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专业的司机来得很快。


    等了没多久,一辆通体纯黑被美称为西装暴徒的奥迪RS7徐徐停在二人眼前。


    姜然:“……”


    他瞥了一眼男人。


    许是因为高烧,陆序往日漆黑清明的眸子看起来雾蒙蒙的,盈着一点可怜的水光,像做错事后心虚地露出眼白的狗,默默不说话。


    车子来的速度之快,与报出的真实常住地,都已经袒露了陆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而来的。


    姜然颤了颤睫毛,眸光闪烁。


    陆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明了他的身份。


    他不瞒了。


    从他送那块腕表开始,陆序大概就不想再瞒了。


    只是没想到最终坦白的场面会这样狼狈。


    此刻任何的慌张与狼狈都抵不过即将失去姜然的恐惧,于是他把一切死死捂着的东西在此刻都摊开,以求一个见面谈判的机会。


    男人紧绷着俊脸,主动拉开后座的车门,期翼地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上氤氲着高烧的红。


    姜然瞪他一眼。


    心说果然是天才谈判家,这副凄惨的样子叫谁能忍心?


    姜然叹了口气,默默上了车。


    陆序这才如蒙大赦地跟着坐进去。


    司机专业素养很到位,一句话也没多问,安静地驶动了车子。


    豪车的坐感相当舒适,散发着很清淡的香氛气息,没有难闻的皮革味,车内还做了些许改装,便于人在后座舒适地办公,落脚宽敞干净,到处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姜然小脸紧绷,想起之前傻乎乎什么都信的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瞥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又看向身旁紧蹙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适的男人,终是给陆序留了点面子,抿唇小声问:“这辆车,也是你‘上司’借给你的么?”


    陆序一怔,睁开烧得干涩的眼睛,张了张唇。


    小兔子大人生气了,在拷打质问他了。


    陆序抿了抿唇,流露出些许窘迫的神情,老实坦白:“不,是我自己的。”


    “上次那辆保时捷呢?”


    “我的。”


    “……上上次的迈巴赫呢?”


    “也是我的。”


    “……”


    猜想得到了实证,姜然抿了抿唇,酸涩的委屈涌上鼻腔,闷闷道:“陆序,你把我当傻子哄是不是?”


    陆序一怔,烧红的血色都吓褪了些,急忙靠过去些解释,急切的声音一点也没收着:“我没有这样想,宝宝,你不傻,我才是傻子……”


    司机无言,瞳孔默默地震。


    姜然默默吸了吸鼻子,扭开脸不想理他。


    青年眼眶委屈地泛红,眼底铺着一层水亮的光,殷红的唇可怜地抿着。


    陆序看见他这样急得头顶都快冒烟,他只想好好哄人,好好的道个歉,最起码让姜然不要不理他,没想到还没哄好就先把人惹哭了。


    他急得伸手覆住姜然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侧,哑声哄道:“我做错了,宝宝可以打我出出气,不要哭了……”


    司机震撼到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姜然又羞又窘,被男人的体温烫得蜷起手指,他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睛,瞪着水红的眼睛看他:“我没有哭,你放手!”


    姜然都不愿意让他碰了……


    陆序心里一涩,像被注满了酸水,高温致使颅压上涨,他的太阳穴连着眼睛都是钝痛的。


    他听话地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姜然,眼里的渴望几乎溢出来。


    男人的眉眼溢满了温柔,姜然从他身上嗅到了自己送的香水味。


    浅淡的薄荷与罗勒本该清新,淡淡的焚香增添熟男的魅力,但此刻这种馥郁的香气里混杂了烟草的气息,味道顷刻变得酷烈起来,倒和男人此刻的形象相符,带着落魄的英隽。


    姜然被他盯得脸颊发烫,憋着未熄的气焰别扭挑刺:“不许靠我这么近,臭死了。”


    陆序一怔,默默地离远了些。


    姜然蹙眉:“你发烧还抽烟,不要命了?”


    姜然的心口细密的发疼。


    crush的身上总是带着好闻清冽的气息,很少沾染上烟味,现在怎么这样惨兮兮的。


    男人臊眉耷眼地任由数落:“对不起,我下回注意。”


    说罢,陆序就降下车窗让外头的凉风灌进来换气。


    姜然又哎的一声叫住他,默默凝视他片刻,道:“算了,不要吹风,也不是很难闻。”


    陆序的心立即软成一片。


    他死死盯着青年不高兴地微微噘起的唇,馋得骨头都在打颤。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宝宝……


    根本不会凶人。


    明明还在生气,怨他有所欺瞒,却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男人不说话了,身躯一点点朝姜然靠近。


    滚烫的手掌轻轻握住白皙微凉的手指,姜然颤了一下,没再阻拦陆序的靠近。


    陆序的寒津津的心像是落到了实处,停止了因高烧引起的冷颤,他微微依靠在姜然肩侧,难耐的头疼总算得到片刻安宁。


    青年身上舒心淡甜的味道再次包围了男人,陆序竟然产生想要落泪的冲动。


    姜然安静地让他牵着手,直到车子停下,他才推了推男人:“到了,下车。”


    一幢豪华大气的独栋别墅出现在他们眼前。


    姜然一噎,他知道crush有钱,但亲眼看见的那一刻还是惭愧于自己想象力的匮乏。


    他差点想把紧牵着自己的手的男人丢出去。


    陆序牵着他,轻车熟路地带领姜然走进庭院。


    没有欣赏美丽环境的工夫,姜然跟着他进了主卧,命令紧黏着自己的男人乖乖坐在床上,又问:“你家医药箱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药,你裹紧被子不要出来。”


    陆序告诉他在大厅中央的茶几下边儿。


    姜然急忙出去寻找。


    房子太大也有弊端,找个东西都要半天。


    好容易找到了医药箱,姜然翻看半晌,发现陆序根本没有退烧药!


    他的医药箱里只有解酒药、胃药,以及少许安眠药物,还有酒精创可贴等常用药物。


    姜然急得冒了一脑袋汗,也没空跑进去跟男人算账,当即就掏出手机定位下单了极速闪送。


    姜然连忙跑到大门口去等。


    这块富人区的便捷超出了姜然的认知,这一片区内是开有24小时急送药房的,从下单到拿到手,不超过十五分钟。


    姜然跑进跑出的,也不跟陆序客气了,找到一个玻璃杯洗干净就倒了杯温开水端进卧室。


    一进去,姜然就怔了一下。


    只见床上空空如也……他那么大一个crush呢?!


    他连忙将水放下,焦急地环顾一圈,才听见浴室里隐约传出水声。


    姜然急坏了,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浴室门:“你怎么洗澡了?!发高烧你还敢洗澡,快点出来!”


    气死他了。


    怎么crush一生病,好像变得幼稚了很多,一点也不听话。


    陆序听见了,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宝宝,稍微等我一下。”


    姜然冷着脸,“我数到三!”


    “一、”


    “二、”


    “……”


    “三”还没出声,里边儿就噼里啪啦一阵嘈杂声响,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浴室门应声打开。


    陆序衣服都没穿好,黑色的丝光睡袍不太平整地披在身上,衣领大开着,姜然猝不及防撞见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肌。


    姜然就站在门口,鼻尖离男人的胸膛很近,近到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滚烫的、带着清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蒸腾地扑到姜然脸上,将他白皙的肤色都染红。


    再往下,是还在沾着水珠的漂亮腹肌,看得出来状态很紧绷,不用摸都知道是坚硬的。


    陆序出来得太着急,连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这么仓促地出来了。


    姜然哑然:“你……”


    他的耳珠渐渐染红,别扭地移开视线有点生气地训斥:“我都叫你赶紧躺下了,你为什么发烧还去洗澡,不怕晕倒在里面吗?”


    陆序的视线执拗而热烈地黏在姜然脸上,抿了抿唇,有点窘迫地将衣带系好,道:“我身上有烟味,不好闻,小兔子会嫌弃我……”


    姜然怔了一下,他抬起眼才发现男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了。


    陆序洗了澡,刷了牙,还刮了胡子。


    男人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只有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的英俊。


    姜然耳畔的温度渐渐往脸颊扩散,水润的瞳孔无措地晃了晃,不知该落到何处。


    ……这个crush心机好重啊啊啊啊。


    陆序的脸本来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此刻男人这样收拾得清爽又干净,薄薄的睡袍穿在他身上,身形像个挺拔高大的西方模特,有点太考验姜然的意志力了。


    姜然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发旋小小一个。


    陆序垂眸看他,恨不能把人抱在怀里揉,却又不敢,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好。


    他往前一步,滚烫的体温隔着很近的距离传递到姜然身上。


    见姜然没有抗拒厌恶的意思,男人薄唇微抿,松松地牵起他的手,用粗.长的手指去揉捏青年的指腹,声音喑哑地讨好道:“姜然,要不要摸摸我?”


    “我现在很烫,摸起来很舒服的。”


    男人的声音像浸满了引.诱的药剂,沉沉地灌入姜然的耳中。


    陆序说完,还恰好到处地将衣襟扯开一点,露出开阔热烫的胸肌与形状漂亮的腹肌中间的深邃沟壑,像是很适合放点什么上去。


    男人把.玩着姜然的手,将他的指腹揉.红,捻.烫,牵引着他要放在自己身上。


    姜然赤红着耳朵猛然回神,他将手果断地抽回来,凶巴巴地嘴硬:“我不摸,你再、再发…发.騒我真的要打你了!快点躺进被窝里!”


    姜然学着陆序以前对他调.情时候说过的话,要这样狠狠羞耻一下这个发着烧还要勾引人的坏crush!


    但他学不来陆序那种藏着坏的气质,而且他第一次说这种话,舌头还有些打结。说出来非但不臊人,还把陆序说得心口怦怦跳。


    男人微微抿唇,红着脸听话地躺进被窝。


    服了吧,这么可爱什么意思。


    好想抓住亲死。


    陆序眼巴巴地磨了磨牙,喉结微微攒动。


    小兔子大人严肃冷脸的样子萌得陆序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姜然冷着脸,端起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和放在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吃掉。”


    只见,方才还有力气黏着人示弱讨好的男人一怔,倏地将烧红的脸一偏。


    “我好累,手抬不起来了宝宝……”陆序哑声道。


    说罢,男人虚弱地闭上眼睛。


    一副要人家喂他的样子。


    姜然:“……”


    第62章


    第62章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脸病容,微微偏着头,用有些失焦的黑眸盯着姜然看。


    一边看,还一边低低地咳了两声,看起来十分虚弱。


    姜然:“……”


    如果陆序刚才没有独自一人任性的顶着高烧洗澡,又把他挤在门口拉着他的手非要自己摸他的话,那姜然或许会相信他此刻真的没有抬手的力气。


    但是,或许正因为陆序任性地洗了澡,所以受了凉,病症又加重了也说不定……


    毕竟他也生过病,知道发高烧的状态下,人就是很虚弱无力的。


    头痛欲裂,没有食欲,浑身都疼,这都很正常。


    姜然第一次看见男人这么脆弱的、依赖他的样子,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唉。


    他无奈地蹙眉,终是担忧地抬手探了探陆序脸颊的温度。


    微凉柔软的掌心一贴上他烧得滚烫的脸颊,陆序就舒服地眉心展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陆序感到安心。


    他炙热的鼻息绵长呼出,像一只趴在自己窝里准备幸福入眠的小狗,舒舒服服地发出畅快的叹气声。


    姜然终于肯主动碰碰他了。


    陆序心中酸涩,乌黑的眼睛渴望地盯着青年,不住地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他的手掌心。


    这时候陆序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将胡茬刮干净了。


    否则,现在他就可以使劲的蹭,让微微冒头的胡茬刮擦姜然细嫩的掌心,把他的皮肤蹭红,好在上面留下一点自己的标记。


    姜然抿唇,心里酸酸胀胀。


    他是对陆序强势冷静的样子一见钟情的,crush此刻的模样狼狈而脆弱,他竟然也不可自抑的生出几分怜爱,真是栽了。


    正因为喜欢他,姜然才更生气。


    他冷着脸将手抽回来,无奈地端起水杯如他所愿的要喂他吃药。


    “你坐起来点,别洒了。”姜然道。


    男人眨巴眼睛看着他,听话地动了起来。


    陆序也并非全是装的,高温的确让他的反应变慢,行动变得笨拙迟缓,他支起手肘撑了两下才缓缓半坐起来。


    姜然小脸紧绷,看都不看他,却很温柔地在他背后塞了个靠枕。


    他专注地看着姜然,见他认真地低头阅读药品说明书,然后遵照医嘱抠了两粒胶囊下来,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他眼下,上面躺着两粒药。


    姜然肃着小脸:“吃掉。”


    陆序的视线灼灼地黏在他脸上。


    好乖啊。


    怎么这么乖?


    小兔子气得都要跺脚了,却还愿意这么照顾他。


    姜然这么乖乖的,男人内心深处的恶劣因子就不受控地发散,想要进一步的露出爪牙,把这只单纯的笨小兔叼回窝。这一次,他怎么也不会松嘴了。


    温柔与绅士根本就不适合他。


    他也做不到。


    “吃啊。”姜然手都要举酸了,有点嗔怨地催促他。


    陆序听话地低下头去,滚烫的唇亲吻一般贴上姜然的掌心。


    姜然抿唇不语,薄嫩的耳畔微微泛红。


    有火热湿.黏.的触.感扫过,男人伸出舌尖将退烧药卷入口中,留下一道凉凉的湿.痕。


    姜然像被针扎了似的飞快收回来,又将水杯递给他。


    陆序含着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姜然:“……”


    他犟不过男人,只得默默在心里念叨他是个病患他是个病患,压下火气,再把水杯贴心地抵在陆序的唇边,喂他喝水。


    陆序这才顺从地张开嘴巴,乖乖地喝。


    很安静,他们没怎么说话,但却有一种莫名粘稠的暧昧氛围流淌在他们周围。


    姜然有些不自在,想快点结束,而陆序却喝得温吞,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往下咽。


    他一着急,一不小心就斜得多了,多余的温水顺着男人的唇缝泼洒下去,很快就打湿了陆序的衣襟及腹前的区域。


    丝质的睡衣布料透气轻薄,一滴水就能沾湿一大片,凉飕飕的贴在身上。


    姜然语塞:“你……”


    男人无辜地看着他。


    姜然无奈地叹气,觉得陆序很难带。


    “别乱动,衣服湿了要换一套,不然会难受。”说罢,姜然就坐到床沿上,伸手去解男人的衣带。


    陆序一怔,慢半拍反应过来后立刻就不配合了。


    他抬手去拦,一面往后靠,哑声:“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姜然脸颊微红,努力将自己的脑袋清空,摒弃杂念,闷闷道:“不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吗?难道你又骗我……”


    陆序一僵,狠狠地被他这句话击穿,唇色都吓淡了些。


    男人不作声了,横在跟前的手臂也轻轻松松被姜然挪开。


    陆序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地任由姜然用纸巾擦拭他的脖颈与锁骨。


    微凉的指尖触到男人滚.烫的胸.膛,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戳都戳不动,姜然狐疑抬眸,漂亮的上目线弯弯,问他:“你这么紧绷干嘛啊?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人的咬肌轻轻鼓动,不语。


    淡香型的沐浴露被男人身体的高热激发得格外好闻,暖烘烘、热腾腾的包裹住了姜然。


    明明没有多少接触,却好像踏入了什么强悍生物的领地内,被他的气息包围。


    crush清爽的气息太好闻,姜然有点晕乎乎的,只想快点处理掉这意外的状况。


    青年的手灵活地扯开绳结,手指一挑,陆序急促地吐息:“宝宝,别……”


    倏地,精壮漂亮的腹肌就一览无遗地映入姜然眼帘。


    男人急.促地呼吸,块垒分明的小-腹上鼓起几道蜿蜒的筋脉,焦躁地跳动。


    姜然怔住,纯澈的大眼睛眨了眨。


    搞不懂换个衣服陆序的反应干嘛那么大,又不是做什么。


    虽然crush的身材很好,但因为担忧,姜然也没有多少欣赏的心思。


    他愣愣地朝下看,甚至看见了些许没藏好的深色毛发。


    姜然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拍,将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子轻轻一掀。


    男人的耳廓烧红,有些狼狈地曲起腿,只得死死守住下半的衣料。


    但异常的状况也守不住了。


    陆序深深地呼吸,拼命压制。


    可现状却与他的意念背道而驰,他耸得相当过分,许是因为生病发烧,他的血液比寻常时要滚烫,于是愈发狰.宁。


    遮掩徒劳得有几分滑稽,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然瞠目结舌,白皙的脸蛋迅速涨红,哑然:“你、你……啊?”


    不怪姜然诧异怔懵,实在是男人的反应与他该有的状态太过违和。


    谁能想到一个发着高烧全身滚烫,一脸病容的可怜人,被子一掀,竟然这么活跃。


    ……逗他呢。


    陆序也尴尬地和姜然对视,羞愧得头皮在发麻。


    大多数情况下,他并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但此刻他的确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羞.耻.感。


    姜然单纯而震惊的视线像一道凌厉的鞭子,抽得他抬头。


    反正被看穿,陆序也不瞒了,讪讪地将手移开。


    高烧充-涨之物倏地弹起,打在腹肌发出黏响。


    姜然彻底哑口无言,陷入词穷,怔怔地看见其嚣张的在空中划出弧线。


    心跳大乱。


    这个场景实在……


    实在是太……


    姜然在心里嘀咕,这也太银荡了吧。


    亲眼所见比在视频里看见还要震撼直观,姜然甚至觉得带起的微风都不知廉耻地扇到了自己脸上。


    这下好了,上边的衣领打湿了,下边也一样。


    姜然红着脸给他把被子扯回去,羞恼地凶他:“你怎么不穿裤子!”


    啥意思,故意的吧!


    陆序讪讪地捏紧被子,硬着头皮老实回答:“不是故意的,宝宝,我刚才出来得太急了,没来得及……”


    姜然一怔,默默闭上了嘴巴。


    他倏地想起自己在浴室门外气势汹汹的高声下令,要数三个数的场景。


    那好吧,这个他得认。


    但是,姜然蹙起眉头,涨红的小脸严肃地审问:“那你为什么要起来?我没说可以!”


    陆序一怔,脑中噼里啪啦的像炸开了烟花。


    好凶的小兔子大人。


    好严厉啊,连他什么时候能起来,什么时候不可以都要严格限制吗?


    这本该是带了点羞辱训斥的话语。


    像陆序这样喜欢掌控自己与别人的人,按理应当感到不悦。


    但此刻,陆序只觉得腰脊都飞起一道细微电流,爽得他更有精神了。


    姜然这话,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一般。


    他受姜然的支配,姜然说东,他不可以往西。


    他好像变成了小兔子大人想用就用的东西。


    这种体验对陆序来说很新奇。


    姜然的每一面对他而言都是惊喜。


    姜然瞪着水亮的眼睛抿唇看他,圆润的小唇珠因生气抿着而微微形变,扁扁的一颗。


    陆序看着只觉唇焦口燥,想细细舔吻青年的唇瓣,将可怜柔软的唇珠救于压迫之中。


    凶他就够了,干嘛对无辜的小唇珠也这么坏?


    但是不可以,他现在不被允许靠近姜然。


    这是他做错事的惩罚。


    罚他只能看见,却吃不着。


    小兔子没说可以,所以馋死也是他活该。


    男人舔了舔唇,将贪念稍稍收敛,又变回老实安分的小狗。


    他抬起眼睛,热烈的目光直白地黏在姜然脸上,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姜然怔怔地睁大了眼睛。


    陆序有些羞窘,却定定地看着他不肯挪开视线。


    他英俊的面容浮现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因为我喜欢宝宝,所以宝宝摸我,我控制不住。”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会坦白,我也会道歉,但我想先告诉你……”陆序哑声道。


    “我喜欢你,姜然。”


    第63章


    第63章


    “我喜欢你,姜然。”


    姜然怔怔地眨眼看他。


    陆序也没有笑,他的脸颊还因高热而泛着醺然的红,黑发没有跟往常一样梳起,柔顺地搭在额前,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姜然脸颊一红,慌乱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温,再顺着下来贴在男人滚烫的脸颊上,急得眸子晶亮:“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你现在还好吗……?”


    陆序一怔,随即哑然苦笑。


    他往前倾身,展开臂膀抱住姜然,将脸埋在他馨香的胸前,默默地蹭了蹭。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姜然怀里传出来:“我没有烧糊涂……宝宝,我是认真的。”


    陆序的心脏沉闷的发疼。


    再没有什么比告白被当做玩笑更令人伤心的了。


    但这都是他之前不够坚定己见的报应,所以陆序现在必须拿出千百倍的诚意和真心,才能让这只警戒心很强的小兔再次对他露出柔软的肚腹。


    虽然姜然以为他是烧懵了胡说的让陆序有点伤心,但趁机抱到了小兔也是美事一桩。


    陆序赶紧多吸了两口。


    姜然平时只做一些基础的保健锻炼,练不出肌肉,身上的肉都是软软的,陆序一埋进去就觉得钝痛的太阳穴瞬间安宁和平了,香得脑子晕乎乎的。


    姜然整个人都呆了,被抱了个猝不及防。


    陆序的睡袍敞开,光热的上身就紧贴着自己,紧密到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陆序蹭了两下就抬起头来看他,手还紧搂着不放:“我没事,我体质很好的。吃过药之后就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我现在说的话都是清醒着说出口的。”


    姜然被他盯得耳尖发热,滞后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让他的眼眶都变得酸酸的。


    陆序的面部轮廓很深,他有着高高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这本该是一双含情的眼,可男人偏偏有着乌沉的瞳色,细看之下还带着些许无机质的灰色调,不笑时显得很冷漠刻薄。


    当他微微笑起来时,眼底的薄冰会骤然打碎,看上去很擅长欺骗。


    和这样人谈判,想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姜然抿唇,清凌凌的眼睛渐渐蒙上水光,他小声道:“……你又骗我。”


    一见他哭,陆序的心就揪起来,他抬手想替姜然擦拭,却被青年一把推开。


    姜然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眼眶还红着就凶巴巴地警告:“不许抱我!我没说可以!”


    一不注意,又让这个很会装的大尾巴狼钻到空子了!


    姜然瞪圆了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青年含了泪意的眼睛水润,眼尾绯红,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冷冷厉声道:“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走。反正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才懒得管你。”


    陆序一僵,只得不太情愿地坐直了。


    怀里一空,他的太阳穴又一抽一抽的胀疼。


    疼也不敢再抱怨,陆序规规矩矩地坐好,哑声:“宝宝别走……我现在听话了。”


    面前的男人高高大大,却失落地垂着眼,像一只乞怜主人不要把他赶走的大型犬。


    威风凛凛的耳朵耷拉了,嚣张乱甩的大尾巴也收起来了。


    姜然抿了抿唇,小脸冷冰冰的,心里却……默默地觉得有点爽。


    他的社恐不知不觉的被陆序给扭正得七七八八了,而且他俩太熟,早就做过了很亲密的事情,所以在陆序的面前,姜然有时候觉得自己被重新养了一遍,可以撒娇,也可以任性,他的期待永远不会落空。


    只除了七夕告白那次。


    正因陆序的沉默与欺瞒,恰好让姜然立于不败之地。


    姜然第一次对人这么凶……


    crush被他凶得满脸苦涩,都不敢还嘴。


    ……天呢,原来不社恐的人日子过得这么爽,想凶谁就凶谁。


    软包子翻身做主人了。


    姜然脸上虽然还绷着恼意,心里却忍不住颤抖起了圆尾巴。


    好欺负的crush也好帅啊,衣服也不好好穿,敞那么大勾引人,态度真是不端正!


    肯定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到现在也不盖住。


    仿佛是要测试一下男人是否真的听话,姜然狐疑地眯起眼睛,细细地考量他一番。


    陆序顿时紧张地绷紧。


    青年倏地伸出食指,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只露出一点点弯弯的月牙。


    他就用那点指甲点上了男人炙热的胸膛。


    陆序一怔,呼吸微微提速。


    但却很老实地沉默不语,并不阻止。


    就好像他真正成为了姜然的私有物,姜然想怎么使用都可以。


    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男人蓬.勃.鼓.涨的胸肌,像是轻慢的折磨,那股痒意直往陆序的心里钻去,他忍不住蹙眉。


    姜然不疾不徐地从他身前划过,而后停下……陡然化轻划为拧住。


    高热的体温与温凉的指腹温度形成强烈的对比。


    陆序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冰凉的小夹子给夹住了,他的额角猛地鼓起青筋。


    姜然顶着一张漂亮无辜的脸蛋冷冷睨他,像是出气一般拧了拧。


    陆序猝然发出一声低.喘。


    他的耳廓顷刻红了,并且迅速地往脖颈扩散,像电流的速度一般激.烈蔓延,并不抗拒。


    好像任打任骂似的。


    姜然心下讶然,又感到一丝兴奋的颤.栗。


    他的crush现在真的好乖呀……


    感觉好像就算自己骑到他脸上去,陆序都不会顶嘴的样子。


    姜然轻轻掐着,清润的嗓音低冷责怪:“我还没消气,你这种样子……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陆序浑身一颤。


    小兔子显然素质太高,根本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但这种程度的训斥也已经让陆序的脸皮感到发烫,被骂得头顶都麻了。


    他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穿。


    陆序的确存了点心机。


    毕竟他真的没有底气,怕姜然不肯原谅他。


    但姜然是一只小涩兔。


    以前聊天的时候姜然就会时不时叫他给他发照片,害羞又放.浪地喊老公,要看他的腹肌。


    可见他的外形在姜然眼里是加分项。


    既然是优势就没有不用的道理,陆序一贯如此。


    陆序耳廓通红,被他的小兔子大人骂得头抬了抬,渗出不知悔改的透明眼泪。


    姜然瞠目结舌,连忙松手往后挪了挪。


    陆序也红着脸,垂着眼帘不敢看姜然。


    因为姜然“没说可以”,陆序即使痛得筋脉涨-起都不敢自己碰一下,也不敢遮掩,就这么被心上人毫无保留地收入眼底。


    陆序闷闷道:“现在,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了么。”


    他对姜然的喜欢根本就抑制不住。


    都不需要姜然做什么,只要他一靠近自己,陆序的状态就立即沸腾起来。


    姜然面红耳赤,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你、你先收起来。”


    陆序听话地拉过被子虚虚地盖住。


    姜然蹙起眉头,一半不解,一半委屈。


    明明陆序也为他情动,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软乎的哭腔:“我不懂,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肯答应当我男朋友?而且每次约会、视频,你总是一副好像对我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视频时,陆序呼吸都不乱,眉眼清明,沉稳到好像只是在满足姜然。


    只要姜然不提要求,他就什么都不表现。


    结果这下才知道只是crush太会装。


    实则那根馋得一直在哭!


    姜然委屈得鼻尖微红:“我、我还以为你是柏拉图呢……!”


    欲.望很重的男人顷刻哑然。


    约会见面也总是在一味的溺爱姜然。


    这当然很好,可是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就像姜然喜欢他,自然会对他有欲.望。


    他喜欢陆序处变不惊的模样,但亲密时的冷静就像一盆冷水,能够扑灭姜然本就不多的勇气。


    姜然很努力地用陆序对他的好积攒了足够的决心,终于在七夕那天拿出所有的勇敢去跟他表白,得来的却是尴尬的沉默。


    姜然抿唇,挂不住的泪珠断线般滚落:“你知不知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通常一生只会勇敢那么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陆序的心死死地揪紧,疼得他脸色都微微发白。


    他急切道:“对不起宝宝,是老公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也不需要你勇敢了。我认错,我后悔了,宝宝只要点个头,以后都由老公来主动对你好,好不好?”


    姜然抹了一下眼泪,剜他一眼:“谁准你当我老公了!”


    陆序:“……”


    姜然抿唇,气得软乎的颊肉微鼓,小声骂他:“厚脸皮。”


    陆序被骂了也高兴,低声赞同地哄:“好好好,我是厚脸皮,小兔子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吧。”


    “不行,”姜然冷厉地瞪他:“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否则我不会相信你的。”


    有可能这个crush就是馋他身子啊,又或者只是不甘心被放弃,总之姜然要提高警惕。


    这种crush最精了。


    陆序一怔,英俊的面容浮现一丝难为情。


    他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姜然,我喜欢你。我当时犹豫,是因为我……我年纪太大了,我怕耽误你。”


    姜然一怔:“……???”


    气氛沉默得很尴尬。


    “???”姜然一头雾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序心中酸涩,听话地复述:“宝宝,我年纪太大了,大你七岁,这样对你不好。”


    姜然目瞪口呆,还没滚落的眼泪呆呆地悬在眼眶,带着几分可爱的滑稽:“你……”


    大七岁怎么了,又不是大十七岁,二十七岁!


    这算什么?


    不想答应直说!


    竟然找这种借口!


    姜然气得瞪圆了眼睛。


    就见陆序又低下头,惭愧地坦白:“对不起宝宝,我不仅瞒了你身份,我还偷偷调查过你……”


    陆序不敢抬头看姜然的脸色,只得头皮发麻的一口气全部说完:“宝宝,你的生活圈子太狭窄了,身边也没有人能正确引导你的情绪出口,不管是亲情、友情,你都缺失了太多,这种情况你是很容易把对我的依赖当成喜欢的。你那么信任我,我怕我会利用你的信任和依赖伤害到你。”


    没在一起,陆序尚且能用岌岌可危的道德感控制一下自己。


    如果真的得到了确凿的名分……


    陆序了解自己,以他的性格,他真会把姜然往死里凿,捣得哭天喊地也不停。


    姜然:“…………”


    求中译中。


    谈个恋爱被crush开盒了是啥意思。


    第64章


    第64章


    陆序顶着压力说完,才抬起眼来深深地看他。


    “宝宝,你太小了,你才二十岁。”陆序的嗓音苦涩:“你才从那个家里出来,有能力养活自己,你真正的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怕你后悔。”


    姜然年轻,他却不年轻了。


    这个年纪的缺爱的小孩,是很容易被身上带着阅历色彩的大人吸引住的,那种他们没有经历过的故事感会让他们短暂的着迷。但当他们羽翼渐丰后,或许就会发现对方也不过如此。


    姜然怔愣地看着他,讶异之色写在脸上,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序。


    追根究底,其实他们真的被那个网恋邪修法给坑了。


    强加的头衔过早的模糊了他们本该有的社交界限,他们被彼此吸引得太快,而灵魂却没有足够的沟通,他们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对方。


    就像姜然此刻完全想象不到,一贯自信强大的crush……居然会畏惧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序看出他脸上的难以置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宝宝会失望吗,其实我这么胆小。”


    “宝宝,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考量。”


    陆序低声道:“你这个阶段的小孩,连校园都没出,脑子里想的大多是今天吃什么、玩什么、作业怎么写、放假去哪玩……对于恋爱的看法,可能是看对眼了就处一处,牵牵手,偶尔约会,节假日攒钱给对方买礼物。”


    “你知道,我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陆序抬眼,黑瞋瞋的瞳孔锁着他。


    姜然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小声地被引导着问出:“……想什么?”


    陆序直直凝着他,哑声道:“我在想怎么跟你结婚、做嗳,怎么哄你乖乖把腿打开给老公弄,怎么不让你起疑的给你钱花……”


    男人的话语太过直白,低沉的嗓音像是贴着他的耳畔说的。


    男人面容矜贵英隽,而粗俗的话语却从他的薄唇间吐出,往下则是精壮饱.满的胸膛,一侧微红,是姜然刚才掐挠出来的痕迹。


    涩得要命。


    姜然一怔,脸颊腾的红了,耳朵都似乎要缓缓冒出一缕烟气,侧坐在床沿的腿细微地夹.紧。


    从前,crush是不肯把他的欲望在他眼前展露半分,藏得密不透风。


    而现在,陆序像是不演了,也不装了。


    不管姜然受不受得了,他都要一股脑的把全部的他摊开给姜然看,直白到不给双方任何退路了。


    见小兔子果然露出紧张的神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拔腿开跑的样子,陆序低笑:“你看,我真说了你又不肯,只会觉得老公是变态。”


    “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所想。”陆序道:“二十岁的小孩心性不稳定,容易喜新厌旧,大多数连自己的职业规划都没想好,又怎么定下要陪伴自己终生的伴侣呢?”


    陆序微微咬牙,稠黑的瞳孔晦涩翻涌:“往好了说,我怕你长大成熟后怨恨我引.诱你……”


    “往坏了想……要是你把我睡腻了看厌了,才发现我不是你的真爱,要把我甩了……你叫我怎么办?”


    这样的设想光是用嘴巴说出,陆序就觉得喉中憋着一把火,烧得他眼底发红。


    他已经被这只小兔子套牢了。


    遇见姜然之前,陆序并不打算发展任何深入的感情,但现在他所有的情和欲都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了,并且不顾他本人意愿的倾注到姜然身上。


    他以前认为爱情就是一场巨大的亏本买卖,谁越认真,谁就会最血本无归。


    他已经成为当初的自己最瞧不上的那种人,若是姜然未来反悔了,不要他,那跟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想到未来站在姜然身边的人可能不是他……陆序就觉得那道模糊的影子面目可憎。


    姜然让他说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惊,连气焰都弱了三分:“你、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你干嘛要去想那种没发生的事情?”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陆序看他一眼,神色竟有些幽怨:“是你想的太少了,宝宝,成年人就是要去假设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并且评估自己有没有承担的能力,尤其是我做这一行,风险评估是刻在我的本能里的。”


    姜然抿唇:“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跟我沟通,而不是替我做决定。”


    “我怕我说了之后你想明白了,不等未来,马上就不要我了。”


    姜然:“……”


    陆序失落垂眼,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惨兮兮的:“所以我才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你长大了也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会念着我对你的好,舍不得放开我。”


    “你、你……”姜然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简直是诡辩!


    诚然,乍一听陆序的话似乎是有几分道理。


    他的职业天然让他的话语带着强大的信服力,稍不注意,就容易被他的思维牵着走。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一点好处就舍不得离开你?”姜然怒冲冲地瞪着他,蓄着泪意的眼睛水润:“我知道,你很擅长计算,但人不是机器,你是算不准所有人的。”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发糯:“我不需要很大的豪宅,我也不用开超跑,我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我自己就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我只要吃得上饭,有一个地方落脚,我就很幸福了。”


    陆序怔怔地看他。


    姜然轻吸了一下鼻子,又说:“好,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一点我可以原谅你。你刚才说你调查了我,那么……我的过去,你都知道是吗?”


    陆序艰难地点了一下头:“是的。”


    姜然眨了眨眼睛,眼泪簌簌落下来:“那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听我跟你说,我让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什么都告诉你……结果你其实早就了解我的全部,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值得你相信吗?”


    这才是让姜然最难过的一点。


    因为他全然的信任着陆序,无论多少“巧合”降临在他的头上,他都没有过一秒钟的怀疑。


    可是陆序却没有这样信任他。


    “不是的宝宝……”陆序焦急起来:“是我蠢,是我一开始随口乱编……后来,我就不敢说了,你说讨厌欺骗,我怕你知道后会讨厌我……”


    姜然蹙着眉头抓住重点:“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乱编?”


    陆序抿唇,认错一般微微低着头,诚实道:“宝宝,我跟你承认错误。我不骗你,跟你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我的,因为你上来就叫我老公……”


    陆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姜然一怔,心口咯噔一下,没想到回旋镖竟然往自己身上飞过来了,无措地眨了眨眼。


    “我以为你是发错了信息,跟你确认过后,你还是这样叫。拒绝了,你也不肯改口……所以我以为,你是冲着我的物质条件来的。我当时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思,脑子糊涂了,就随口编了一句谎话……”


    只是没想到最初这句谎害得陆序打补丁似的圆了又圆,到最后终于兜不住了,狂风一吹就全部七零八落了。


    姜然茫然地张了张嘴,又尴尬地闭上。


    说开了,不伤心了,但是好尴尬啊啊啊啊,怎么还有他的事!


    就让让他不行吗,社恐勇敢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时间,姜然又羞又恼,未消的委屈和生气都不知道往哪儿出,憋得脸蛋通红。


    他想了想,将一直揣在身上的那块百达翡丽拿出来还给陆序,红着脸道:“谁要你的钱?还给你!”


    陆序急眼了,立刻坐不住了,他挣扎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心被姜然当垃圾丢掉了一般,眼眶都红了:“宝宝不要这样对我,你要生气你就打我吧,不要丢掉我送你的东西……”


    “你要骗,你干脆骗到底好了,你做什么给我送这么贵的礼物,我又还不起。”姜然越说越委屈,睫毛被泪水糊的湿漉漉的:“我给你买的礼物,我都是画了好久的稿才买下来的,可是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陆序急得握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就那么虚虚地圈着,焦急地哄:“胡说,老公很喜欢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你买的香水我用了,味道很好闻,袖扣我也戴着去上班了,特别好看……宝宝眼光好,很会挑。”


    “不哭了,老公心都要碎了……”陆序急得只恨自己嘴笨,说不出更肉麻的话去哄停姜然的眼泪。


    他看见姜然这么伤心,自己的心也跟被人踩在脚底碾压一般的疼。


    这种痛苦甚至盖过高烧引起的头痛,叫他坐立不安。


    他想抱抱姜然,亲亲姜然,却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做,急得像一只围着主人团团转的大型犬。


    姜然自己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他道:“我还是生气,气你乱猜测我,猜了也不跟我说,还觉得我对你只是依赖,你凭什么给我的想法下定论?”


    陆序很羞愧,颓败着脸色任训任凶。


    他的确做错了,也让姜然伤心了,被骂两句也是应该。


    男人的瞳孔失落地黯淡下去,而后,他就听见姜然用甘润的声音清楚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才不是因为你的财和权喜欢你……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的脸而已!”


    姜然是个很胆小的人。


    无论是现在的勇气,还是最初那个胆小的他的勇气,一切都是因陆序而产生的。


    陆序傻傻地怔住了。


    从未想到过的简单理由就这样冲击到他的面前,让他心口狂跳,脸皮滚烫。


    “宝宝,你是说……你、我……”陆序震撼到语无伦次,大脑像转不动了似的打结。


    姜然从未想过,审问、坦诚、发泄、告白……这些举动,竟然统统会在同一天发生。


    他因为赌气,故意将表白说得轻巧。


    但陆序还是听出来了。


    姜然是对他一见钟情。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他的小兔子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事实像一罐打翻的蜜糖,甜得意外,陆序的心跳猛然提速,幸福得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这让他怎么想得到啊。


    在他的世界法则当中,外表是最不值钱的一项。


    从他降生到这个世上起,他承受的每一句夸奖都是有条件的。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他,包括他的父母。


    他必须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得到一点爱。


    陆序曾经也追求过这种虚假的爱。


    但他后来发现这种追寻没有意义,是空洞的,是获得了也空虚的,他便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陆序组建了自己世界里的秩序。


    但是姜然却见到他第一眼就心生喜爱了……


    就好像……


    就好像陆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被他爱着一般。


    他空茫而漫无目的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找寻到了意义。


    复杂的情绪凝成晃颤的泪线积蓄在眼底,陆序幸福得想说点什么,话语却统统哽在喉中。


    他大错特错。


    他低估了姜然。


    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贝。


    他被亏欠了很多,他是个缺爱的小兔子,但是却拥有着最无往不利的爱人的能力。


    陆序简直要嫉妒自己了,竟然能被姜然这样爱着。


    “宝……”


    刚吐出一个字音,就被满脸通红的姜然切断:“不许这样叫我!我还没有消气。”


    被凶了也很幸福,陆序也红着脸看他,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烧迷糊了,黑眸微微迷离。


    “老公知道了。”


    “也不许这样自称!”


    如果说身份隐瞒是陆序最大的秘密,那这个喜欢陆序的原因就是姜然最大的秘密。


    现在,他俩都已经纯粹坦诚了。


    姜然羞得耳珠通红,心口怦怦乱跳。


    他瞥了一眼男人,陆序眉眼的快乐都要藏不住的溢出来了,姜然余怒未消,抿了抿唇,倏地开口:“因为我已经有老公了。”


    陆序一怔,脸上的笑意和快乐僵住:“……什么?”


    男人的脑海里倏地浮现那张餐厅里和姜然言笑晏晏的年轻男生的面孔,脸色难看。


    该不会是……


    不对,那应该是竹马才对。


    他不能再这样乱想,怎么可能呢,姜然喜欢他,就算要移情别恋,也不会那么快。


    “宝宝,别这样说。”陆序死死盯着他,齿关微微咬紧。


    姜然眯了眯眼,漂亮的脸蛋竟显出一份残忍的冷艳:“真的,我已经有老公了。”


    陆序脸上血色尽失,只有眼下还带着高烧的酡红,像一片颓败的落叶。


    “我喜欢的、一见钟情的陆序是我穷穷的,但是对我很好的老公。”姜然慢悠悠地说。


    “而你这个说了一个又一个谎的……”


    陆序的心高高悬起,屏住呼吸等待判词。


    姜然倏地明灿一笑,乌润的眸子弯成月牙,露出一颗浅浅的酒窝:“你现在是我的前夫哥。”


    小兔子大人这样判决。


    可爱得要命了。


    陆序一怔,随即脸皮爆红。


    因为身份地位的降级而感到酸涩、不甘,却又被撩得疯狂心动,飘飘然几乎一头栽倒。


    太犯规了。


    姜然最好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哪有这样的?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可爱的?


    连说这种残酷的话,都说得这么萌。


    凶又凶不起来,还要冲他软兮兮地笑。


    小酒窝甜得他都快晕了,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人舔一口,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


    陆序疼得青筋狂跳。


    不然他准把姜然操成管不住水的喷泉小兔。


    第65章


    第65章


    姜然说完自己也害羞。


    青年卷翘的睫毛羞怯低垂,将那双含水的浅瞳遮去些许,柔软的腮颊一直连到耳根全是桃花似的粉。


    姜然性子内敛,于是双眸总是含情,五官神态自带着娓娓的叙事感,像拍电影似的。


    听见心上人对他的告白,陆序心中泛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陆序痴痴地看着他,似乎要将直白的目光化为唇舌,把姜然整个人都舔一遍。


    要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的焦渴。


    陆序张开嘴,似要说点什么,姜然却受不了似的突然站起。


    他被crush盯得脸皮发烫,身上都热了起来。


    再这么待下去,气氛都要诡异的旖.旎起来了!


    姜然才不要这么轻飘飘的揭过这章。


    他只是豁出去了选择说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的,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总比让陆序一直误会他的心意好!


    喜欢就是喜欢,他自己的感情自己说了算。


    凭什么他说喜欢,陆序就非不信,还觉得他是小孩子认不清呢?


    比起尴尬,姜然更讨厌自己被陆序误解。


    因为不善言辞,姜然本来就很容易被人误解,比如同学们一直以为他是个高冷的人。


    他从不解释,姜然不会去在意那些对他不重要的人。


    什么crush,只是一个脸皮很厚的大笨蛋!


    要说依赖,他难道不更依赖从小一起长大的梁慎?


    那怎么不见他管梁慎要搂要抱呢?


    姜然羞怒交加,为了让大脑降降温,好让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他只得突兀地站起来拉开与陆序的距离。


    也不知道crush到底是不是烧糊涂了。


    现在简直烧得有点没眼看,姜然本来就有点难以拒绝他,再被这个生理和心理状态都烧起来的陆序痴缠磋磨,底线很难不摇摇欲坠。


    于是姜然飞快地退后站远,错开男人的视线,丢下一句:“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给你拿衣服。”


    说罢就趁着陆序还在发懵的空隙,跑去衣帽间给他拿干净的衣服。


    姜然知道大致在哪儿。


    他刚才在到处转悠找失踪不见的crush的时候随便看了几眼,瞥见了一间宽阔的大房间。屋内风格是轻奢的意式设计,姜然只是扫过一眼就被这华贵的设计给震住了。


    屋内做了悬浮吊顶,天花板上还搭配了3500k的灯带与多个射灯,打出来的光线均匀又亮堂。


    挂衣区、配饰区、香水、腕表、领带、皮带……各有各的安置区域,锃亮的玻璃展柜将本就昂贵的物件衬托得更加高级。


    最显贵的是那一面科技感拉满的镜面墙。


    有一整面都做成了闪闪发亮的清晰镜子,十分便利男人在这里搭好衣服随时看见上身效果,从脚到头发丝,无一不体面精致。


    姜然一踏进去就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脸蛋红扑扑。


    他连忙移开眼,心中嘀咕着万恶的有钱人!


    一边拉开那些铁灰色的高大柜体,这些衣柜全都设计成一模一样的,衣服分类挂好在里面,姜然也不知道哪个柜子里放着换洗的家居服,只好挨个挨个的拉开来看。


    听见衣帽间传来拉开柜门的细微动静,呆坐在主卧床上的男人猛地回神。


    陆序面孔一僵,连忙慢半拍地掀开被子下地。


    他顾不得胀.痛未消,身上的丝质睡衣也带着狼藉的泼洒印记,动作笨拙地将腰间的绳带系好就急匆匆地追过去。


    他的衣帽间不能让小兔子乱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陆序踉跄地追上去,赶到门外望去,就见青年呆愣地立在一扇打开的柜门前,脸颊通红。


    陆序微微咬牙,本就烧红的脸皮更加滚烫了些。


    ……啧,被发现了。


    姜然闻声望去,也顾不上训斥男人怎么不听话地追出来了,他涨红的脸看向陆序,又愕然地指了指那扇衣柜,磕巴道:“你、你……”


    陆序懊恼地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只见那扇被打开的柜门内,整齐排列着一排的小裙子。


    姜然当然没有误会crush有什么奇怪的变装癖好。


    显而易见,这些衣服的尺码相较于陆序来说,实在是娇小了点……


    单说挂在最前面这件经典蓝白水手服,腰围掐得细细的,陆序的大腿可能都比这粗,根本没有穿得下的可能性。


    姜然上手摸了摸衣服材质,质感很好,版型漂亮。


    他的脑海里倏地想起他们第一次打视频时自己穿给他看的那件小蛋糕裙,似乎和这些是同样牌子的。


    姜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视线扫过这一排水手服、护士装、女仆装……还有各色精致可爱风格各异的小裙子,这些难道……都是陆序买给他穿的吗??


    青年的脸颊绯红,连眼皮都泛上粉雾,浅色的瞳孔羞得好像要漾出水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陆序不避不闪地与他对视,乌沉的眸子幽邃得反射不出光亮,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整个都吸纳进去一般。


    他哑声承认:“姜然,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然怔怔的。


    “这就是真实的我。”陆序沉声道,视线灼灼地凝着他。


    当一个藏得很深的人抛下伪装、不再欺骗,向你展示真实的他时……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陆序也不会再给姜然任何退路了。


    姜然迎着这样幽深滚烫的视线,他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悄悄后撤半步。


    若说陆序向他坦白时的痴言浪语已经够叫他骇然错愕的了,那这堆欲念塑造的铁证带来的冲击简直是惊悚级别的。


    毕竟他印象里的crush是多么克制而有风度的一个人。


    他总用强势又带着纵容的眼神看着他,哄他开心,耐心地教他如何处事,有时连亲吻都是有条件的奖励。


    克制到姜然有时候甚至怀疑,陆序是不是个性冷感的人。


    陆序从不露出沉沦的神态,总衣着齐整的带给姜然一些刺.激,仿佛只是一个大人在溺爱着小孩子胡闹一般。


    因此即使陆序坦诚地与他说开,姜然仍然无法将那些字眼与他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他终于从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身上感知到了陌生的危险气息。


    熟悉的信赖与陌生的警惕交融,结合成一个全新的陆序。


    姜然终于有了实感。


    严格来说,这可能才是他们真正的初见。


    姜然第一次认识了解到陆序,温柔、偏执、克制、疯狂,这些矛盾的字眼组成了真实的他。


    但最可怕的是……


    姜然震惊的神情下,是一颗莫名兴.奋.颤.栗的心。


    原来他们早就两情相悦。


    陆序心中微微苦涩,紧盯着青年说道:“宝宝不要怕我。”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病态的酡红,黑眸因迷离而显得格外执拗,他微微蹙眉,再开口时竟染上了淡淡的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以前不会想这些。”


    陆序垂眸看他,耳廓红得快要滴血:“都怪宝宝天天给我发你的照片,又要冲我撒娇,冲我叫老公,让我整天胡思乱想……”


    姜然倏地背上一大口锅,还沉浸在坦白一见钟情的社死中无法回神的他茫然眨眼:“我……”


    啊?是这样吗?


    可是谁叫陆序对他这么冷淡呀,每次回复都是平平无奇的。


    姜然以为他没被撩到,才一步步上强度的呀……


    怎么现在成他的问题了?


    “本来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的,可是宝宝跟我打视频,把小裙子穿得好漂亮,腰也很会摇……还以为老公没发现,一个人偷偷做坏事。”


    姜然脸颊通红,想后退,但被柜门挡住。


    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朝他逼近。


    陆序稍微倾身,与他贴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高热体温都快传到姜然的身上。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喑哑响起:“老公当时看了一眼就映得不行了。”


    “所以你不可以嫌弃我变态,因为这些其实都是宝宝给我开发出来的。”


    陆序定定地看着他,找到了谈条件的底气:“姜然,你要对我负责。”


    男人像极了古代话本中心机狡黠深沉的狼,巧言善辩,三言两语就能把别人的思维牵着走。


    姜然退无可退,有点可怜地跟着男人的话复述:“负责?我要怎么负责啊……”


    陆序微微舔了舔唇,瞳孔瞥向挂在杆上的那件粉色小护士装,他取下这套衣服,按在姜然身前比划,涨得湿.痕都扩散了:“我想宝宝穿这件给我看。”


    小护士裙很短,才刚到姜然的大腿。


    粉色也特别适合姜然,因为他长得白,所以穿粉色并不显黑,反而会让他像一只鲜.嫩.水灵的软桃,一掐就能裂出甜甜的汁水般。


    陆序轻轻磨了磨犬齿,眼神幽暗。


    区区小兔,舔不死他。


    姜然呆呆地拿着那件漂亮的小衣服。


    陆序恹恹地眨了眨眼睛,好似很严重般描述症状:“小兔子大人,我好像病得很严重,要你给我来一针我才能好。”


    姜然:“……”


    姜然真想给他来一拳。


    他气冲冲地把衣服丢回去,红着脸拒绝:“我才不要!我看你是、是烧傻了吧……!”


    而且他看陆序思路流畅,口齿清晰,还有精神跟他打官司,可见此人体质强悍,估计退烧药吃下去人已经好多了。


    姜然才不中他的圈套,板着脸道:“你快点换好衣服,躺回床上去休息,不然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被拒绝了,陆序失落地把衣服挂回去。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姜然贴得近些。


    小兔子这样冷冰冰的对他,比发烧生病带来的痛苦强烈一万倍。


    陆序根本无心休息。


    他只想从姜然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想当什么前夫哥,他想当回他原来的身份。


    姜然要是不消气,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会想办法弥补,只要别再像今天一样不理他、抗拒他,看也不要看见他。


    他小心地伸出手,想牵住姜然。


    果然,手才伸到半途就被冷着脸的姜然阻拦下来。


    小兔子冷艳地睨他,残忍道:“我没说可以,你不能牵我。”


    陆序受不了,心像被碾成一片一片的碎渣,低声求他:“姜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瞒你。求你了,原谅老公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老公的房子是你的,车子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处置都可以……”


    陆序执拗地盯着他,认真地说着。


    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恳求,烧得迷离的黑眸都亮起了期翼的微光,他在等待着一个重要的回答。


    姜然倏地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陆序这副期待的表情,竟让他想起七夕当晚,向他告白的自己。


    姜然一怔,倏地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要给陆序下达什么样的惩罚。


    不原谅,姜然舍不得。


    他是喜欢陆序的,陆序难过,他也会难过。


    但原谅,姜然又觉得太便宜他了。


    于是,姜然故意沉默。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陆序眼里的微光渐弱,慢慢地黯淡下来。


    男人英俊的脸微微苍白。


    姜然倏地感到一阵自腰际传到天灵感的爽感。


    天呢……好可怜的crush。


    又可怜、又很乖。


    姜然看着他半晌,终于清声开口:“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理解你,但我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因为我真的很难过,我哭了很久。”


    陆序一怔,急忙开口:“我……”


    姜然抬起一根手指抵在男人唇上,继续道:“你教过我,做对了有奖励,做错事有惩罚。”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默默燃起光亮。


    “但我不会打你,我比较文明。”姜然道:“你的惩罚就是身份降级。”


    “因为你的隐瞒,我没办法把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看成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依旧喜欢我老公,但没那么喜欢现在的你。”


    姜然有点坏地微挑眉梢,说道:“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气消了,才可以考虑跟你谈恋爱。”


    陆序微微抿唇,心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


    他都被小兔子训成什么了……


    先是折磨他,叫他难过绝望,又施恩一般赐予他希望,把他钓得心肝齐颤。


    又可爱、又很坏。


    陆序被他拿捏得不知如何是好,痛苦又夹着甜蜜。


    但最让他难受的是……姜然说前夫哥居然是认真的!


    他竟然比不上他自己。


    男人英俊的面容有一瞬扭曲,竟然有些怨恨曾经不说实话的自己。


    陆序皱眉,脸上的热红将他的嫉恨激发出来,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拉踩:“你老公那么笨,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有什么好喜欢的?”


    姜然一噎,竟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只想欺负欺负陆序,消气了就好,这点提心吊胆就当给他教训,让他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crush……怎么莫名其妙跟自己吃上醋了?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惊叫一声猝然被男人架着腿抱了起来。


    他吓得死死搂住陆序的背:“你做什么?”


    陆序将他往宽敞的衣柜里一放,姜然的背后压着柔软的衣服,头发都凌乱地铺开了,怔愣无措地看着他。


    姜然的大腿还被他掐在掌心,软.腻的肉从虎口.溢出,一打就能轻松翻浪。


    陆序舔了舔唇,黑眸痴缠地锁着他,低声道:“我会让你亲口承认,我比你老公表现得更好。”


    姜然没听懂,只警觉地感到不妙。


    他暗自微微使劲想并.拢双腿,却被男人铁钳钢铸似的手掌强势地打开。


    陆序缓缓张开薄唇,露出一截因发烧而红得惹眼的舌尖,含糊道:“我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度左右……你要不要试试?”


    第66章


    第66章


    “我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度左右……你要不要试试?”


    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些许的含糊。


    打开的柜门遮住一些光线,陆序英俊的眉眼逆着光,暗红的舌尖给姜然传递出了危险的直觉。


    姜然迷糊不安地摇了摇头,凭直觉拒绝:“不要……”


    听见否定的回答,男人瞳孔里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失落地收回那截让姜然忐忑不安的舌尖,病态泛红的俊脸露出颓丧的郁气。


    姜然又拒绝了他。


    不肯原谅,不给机会,也不让碰……但这一切明明是曾经的他唾手可得的!


    陆序此刻感受到了深刻的懊悔。


    他突然理解了被姜然信任着的份量有多重。


    过去的他被姜然深深信任、依赖着,无论他说什么,再荒谬、再不可理喻,又或者要求有多羞人,姜然都会乖乖地应下来。


    他弄丢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这都是他的高傲和自以为是造成的后果。


    所以再痛苦,他也得自己承担。


    他知道的,他真的知道的。


    可是……


    或许是生病时人就会变得脆弱,他找了、守了、求了姜然一整天,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被姜然占据了。


    但他既没有得到姜然的原谅,也没有得到姜然的一个好脸,支撑他的信念崩塌,痛苦就加倍席卷上来。


    密密麻麻的嫉妒从因高烧而发疼的骨缝间钻出来,逼得他双目通红。


    他真的感到了深切的嫉恨。


    嫉恨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又为什么明明这么愚蠢,却还可以一直霸占着姜然的喜欢,以至于姜然连一点点心里的位置都不愿意腾出来给他。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姜然,晕乎的脑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只觉心口酸得厉害。


    姜然:“……”


    姜然已经惊呆了。


    陆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全红了,薄唇抿着。


    只是不给他发疯而已,男人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姜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荒谬,他不就说了句不要而已吗!


    crush怎么就急哭了!


    这个crush真是一点苦也不肯吃……!


    “你哭什么?”姜然睁大了眼睛,明明是他被按着动不了好吗:“我又没有欺负你。”


    男人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他,浅淡的黑眼圈加重了他的狼狈,好像一只无处可去的弃犬。


    陆序绷着脸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宝宝讨厌我,就别管我了,让我烧死吧。”


    姜然急得眼睛瞪圆了:“……你有病啊?”


    男人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自厌气息:“嗯,治不好了,也没人愿意给我治。”


    姜然:“…………”


    简直是医闹吧。


    这不就是那种很难缠的病人在耍无赖吗?


    姜然又急又气,还没什么办法。


    crush就像是吃准了他的心软,明知道自己喜欢他,没办法不管他,就这样装可怜!


    陆序缓缓松开压制着姜然大腿的手掌,眼底猩红,低声道:“宝宝你走吧。”


    姜然感觉自己如果头顶有对长耳朵,一定已经气得竖起来了,并且往外冒着烟:“你在闹什么脾气,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要是不想理你,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回来了!”


    陆序有些哀怨地看着他,闷声:“是宝宝叫我要坦诚,要实话实说,有什么想法都不能瞒着你。现在我什么都说了,你又要怕我躲我,觉得我变态,嫌弃我……”


    “把我身份降级,说我比不上你老公……但是你又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陆序伤心极了,失落地微低着头,魆黑的瞳孔都是虚糊的:“你留下来,我怕我又忍不住做出让你更加讨厌我的事。”


    姜然哑然了。


    他就吃软不吃硬,尤其crush顶着这张脸可怜兮兮的说着自轻的话,姜然的心也忍不住跟着酸涩发痛。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把那件被丢到一边的小裙子捡回来。


    陆序不是说他的变态都是他造成的,要他负责吗。


    搞半天只是不愿意穿给他看而已,陆序就急眼成这样。


    姜然抱着小裙子勉强地哄哄这个闹脾气的病患:“我没嫌弃你……好了,我穿给你看,你就乖乖听话行么?”


    男人本来已经灰败着脸色闭上了眼睛,一听这话猝然睁开了:“真的?”


    “……”


    姜然隐隐有些后悔,硬着头皮道:“前提是你要听话。”


    陆序立刻就老实了,巴巴地看着他:“我听的,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然无奈,瞪他:“那你把脸转过去。”


    陆序立刻听话照做。


    姜然警惕地瞥了好几眼,确认男人没有偷偷转回来,这才轻手轻脚地替换了起来。


    他稍微有点害羞,于是将背转了过去,低头去解扣子。


    细微的衣料摩.擦动静自身后传来,男人的心脏怦怦直跳,刚才还坠落低谷的心情瞬间被安抚好了,像是快饿晕的恶犬终于得到一块吊命的肉骨头。


    这会儿姜然说什么他都会照做的。


    他听话地没有偷偷转回去看。


    但他的小兔子大人有点笨笨的,很呆,已经全然忘记面朝他们的那一整侧墙面是镜子。


    陆序只微微抬眼,就看见了姜然那截细窄的腰,白晃晃的。


    腰窝也很漂亮,浅浅的凹下去,正好可以嵌.入他的拇指指腹,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再往下就稍稍被陆序的身影挡住了,不过隐约可见半扇鲜荔枝般的弧线。


    陆序看了两眼就呼吸急促了,连忙垂下眼去。


    直到听见姜然说可以了,他才转过身去。


    只见青年白皙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绯红,水亮的眸子羞怒地瞪着他。


    裙子太短了,姜然只得把腿并得很紧,凉飕飕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他怎么会以为陆序是柏拉图哇啊啊啊啊!


    这个衣服,一看用途就不正经!


    他刚才拿在手里还没发现,穿上身了才注意到,这件服装胸前的位置居然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这下,上也凉,下也凉。


    姜然整个人都很紧绷,像是被打草惊动的兔子,随时要拔腿跑路。


    陆序怔怔地看着,下颌立即绷紧了,呼吸变得更加滚烫。


    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才胡乱地怔然道:“宝宝穿得好漂亮……果然很适合你,怎么那么好看啊,过来让老公看看?”


    姜然羞怯地抿着唇,小声反驳:“都说了你现在不是我老公。”


    这话要是刚才的陆序听了准要急眼。


    但现在,男人像是暂时得到了安抚,也不犯浑了,只不善地轻轻磨了磨牙尖,哑声附和:“好吧,那宝宝过来,我替你老公看一下。”


    姜然:“……”


    神经病,姜然不理他。


    陆序自己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问:“宝宝干嘛捂着?”


    说罢,他稍稍拿开姜然挡在跟前的手臂,只见淡粉和莹白一闪而过,姜然就生气地拍开他继续挡着,声音发.颤:“不许乱动!”


    陆序呼吸一滞,小.腹微抽,额角立刻就冒出了细汗。


    烧宝宝。


    脸长得那么清纯,穿这种衣服却合适得不得了,陆序咬牙,痛得直接从睡袍间冒头了,馋得流口水。


    太可爱了。


    陆序馋得眼睛都红了。


    他低哑开口:“姜然,我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姜然一怔,脸上的红意立即淡了些,眼中染上担忧神色:“那、那怎么办?……都说了叫你别闹,你不听我的!非要下来,这下好了。”


    “你赶紧回房间吧,我买了温度计,我给你量量体温,要是烧得太厉害的话就必须得去医院了。”姜然急切地说着,手都忘了捂,拉着陆序就要起来。


    但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疑惑地看过去。


    男人还维持着半跪在着一扇打开的柜体前,呼吸起伏略快,脸上的酡红确实更加扩散了。


    陆序再也忍不住,他倏地将人架着抱起,重新放置到这堆满漂亮衣服的宽敞衣柜里,微微失焦的黑眸看上去非常固执。


    男人的声音低到像在呵着气声说话:“宝宝说的对,小兔子大人快帮我用温度计量一量吧。”


    姜然反应不过来,莫名其妙道:“那你按着我做什么……唔!”


    青年猛地挺.起身子,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未说完的话全化为错愕的惊叫。


    男人的眼神幽暗发痴。


    大手从那扇小小的窗户里闯进来捻了他一下。


    一阵尖锐的感觉如电流般辐射到四肢,姜然惊得腿都无法并上,轻轻松松就被男人抵开。


    陆序低低地笑起来,酡红的脸色让他看上去有种病态的温柔。


    他强势地掐着青年白润的腿,因生病而鲜红的薄唇一开一合:“要不要亲亲?”


    姜然徒劳地挣动,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架不可撼动的机器给分开了,根本动弹不得,急得他脸颊通红,眼底微微濡湿,声音糯糯的染上哭腔:“我不要你,我要我老公……”


    谁知这句话把男人刺激到了。


    陆序咬肌微鼓,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戾气,酸浪翻滚:“我会的比你老公要多得多……”


    姜然的话刺痛了他的心,陆序不再忍耐,长指挑开短裙。


    气氛倏地安静下来。


    姜然耳廓通红,自暴自弃地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微微喘.气的唇。


    他听见男人惊喜的低哑笑声,沙沙的,带着几分性感。


    “宝宝不是也很期待吗?”


    陆序眼下泛起浓重的酡红,很喜爱地说:“这么嫩。”


    姜然泫然欲泣,声音已经完全染上了哭腔的软糯:“你现在开心了?满意了就……!!”


    姜然倏地失去声音,殷红的唇无助地微微张开,像引颈受戮的美丽天鹅。


    陆序深深地亲了上来。


    他早就知道陆序吻技很好。


    因为高烧,男人的唇舌很热,接吻的时候能烫得他的腰一直发抖。


    陆序自己也很惊讶。


    他居然没有一点点抵触,顿时自己也有点嫌弃自己变态。


    他只觉得很可爱,很干净。


    人生中第一次钻心上人的裙底,陆序亢.奋得额角都在痛。


    姜然的气味是淡淡的甘甜,他本来就很痴迷于姜然身上的香气。


    陆序只觉得吃不够。


    他吻得投入,细微的水声全部被他咽进喉咙里,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男人嗅着姜然身上馨软的香气,英俊的脸颊被姜然挤得呼吸不畅也不肯退开。


    陆序认真地亲吻着,一边抬起黑眸自下而上地看着姜然绯红的脸,含糊地问他的感受:“喜欢吗宝宝?”


    姜然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陆序桎梏着他,他恐怕已经像一尾白鱼那样翻着肚皮弹起来了。


    陆序的嘴唇好热,又带着无尽的耐心,灵活地与他深吻。


    姜然崩溃地攥紧男人的头发,陆序被他扯得头皮发疼,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这种疼痛像是对他的肯定,这是对他的嘉奖。


    说明他表现得很好。


    比过去的他都好。


    陆序啄吻两下,想想有点不甘心,固执地央求:“宝宝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我想听。”


    姜然呜呜哭起来,软着声音道:“……放手!”


    “我不会放的。”


    姜然彻底没办法了,哭得小脸梨花带雨,意识都悬浮在空中:“……老公,求求你。”


    终于再次听到小兔子软乎乎的叫他老公了。


    陆序的腰脊一路麻到天灵感:“你乖。”


    说罢,终于放松地继续吻入。


    陆序对姜然仔细,对自己就暴躁得很,一边亲他,一边粗鲁地对待自己。


    倏地,姜然哑了声音,乌润的瞳孔上翻恍神,漂亮的脸蛋艳得惊人。


    陆序过瘾了,喉结急促地攒动。


    他亲完了,还捧着姜然的脸蛋亲了亲,夸他:“甜甜的。”


    男人自己闷闷地陡然蹙紧眉头,量比姜然多得多。


    陆序低笑,眼神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却用微微沙哑的声音酸溜溜的问:“宝宝,你老公能让你这么爽吗?”


    姜然:“……”


    姜然翻了个白眼。


    第67章


    第67章


    “宝宝,你老公能让你这么爽吗?”


    姜然实在忍不住了,含水的眼睛默默上翻了一下。


    不是爽的,是无语的。


    这个crush现在是彻底的不装了。


    反正被他发现了真面目,陆序也不知是破罐破摔,还是合理变态,索性一点缓冲时间也不给姜然,就这么逼迫姜然直面这个完整的他。


    又或许他的本性就是贪婪的。


    姜然只爱他的一部分还不够,他还要姜然喜欢他的所有,包括阴暗面。


    姜然真的有些适应不了。


    他觉得现在的陆序既熟悉又陌生,但……他的确产生不出厌恶的情绪,陌生的陆序会让他心律不正常的变快,脸皮发烫。


    如果说过去的陆序让他感到安心、安全,那么现在这个陌生的陆序就让他感觉很危险。


    却……又不是那么想逃离。


    说讨厌称不上,但全盘接受姜然也觉得别扭。


    他觉得陆序缺乏管教。


    之前,他以为crush是个很完美的人。


    但现在他发现,陆序也是人,也存在缺点,比如他强势的性格势必伴随着傲慢。


    他们认识有多久,陆序就欺骗了他多久,甚至后面调查清楚了实情也不一条路走到黑,还自以为是,把他的世界观强加到别人身上。


    姜然真的很生气。


    若是没有说清楚,姜然的初恋就会以幻灭的惨痛结局收场了。


    现在说开了,姜然那股委屈和伤心就像一团湿掉的棉花般堵塞在了心口,没了发泄出来的理由,堵得自己很难受。以这种状态和陆序在一起的话也一定存在着隔阂和怨怼的,他没办法再用从前的心态去和男人交往。


    所以他才想出了“身份降级”这样的惩罚手段。


    这是一种小小的警告,毕竟人的本性缺点是很难改正的,陆序吃过犯错的苦头,便会记得如若再犯,自己随时可能再次被身份降级。


    本意是叫陆序好好反思。


    可是这个crush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认认真真地和自己吃起了醋。


    姜然要是认真回答他这种神人问题,那他就真的是笨兔子了!


    于是姜然把眼睛一闭,假寐,不想理陆序。


    像一只装死的兔子。


    男人盯着姜然微微泛红的脸看,情不自禁地凑上去想趁机亲他一口。


    还没挨到跟前,姜然就倏地睁开眼睛,有点嫌弃地扭开脸:“不许亲我,我没说可以!”


    而且都没有漱口。


    一想到这姜然就脸热,眼睛慌乱地眨,不敢和男人对上视线。


    好烦,crush真的好不听话。


    叫他放手他不肯放,狡猾地限住他,又在他崩溃的时候尽数接受,仿佛是在品味什么琼浆一般,吃完了用指腹抹了抹唇角,确认没有遗漏。


    和现在的陆序一比,过去的crush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纯情了!


    果然是会的比他老公多得多……


    姜然红着脸,湿润的眼睛轻轻剐了男人一眼,抿唇小声骂道:“乱吃东西,你是狗么?”


    陆序一怔,呼吸微重了一些。


    姜然的眼睛嗔怒水灵,瞪得他浑身舒坦,那张不给他亲的软嫩红唇动了动,竟说出了这种挑.逗般的话语,顿时激得陆序侧颈上的青筋鼓了鼓。


    纯情无辜的脸蛋,涩.情下.流的话语。


    给此刻本就神智不太清明的男人更是灌了迷魂汤一般。


    男人姿态很听话地微微低着头,很有技巧地让衣襟微微敞开,让姜然能看见他的锁骨与一点胸肌的轮廓。


    陆序幽暗的视线黏在姜然脸上,哑声应和:“宝宝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吃到教训了,以后陆序再也不会死脑筋的挑三拣四。


    庇护者、可信赖的长辈,和姜然唯一的老公……他是成年人了,这些身份他明明都可以担任,没必要做选择题。


    他把姜然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前,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陆序垂眸看他,很认真地说:“只要宝宝喜欢,我可以是你的任何人。”


    手心下的温度很高,姜然有些害羞。


    他是很喜欢陆序这样温柔地对他说一些好听的话的。


    “不就你跟我两个人吗,还有什么别的人?”姜然问。


    陆序流畅作答:“我可以当你的哥哥、爸爸、朋友,或者……你专属的小玩具。”


    姜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红透了,唰的一下把手收回来,不给他牵了:“你真的应该去医院了……病情太重了。”


    陆序却是认真说的。


    他这个人的情感太匮乏,在遇见姜然之后就一股脑全给了他。


    他的小兔子是个可怜的宝宝。


    而他自己在小时候也没有得到过正确的教育,他不认可陆氏的家教方针,对家庭关系的缔结也很反感。陆序讨厌孩子,很早之前就决定自己未来不会组建家庭,不要孩子。


    但后来他愕然发现自己一直对姜然存在着怜爱的情绪。


    忍不住想疼他,对他好,把他好好养一遍。


    他已经错过了姜然的小时候,便想加倍对他好,也因此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不过他把姜然养得很好这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所以陆序管他叫宝宝也没叫错。


    陆序突然开口:“宝宝,要不你叫声daddy给我听听?”


    姜然:“……不叫!”


    姜然瞪他:“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表现考察期。”


    陆序有些不甘心地垂下眼,又缠着他问:“那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宝宝喜欢吗,我比你老公弄得你更爽吧?”


    姜然倏地一噎,害羞得没法回答。


    他脸上的薄红还未退,秀挺的鼻梁上微微泌着细汗。


    方才的体验确实是没顶的震撼。


    直到现在,姜然还留存着些许余韵,连指尖都还麻麻的,他差点以为他要消融在那陌生的高温里。


    姜然微微喘着气,小声嘴硬道:“没有,那还是我老公更好一点。”


    陆序的眸色晦暗,翻涌着酸涩的情绪,心里苦得厉害。


    这简直是让他和姜然心里神化过的白月光在做竞争,活人怎么比得过幻想?姜然要是一直不满意怎么办,那他岂不是要一直没有名分?


    陆序想,可能是刚才那套衣服姜然不够喜欢。


    “要不宝宝自己挑一件吧。”陆序道。


    姜然懵了一下,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而后竖起眉头严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现在快点起来,别压着我!”


    话音刚落,姜然的脑袋就被人戴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饰。


    弹颤颤的长长兔耳垂下来,贴在脸侧,乌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活脱脱一只兔子精。


    这比视频里的还要生动漂亮。


    陆序呼吸一滞,腰腹瞬间收紧了。


    姜然先是懵懂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兔耳朵,随即就感受到腿侧有很烫的什么贴上来,惊愕地嘴巴都张开了:“你、你怎么又……?”


    男人的耳廓也红了,微微蹙着眉低声:“小兔子大人太可爱了,我管不住……”


    姜然急得眼睛都要红了,愈发像一只急得三瓣嘴都要打快板的小侏儒兔:“可是你刚刚才……!”


    陆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俊脸布满红意,黑瞋瞋的瞳孔望过去,让姜然避无可避的直面他眼底的滔天欲念。


    男人微微喘气,哑声道:“一次对我来说是不够的,宝宝。”


    姜然愣住。


    陆序诚实地看着他道:“以前老公都是装的,只要想你想狠了的时候,都得好几次。”


    “所以宝宝还总发那么漂亮的自拍给我看,馋我。”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幽怨。


    姜然急得脸蛋通红:“我、我那是……”


    “大腿内侧的肉都拍给男人看了,还说不是騒兔子?”陆序幽幽地说。


    姜然羞得差点要晕过去了。


    原来,crush那个时候冷冰冰的叫他热就开空调,后面就不怎么理他了,原来是自己弄去了吗?


    啊????这谁能想得到啊……


    但这样一说,搞得好像姜然也不无辜了。


    好像是有点责任啊。


    可是他不想把那个什么网恋邪修法也告诉陆序,太社死了。


    见姜然单纯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淡粉的唇抿了又抿。


    “宝宝敢做不敢当吗?”


    姜然更尴尬了,恨不得用那两片宽大的兔耳朵把脸挡起来,软声道:“我那是有原因的……你也有问题,谁叫你对我冷冰冰的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宝宝这么漂亮,我怎么会不喜欢?”


    陆序抵上去轻轻蹭了蹭,享受似的半眯起眼睛。


    陆序低低笑了起来,哑声哄他:“乖宝把腿借给老公用用,用完就不闹你了。”


    第68章


    第68章


    “用完就不闹你了。”


    姜然大为震撼,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又惊又羞,一张脸蛋变得绯红。


    挤在他两腿之间的男人却乌眸微亮,神采奕奕的样子,乍一看倒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生病的那个了。


    姜然从没听说过腿还能借给别人用这回事,又不是借笔、借纸巾、借橡皮擦。


    他蹙了蹙眉,腿没法并起来,他只得用手往下扯了扯短短的裙摆,小气地说:“不借,你自己想办法。”


    陆序抿了抿薄唇,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淡淡郁气。


    好狠心的小兔子。


    说罚他,还真的是在罚他。


    如果是过去的陆序这样求他,他一定会红着脸期期艾艾地答应的,就是很无底线的宠溺老公的一只乖兔子。


    现在姜然把对老公的特权统统收了回去,陆序只能得到他冷淡的拒绝、不悦的训斥。


    不过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毕竟以前装得清心寡欲的他也不可能提出现在这样没有底线的要求,即使自己想得快要发疯,也得温和微笑着把人送走。为了在小兔子心里留下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印象,忍得自己小腹的青筋都在抽.搐。


    哪里有机会和现在一样把姜然困锁在小角落里,得到他的全部注视。


    浓.烈的欲.望被看见本身就是一件伴随着爽快的事。


    陆序缓缓呼气,将散乱在眼前遮挡视线的额发随意地撩了上去,随即低头将先前系好的衣带慢条斯理地展开,哑声附和:“也对。”


    “我现在是被惩罚的状态,身为前夫不应该太贪心,向宝宝提出那么多要求。而且宝宝已经累了,我不能再麻烦你,要表现得再乖一点,对么?”


    姜然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古怪。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crush也没必要讲得那么卑微吧,说得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他尴尬地假意清咳两声:“知道就好,那还不快……”


    “那宝宝看着我做就好了。”


    姜然一怔,头顶冒出个问号:“?”


    陆序眯了眯眼,眼睑微微发红:“宝宝看着我,我就很快的。”


    男人的声线沉沉的,带着些许沙哑,听得姜然无端耳热,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解开了那有些狼藉的睡袍,鼓.涨.饱.满的胸肌与块垒分明的腰腹都清晰地映入眼底。


    姜然的脸倏地通红,眼睛却受到诱.惑一般盯着挪不开眼。


    说真的,crush的身材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的一个。


    姜然在画画的时候找素材时都没有找到过如此合心意的形体模特,男人的上身是完美的倒三角,肩膀开阔,锁骨粗.直,肌群蓬勃而恰好到处,不会太夸张,穿上衣服不显魁梧,解开又极具张力。


    姜然看着看着手就有点痒,因为心情郁闷而枯竭下去的表达欲再次缓缓充盈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指挥crush摆出他指定的动作,让他酣畅淋漓地狂画三百张啊。


    可惜不行……


    否则,他的马甲就会暴露了。


    姜然在二次元里的马甲是他逃避现实压力的另一个出口,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序,他就更不能告诉了。


    姜然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要是让crush知道自己在网上以他为灵感来源,画出了热度百万的涩气满满的熟男oc……


    他的表情就一僵。


    那他训斥crush的底气就没有了,这样大家都有了互相隐瞒的事,姜然就没有立场去矫正crush性格里的坏毛病了。所以无论如何他暂时都得瞒得死死的!


    陆序见眼前的青年突然盯着自己的胸膛不动了,呆呆地出神。


    他低低笑了一声,停下自己的活,问道:“喜欢?要摸一下吗。”


    姜然一怔,手就被拉过去按在了男人的胸肌上。


    男人的肌群在放松状态时是有弹性的韧,紧绷时就会变得坚硬。


    姜然的手被男人的大掌覆盖着,强势地牵引他去触碰他的胸肌,他惊得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手感很好的硬玉,肤感温润,还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度。


    姜然吓得将手缩了回来:“不、不摸。”


    男人低笑一声,也不再勉强他。


    小兔子的脸已经很红了。


    他知道这么做是有效的。


    姜然既然喜欢他的脸,他就不能放过这一个加分项。


    一时间静悄悄的无人开口说话,只有男人似有若无的低沉.喘.息。


    姜然红着脸移开视线,刚一挪开,就听见陆序用喑哑的声线急道:“宝宝,看着我。”


    姜然立即凶巴巴地瞪回来,小声训斥:“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呀…!”


    陆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废话,要脸和要老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姜然羞得不知往哪儿看。


    真实的陆序他的确有些招架不住,和过去不同,男人现在将所有的欲望都袒.露在了他的眼前,直白的诉说他的渴望。


    陆序明晃晃的喜欢化为兜不住的雨,淅淅沥沥的从指缝间溜走。


    男人的额角鼓起一道筋,呼吸频率微乱,有些语无伦次地夸着:“姜然,你好漂亮,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可爱……你还要多久才愿意原谅老公?”


    “不要不理我可以吗,不要不回我信息了……”


    “你不理我,老公都没办法工作了,会一直想你。”


    陆序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苦涩,他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很粗鲁,虎口和眼眶一样通红,眼泪都止不住。


    姜然看不下去了,软声问:“你还没好吗?”


    陆序蹙着眉,微微咬牙,倏地说道:“对不起宝宝。”


    姜然一懵,疑惑地抬眼,正要问他对不起什么时就倏地惊得叫了一声。


    男人热烫的掌心突然攥住他的脚腕,把他像个玩偶般提过去,他的脚倏地被人拢住。


    陆序不说话了,微微仰着头,喉结攒动,眼下泛起淡淡的薄红。


    姜然差点晕过去,气得踩了他一下,有点可怜地委屈道:“……我没说可以!”


    “都脏了!”姜然气得竖起眉头。


    男人低哼一声,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捧起青年瓷白的脚心在自己的腹肌上蹭干净。


    姜然立刻哑了声音,也兴许是受到了震撼。


    陆序满意了,这才托着姜然的后腰让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控着他的脑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去对着那面镜子,上面映出了青年茫然又绯红的一张脸,陆序哑声道:“宝宝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序凑过去吻掉他眼角先前溢出的泪,又抹掉他脸蛋上的一点不明水液,低沉的嗓音带着满足的黏糊:“眼睛这么水,这么罚我你喜欢么?”


    姜然:“……”


    从哪里开始是罚?他已经分不清了。


    姜然手忙脚乱地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生气道:“现在可以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走!”


    青年身上还穿着粉色的小护士裙子,两条腿又白又直,这么凶巴巴的吓唬人只会让人爽爽的。


    陆序被萌得心口跳了跳,老实道:“知道了,我不敢了。”


    “那你现在就换衣服,弄干净,然后躺回你的床上不许下来!”姜然发号施令。


    陆序听话照做,顺便找了一身自己的短袖给姜然当睡衣。


    本来姜然没想在这过夜,但都被弄成这样了,也只能洗个澡留下来了。


    进浴室的时候,陆序还想跟着。


    姜然后背贴上一个热乎的胸膛他才讶然转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敢洗澡,不要命了?”


    小兔子大人气得炸毛,厉声道:“我看你是想吃巴掌了!”


    陆序看着他白白的掌心,染粉的指腹,喉结轻轻滚了滚,终于被吓退,乖乖地被赶出了浴室。


    里面哗啦啦放了一会儿水,然后姜然就扔出来一块洗净热乎的毛巾:“你自己擦擦,然后就躺回去乖乖等我。”


    乖乖等我。


    听起来多么温馨的字眼……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一样。


    陆序被哄得晕头转向,一言不发地抱着毛巾退下了。


    等姜然快快地洗完出来检查,看见男人终于安分地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被窝里才松了口气。


    陆序感到一阵柔柔的甘风靠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着姜然坐在他的床边,漂亮的小脸还含着淡淡的愠怒:“不许动,睡你的觉。”


    陆序心里痒酥酥的,感觉小兔子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宝宝在照顾。


    其实他没有那么脆弱。


    他的体质很强悍,偶尔生病了吞颗药也照工作不误,全年无休,下属们都见怪不怪了。


    他觉得被关心是无能的体现。


    但看着姜然水润担忧的眼睛,陆序倏地感到一股暖洋洋的幸福,觉得偶尔这样也很不错。


    姜然这回用了真正的温度计给他量了量体温。


    三十七度六。


    姜然松了口气。


    兴许是出了一身大汗,陆序的烧竟然退下去了,现在还有一点点低烧,睡一觉醒来大概就能好了。


    又倒了一大杯温开水给陆序喝掉。


    姜然关掉大灯,站在门口道:“你睡吧,有事叫我。”


    陆序一怔,方才还安安分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男人立即撑起身子,急忙问道:“宝宝你要去哪里,你不睡吗?”


    看见青年单薄远离的背影,陆序的心脏就是猛地一缩,深深的惶恐顷刻从骨子里钻出来。


    “睡啊,我去隔壁房间睡。”姜然理所当然地说。


    他抿了抿唇,乌润的眼睛看向一脸焦急的男人,将唇角的笑意压:“摆正你的位置,前夫哥。”


    “我只跟我老公一起睡觉。”


    小兔子神气地扬了扬下巴,利落地把房门关上了。


    陆序:“……”


    坏了,他家小兔怎么学精了。


    第69章


    第69章


    房子大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


    姜然悠悠打开侧卧的房门,决定今晚就在这睡。


    侧卧的用品看着不如主卧那么昂贵,入目便是和酒店一般的纯白色,但摸上去的质感很好。陆序也会定期叫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


    姜然对入睡环境要求不高,往床上一钻就准备睡了。


    甫一闭眼,姜然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姜然一怔,连忙机警地扭过头去,正好与悄声推开房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姜然:“……”


    陆序:“。”


    姜然平日里是个脾气很软和的人,但今天实在是被男人气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撑起身子,抬起滚得有些凌乱的脑袋,像一颗生气的棉花糖:“你怎么又下来了,才刚退烧,还闹?你真的想吃巴掌是不是…!”


    谁知男人听了这话非但不退缩,还微抿薄唇,飞快地钻了进来。


    男人矮身蹲在床边,像是在小兔子的领地边缘试探着,并不敢直接上来。


    他握住姜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黑漆漆的瞳孔执拗地盯着他看,闷声道:“宝宝你打我好了,打完可以一起睡吗?我不想一个人……”


    陆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就应该听话一些,表现好一些,争取早日得到小兔子的原谅。


    但方才房门被关上,灯暗下来,四周静到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打开手机,上面依旧是没有回复,陆序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深切的恐慌从心底爬上来。


    他开始怀疑,隔壁真的睡着姜然吗?


    会不会今晚的一切都是他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其实隔壁空无一人,没有坦白、没有惩罚,没有那些心跳加速的亲密,姜然还是不要他。


    身体已经很疲惫,精神却被脑中狂乱大作的警鸣扰得无法入睡,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去看一眼隔壁,叫他去确认一下今晚发生的并非幻觉。


    他像是一只犯了分离焦虑的弃犬,再被主人领回家也不肯回自己的窝睡,非要趴在主人门前闻着味儿才能安心。


    掌心下是crush温热的皮肤,褪去热红的脸色微微苍白,看着有点可怜。


    姜然拿不听话的男人有些没办法,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心软,抿唇道:“你不是说可以随我惩罚吗?”


    陆序盯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以惩罚,但不能虐待。”


    姜然一噎,又听男人沉声道:“要是你趁我睡着了偷偷离开怎么办?我要去哪里找你?”


    姜然:“……”


    他无奈地把被子一掀,让他看清楚自己身上的衣服。


    松垮宽敞的男士短袖,长到盖过了屁股,两条腿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你让我穿成这样,我还能去哪?”


    陆序不听,只失落地守在一旁,低声道:“宝宝不要冷暴力我……”


    “可以热暴力,热暴力我不会反抗的。”陆序顶着微红的眼眶凝着姜然看,飞快地说:“宝宝刚才不是踩我了吗?是没踩爽吗,要是不够出气的话你可以再……”


    “停停停……”姜然无助地叫住他,投降了:“好吧你上来吧,不过你等等。”


    姜然绷着脸把堆在床边的一排小枕头统统搬过来,在床上摆了一道中轴线,认真地说:“你只能睡这边,不许越界。”


    陆序总算安分了,应道:“好。”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总比看不见姜然好受点。


    盖好被子,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传来,姜然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困囿他这么些天的焦躁感瞬间被抚平,安心了。


    姜然阖上眼睛,他习惯了睡觉怀里要抱点东西,便将腿架在了摆在中间的枕头上,怀里也抱了一个。


    陆序默默看着,唇角不高兴地往下坠了坠,有些吃味。


    小兔子抱枕头都不抱他。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算是他们心意相通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呢。


    但怕惹姜然生气,陆序只得默默忍了。


    姜然睡着睡着,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像猫一样感到舒适的呜哝声。


    倏地,他眉头一蹙,感觉到眼前似有微微亮光。


    他眯开眼睛,惊愕地发现crush竟然没有乖乖睡觉,而是稍稍坐起了些,靠在床头上玩手机。


    陆序没戴眼镜,屏幕上的幽幽亮光打在他轮廓立体的脸庞上,不笑的样子看上去很高冷。


    似是嫌热,衣襟微微被扯开了,隐约可见男人明晰的肌肉线条。


    忆起陆序牵引着他去摸的手感,热热弹弹的,像一块半融化的黄油,姜然捻了捻指腹。


    查寝小兔骤然出声:“你怎么还在玩手机?眼睛会坏的。”


    陆序一愣,看向他很浅地笑了笑:“很快,老……我办点正事,马上就睡了。”


    陆序下意识想说出“老公”二字,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咬牙不甘不愿地改口了。


    姜然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觉得陆序这样不好,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恢复精力再谈工作。


    可crush一说是正事,姜然就讪讪地没话讲了。


    陆序平时确实是很忙的,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几乎没得闲,今天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挪出来的时间跑来找他解释。可能耽误了很多正事吧,姜然忧心忡忡地想着。


    结果屏幕一晃,姜然眼尖地发现页面似乎是网购页面。


    姜然倏地睁大了眼睛:“你在买东西吗?买什么?”


    男人一怔,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


    姜然狐疑地眯了眯眼,伸出手:“给我看看。”


    陆序顿时收了手机,有点尴尬道:“我不玩了,宝宝睡觉吧。”


    姜然一怔,水润的眸子瞬间委屈地睁大了:“你、你才说了以后有事不会瞒着我了!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就做不到了吗?你又想骗我……?”


    小兔子委屈了,伤心得声音都变得软软的,含着泪一般。


    陆序立即就头皮发麻了,他连忙把手机上交,低声哄着:“没骗你,不是瞒着……宝宝看吧,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姜然却不要看了,闷闷地鼓了股腮颊,柔软的唇自然地微微噘起:“求来看的有什么意义,我不看了。”


    陆序被他萌得不轻。


    真是上了头,着了魔,姜然乖乖的样子他喜欢,现在把人养得知道发脾气了,各种生动的模样他也喜欢。


    小兔子大人长得太漂亮了,就连噘嘴这种有点幼稚的动作都很可爱。


    陆序一点也不觉得矫情,更加耐心地凑过去哄:“那我求你呢?”


    “小兔子,老公求求你了,快点来查我手机好不好?”


    哄了几下,才把姜然哄得脸蛋红红,终于肯把他的手机拿过去。


    他拽过男人的一根手指解锁了屏幕,就看见陆序的购物车里满满当当加购了一大堆的护肤品。


    姜然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仔细一看这些护肤品还是被称为“贵妇”级别的护肤品,小小一瓶都要大几千。


    姜然不怎么关注护肤领域,平常就一个洗面奶一个儿童面霜全部搞定,看这些玩意儿还挺新奇的,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出来:“烟酰胺A醇葡萄籽抗衰老……”


    “……咳!”


    身旁的男人吭哧一声,打断了姜然的碎碎念。


    姜然瞥了一眼结算价,大几万……真是疯了。


    他惊讶地扭头看向男人,只见男人俊脸微沉,下颌绷紧,耳廓通红。


    姜然吓得连忙探手摸了摸他的额温,确认他没有再烧起来。


    他盯着男人薄红的脸皮,小声问:“你买那么多护肤品干嘛?要去当明星?”


    陆序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顺回去,丢得远远的,答非所问:“现在看完满意了?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说罢还倏地转身,背对着姜然。


    姜然却来了兴趣,翘起脚尖去勾男人的腰,想把他转回来。


    光洁的脚背滑溜溜的,在陆序的腰腹处一气乱蹭,勾得男人额角青筋一个劲的突突,“好看啊,好几万的东西怎么会没什么好看的,你再给我看一眼。”


    陆序咬牙,猛地转过来握住了那只乱蹭的脚,反手在青年圆.鼓.鼓的屁.股上掴了一下。


    手感软颤颤的,姜然惊呼一声。


    不疼,但很响。


    男人冷着脸,耳根到脖颈都红了,哑声道:“你再騒试试。”


    姜然再闹他,他就要用别的东西去扇了。


    crush少见的气急败坏,姜然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亮晶晶的,好奇地问:“你不是说在办正事?买护肤品干嘛啊?”


    陆序见这个话题实在绕不过去,无声叹了口气,有点尴尬地抬眸看向心上人:“宝宝不是说……喜欢我的脸么?”


    姜然愣了一下。


    陆序抿唇,又不说了,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胸膛。


    他就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的人。


    既然姜然说喜欢他的脸,那他就要保持这个优势,何况他还比姜然大那么多岁,再过两年就奔三了……


    而他家小兔子还风华正茂呢。


    姜然倏地笑出来,有点无语,还有点感动。


    虽然面前的crush和从前相比有些陌生,但有一点是没有改变的。


    那就是无论姜然说什么,哪怕只是随口的一句话,陆序都会认认真真地听进去,并立马做出反馈。


    陆序的确很坏。


    陆序也很爱他,这一点姜然是并不怀疑的。


    “谈恋爱又不是考试,你这么卷做什么呀?”姜然笑着说。


    陆序抿唇,眼睛一闭:“睡了。”


    耳朵红得要命。


    二十七岁的成熟男人了,居然还犯起了容貌焦虑,要是被说出去简直能兑水当风庭三年的茶余笑料。


    姜然笑眯眯道:“你过来。”


    闭眼装死的男人静了静,还是听话地挪了过去,英俊的眉眼有点赧然地看他。


    还没开口,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贴了贴。


    姜然亲了他一下。


    “你不要那么可爱。”姜然小声说:“你这样我都要忍不住原谅你啦。”


    第70章


    第70章


    清晨,熹微的亮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安静地铺洒在青年光洁的大腿上,白得通透。


    “唔……”


    意识转醒,姜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咛,眼皮下的眼睛动了两下,悠悠眯开了眼。


    入目是一截离得极近的男人的锁骨,被体温烘暖的被窝格外好闻,姜然一睁眼,自己的鼻尖就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颓废的烟草味经沐浴后已经消散不再,独属于陆序身上的清冽气息就霸占了上来。


    姜然脸颊微红,他偏过脸朝下看去。


    只见昨晚被他垒起来的中轴线枕头们早就打散了队形,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床尾、床沿,有些甚至不知所踪。


    而自己正被男人密不可分地搂在怀里。


    陆序坚实而温热的臂膀就牢固地圈着他的腰,两人的小腹都紧贴在一块,姜然甚至把对着抱枕的习惯也用在了男人的身上,他竟然抬起了一侧的腿,放肆地架在陆序的腰上。


    要紧的位置就那么密接了,烫得姜然忍不住想往后退。


    姜然一动不动地僵了三十秒,大脑放空。


    他的睡相也没那么糟糕呀,他们是怎么睡成这个样子的?!


    他深吸口气,屏住呼吸一点点将自己那条不见外的腿给挪下来,试图趁男人没醒赶紧恢复成原样。


    结果他刚把腿放下来,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沉的轻哼。


    姜然吓得立即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等了两秒,好在陆序似乎没醒。


    但男人的睡姿稍稍改变了,圈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了些,陆序往前蹭了一下,恰好将姜然避开的那点空隙又填上了,又变回了紧搂在一起的姿势。


    姜然脸颊泛粉,他感觉到上驳之物正好嵌进了他的两.腿.间,就这么亲昵地挨着。


    姜然急得困意全消,眼睛都泛水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这个crush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反正他是没有了。


    姜然深深提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再次做贼一样的往后挪。


    嫩而温.热的皮肤一捋过,姜然就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细微地抖了抖。


    姜然连忙抬起头去看男人。


    然而crush的鼻梁太高,他靠在陆序的颈窝旁睡的,仰视的视角根本看不见男人的眼睛是否睁开了。


    他谨慎地用气声轻轻呼唤:“陆序…陆序?”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呼吸绵长平缓,睡得很熟。


    姜然松了口气。


    也是,发高烧本就极耗精神气,再加上昨晚crush那个狼狈的模样,怕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现在放下心来睡个昏天暗地也是正常。


    ……但可不能这么锢着他呀!


    于是姜然又开始努力地从男人的怀抱下逃脱。


    但是他往后挪走一下,陆序就会被打扰到似的再度揽一揽他的腰,引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律动。


    姜然急得小脸都快烧起来了。


    羞赧之下还夹带了一丝淡淡的愠怒,他倏地将腿用力并合,想要阻止那越下越多的早间阵雨。


    推进受到阻拦,熟睡的男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了些。


    姜然狐疑地蹙眉,这都不醒?


    他纠结了三秒钟。


    叫醒对方,会被这个很坏心眼的crush抓住他的错处,说姜然划了不许越界的枕头警戒线,结果自己踢飞了抱枕往他怀里钻。


    不叫醒,姜然就会像个被占了便宜还无处申冤的可怜老实人。


    他抿了抿唇,再度启唇用气音小声地试探,轻唤道:“你醒了吗?”


    没有回答,看样子是没醒。


    姜然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又低下头,在眼前的胸肌上轻轻啃了一口。


    男人胸肌微绷,变得坚硬,姜然一口下去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就留下了一圈水亮的印记。


    姜然眯了眯眼,察觉不对。


    熟睡的人,肌肉反应还能这么灵敏吗?


    他轻轻衔住那块温暖的胸膛不放,齿尖磨了磨,含糊地轻声唤道:“老公?”


    男人低哼一声,额角爆出青筋,在肤感压迫与姜然温软的声音之下被逼出了剩余的存量。


    姜然:“……”


    还不等姜然怒意发落,陆序就一把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间蹭,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暖香,黏糊糊道:“宝宝,好幸福啊……”


    一睡醒,怀里就搂着爱人。


    不是幻觉,可以抱抱,可以蹭蹭,可以搂着对方说点黏糊的话。


    陆序只觉得这阵子的焦虑与暴躁全都被抚平了,叫他家小兔子给管得服服帖帖的。


    姜然却伸出一只手,在男人的头上邦的锤了一下,气愤道:“你敢装睡!”


    他气得将男人推远了些,蹙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全都染上陆序的味道了。


    姜然气得又打他一下:“都红了!”


    掀开薄被,浅淡的腥气飘出来。


    男人温顺地挨揍,厚着脸皮地凑过去道:“我给宝宝擦干净。”


    睡眠质量极好的一夜过去,他眼下的因疲惫而冒出的暂时性阴影淡去不少,也褪去了高热引发的红意,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像一棵喝饱了水的杉树,又恢复了往日的劲力英气。


    姜然脸上的赧意未褪,一边让男人替他擦拭,一边生气地训道:“你干嘛要装睡?”


    陆序又沉又黑的眼睛看着他,觉得姜然这副样子像只气得正在duangduang跺脚的炸毛小兔。


    生气都是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的心尖颤了颤,想起自己答应他的不许欺骗他,于是也并不否认了,只是换了个模棱两可的含糊说法:“不是装睡,只是没作声而已。”


    见青年不高兴地两颊微鼓,陆序连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蛋,低声哄道:“小兔子大人明察秋毫,这都叫你发现了,好厉害呀。”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兔啊,谁家的呀?”


    “嗯?是不是老公的乖小兔。”


    陆序显然是被姜然那句钓他的老公给哄开心了,平日里冷淡的眉眼都微微弯起来。


    男人的嗓音低醇悦耳,呵着淡淡的笑意,天然冷感的声音电流一般钻进了姜然的耳朵里,夸得他脸蛋红扑扑的,姜然别扭地小声道:“你好烦……跟你说正经事呢。”


    “不是故意的,正常反应而已。”陆序答道:“你在我边上,我管不住。”


    这话臊得姜然没法接,于是他又指着散乱的枕头们严肃审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陆序缓缓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宝宝自己钻进我怀里来的。”


    “真的?”


    “真的。”


    陆序面色沉静,他的确没有骗人。


    昨夜,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规律而绵长时,陆序就用怨妒的目光看向被姜然紧紧抱在怀里的抱枕。


    姜然怀里抱着一个,小腹贴着一个,腿还搭着一个,睡得香甜,跟只小香猪似的。


    有老公不抱,抱枕头,这像话吗?


    当他是死的?


    陆序薄唇微抿,将那些碍眼的存在统统拽出来扔了。


    姜然抱惯了自己的香蕉抱枕,怀里骤然空下来,凉飕飕的,他迷蒙地呜了一声,茫然地在身旁摸索。


    陆序并未越界,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满足这只需要拥抱的可怜小兔。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骨子里那点阴暗的强势再度冒头,他好整以暇地躺在原位,只稍稍张开怀抱,用低哑的声音沉缓呼唤:“宝宝,来老公这里。”


    中空的被子不断有凉气侵入,熟睡的青年不安地发出呜哝动静,乖顺地朝着声音的牵引来源靠过去。


    陆序接受了姜然这个主动的拥抱。


    男人的眼睛满足地眯了眯,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怀里满了,空缺的心房也被填满了。


    就这么搂着姜然,陆序也很快就睡着了。


    隐去他的行为不谈,事实的确是姜然主动抱过来的。


    姜然睁着乌润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放过他:“那好吧。”


    起床洗漱。


    crush的大别墅里什么都不缺,崭新备用的日常洗护用品有很多。


    姜然收拾干净自己,脸蛋上还带着微微湿润的水珠就过来给陆序重新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六度七,完全正常了。


    姜然松了口气,道:“没事了,吃早餐吧,吃完我就要去上课了。”


    陆序立即接道:“我送你。”


    姜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上班吗?”


    crush平时很忙,昨天能空出一整天已经很罕见了。


    陆序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把安排发给秘书了,我暂时休息一下,居家办公,也有时间陪陪你。”


    姜然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小声道:“我、我不用陪呀,还是上班要紧。”


    陆序垂眸看他,沉声道:“之前是老公太忙,疏忽你了。出差这么久都没能好好陪你说说话,回来见面又惹你伤心,要是不能把你哄好,我上班都没心情了。”


    姜然抿了抿唇,心脏怦怦直跳。


    他想说点什么,倏地手机嗡嗡的连震了好几声,突兀的动静划破了温情的氛围。


    屏幕亮起,姜然微微一怔,脸上的红晕淡下去。


    陆序眉头拧起,沉声道:“怎么了?”


    姜然脸色微微苍白,有些茫然地将手机递过去,讷讷道:“叔叔给我发消息了……怎么办呢?我要回他吗?”


    陆序一目十行地瞥了一眼,俊脸沉下来。


    他摸了摸姜然的脸蛋,软软的手感很好,又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一切交给我。”


    “可是……”


    姜然有些纠结地蹙起眉头,他不想把陆序扯进来。


    “嘘——”


    姜然的唇瓣抵上一根手指,陆序看着他,乌黑宁静的目光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姜然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对来自叔婶一家的信息不再发抖和呼吸困难了,明明这些信息,曾经的他只要看一眼就会陷入不可自控的肌肉木僵状态,好像溺水一般,连呼救都困难。


    但现在这种窒息感,好似已经被另一种可靠而强大的气息给驱散开。


    “放心,大人有大人的解决方式。”


    姜然被哄得脸颊微红,鼻腔有点酸酸的,软声问道:“你不是说,我是小兔子大人吗?”


    小兔子大人难道不算大人么?


    陆序轻笑:“小兔子大人是我的宝宝,宝宝只负责开开心心就好了。”


    “最好是,早一点原谅我,好么?”


    陆序会很乖,但他也很贪婪,忍不了太久。


    姜然再不给他名分,他就真的要变成妒夫了。


    坏小兔,不许喜欢原来的陆序。


    要爱现在的他,要爱现在这个更爱姜然的他。《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