过去,陆序才终于低头吻住姜然的唇,将他的尖叫尽数吻走。


    姜然哭得很凄惨,一时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他的酒量不好,此刻分明滴酒未沾,却有一种饮酒过量的断片感。


    漂亮的意式华贵装修扭曲变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舞蹈,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浪潮拍击声与断续的叫声,姜然听不真切,听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发出的。


    他攀在男人脖颈上的手狼狈地摔下去,又被陆序滚烫的掌心牵住。


    十指相扣,分不清是谁在流汗。


    姜然蹙着眉嘤呜,那双乌润通透的眼睛都被上眼皮淹没一半,连绵不绝的吻落在他的脸侧、耳畔。


    陆序一边亲他,一边含糊地低喃:“宝宝好乖,宝宝乖死了……”


    还说:“老公爱你。”


    姜然大多听不真切,但总会慢吞吞地跟一句:“我也爱你。”


    男人狠狠一怔,双目泛红,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圆满幸福。


    这是金钱、事业,还是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社会关系根本无法比拟的。


    “姜然……”陆序突然叫他。


    姜然迷迷糊糊地发出个疑问的嗯声。


    陆序倏地贴在他耳畔,很小声地低哑念道:“老婆。”


    姜然倏地一怔,腰杆如一道漂亮的弯月拱起来。


    陆序搂住他,很贪心地说:“宝宝全部都要接住。”


    姜然软软地叫他老公老公。


    男人微微仰起头,剩下的半条命也随着魂魄漂浮到了半空中,全部注给了姜然。


    姜然累极了,渴极了,懒懒地乜他一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委屈晶莹的泪花还可怜兮兮地挂在长睫上。


    陆序凑过去吻掉那颗甜津津的泪,稀罕地抱着他蹭了蹭爱人湿润的脸颊。


    “老婆晚安。”


    第75章


    第75章


    两人一开始胡闹就失了分寸,竟从艳阳高照闹到了暮色四合。


    到最后陆序还想来,刚一动身,两个人的肚子同时传出了咕咕叫。


    姜然:“……”


    陆序:“……”


    他俩对视一眼,一齐笑了出来。


    姜然欸欸的叫着,软声说不来了,一边没什么力气地往外爬。


    太可怕了,其实姜然中途还短暂的睡着了一下。


    呃,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总之记忆出现了断层。


    但是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睁眼看见的还是男人泛红摇动的眉眼。


    陆序柔和了眉眼,耳根也罕见的染上薄红,薄唇带着些许笑意。


    很浅,但很有些溺爱的意思。


    他也没再欺负人了,只从后面搂着姜然,手掌放在他的小肚子上轻轻抚摸:“饿了?”


    姜然嗯了一声,扭过脸去看他。


    四目相对,莫名又接起吻来。


    姜然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但也懒懒地不想动弹。


    他喜欢和陆序这样温存的氛围。


    空气中悬浮着特殊的淡腥气,终于分开的衔接口装不下超出存量的内容物,和姜然上面的唇一样亲着亲着就会跟不上步调,笨笨地益出口水。


    但呈现的颜色却不一样。


    下边的更像是将一锅好米用中小火熬开,全程保持微沸腾的状态,再用锅勺不停搅匀十多分钟,最后用过滤勺来滤,才能滤出一碗稠度刚好的剔透晶莹的淡乳色米油。


    陆序察觉到了,垂眸瞥了一眼。


    他不怎么严厉地淡声道:“不是答应了老公要接好吗,怎么可以浪费?”


    姜然没怎么听懂,只认真地与男人接吻。


    他现在稍微会一点技巧了,于是就着背对的姿势稍稍侧过身,微微仰着脸亲陆序。


    被吮得微微发麻的舌尖润开男人的唇线,轻轻衔住陆序的下唇吻着,啄两口,再往唇内亲。


    陆序任由老婆亲着,兀自默默抬起手,用食指拦截住那行慢慢往下淌的米油,用手指刮-弄,尽数塞回了姜然的口中。


    姜然唔的一声眯了眯眼,不亲他了。


    青年仰着微红的脸蛋,乌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或陆序的手臂上,双瞳含水,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陆序默默看了他几秒钟,被萌得心肝乱颤,受不了地又去主动吻他。


    亲他软乎的脸蛋,亲他湿哒哒的眼角,把人亲得生气地蹙起眉来,又去亲他的嘴,小声夸着:“老公的小兔子,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嘴巴张开,再给老公亲一下……唔,然然的小舌头好乖。”


    姜然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说的,还是二者皆有。


    他crush……不对,他老公夸人的方式特别诡异。


    总感觉和普通的夸奖不太一样,会听得人特别难为情,总感觉很涩……


    “不亲啦。”姜然拒绝地推开他说:“肚子扁了,想吃饭,也渴了。”


    陆序也饿了,不过心里很满足,比吃了长生不老药还有精神。


    但饿着老婆可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姜然的肚子确实饿得扁扁的了,再往下一点又微微隆起来。


    陆序心满意足地微微眯起眼,哑声道:“是要多吃一点,不能饿着我们的宝宝了。”


    姜然一怔。


    乍一听他还以为陆序说的宝宝是指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才生气地在男人的下颌处轻轻打了一巴掌,这回有点生气,稍微有点响声了:“又在乱说!”


    姜然羞得脸蛋红彤彤的:“我是男的…!”


    陆序被打了也高兴,摸了摸被扇的那片皮肤低低地笑:“不生气了,老公跟你开个玩笑。”


    姜然瞪他,瞪了一会就乖乖地问:“老公你想吃什么?”


    陆序挑眉,看他:“你要去做饭吗?”


    姜然很可怜的嗯了一声,说:“那不然要饿死吗?你又不会做,我不想吃糊煎蛋……”


    男人有些尴尬,便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姜然被他挤得发出嗯唔的叫声,跟超市里的发声小玩具一般。


    “不用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餐。”陆序说道:“还是说……你还有力气去做饭?”


    姜然听得后背一毛,不敢有了。


    倒不是不舒福。


    只是再来的话他这把脆脆的骨架怕是要被撞散了都。


    姜然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陆序便自己做主点好了餐,然后再起来收拾房间,带姜然去清洗。


    一进浴室,姜然就有些傻眼。


    该说不愧是别墅吗,连洗浴间都装修得如此开阔奢华,光是一间浴室就快跟姜然那一整个出租房那么大了,岂有此理。


    姜然想起陆序第一次带他“回家”,他第一次留宿过夜的那间小公寓,默默地有些生闷气。


    所以也不能怪他笨,这么久都没发现吧。


    谁叫这个老公这么会骗人呀?连房子都有好几处,豪华的简单的全都有,叫他怎么发觉得了!


    姜然现在的腿软绵绵的像面条,站不太住,陆序给他把浴缸放好水,扭头一看就是自己老婆气鼓鼓的脸,嘴巴不高兴地抿起来了,水灵的眼睛在瞪他。


    陆序好脾气地把他抱进浴缸,温和问:“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了吗?”


    姜然翻起了旧账:“你之前带我去的那间公寓是什么,不会之前偷偷谈过又骗我说没谈吧…!”


    陆序愣了愣,蹙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有些哑然与尴尬,老实交代道:“没有。那间公寓是我的临时休息室,有时候老公加班太晚了,就会就近在那里凑合住一晚。那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人进去过。”


    “而且,我是不是处,你应该很清楚了……”


    陆序哑声道。


    他的视线灼灼地盯着姜然看,耳畔和侧颈都有些泛红。


    姜然一怔,也跟着红了脸,讷讷的不说话了。


    是的,他很清楚。


    别看这个陆序似乎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光是手指就把姜然弄得小腿乱蹬了,就算姜然挣扎,也会被男人的强势迅速镇压。


    实则不仅是姜然中途晕断片了,陆序活了二十七年,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爽到大脑都一片空白的体验。


    确认姜然已彻底属于了他的那一刻,陆序的心脏顿时如擂鼓一般大躁起来,极致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心房,将他残余的那点恐惧与不安统统驱之门外。


    他的眼睛、意识、身体都只聚焦在姜然身上。


    从前的种种独自解决,或者和姜然连着视频辅助,都和此刻满涨的幸福感比不了。


    和现在一比,他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此刻他自己的房子里装着他的老婆,抬眼就能看见,伸手能碰到,靠过去能搂在怀里,还可以随时的亲他,埋在其中撒娇,舒服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轻吻姜然的耳尖,眉头皱得死紧,肩背连着脖颈都引发了神魂颠倒的酥麻效应。


    男人热烈的喘息沉沉地灌入姜然的耳朵里。


    姜然一怔,倏地感觉到变得温暖,他努力睁大曚昽的眼睛去看他,只见男人死死咬牙也忍不住低低的哼,脸也泛红。


    陆序竟然就这么很没出息的秒了。


    姜然当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又见到了陆序陌生的一面,感到很可爱罢了。


    结果陆序好像误解了什么,郁闷得眼睛都红了,后面就让姜然付出了成倍的代价。


    于是陆序现在一提起来,姜然就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颤。


    为了哄好恼羞成怒的男人,姜然都变成了他的小挂件了。


    屋内就像下起了小雨,雨花渐得到处都是。


    陆序在那时完全不复平日的温柔和好说话,变得专断极了,姜然哭得眼泪簌簌地落,通红的脸蛋上像淌了两道浅浅的清河,卷翘的睫毛都湿成一簇一簇的,像商场里那种睫毛根根分明的洋娃娃。


    姜然说尽了好话,失焦的眼睛泪涔涔地说求求老公了。


    陆序呼吸一滞,额角顿时跳了跳,爽到脊椎都在高歌发麻,低声说:“宝宝说错了,你应该说什么?”


    姜然呜呜地说谢谢老公。


    陆序这才激动地抱住他,哑着嗓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吐露充满爱意的呢喃:“乖老婆,好宝宝……”


    送餐员到了。


    陆序帮洗白白的小兔大人穿上自己宽松的衣服,再将他像个小宝宝一样抱到客厅的餐椅上坐好。


    自己则随意地套了条裤子,赤着上身去取那满当当两大盒的外卖。


    姜然就蹲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看着他。


    男人沐浴过后身体很烫,漂亮结实的胸肌隆起,上面还有几个不明显的牙印,腹肌块垒分明,沟壑狭长,很性感。


    和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陆序现在身上充满了饱餐过后,粘.稠.情.欲的气息。


    男人取好餐盒,背过去放在一旁。


    开阔的背肌更是夸张,两边的肩胛都充斥着好几道泛红微微浮肿的抓痕。


    姜然愣了一下,白皙的小脸就开始往外冒热气。


    姜然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干的了。


    记忆实在是太混乱了,像被撞碎的碎片一般七零八落的,想不起具体的时间点,只记得罪魁祸首的确是自己。


    姜然尴尬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有些埋怨这个老公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开门!


    真是没有攻德心!


    陆序点的是一家很昂贵的私房菜,送餐员都是专门配送的,一单一送。


    他背过去的时候,送餐员一抬眼都吓了一跳,说了一声:“老板你这背都让挠花了,过敏吗,还是起疹?要不要去挂号看看?”


    姜然远远听到,脸都快要埋进膝盖里藏起来。


    而后,他就听见男人含着笑意,大大方方地说:“没事,我老婆抓的。”


    陆序和煦地微笑起来:“不怪他,是我的问题,我忘记给他剪指甲了。”


    送餐员哑了一下,然后说:“……噢,厉害了。”


    第76章


    第76章


    姜然原本只是想着替陆序清理手掌的伤口,再安慰安慰陆序才跟着他回家的。


    可没想到他就像进了一个龙潭虎穴一样,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半推半就的和陆序在大别墅里厮混了好多天,除了日常上课之外就没出过门。


    为什么是半推半就呢。


    就,是因为对于姜然这种看重视觉享受的人来说,和自己的crush同居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养眼。


    有时候陆序会冠冕堂皇的说一些厚脸皮的话和莫名其妙像ai生成出来一样的举动。


    比如姜然睡得好好的,陆序办公路过看见了会进来挤他,然后亲他的脸蛋,亲着亲着就嘬上了,像是要把他当成年糕吃掉。


    姜然迷迷糊糊地瞪着他,看见对方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建模,就默默消气了。


    再不然,陆序就会沐浴过后故意赤着上身往他旁边贴。


    陆序原本就会规律地锻炼体魄,现在更是注重身材管理了。


    家里就建有很完善的健身房,陆序每天雷打不动地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去做卷腹或者卧推。


    姜然偶尔会进去陪他练练,自己用跑步机练练爬坡,对腰椎好。


    结果没几次就受不了的不去了,这对重度颜控的画画人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意志力考验测试。


    陆序身体上的健身痕迹明显,却不夸张,他请的教练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确保每一块肌群都能练得匀称漂亮。


    而且尤其是开过荤后,姜然觉得陆序的身材变得很涩.情。


    陆序的工作不需常见阳光,肤色偏冷,这使得凸浮在他胯骨上的淡色青筋变得更加明显,人鱼线狭长,从侧腰开始延展,斜斜地收进去。


    姜然经常看着看着眼神就迷离了,小脸微微滚烫。


    陆序瞥见了,那张冷感的脸就会微微笑起来,走过来低声问:“老婆,要不要摸摸?”


    低冷的声音含笑着灌入姜然的耳朵,姜然的小腹就会猝然一缩。


    每次陆序一叫他老婆,姜然就不可自控地从头酥到脚。


    然后就没办法拒绝陆序提出的任何请求了……


    快感如山岳倾轧,姜然在眼泪与混沌中慢半拍地思考,莫非当初他直接叫老公的时候杀伤力也有这么大吗?


    总之这些天来,一齐初入成熟领域的一对爱侣就彻底的沉浸在了快乐与欲望的感.官世界里。


    不知疲倦的接吻,密不可分的拥抱,对方的每一个崭新的神态都是惊喜。


    但即使很快乐,姜然最后也忍无可忍的推了。


    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问就是后悔当时他在陆序第一次的时候笑出来了,呜呜呜。


    就连上课,陆序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送他进校门,放学再按时按点的接回来……姜然自己租的屋子空了好几天没人住,他都觉得自己的房租交亏了!


    于是稍微起了点想搬回去的心思。


    男人一听,眉心顷刻就皱起来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知道了,今晚不做就是了。”


    姜然一怔,脸颊充血:“没在跟你说这个…!”


    陆序不解:“那为什么好好的要搬回去?”


    男人黑漆漆的瞳孔一丝光也透不出来,执拗地锁着他:“不谈了?你不要老公了?”


    姜然:“……”


    想回自己的家是很难以理解的事吗。


    他苦恼地蹙了蹙眉心,软声道:“你别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陆序的眉眼乌沉,细看还有淡淡的恐惧返上来,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你又要躲起来,不见老公,让我哪里都找不到你……不可以的老婆,你现在已经把我睡了,要对我负责。”


    姜然好无语:“……”


    说得好像他没有被睡一样。


    陆序说完,垂眸看姜然的反应。


    他老婆睁着双水润的大眼睛,一点愧色都没有,淡粉的嘴巴微微抿着,非但不赶紧认错发誓说绝不丢下陆序不管,还萌萌地挑衅他:“老公,你这话不对,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负不负责的,你又不会怀孕啊。”


    而且姜然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被灌的那个吧。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是长得帅就可以胡说八道的!


    陆序气得胸口一疼,充耳不闻地幽幽道:“而且我现在手破了,没法做饭吃,洗澡也需要你帮我缠塑料膜,办公也不方便……好吧,你走好了,你回家吧…!”


    冷冷的话语咬着牙般从男人的齿缝间挤出来:“让我一个人饿死在这,痛死在这,反正也没有老婆会心疼我。”


    姜然无奈地上前搂住男人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磨蹭:“你别说那么严重好不好,我只是觉得房子空在那里太浪费了……”


    他们的坐标在一线城市,房价很贵的。


    姜然仰起脸对他道:“我租的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租金也要三千一个月呢。”


    陆序绷着脸,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道:“那我转给你,你不要回去。”


    姜然赶紧欸的一声,但还是没快过陆序的动作。


    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嗡的一震,到账信息已经发来了。


    姜然拿他简直没有办法,一边怪他动作太快,一边拿出手机来看。


    【XX银行】:您账户xxxx于……收到本行转入人民币300000.00元,付方陆序(xxxx)……


    姜然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男人:“你、你给我转了三十万??!”


    陆序面无表情道:“够吗?不够我再……”


    姜然吓得连忙叫停:“够了够了,你真是的……唉,你不用给我转那么多,我不缺钱用呀老公。”


    陆序抱着他亲亲脸蛋,满不在乎道:“可是我想给你钱花。”


    姜然眯着眼睛被他亲了好几下,道:“好吧,不回就不回吧,可是我还得回去拿东西吧,我的东西都丢在出租房里呢。我的书、我的衣服、我的平板我的电脑,我都好多天没画画了。”


    说到这个姜然就有点不高兴,他揉了揉还有些酸的腰:“你弄得我都没力气搬家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拿。”


    陆序殷勤地哄人,说:“没事,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你亲自去搬。我会叫家政去帮你收拾的,保证把宝宝的东西一件不落地送到家,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然也只好乖乖点头。


    陆序这才满意了。


    他当即就再次拿出手机,将家政搬家的事情交给Grace安排,恰好她也知道姜然的住处,省了多余的交待。


    陆序的办事效率一向高,这件事更是拖不得。


    他怕万一拖下去事情生变,这个嘴软心硬的小兔子大人过一会又反悔了说想回去。


    姜然听见Grace的名字,连忙从陆序的怀中冒出脑袋:“Grace小姐?”


    陆序嗯了一声。


    嗯完听见没有声音,垂眼一看他家小宝宝又气鼓鼓地瞪着他,唇珠压得扁扁的。


    他愣了一下,稍稍有些心虚,主动坦白道:“老婆,Grace其实是我的执行秘书,严格来说……的确也是同事,只是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姜然郁闷得不想理他。


    原来人家Grace才是真正的执行秘书。


    陆序抢自己下属的职称头衔,还叫人家帮着他一起瞒,也不害臊。


    姜然闷闷地说:“你还有什么具体瞒着我的事,你干脆全都交代了吧。”


    陆序心虚地把人抱起来,朝书房走去,一边回忆:“好像也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男人尴尬得耳根微红,沉声道:“车子、房子都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主要就是这些……哦,那个不是拼好饭,是我们公司的食堂打包饭菜。”


    “……”姜然:“那分十二期付款的空调呢?”


    陆序硬着头皮道:“没分期,全款买的……”


    而且为了不让姜然起疑,他还不敢挑最好的买,就选了个中不溜的中高端线。


    “没花钱的手机和平板?”


    陆序讪讪道:“确实没花钱,品牌创始人是我的合伙人,他新品上市都会送一批给我。”


    “那家送有餐券的星级餐厅……?”


    “……没有餐券,我是股东。”


    姜然:“……”


    他抿了抿唇不说话了,鼻子酸酸的。


    虽然原谅了陆序是一回事,而且他也没存坏心,现在说开了也解释清楚了。


    但细想起来那些怦然心动的瞬间,这个坏老公居然一次都没有跟他坦白!姜然就有点生气!


    他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扭头就想走。


    陆序吓得连忙从后面拦腰抱住他,哑声央求:“不走不走,老婆…宝宝,小兔子。”


    姜然暂时不想理他,挣动扭开时身后的男人倏地嘶了一声,低哑的发出一声痛呼。


    姜然一怔,连忙停下动作转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男人眉头蹙得死紧,完好的手攥着那只受伤的手的腕部,好像很疼的样子。


    姜然心疼地连忙捧着轻轻地吹,凉凉的风拂过看起来很可怖的患处:“痛死你算了。”


    陆序连忙趁机抱住他,很幸福地说:“我老婆舍不得。”


    姜然看他,倏地想起什么,又问:“那那个闯进你办公室的男人……”


    陆序告诉他:“那个的确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真的没有什么是骗你的,宝宝。”


    陆序抱着他,用高挺的鼻尖在他软嫩的脸颊轻轻剐蹭:“老公工作很忙,挤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能给你的都给了,就除了身份不敢暴露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他是我爸和一个情妇的私生子,没认回来,但圈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我妈不允许他回来分家产,但我爸比较疼他,加上年纪大了,渐渐动了点想把他认回来的心思。”


    “他那天闯进公司就是要跟我分权的,我们关系的确不太好。”


    姜然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阶层的事情,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序搂着他在书桌前坐下,哄孩子似的颠了颠腿,将人搂得更紧密些,安抚道:“放心吧,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安排好他的去处了。公司各大管理阶层关系链已经很严密,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随意动摇的,他挤进来只会让我更方便看着他。”


    姜然摇摇头,说:“我不是在意那些。”


    他摸了摸男人深邃的眉眼,忆起当时的画面仍有些心疼。


    他的老公似乎也过得不太快乐。


    他捧着陆序的脸,低下头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温软的,柔得像一朵棉花糖。


    动作很爱怜,像在安抚一个孤零零的孩子。


    陆序愣了一下,眼神登时暗了些。


    青年淡粉湿润的舌尖安慰地濡.湿他的唇瓣,温柔地探进去,很动情地轻舔他的唇舌,小小的喉结微微攒动,很渴求对方的气息似的。


    陆序兴奋得有些发抖,死死克制住想反亲回去的欲望,很乖地任由恋人像小兔子一般温柔细腻地舔吻他。


    姜然啾的亲一下他的唇角,露出个很甜的笑:“喜欢你。”


    陆序顷刻就激动起来了,忍不住吻回去。


    他含咬着青年柔软的下唇,含糊执拗地追求:“谁喜欢我?”


    姜然被亲得唔唔的,含不住的清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敏.敢的上颚被重重扫过,他嗯的一声梃起腰杆,柔软的肚腹就和陆序贴在一块。


    他低哀地软声回答:“是姜然…姜然喜欢老公。”


    “那老公又是谁?”


    “陆序……”


    有问必答,乖得要死。


    陆序受不了地低.喘出声,与他额头相抵,脸颊都红了:“乖老婆。”


    “小嘴巴好软,怎么长的,这么好亲。”


    陆序一动情,就忍不住说些浪话,姜然脸颊红扑扑地换气,还要坚持把剩下的话说完:“老公别伤心,他不跟你好没关系,我跟你好……跟你最好最好。”


    陆序怔了一下,随即脖颈的红一路漫上脸颊。


    他猛地将脸埋进小兔子大人神气挺直的胸.脯前。


    陆序几乎是瞬间就涨得额角都轻轻跳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很无奈的长吟。


    要被可爱死了。


    第77章


    第77章


    姜然乖乖地给他抱,手掌还一下一下地轻柔顺抚着男人的发尾与后颈。


    姜然天生性情温和。


    他父母在世时就经常开长途在外奔波,姜然自小就养成了能把自己照看好的习惯。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电视不能看太久,不能玩电和火,门屋要上锁。


    因为常常被放在小叔那儿看管,他同时也很会照顾别人。


    其实姜初小的时候姜然也照看过他。


    给他冲过奶粉,换过尿布,还给他唱过摇篮曲,那会儿的弟弟还不会说话,只会冲他哭或者傻笑。只可惜长大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物是人非。


    陆序在他们暧昧期时就不曾对他讲述过自己的家庭与过去,却把姜然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姜然起初知道这件事,除了有被隐瞒的伤心之外,还感到些许的不公平。


    凭什么只有他对陆序的过往知之甚少?


    此刻亲耳听见陆序对他诉说他的家世,姜然却也没有感到多少开心。


    虽然陆序的口吻轻松,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但姜然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


    陆序似乎和他是有相似之处的。


    他们好像都是不被爱的孩子。


    陆序父亲的偏爱显而易见,疼爱私生子,甚至分权给他,让他有底气能强闯进哥哥的公司与他争执交手……说偏爱都是轻了,除了对幼子的偏爱,或许还对长子生出了不满,借机敲打。


    而描述母亲的字句就更少了,仅仅只有“我妈不允许他回来分家产”这么寥寥几字。


    没有对丈夫不忠的愤怒,没有对亲生孩子地位被动摇的怨恨,重点统统落在了利益上……当然也不能说这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谋利再正常不过了,但对于一个婚姻关系尚在的完整家庭来说未免有些凉薄。


    一切都是利益至上。


    在这种忽视自身情感与道德的环境下生长,结出的果子也难逃影响。提及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弟弟,陆序也忽视了他应有的个人情绪色彩的表达,只平静地表述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这个结论。


    或许正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错误的,只讲究效率而不考虑情理的。


    唉,好笨。


    不过表达的方式虽然是错的,但爱是真的。


    所以命运没有让他们就此错过。


    姜然摸了摸男人抹过定型水而有些硬扎的头发,叹了口气道:“老公,如果是你来当我弟弟就好了。”


    陆序:“……”


    自己过去无端发散的幻想竟在此刻与姜然不谋而合,陆序不禁笑起来,仰起头看他:“说什么呢,我比你大,要也是你当弟弟。”


    姜然没什么意见,很乖地改口:“那老公来当我哥哥好了,我不会抢你东西,也不会跟你打架的。”


    青年眸子乌润,表情认真,看得陆序心脏都软成一片:“还是算了。”


    发起家属邀请遭拒,姜然诧异地睁大眼睛,有点情绪了:“为什么?”


    陆序低低地笑,语出惊人:“当哥哥还怎么跟宝宝做嗳啊,还是给宝宝当老公好。”


    姜然一怔,脸颊倏地涨红,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话题走向有些不对,况且姜然刚才亲他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杵着他了,于是姜然微微挣动,想从男人的腿上跳下来。


    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分,细窄的腰在陆序的臂弯间扭了扭,屁股悄悄往外挪。


    陆序让他蹭了一下,眉头瞬间紧蹙,倏地也不说话了,黑瞋瞋的眼睛就盯着他瞧。


    姜然很善解人意似的说道:“老公你今天抓了头发,是不是要准备开始工作了?”


    陆序:“嗯,今天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有一点事项需要交代。”


    姜然立即顺着台阶下,软声道:“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哦。老公你忙吧,加油赚钱哦~”


    说完还在男人的唇角处吧嗒亲一口。


    陆序受用地收下这个贴心的吻,却仍不松手放人,嗯了一声道:“老婆不走。”


    “我知道啊,你不是都叫家政公司去搬东西了吗?”


    “嗯,不回去。”陆序环着他的腰,面无表情地把下颌抵在姜然胸前:“也不走,陪陪我。”


    平时在公司没这条件待遇,现在难得居家办公,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能抱一抱老婆吗?


    姜然有点害羞,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这老公咋这么粘牙呢?


    那根还存在感很强地挤进来,被两弯柔软的弧线包夾着,很着急的样子,好像得不到姜然的安抚就要哭了似的。


    姜然也快急哭了。


    线上会议,那是要多少人参会啊?


    这不对了吧……


    虽然姜然的社恐已经不知不觉被陆序治得七七八八了,但这种事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于是姜然微微吸气,可怜地蹙起眉心看向他,软声道:“不好吧老公,我还是出去吧。你、你能不能自己弄一下呢?”


    说着,姜然啊了一声,又冒出机灵的小点子:“老公,要不然我P一张我的比基尼照片给你看看算了,想我了你就抬头看一眼。”


    陆序气笑了。


    他扬手拍了一下,扇得姜然后腰一颤。


    “说什么呢?”陆序不满地皱眉,冷峻的面容带着很浅的笑意,有点暗藏的凶:“我有老婆为什么还要看照片?”


    陆序道:“宝宝直接穿给我看不是更快吗?”


    陆序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且毫不亏待自己。


    姜然一听就闭嘴了,绝不支持给自己的屁股惹麻烦的事。


    柔白的波纹微微漾开,连带着陷在中间的骇然都反差地吐出一汪晶莹的眼泪。


    姜然有些害羞地抱着他,白皙的脸蛋压在陆序的肩头,被男人的锁骨挤出来一点颊肉,整个人都埋在了他老公的怀里,一边温顺地微微扭.腰摇.动。


    既然说起了家人的话题,姜然便有些好奇地问:“老公,我叔叔和婶婶真的没有再来打扰我了诶。”


    最近的日子过得幸福而平静,姜然害怕这种安宁被打破,有天不放心地试了一下,结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小叔一家全都拉黑删除了。


    怅然之余,也有终于松口气的释然。


    曾经如泥沼一般越想逃离就越陷越深的黑洞终于离他远去了。


    如果是曾经的他肯定会难过得不知所措吧。


    虽然是虚假的亲缘,但姜然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他害怕那种空荡一人留在人世,和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感觉。


    不过幸好现在的他拥有了很多。


    新的朋友,喜欢的爱人,最重要的是,他再次感觉到了踏实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他的灵魂像是找到了安处,不再四处游离。


    所以不到半个小时,姜然就从那似有若无的怅惘中回神过来了。


    因为陆序又在房间里制造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好像说是手疼,拿不稳水杯了。


    姜然丢下手机就跑进去看望患者,于是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就正好问问:“老公,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叔叔婶婶真的是很难缠的人呢。”


    他了解他叔婶,他们为了姜初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陆序凝着他,低低地喘气,直给的感受一波接一波地顺着腰脊传上来,逼得他额角微微溢汗。


    他掐着青年的腰慢慢摇,哑声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家都有软肋。”


    “不用操心了,总之他们今后是老实了,不敢再轻易找你的麻烦。”陆序说。


    姜然感动得泪汪汪,鼻尖微微泛红:“老公,谢谢你……”


    陆序托起他的脸颊,亲了他一口,眼神灼灼:“宝宝的感谢怎么轻飘飘的?”


    好聪明的小兔子。


    总是三言两语就哄得他什么都给了。


    姜然有些赧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那要怎么感谢啊?”


    陆序什么都不缺,还要跟他这么计较吗?


    男人的眼眸微眯,脸颊也跟着微微染红,像是又发起了高烧。


    他蹭着姜然沉声央道:“老婆帮帮我。”


    姜然愣了一下,随即瞠目结舌地磕巴道:“你、你不是一会要开会?”


    陆序贴着他的脸颊,附在他的耳畔低.喘.了一声,冷感的嗓音沙沙地说:“老公这样怎么开会啊。”


    姜然为难地看着他,眸子水光潋滟。


    又可怜又可爱。


    陆序又皱着眉头嘶了一声,表情有些痛楚:“宝宝我手好疼……上次洗澡好像不小心碰到水了,我猜可能有点发炎。”


    姜然一听,果然神色就紧张了起来,隔着无菌敷贴担忧地碰了一下:“这么严重?”


    陆序巴巴地望着他:“嗯。”


    没办法了,姜然轻轻叹气,说:“那你安静下来了就乖乖工作好吗?”


    陆序又说嗯。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爱人,却不成想姜然竟然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了。


    陆序有些疑惑地抬眼,只见青年含羞带怯地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只小兔子一样一矮身溜进了他书桌下的空隙里,白生生地小脸仰起,说道:“你、你忙你的……不要看我。”


    陆序懵了一下,随即心神大震起来。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老婆要主动亲他……!


    陆序的心晃晃.颤.颤,酸得不行,整片背部都传来密密麻麻的微电流感,陆序觉得心疼。


    他老婆嘴巴小小软软的,被他亲多两下都要娇气地肿起来,陆序怎么舍得让他亲自己。


    但是姜然的表情好认真,眼睛水亮温柔,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清爽的乌发就柔顺地搭在他的腿上,模样美得简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陆序垂着眼在他的脸上滑动,咬肌微鼓,给他留了一丝余地:“乖宝起来让老公抱抱,你吃不下的。”


    谁知道小兔子大人竟被激起了好胜心,眉头一拧,瞪他一眼。


    姜然的眼尾微微上挑,泛着靡丽的粉,艳光溶溶,陆序让他这凌厉的一记眼风剐得浑身舒坦,心里美得快要冒泡了。


    这么凶,跟小兔子跺脚一样,把他的心房踹得砰砰响。


    姜然理都不理他:“你看你的文件就好了。”


    说罢垂眸吻下去。


    陆序额角的青筋猛地鼓起。


    他死死咬牙,一开始还勉强看了看文件上的两行文字,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字他认识,但连起来却读不懂了,完全看不进脑子。


    细密的黑字就像会跳舞一样,在他眼底错乱排序。


    陆序看得腰.眼都麻了,平日里精明灵光的大脑一片空茫,心脏狂乱地猛跳,叫嚣着他这二十多年岁里感受到的又一极致愉快。


    陆序也不看文件了,就专心地垂眼欣赏自己老婆乖巧漂亮的脸蛋。


    他舒服地半眯着眼,温柔地抚摸着姜然的头发。


    男人一边被亲吻着,还欣喜混乱地说些赞美的话:“老婆好可爱,好漂亮。”


    “小兔子大人好厉害呀,教一次就会了。”


    “再亲亲老公……”


    “嗯…宝宝是天才……”


    姜然的确是在回忆着从陆序那儿学到的吻技,他现在进步很大了,接吻时也慢慢地学会要怎么换气了。不过他真正做起来还是有点笨拙的,亲吻的时候偶尔会磕到陆序。


    他老公也没有不高兴。


    只眼睑微红,哑着声音继续鼓励:“宝贝好会亲,老公喜欢死了……”


    得到支持,姜然就更认真了。


    不过他接吻的时候还是那样笨笨的,像个小拨浪鼓,一会儿往左偏头,一边往右偏转着亲亲,陆序低哑地笑出声,手掌护在爱人的脑后,怕他亲着亲着磕到脑袋,或者把自己晃晕。


    好乖,好漂亮。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巨大的幸福充盈着陆序的胸腔,叫他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序的夸奖让姜然也感到轻飘飘的快乐。


    姜然亲着他,含糊地喊他:“老公……”


    说话间舌尖轻轻一钻。


    陆序呼吸一窒,心跳迅速攀高,眼神却舍不得离开姜然半分。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乖老婆,好可怜的宝宝…对不起,老公太坏了。”


    亲到最后,他猛地将姜然搂进怀里,爽得神魂都飞到天外去了。


    他怔怔地缓了许久,抱着青年,脸颊就埋在姜然的颈窝处不肯放手。


    姜然被他搂得紧紧的,小脸红扑扑道:“老公,我要喘不上气了。”


    陆序就亲亲他累得喘气的嘴唇,又亲亲眯起来的眼皮,哑声道:“小兔子大王好厉害。”


    姜然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怎么变成大王了呢?升级了。”


    陆序也笑,低低的嗓音带着餍.足的粘连:“嗯。”


    他都被打败得落花流水泪流成河了,可不是威风凛凛的大王么。


    好乖的小兔子。


    陆序觉得也应该要奖励一下他。


    男人舔了舔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冲他敞开怀抱:“宝宝骑上来。”


    第78章


    第78章


    姜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淡粉的唇被摩擦得泛红微肿,唇珠圆润,看上去比平时更软一些。


    陆序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天里绒毛被打湿的小动物。


    姜然连忙把他的手拿下来,急道:“不、不是要开会了吗?”


    他本来就是看在陆序手掌受伤不便的份上才帮他的,想叫他速速处理完了认真工作。


    怎么不早说还有加时赛?


    男人托着他的后腰慢慢往下抚,手掌滚烫,像化为了一条蜿蜒的热蛇,在姜然的皮肤上游走,带起一片羽毛略过般的酥意。


    “我去开会,那宝宝怎么办?”


    陆序哑声道,他乌瞋瞋的瞳孔缓缓下移,定在姜然身上。


    陆序一早就发现了。


    在他夸赞姜然做得很好,做得很棒,很会亲亲的时候,他每夸一声,爱人的眼睛就似乎愈发迷离一分。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显然是被他夸得情.动了,连跪坐在桌下的腰身都在缓缓地摇曳,像被微风拂动的伶仃青苗。


    陆序甫一发现,腹部的筋络登时一跳,差点没忍住。


    他真受不了这个。


    真烧死了。


    可姜然的模样偏偏长得又清纯又乖,自下而上看向他的上目线更是漂亮得像一弯浅浅的月亮,让陆序心痒得恨不能抓出来挠一挠。


    姜然一怔,讷讷不语,耳尖缓缓烧起来。


    ……又被发现了。


    真就没有一次能逃过老公的眼睛。


    陆序半抱着把人面对面地托起来,安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兔子都冲我摇尾巴了,老公还能不管么?”


    姜然尴尬地抠抠自己的衣角。


    “还是说……宝宝就想让老公不管你,被放置?你喜欢这样吗?”陆序微微眯起眼睛,冷沉的嗓音含着笑意,揶揄道。


    “欸…!”姜然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


    男人状似无辜地微微挑眉,还问:“怎么了?”


    “不是很合适么?”


    “宝宝还可以戴上眼罩,老公处理工作,宝宝就在旁边一边自娱自乐一边等我,等老公忙完了就陪你一起,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说出来的话语很有画面感。


    姜然听着听着,脑海里也不由自主跟随他的描述勾勒出了相应的场景,他腰际一软,有点生气:“不好。老公你好烦……你怎么这么坏呀?”


    把人惹得快炸毛了,陆序才连忙抚顺他的脊背,低声哄他:“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


    “开玩笑的,老公也舍不得把宝宝丢在一边不理。”


    男人一边低柔地出声哄他,一边伸手拉开了书桌旁的储物屉,拿出一支透明的如护手霜般的物件。


    陆序仍是不省,毫不吝啬地取了三分之二,好似这东西是不要钱似的取用。


    姜然依赖地把脸贴在陆序的肩侧,小口地呼吸。


    他全然信赖的将这环节交给陆序。


    这些天的同居相处已经让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加上似乎天生默契合拍,姜然只需要放松听话就行,在陆序怀中他什么也不需要考虑。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姜然紧张地唔了一声,问道:“老公,你要注意一下时间,不会错过会议吧?”


    他们的事业领域毫不重叠,陆序对绘图不感兴趣,姜然对金融也一窍不通。


    姜然对于陆序事业上的了解一大半都来源于影视作品,里面的男主霸总不都分分钟几个亿的大生意么,真正的时间就是金钱。


    因此姜然对于占用他老公的工作时间总是伴随着淡淡的心虚,很怕耽误了陆序做正事。


    男人一怔,哑然地笑了一下:“宝宝,没有那么夸张……”


    再说了以他如今的地位,即使他迟到缺席,别人也不敢非议什么,秘书部只会调整行程将空缺的会议往后延罢了。


    而且陆序还有一大堆的假期没有休。


    现在他都有老婆了,没有立刻把过去囤积的一大堆假用掉已经算他很敬业了。


    他过去不休假是因为陆序觉得没有什么好玩的。


    但现在陆序是真的不太乐意上班了,只想待在家里玩他的小兔子。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腻在一起也很快乐。


    陆序的手指并不纤细,由于规律的日常锻炼,他的指节比姜然的粗上许多,手指也比姜然的要长一个指节,很宽大,平时和他牵手会很有安全感。


    他并起中指与无名指让姜然含住,仅仅只是两只手指,姜然的腮颊就鼓起来了,好像一只正在品尝胡萝卜的小兔。


    陆序情不自禁地黯了眼眸,哑声道:“老婆好乖……对,就是这样。”


    “再努努力好吗?老公会等你的,不着急。”


    然后还不忘回答姜然担忧的问题:“没关系,到会议时间会有人来提醒我的,不会迟到。”


    姜然抖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地落,不过放心了。


    恰逢其时,陆序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嗡响了一声。


    姜然一怔,陆序安抚地亲亲他的耳朵,腕部却不停。


    姜然启唇咬住男人的肩头,漂亮的小脸满是欲.潮的红,瞳孔模糊地在半空中找不到聚焦点,迷迷瞪瞪的想道,如果他跟手机一样也可以发声的话,估计也嗡嗡响个不停了。


    陆序腾出一只空手去操作接收到的信息。


    一道陌生的男声从手机中传出来:“陆总,高管人齐了。”


    姜然吓得狠狠一缩,唇半张着发不出声音,小脸都慌得白了。


    陆序低声安抚他:“不是电话,只是语音消息,别怕。”


    他这才放松下来,随即就被男人劲力地一个猛撬弄得惊叫一声,白得像玉似的脚背倏地弓起,如河面上小小的拱桥。


    姜然应激似的簌簌抖了好一会儿,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许开声音……”


    陆序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不开。”


    又说:“可以骑上来了,宝宝。”


    姜然为难地看着他,晶莹的泪花又开始在眼底积蓄:“你、你……”


    男人一脸正直地看着他,就顶着那张让姜然无法拒绝的脸低声央求:“老公要开会,手也不方便,辛苦宝宝了。”


    稍稍整理过头发的男人面容英隽萧肃,立体的五官全部展露出来,显出一股很锋利的气质。


    陆序靠过去亲亲他。


    滚烫的唇舌含着姜然的舌尖温柔地吮,姜然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让他老公哄得晕头转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微微抬腰,绷紧的腿部线条流畅而漂亮,就这么吃了下去。


    男人咬肌微动,空出一手在笔电上操作,进入了会议室。


    陆序掐扶上姜然的腰,那细韧的腰杆就软软地塌下去,水声细响,他神色不变,额角的筋都被吞得浮出来。


    陆序没开自己这边的声音,也没开摄像头。


    进入会议室的高管一时有些茫然,但看见上司的头像是亮着的,这应当是就位了吧?


    下属为了确认,弹出消息问陆序怎么不开声音。


    低低哀哀的软哼在耳畔连绵不断地发出,陆序一手放置在姜然的腰上,帮助他起伏。


    他瞥了一眼怀里的青年,鲜荔枝般水灵的小脸敷满粉雾,漂亮到让他涨得更过分,他一边专注地在笔电上打字回复:【不方便。】


    下属恍然大悟。


    那天上司确实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脸色青白,外形总是一丝不苟精英范的陆序那天罕见的没刮胡子,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连开会都频频走神。


    看来是病还没好。


    确实,有些体质很好的人鲜少生病,一旦生起病来都是惊天动地的。


    思及此,高管们不禁有些担忧。


    风庭规模庞大,企业的运作已经十分成熟,即使陆序一段时间不在职也没什么影响,但陆序可是他们的核心首脑,是或不可缺的存在。如果真的病倒了,根基肯定会地动山摇的。


    于是在会前,代表还担忧地问候了一声陆序的病症,关切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小兔子大人已经近乎脱力了,可怜巴巴地坐在他的身上,任他乖乖抱着。


    细细的腰杆没了富余的动力,只能像渴水的鱼儿般吞唆。


    陆序微微仰头,快乐得都低低地微笑了出来。


    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姜然的颈侧,陆序在电脑上打字回应:【在治了。】


    下属们这才放下心来。


    连带着对敬业的上司抱以更深的敬佩。


    这是多么如金子一般闪耀的职业光辉啊,连身体抱恙都要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工作。


    虽然陆总平时凶了一点,冷了一点,吓人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跟着他共事,心里真的稳稳的。


    接下来便是按照会议流程,各部门依次汇报近日较为重要且无法定夺的项目。


    陆序一心二用,两边都不耽误。


    这是他的专长。


    他工作效率很高就有这个能力很大的一份功劳。


    男人的目光定在屏幕上,眉头微蹙着消化项目进展,一边适时给出决策,一边还要帮助姜然,还时不时给爱人一个安抚的吻。


    若不是陆序死死地按着他,姜然或许早就如一尾可怜的白鱼那样翻面跳起来了。


    姜然呜呜流着泪,被掼得瞳孔都往上飘,嘴唇微启。


    陆序按住他乱蹬的腿,低头和他接吻。


    他含着青年甜津津的舌尖,灵巧地舐过去,呼吸都甜蜜地纠.缠。


    这一吻仿佛亲到了灵魂腹地,在空茫的无处着力中,姜然只能依赖地抱着陆序的脖颈,接受他霸道而绵长的吻。


    陆序钳着他往怀里压,劲腰猛地上振。


    姜然那双水灵漂亮的眼睛倏地一翻,像启动过载后突然故障的老旧电视机,眼前闪烁着黑白的雪花点,脑海中呲啦一声火星带闪的灭了下去。


    乌润的眉眼痴滞地黯淡了,好像魂都飞走了。


    陆序爱得不得了,托着他的脸蛋接连亲了好几下,黏糊地叫他:“乖老婆。”


    又激动得难以自抑地哑声在他耳边说:“宝宝好可爱,怎么这么漂亮,嗯?”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散场下线,走前还给陆序留言:【祝陆总早日康复!】


    陆序退了会议,低低哼了一声,把一腔爱意滚滚注给姜然。


    男人还附在姜然耳畔低声呢喃:“老公的小杯子。”


    姜然懒懒地瞥他一眼,没什么力气地在他的侧脸轻轻扇了一下,跟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似的。


    带着鼻音的嗓音没了往日的清润悦耳,糯糯的,有点可怜:“你这个……坏老公。”


    倒不是生气。


    这是陆序教给他的,他说在这种时候,无论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夸奖,还是叫人不堪多听的很脏的下.流话,统统都属于赞美。


    他红着脸,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困了要睡了。


    陆序亲亲他泪涔涔的眼尾,这会儿温柔得像一只在舔舐伴侣的灰狼:“睡吧,乖宝。”


    姜然迷糊的唔哝两声算是回应了他。


    因为书房的地板材质是木的,弄脏地面不好清理,男人索性就这样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封着,一路抱着过去给他善后。


    等到把爱人细致地洗白白,又抹上香香润润的面霜,陆序才恋恋不舍地把人塞进软乎的被窝里休息。


    他看了姜然一会儿,才反身回书房继续处理剩下的待办事项。


    手机屏幕亮起,男人眉心微蹙。


    ——多了两条未接来电。


    一条来自他的母亲,赵继佳女士。


    一条来自他的父亲,陆经纬先生。


    陆序懒散地息了屏,不打算回电。


    屏幕刚暗下去,倏地又一通来电急促地打进来。


    陆序不悦地瞥了一眼,终于拿过来接通,声音冷淡得像夹着碎冰:“有事?”


    第79章


    第79章


    “有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传来一道似是在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


    随即,带着威严的嗓音才沉沉响起。


    但陆经纬却并不回答所为何事,只不悦地冷声质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陆序淡声道:“在忙。”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毫无预兆地暴怒:“在忙什么!我找人去看过了,你今天根本没来公司!你在哪,是不是在外面藏了人?!”


    “是个男孩子吧,你是不是养了个小男生?!”


    陆序嗤笑一声,反问:“谁跟你说的,陆明辉?”


    想也知道是他。


    虽然他差使的事他不敢不干,但这小子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喜欢两头的好处通吃,没什么杀伤力,就是给他幼稚的添点堵罢了。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说是不是!”老陆总气道:“你刚才不接电话,是不是在跟小男生玩闹!”


    一经他的提醒,陆序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开会时的画面。


    扭.颤的腰杆,时高时低的软声哀叫,连他的侧颈和胸口都让他老婆咬了好几口。思及此,男人的眉眼就惬意地舒展开了,身体里还留存着阵阵慵懒又舒爽的感觉。


    陆序牵起一抹浅浅的微笑,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和缓了些:“没养。”


    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称得上是养了。


    还不待陆经纬缓口气,陆序就淡淡地接上:“我们是自由恋爱,不掺杂利益关系。”


    老陆总一口气没上来,倒呛好几下,狼狈地咳嗽了一阵又化为诡异的平静。


    半晌他道:“周末你回趟家,上次那个中汽集团老总的女儿你不想见没关系,我最近和老赵总联系,听说他侄女是意大利海归,也是学设计的,人长得很……”


    陆序骤然打断,陷入回忆的温柔眉眼顷刻被酷烈取代:“不见。”


    陆经纬愣了一下,拍案而起:“胡闹!!你私底下想怎么玩都没关系,我不管你,但你必须尽快定下来!这婚你必须结!”


    “你是我跟你妈的骄傲,我们把你教育得这么优秀,不是让你给我们丢脸的!你应该找个好姑娘结婚,生个跟你一样优秀的孩子……”


    陆序冷呵一声:“然后跟你们一样,貌合神离,到处在外面互相戴绿帽子,生一群来路不明的小野种,再为了财产问题打得头破血流是吗?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狠狠噎了一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怒吼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谁教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说这种混账话!”


    “我就是没人教,才会说这种话的。”


    “你最好不要再把手伸那么长,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陆序微微眯起眼,冷声道:“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自己那些糟心事儿被传得到处都是的话……你就不要再调查关于我的人的事。”


    “你……!”


    被亲儿子威胁的怒斥还未说出口,陆序已然掐断了会话。


    挂了电话,这回终于安静下来了。


    陆序的警告对于他那样一生追名逐利的人来说如同一道紧箍咒,他便是再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他的心情却没多明朗。


    汹涌阴暗的情绪在眼底滋生,陆序静坐了一会儿,向秘书传达了一项紧急的任务。


    他给Grace传送了几份资料文书,再传达道:【帮我找专业的律师拟几份文件过来,越快越好。】


    然后想了想,又敦促道:【还有帮我询问一下我定做的东西进度如何了。】


    ……


    姜然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天已蒙蒙黑了。


    陆序就躺在他的旁边,乌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了也没说话,就凑过来亲亲他的眼睛。


    姜然温顺地给他亲了眼睛、鼻尖和唇角,就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睡得热乎乎的胳膊搂上男人的脖颈,抱上去轻轻蹭了蹭,软声问:“老公怎么啦?”


    陆序一怔,鼻尖哼出个疑问的音节。


    姜然把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呼吸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刚睡醒的声音哑哑糯糯的:“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陆序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随即哑然微笑起来。


    刚睡醒的爱人看起来特别柔软。


    乌软的发丝清爽地铺开,卷翘的长睫毛温柔地扑闪,就这么搂着他说些窝心的话,陆序的心刹那比刚蒸出来的发糕还要甜,还要软。


    说起来也神奇,似乎从刚认识开始就是这样了。


    他的小兔子总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在他的心房外叩叩叩的敲门,叫他的心情重新明媚起来。


    怎么能这么乖呢?


    明明没有被很好的爱过,却仿佛天生拥有如何去爱人的能力。


    陆序曾经觉得不存在爱情,所谓的婚姻只是利益的一套接着一套的链锁。


    世人爱的只是一个身份,跟生意没什么区别,只要条件谈拢了就可以达成协作。


    甚至就像他的父母那样,明明内里已经一团乌糟,居然还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最离散的关系,却是最坚固的盟友。


    但与姜然谈恋爱之后他发现恋爱还真不是和谁谈都一样的。


    他的心情对姜然来说好像是天大的事。


    他手掌的伤已经结痂了,用手直接触碰也不会痛了,但姜然还是很紧张,陆序每次蹙眉喊疼他都会相信。


    陆序一句普通的抱怨,比如他故意说今天公司饭堂的饭菜不好吃。


    姜然都能情绪丰沛地做出回应,会问他是咸了吗,还是淡了,还会陪他做出猜测,可能是厨艺好的那个师傅休息了,然后安慰地亲亲说,问他想吃什么,他做给他吃,叫他不要不开心了。


    仿佛陆序只是一顿饭没吃满意,就是遭遇了天大的不公。


    没有人能在这样赤诚单纯的爱意里全身而退。


    陆序抱紧他,很郁闷似的叹了口气:“老公又要出差了,宝宝……好烦,不想工作。”


    姜然啊了一声,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又要出差啊?这么辛苦……”


    但是毕竟是工作,也不能不去,姜然只能安慰两句,也没法劝他消极怠工吧。


    姜然冲他牵起一个暖暖的笑:“要去多久啊老公,没关系,我会在家等你的。”


    陆序摇摇头,说:“宝宝,你陪我一起去吧。”


    姜然这回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我也去吗?可是我没有办那些证件呢……”


    男人一下就坐了起来,早有准备:“现在就办。”


    “去吧,我们一起去。”


    姜然无措地眨了眨眼:“去哪?”


    “LA.”


    姜然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一时间有些犹豫,傻傻地愣住了,也无措地爬起来坐在床上:“那、那我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呢?”


    陆序就等他这句话了,乌黑的瞳孔看着他,殷切道:“没事,老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说罢,男人就出了房间,不知从哪儿抱来厚厚一沓的资料文件,往姜然跟前一放。


    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儿,还没等姜然看清楚,陆序就呼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空白处道:“签字。”


    姜然嘟嘟囔囔:“老公,我都没看清呢,文件不能随便乱签名的……”


    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地把名字签上了。


    倒也不是姜然不警惕吧。


    信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姜然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陆序可图谋的,他身上最大的一笔巨款还是陆序给他转的不许搬家的贿赂,三十万。最贵重的资产是那支全球限量的百达翡丽,两千多万。


    陆序一连让他签了好几份,姜然都签累了,于是停下来:“这些是什么啊,办证件需要这么多资料吗?”


    姜然没办过,也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流程,总感觉哪里不对。


    剩下的一堆还没签,陆序也不着急了,他低着头整理姜然已经签好的部分,缓缓松了口气。


    姜然狐疑地瞥见他的神色,觉得不太对劲,有点焦急地伸手想抢过来看:“是什么,你给我看看。”


    男人把文件递给他,英俊的眉眼倏地舒展开,淡色薄唇勾起一个笑,很满足似的。


    像一只计划得逞的狡黠灰狼,乌瞋瞋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慌。


    陆序微笑着说道:“宝宝,这些是我的资产,关于我的储蓄、投资、不动产、名下的企业股份和股票等等,你签完这些,等我们结完婚就会有专业的律师帮忙办理剩下的手续,把我的财产转移一半到你手里。”


    姜然怔怔地看着他,嘴巴惊讶到合不上了。


    “等下等下!”


    陆序和煦微笑着看他:“嗯?”


    “你说清楚……什么财产,什么结婚,啊?刚刚不是说出差的事吗?”


    姜然急得嘴巴像是在打快板,突突突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的模样太可爱,陆序没忍住凑过来想亲亲他,然后就被他的小兔子用有史以来最凶的力度狠狠推开了,不让亲。


    “不说不准亲!”


    陆序舔了舔唇,有点委屈似的:“我刚刚没说吗?”


    “我们去LA结婚啊,宝宝。”


    姜然:“……”


    陆序很开心地扑上去搂住完全呆住的姜然,很稀罕地在他脸颊亲亲,把原本该是酒窝的位置嘬得红通通的。


    姜然:“…………”


    不是,这完全是在逼婚吧!!


    哪有这样!


    哪有这样让人家把财产转移的文书全部签了之后再说结婚的……!


    惊讶、茫然、错愕还有荒唐……好几种情绪像核弹一样在姜然的心里一齐轰开,让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男人落在他脸上的吻,气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其实不止是错愕带来的冲击,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姜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瞪着泛红的眼睛看向陆序,声音糯糯的染上了鼻音:“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不跟你结婚吗?”


    陆序顿了一下,有点委屈地闷声道:“宝宝睡了我,坐在老公身上骑我,吃干抹净又拿了老公的钱……还不想负责吗?”


    姜然一噎,脸颊迅速染红了:“……”


    “你、你……”姜然说不过他,无法排解的情绪压在心头,让他想哭:“你这让我怎么还啊……”


    陆序的资产,他都不敢想到底那一串零能有多长。


    “不哭不哭。”陆序哄他:“给你了就是你的,没叫你还。”


    “如果宝宝觉得压力很大,实在想还点什么的话……”


    陆序稍稍拉开衣服,敞开漂亮结实的胸肌轮廓与块垒分明的腹肌,微微浮起的血管树根般顺延向下。


    他牵起姜然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腹肌上,享受着姜然温软的手心拂过自己皮肤的感受。


    男人的呼吸沉下来,低低地喘:“不如小兔子大人再骑骑呢。”


    姜然一怔,指尖被烫得一下蜷起来,潋滟洇红在他白皙的脸颊铺开。


    他不由得细微地颤拢了一下腿。


    陆序灼灼地盯着他,不许他把手挪开,哑声道:“我想当老婆的小马,好不好?”


    第80章


    第80章


    姜然真是无语坏了!


    哪有这样的!


    管它黑的白的,一律说成黄的是吧!


    姜然本就不善与人争辩,偏偏他老公的浪话一套接一套的。


    姜然对付不过来,急得脸颊泛红,他倏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抬起一脚狠狠把这先斩后奏的坏老公踹下床去!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他收了劲儿的,力度刚刚好,不至于把人踢疼,又能让男人摔个屁股墩清醒一点。


    男人的腰腹紧绷起来像一块钢板,姜然碰上去只觉得烫,伤不了男人分毫,还被陆序给揣住了脚,松松地圈在掌心里。


    姜然气鼓鼓地瞪着他:“谁说答应你了?你、你都不跟我商量……!”


    陆序蹲坐在床下,仰起脸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财产是我的,转移给你也是我自愿的,这有什么好商量?”


    他轻轻捏着恋人柔软的小腿肚,有点讨好的意思:“这跟谈恋爱的时候转账发红包没有区别,是很正常的,天经地义的,宝宝。我喜欢你,想追求你,自然想把我的东西都分你一半。”


    “只不过这个转账数额太大,没办法一次性操作,只能通过法律文书走流程办理而已。”


    “而且我列出来的都是我自己的个人资产,和我的家族没关系,只要我点头,就没人能说什么。”陆序沉声道。


    姜然被他念得脑袋晕乎乎。


    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居然被这男人说得像是情人节转账666一样轻松!


    这能是一码事吗!


    姜然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道:“但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愿意跟你结婚?你又骗我!说好不瞒着我了的,你刚才还说这是出国要办的证件我才签的!”


    男人坦荡地看着他。


    在床下仰望着他的视角,男人的眼白部分会露出更多,显得像一只做错事就佯装乖巧的大型犬,无辜极了。


    其实坏心眼最多。


    “无奸不商,宝宝。”陆序低叹道,又说:“而且你签完我当场就告诉你了,这不算骗。”


    说着,陆序还失落地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哑道:“没关系,宝宝不愿意的话,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为了表示我是真心的,我还可以让律师想办法操作一下,把我全部的资产都转移给你。以后老公去上班给你打工,好不好?”


    姜然目瞪口呆。


    陆序捧住他的小腿,贴在自己的脸侧,有点可怜地说:“但是宝宝可以给我保留一个房间让我住吗?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陆序垂下眼睫,眸光黯淡:“我父母私底下都各自有家庭,平时我们都没联系,基本只有在年底分红才会见上面,我弟……你也知道了。老婆,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一无所有了。”


    姜然:“……”


    真是受不了了。


    虽然明知道陆序在装可怜卖惨,但姜然听他说这些,心脏还是又酸又软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挤压他的心房。


    半晌,姜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软下心来:“干嘛说那么可怜……好了,快点起来吧,你要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陆序听话地挨着他坐下。


    姜然自然地靠在他的怀里,眉心不展,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或许是婚前焦虑吗?


    总之,从他发现自己是喜欢男人的那一天开始,姜然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和人组建家庭。


    虽然很渴望陪伴,但家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姜然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家庭,第二个临时组建的家庭也束缚了他许久,他没有信心再经营好一个新的家庭。


    他有些忧虑地仰起脸,乌润的眼睛略微下垂,神态迷茫,轻声说:“可是……我没结过婚呢老公,我有点害怕……”


    陆序一怔,险些被气笑,牙关收紧道:“你还想有这种经验?”


    姜然反应过来也笑了一下,脸颊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年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然后再落到鼻梁,最后是嘴唇。


    这个吻亲得很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才紧张和不安的气氛瞬间消融在这个吻里,轻微的气.喘.声与细腻的水声从相贴的唇齿间溢出。


    姜然让他亲得腰杆都软酥酥的,有点使不上劲。


    男人的手臂牢牢地托在他的腰后,捞起他软软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肩膀上搭,他低头亲了一会儿,直把人的眼睛亲得湿淋淋的,又低笑一声不再主动。


    姜然正亲得舒服,迷迷糊糊地凑上去,主动把自己淡粉的柔软舌尖往男人嘴里送。


    陆序垂着眼吮住尝了好一会儿,眼下都泛起淡淡的红。


    姜然趴在他怀里小口呼吸,他就温柔地拍抚他的脊背,力度像哄孩子那样柔和:“没关系,宝宝,你是最勇敢的小兔子。”


    “其实我也不想靠近婚姻,因为我的身边没有一对真正幸福的爱侣。但是,我想和你结婚的期待已经远大于对婚姻的抵触了,宝宝愿意给我一个家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信服力。


    姜然的不安和紧张被他牵引着一点点消弭,他笑了一下,眼底的泪光被挤出些许,湿漉漉地沾上眼睫,像流光溢彩的宝石。


    陆序抬眼看他,神色也染上一点紧张,滞涩道:“我想当你真正的、合法的老公,可以吗?”


    他真的被姜然那次的不理不睬吓到了。


    他不想再从姜然的世界里出局,也不想再降级成为什么前夫哥。


    他想成为姜然名正言顺的,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老公。


    姜然笑起来,有点害羞,软软地说:“老公你好笨哦,你早就是了啊。”


    再没了犹豫的理由,姜然问他:“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同性结婚是什么样的流程啊?”


    陆序的眉眼微微聚起亮光:“很简单的,我已经向州政府提交了结婚申请了。我算过时间了,等需要的材料办下来了,我们立马就可以飞过去办理。”


    姜然:“……”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在你睡觉的时候。”


    姜然轻飘飘地瞪他一眼,说:“你还有什么招,全部搬出来吧。”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还真的起身去拿了一个小方盒过来。


    方盒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美丽又简约的蓝宝石男士对戒。


    小一圈的那个中间镶嵌着一整颗纯净的皇家蓝宝石,大一圈的那个则是一圈很小的碎钻,两枚放在一起,图案能衔接起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高大的男人半跪下来,取出一枚先给自己戴上了,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陆序视线灼灼地看着他,道:“我愿意。”


    姜然语塞,瞪着他有点生气:“你给我取下来。”


    陆序愣了一下,有点不情愿,低声问:“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么宝宝?”


    男人紧张得侧脸紧绷,心口悬起。


    姜然不理他,干脆自己上手,利落地将戴在男人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撸下来,又在男人无措的目光中亲自给他戴回去。


    “要我戴的才算数,笨老公。”


    陆序怔怔地低头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酸涩,竟莫名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些过往都蒙上了灰尘,似乎已经看不真切了,回看简直恍如隔世。


    他们在相爱中得到新生。


    过去如何都没关系,未来幸福就可以了。


    交换对戒,他们十指紧扣。


    肤色深一些的大掌将白皙的手掌握在手中,仿佛生来就是一对。


    姜然与陆序的热恋还不满一周,他们就决定闪婚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