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020
过了几天, 帮乔楚言拍的照片也已经洗出来了，祁慕夏觉得拍得很好，多洗了一份。
一份交给了乔楚言。
自己则自留了一份。
单纯觉得漂亮想收藏, 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吧？祁慕夏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时间里，田昔夕没有再继续打扰祁慕夏, 让祁慕夏可以安心复习考研。
祁慕夏往图书馆跑的频率变得更高了, 每次去看书的时候, 她的身边总跟着个乔楚言。
其实乔楚言去图书馆也没什么事干, 她想陪着，祁慕夏也不好说什么。
甚至祁慕夏都已经习惯了她的陪伴。
如果乔楚言哪天真不在, 祁慕夏还有些不太习惯。
有一次, 乔楚言临时被叫去开会, 没办法陪祁慕夏一起来图书馆复习, 祁慕夏写题写到一半，偏头看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还恍惚了几秒钟。
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倘若乔楚言在多好。
这个周末，上次去招聘会应聘工作, 也有公司给予录用反馈了。
祁慕夏拿到了offer，是一家挺有名外企，只不过文映荷不太愿意。
文映荷还是希望祁慕夏可以先选择考研。
祁慕夏只好拒绝了这家外企的offer。
而耿新雨和覃瑶瑶也在同一周收到了录用通知。
耿新雨拿到了一家知名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offer, 覃瑶瑶则被一家时尚杂志录取为新媒体编辑。
虽然这些岗位都不是她们最初梦想的岗位，但在竞争激烈的毕业季，已经算得上是不错工作，而且她们两个也挺满意的。
覃瑶瑶觉得编辑的工作挺适合她, 耿新雨对自己这份工作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意见, 而且也挺满意, 因为公司距离覃瑶瑶所在的公司还是挺近的。
至于乔楚言, 她作为一个已经确定保研的准研究生，压根就没有投简历，那天陪着一起去招聘会，也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为了庆祝覃瑶瑶和耿新雨拿到了offer，宿舍四人约好周末出去好好玩一天。
她们都很熟悉了，聚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讲究，地点就选在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创意菜餐厅。
覃瑶瑶全程兴奋，说她妈妈徐熹澜知道她拿到这个工作之后狠狠地夸了她，就这么拉着耿新雨说个没完。
耿新雨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也顺势夸她真厉害。
祁慕夏也很羡慕覃瑶瑶。
她也知道，其实覃瑶瑶无论拿到什么工作，都会被徐阿姨夸的。
有时候，祁慕夏会告诉自己说要学会释怀，洗脑自己跟文映荷之间的母女关系应该也不算不正常。
可每次看到徐熹澜对待覃瑶瑶的方式，祁慕夏就没有办法再洗脑自己。
也许……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母亲不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女儿吧？
“表姐，你怎么都不说话呀？”覃瑶瑶戳了戳她的胳膊。
“听你说就很好。”祁慕夏轻声说，转着手里的酒杯。
说是出来庆祝的，但祁慕夏自己无声喝了几杯酒。
心情看起来并不太好。
只是为了不打扰其他人的好心情，祁慕夏全程努力扬着嘴角，不让自己露出半分难过的样子。
乔楚言就祁慕夏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期间祁慕夏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洗脸。
掬了一捧冷水洗了脸，整个人的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祁慕夏怀疑自己可能是喝多了，胃也有些不太舒服，但也只是脑子有些晕而已。
站在原地低着头休息了一会儿，没几秒，视线里出现一只白皙的手，那人手心朝上。
手里躺着一小瓶醒酒药。
视线再网上，是乔楚言的脸。
“你今天喝了很多杯酒。”乔楚言说：“这是醒酒药，你吃点药吧。”
说着，她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祁慕夏接过来，仰头吃了下去：“这个药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才啊。”乔楚言：“你心情不好？”
祁慕夏摇了摇头：“没有。”
“那还喝这么多酒。”乔楚言觉得她的演技还是有些差劲。
起码瞒不过她。
祁慕夏只好说实话：“最近压力太大了。”
乔楚言上前一步，站在祁慕夏面前，一副非常慷慨大义的语气说：“我可以让你靠在我肩膀发泄一些。”
“不用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祁慕夏轻笑出声，“是因为你不够高，我如果靠在你的肩膀上，还得弯腰。”
乔楚言整张脸“刷”地就红了。
祁慕夏看到乔就言那张以肉眼可见快速变红的脸，磕磕巴巴地解释：“那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你很可爱的真的，而且一米六五也很高了。”祁慕夏继续解释。
但有一个词语叫做“越描越黑。”
祁慕夏生怕她难过，走上前两步，俯身，弯腰，靠在了乔楚言的身上。
“其实……感觉还不错。”祁慕夏缓缓开口。
因为祁慕夏喝了点酒，虽说也不至于醉，可是她的脸此时也被酒精染红了一些。
保持着祁慕夏靠在她肩膀这个姿势。
乔楚言其实能够闻到祁慕夏身上淡淡的酒味。
一点儿都不难闻。
祁慕夏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落在乔楚言的脖子上。
乔楚言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红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乔楚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有点想亲祁慕夏。
只不过她都忍住了。
祁慕夏靠着乔楚言的肩休息了一会儿，加上刚才吃了醒酒药，没多久就清醒了大半。
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害羞，加上覃瑶瑶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们跑哪里去了。
祁慕夏这才直起身，“我们出去吧。”
“嗯。”
两个人走出卫生间。
覃瑶瑶还在大口吃饭：“刚才叫服务员上了饮料，我点了橙汁，你们想喝什么其它的吗？”
乔楚言：“牛奶吧。”
“你确定牛奶？你不是向来不喝牛奶吗？”耿新雨语气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祁慕夏偏头看了她一眼。
乔楚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现在想喝。”
祁慕夏注意到乔楚言的耳朵有些红了，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饭后，覃瑶瑶提议去新开的主题游乐园夜场。
覃瑶瑶：“反正现在还早，而且好不容易出来聚一次，既然都已经出来玩了，那就好好地玩个尽兴吗！”
祁慕夏有些犹豫：她刚才喝了酒，虽说吃了药但还是有些晕乎，而且对刺激性项目向来敬而远之，每次来游乐园，又是玩一些碰碰车啊之类的。
但看着覃瑶瑶期待的眼神，祁慕夏却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那一起去吧。”她听见自己说。
乔楚言不太放心地看她一眼：“你确定你可以吗？”
祁慕夏：“我可以的，其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游乐园夜晚其实比白天要更热闹，人也更多一些。
夜晚，游乐园霓虹闪烁，背景音乐欢快，是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游乐园里有不少小贩在卖棉花糖和爆米花，空气中飘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覃瑶瑶一走进游乐场的大门，就硬拉着耿新雨要去坐最刺激的跳楼机。
“既然都来玩了，就玩最刺激的。”
说真的，其实耿新雨有些恐高……但是她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同意陪覃瑶瑶一起走上了跳楼机。
“你想玩这个吗？”祁慕夏问。
她不太想玩跳楼机。
跳楼机这种东西，光看着就足够吓人了。
乔楚言则完全没问题。
她对这种极限项目其实没什么害怕的，不恐高也不怕鬼，胆子很大。
但她还是违心地摇摇头：“不玩。”
她想陪着祁慕夏。
两个人就坐在跳楼机项目下的长椅，吃着爆米花，等着她们结束项目。
祁慕夏吃了两口爆米花，有些累了。
闭着眼睛休息，脑袋不自觉地就靠在了乔楚言的肩膀上。
乔楚言一动也不敢动。
百无聊赖之下，另外一只空闲出来的手，掏出了手机。
乔楚言发了一个匿名的小红书帖子。
“矮t有市场吗？”
其实实话实说，她对祁慕夏今天说的话，还是有些介意的。
被喜欢的女生“嫌弃”身高不够，乔楚言觉得自己真的是快心碎了。
很快有了几条评论：
“小t也是很多人喜欢的好吧？”
“要不你为爱做P吧。”
乔楚言扫了几条评论。
如果祁慕夏愿意的话，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祁慕夏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她呢？
乔楚言微微低下头。
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自己身旁闭眼休息的祁慕夏身上。
从祁慕夏的眉骨，一路往下。
目光最终落在祁慕夏的唇上。
乔楚言心微微动。
她连睡着了都那么漂亮，好想亲亲她。
第22章
chapter021
覃瑶瑶和耿新雨结束跳楼机这个项目之后, 却依旧还意犹未尽。
覃瑶瑶过来找祁慕夏：“一起去玩啦表姐，花钱买了门票却在这里睡觉。”
祁慕夏被她晃醒了，眨着朦胧的眼睛, 还没反应过来，乔楚言伸手拦了一下：“她在休息。”
乔楚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 没什么语气, 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 还挺吓人的。
覃瑶瑶松开了抓着祁慕夏胳膊的手。
但祁慕夏已经被晃醒, 也睡不着了。
刚才休息了一会儿，现在也已经早就醒酒。
祁慕夏说：“没事, 我也能玩, 主要是刚才那个跳楼机看起来太吓人了, 有没有没那么吓人的？”
覃瑶瑶：“我觉得跳楼机一点儿都不恐怖啊, 你说是吧耿新雨。”
耿新雨：“是。”
祁慕夏：“……”
乔楚言：“……”其实她刚才在下面的时候，都已经听得到耿新雨的叫声。
“哎呀，来游乐园不玩一点刺激的，是真的没意思。”
覃瑶瑶回头, 目光扫过一个个项目，最后某个项目上那是园区最著名的悬挂式过山车。
尖叫声不时从高空传来。
光看着就很刺激。
覃瑶瑶去拉耿新雨胳膊，怂恿她：“一起去玩吧？”
其实刚才在玩跳楼机的时候, 耿新雨的双腿就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跳楼机都玩了，也不怕这个过山车了。
“可以。”耿新雨倒不会拒绝覃瑶瑶的这个提议。
覃瑶瑶紧接着又去怂恿其它人：“怎么样，你们能玩吗？”
祁慕夏已经休息好了，虽说她不喜欢玩这种刺激性项目, 但中国有句老话说“来都来了”, 她也不愿意扫兴。
“可以。”祁慕夏点头。
“你确定？”乔楚言有些惊讶地看向祁慕夏。
祁慕夏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极限项目的人。
“试试吧。”
乔楚言知道她这是不好破坏现在的氛围, 也没说什么：“那我也玩。”
“走走走, 去过山车入口。”覃瑶瑶开心得直接跳起来，率先朝入口走去。
排队检票，依次坐上过山车，安全压杆降下来牢牢锁住身体时，乔楚言发现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在坐上过山车之前，她还以为害怕或者不太适应的人会是祁慕夏，但后来她发现并不是。
怎么自己先紧张害怕起来了？
因为乔楚言就坐在祁慕夏的身边，所以祁慕夏很快感受到了乔楚言身体的僵硬。
“你很紧张吗？”祁慕夏轻声问。
“有点。”
乔楚言紧紧抓住了身前的压杆，有些不太好意思。
刚才她还在想，如果祁慕夏害怕的话，她还可以保护祁慕夏呢，怎么自己先怂了呢？
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升，夜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随着高度上升，失重感也越来越强烈。
爬到最高点时，过山车停顿了几秒。
世界仿佛静止了。
乔楚言只觉得这几秒钟非常漫长，低头看下去，甚至都看不到底。
她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这一片寂静中，祁慕夏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乔楚言紧握压杆的手上。
“没事，你别怕。”祁慕夏轻声安慰，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却又清晰地传进乔楚言耳中。
其实祁慕夏自己也在害怕，甚至现在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她还是下意识先安慰乔楚言。
乔楚言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温热的手轻轻拉住。
非常神奇地，她紧张的情绪被安抚了些许。
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
失重感变得越来越强，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彻底丢失地心引力要往下边掉下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周围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祁慕夏也闭上了眼，但她的手没有松开，在过山车剧烈的颠簸和快速俯冲的时候，她始终紧紧握着乔楚言的手。
乔楚言也直接反握回来。
过山车的下半程，两个人的手紧紧拉着，一直就这么拉到过山车项目结束。
三分钟的时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是眨眼那么短。
当过山车缓缓驶回站台，安全压杆升起时，乔楚言还处在恍惚状态。
祁慕夏先站起来，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
“还好吗？”
乔楚言抬头看她。
夜晚游乐场里的灯早已经亮起来，五彩斑斓的灯光从祁慕夏身后打来，衬得她的五官轮廓分明，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祁慕夏的手还停留在空中，手指纤细，掌心向上。
像是在对乔楚言发出邀请。
乔楚言将手放进她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落地时腿还有些软，她踉跄了一下，祁慕夏立刻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乔楚言能闻到祁慕夏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好在夜色掩盖了这一切。
“谢谢。”乔楚言小声说，迅速抽回手，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却挥之不去。
覃瑶瑶玩疯了，还是被耿新雨提醒，才注意到祁慕夏和乔楚言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本来还想着去玩海盗船的覃瑶瑶也放弃了这个念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只想着自己。
所以接下来她们玩了几个温和的项目，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结束碰碰车，已经是晚上九点，本来决定回学校休息，却非常幸运地碰到了游乐园的烟花表演。
晚上九点，烟花表演准时开始。
“真幸运啊，居然赶上烟花秀。”
“听说这个游乐园的烟花秀三年才表演一次。”
“为什么是三年？”
“听说建立这个游乐场的是两个女生，为了庆祝什么特殊的日子吧，至于是什么日子，我就不懂了。”
“这么浪漫啊~”
身边有些知情的路人在讨论八卦。
四个人在游乐园中央城堡前的广场上找到位置，准备观看烟花。
“321……”中央大屏幕开始倒计时。
“开始了！”众人欢呼。
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雨洒落时，覃瑶瑶兴奋“哇”了一声，耿新雨则举着手机拍照。
祁慕夏抬头看着天空。
乔楚言站在祁慕夏身边，侧过头来盯着她看。
烟花在天空炸开，光芒明明灭灭地照亮每个人的脸。
在某一束特别巨大的蓝色烟花绽放开，特别漂亮，祁慕夏侧过头，想跟乔楚言说什么。
正当她回头时，却发现乔楚言正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倒影，亮得惊人。
四目相对的这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
只剩下烟花在头顶绽放的声音，和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
祁慕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刚才大家都在抬头看着天空中的烟花时，乔楚言在看她？
她本来想和乔楚言说一些什么的，却在这一瞬间失语。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乔楚言先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空，仿佛刚才偷看她的人并不是她。
但祁慕夏还是非常敏感地注意到，乔楚言的耳朵红了。
她也默契地回过头，当做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从游乐园回来后，祁慕夏结束了十二月中下旬的考研。
考完研究生初试，一身轻松。
所以祁慕夏去昔夏工作室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田昔夕虽然现在的工作室还没有开始挣钱，但依旧给了她一个兼职摄影师的职位，按单结算，赔钱的算田昔夕，挣钱了就给祁慕夏分红，还不需要祁慕夏分摊水电和租金。
祁慕夏并不太愿意：“都是朋友，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田昔夕：“就是因为朋友，所以才不应该把你当成免费劳动力，更何况……投资工作室的人是谁这件事，你也知道了吧？”
这事儿，乔楚言也跟田昔夕说了。
田昔夕还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乔楚言帮忙投资，她却没能够帮她守好这个秘密。
“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看见聊天记录的。”
“没事，反正……我也不应该瞒着你。”田昔夕很好奇：“话说她为什么要瞒着你啊？这是一个多么好挣人情的机会。”
祁慕夏张了张唇，也说不出来原因。
她总不能说，也许乔楚言喜欢她吧？
虽然她有所猜测，但依旧没有办法实锤。
田昔夕见祁慕夏沉默，知道这也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于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是说：“既然你不好回答，那我也不问了，乔楚言投资工作室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帮你，所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都还没有办法做自己喜欢的事。”
虽然说现在工作室收入不高，但能做喜欢的事，还能积累作品集，田昔夕很珍惜这个机会，也很感激。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不给你结算工资，我还会觉得不太好意思呢。”田昔夕补充说。
既然田昔夕都已经这么说了，祁慕夏也不好在说什么。
因为这点儿工资在这里推来阻去的，反而显得客套了。
只是祁慕夏满脑子都是那句“为了你”，虽说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有所猜测。
可如今听到当事人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触动了一下。
工作室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个亲子照的拍摄回到工作室，就看见田昔夕正和一个客户在交谈。
见她进来，田昔夕眼睛一亮：
“慕夏，来得正好，这位是林小姐，她想拍一组个人写真，风格偏文艺情绪风。我觉得你的风格很合适，要不要接？”田昔夕说：“我下午还有一单，暂时走不开。”
“好啊，我可以试试。”祁慕夏没什么意见。
谈好具体的拍摄细节，送走林小姐后，田昔夕拍拍祁慕夏的肩膀：“多亏了有你，否则我压根忙不过来，等过段时间挣钱了，手上有点本钱，就请两名新的摄影师过来。”
“可以啊，”祁慕夏开她完笑：“等你壮大工作室，以后能请……不对，二百个。”
“哈哈哈借你吉言……”田昔夕开心地笑了两声，又突然像是想到了：“对了，乔楚言前几天还问我你在这儿适应得怎么样呢。”
祁慕夏拿着摄像机手顿了顿：“她常问吗？”
“挺常的。”田昔夕没多想，随口说道，“每次聊完工作，她都会顺便问一句你最近忙不忙，累不累。你这个室友真够关心你的。”
“你们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田昔夕八卦。
又是投资工作室，又是频繁询问情况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室友关系。
祁慕夏低下头擦拭摄像机的镜头，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算比较亲密的朋友吧。”她这么回答。
第23章
chapter022
祁慕夏结束“昔夏”工作室的工作, 回到宿舍之后，已经很晚了。
宿舍里只有耿新雨一个人在。她正戴着耳机看电脑，见祁慕夏回来, 摘下一只耳机打招呼。
“瑶瑶呢？”祁慕夏放下包。
“跟她妈妈视频去了，在阳台。”耿新雨说。
“那乔楚言呢？”祁慕夏又问。
“被导师叫走了吧, 具体是什么, 她没跟我说我也没问。”
祁慕夏点点头, 走进洗漱间洗漱。
耿新雨看着祁慕夏离开的背影, 掏出手机，点开了跟乔楚言的私聊页面。
两个人的微信还停留在两分钟之前。
上一句对话还是
【Qiao】：“说好了, 你帮我, 我帮你。”
【雨】：“行。”
耿新雨想了想, 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 给乔楚言发了微信。
【雨】：“祁慕夏她已经回到宿舍了，你想我怎么帮你？”
【Qiao】：“我有个微博小号。”
【雨】：“所以？”
【Qiao】：“你帮我‘不小心’让她看见我的微博小号。”
【雨】：“这样就可以吗？”
【Qiao】：“是的，以后你想我怎么帮你我也可以帮忙。”
【雨】：“OK”。
而此时正在洗漱间里洗漱的祁慕夏，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宿舍里的耿新雨正在跟乔楚言筹谋着什么东西。
祁慕夏洗完脸出去。
此时本来还在看电脑的耿新雨，直接摘下了耳机，也走进洗漱间洗漱。
本来还一切正常。
直到耿新雨桌子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正在洗漱间洗漱的耿新雨压根没听见。
祁慕夏在自己的座位上，朝着洗漱间的方向大声提醒了一句：“耿新雨，有人给你打电话，你的手机响了。”
耿新雨还在擦洗面奶：“我现在手脏, 你帮我接一下电话吧。”
祁慕夏觉得这样也行, 走到耿新雨的桌子, 拿起手机：“密码是什么？”
“0717。”
“……”祁慕夏思考两秒钟, 而后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等等，0717不是覃瑶瑶的生日吗？”
耿新雨沉默了：“……”
祁慕夏也沉默。
两个女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几秒钟之后，耿新雨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随便设置的。”
祁慕夏：“……所以她到底该不该相信呢？”
但现在也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祁慕夏给耿新雨的手机解锁，刚想接通电话。
对方挂了。
祁慕夏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她挂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是个陌生电话。”
“没事，我待会儿再打过去。”
“行。”
祁慕夏准备把耿新雨的手机放回原位，只是对方挂断电话之后，通话页面显示，来到的页面，是刚才耿新雨锁屏之前的页面。
而这个页面是微博？
而且耿新雨给这个微博的备注还是“乔楚言小号”。
微博ID是躺平小乔。
“……”祁慕夏。
为什么她每次碰到别人的手机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上次是田昔夕。
而这次是耿新雨。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没什么每次都会跟乔楚言有关呢？
其实这次也并不是祁慕夏想看的，她也没有这么强的偷窥欲望。
主要是刚才对方挂断电话之后，页面就自动来到微博了。
猝不及防。
祁慕夏也简直避无可避。
祁慕夏不动声色地帮耿新雨的手机息屏，而后物归原处。
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本来是想着洗个澡吃个晚饭就休息，结束今天繁忙的一天。
但是坐回自己座位的时候，祁慕夏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
没错，她非常好奇。
像乔楚言那样的人，居然会玩微博，而且还有微博小号？
耿新雨都知道乔楚言的微博小号，只有她不知道。
祁慕夏没忍住，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击搜索框，而后在搜索框输入了“躺平小乔”这个id，再点击搜索。
对方的微博主页就直接跳了出来。
祁慕夏已经有百分之八九十确认，这个号的主人应该就是乔楚言。
除了她的微博id里带有“乔”这个名字，微博头像和乔楚言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而且这个账号还是从耿新雨那里看到的，总之可信度非常高。
祁慕夏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而且还有些心慌。
是那种偷窥别人秘密的慌张。
祁慕夏下滑着乔楚言的微博，而后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乔楚言的这个关注了很多百合作者、百合bot，还有一些Le相关的账号。
她甚至在三天前的微博首页，还分享了一部电影，叫《卡罗尔》。
《卡罗尔》。
这是一部什么电影啊？
祁慕夏没有了解过，她点进豆瓣搜索了一下。
而后跳转出了影片简介。
一位年轻女摄影师与一位身处婚姻危机的贵妇之间发生的双女主禁忌之恋。
双女主？
禁忌之恋？
嗯？
祁慕夏石化在座位上。
乔楚言在微博小号分享了一部双女主电影。
乔楚言的微博关注了Le相关的内容。
乔楚言的投资了昔夏工作室。
乔楚言的理想型“可爱”、“穿粉色”、“收集娃娃”。
乔楚言睡梦中喊她的名字。
乔楚言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试探、以及每次小心翼翼的触碰。
……
太多太多，数也数不清的细节了。
祁慕夏吓了一跳，忽然站起身。
“怎么了？”刚洗漱完的耿新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我……我想出去一趟。”祁慕夏抓起外套，“有点事要找乔楚言。”
她几乎是跑出宿舍的。
但跑到宿舍楼下时，冷风吹过来时，祁慕夏又彻底清醒了，停下了脚步。
她如果现在找到乔楚言了，该说什么？
直接问“你的微博是不是关注了Le内容”？
还是问“你投资工作室是不是因为喜欢我”？
万一是她误会了，那多尴尬。
万一是真的，那她们之后的关系又该怎么发展呢？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
祁慕夏站在路灯下，去也不是，回也不是。
她就这么站在夜色里，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后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如此急切地想要验证乔楚言的感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解除自己的疑惑，她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
但如果不止于此呢？
如果她也想靠近呢？
不……不……不应该吧？
祁慕夏觉得自己快要迷茫了。
祁慕夏最终没有去找乔楚言。
而是转身回了宿舍，打开电脑，找到了《卡罗尔》这部电影的资源。
她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看得非常认真。
这部电影主要是讲了两位女主角之间从偶然邂逅、相互吸引、深陷爱恋，到因社会压力被迫分离，最后又彼此确认。
当看到两位女主角被迫分离的时候，祁慕夏发现自己哭了。
即使是两个女孩之间，也可能会有超过普通友谊之外的情感。
不是么？
关掉电影后，祁慕夏又一次打开了那个匿名论坛。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敲下了一行新标题：
【求助，我确定我舍友是Le，她也很可能喜欢我。】
匿名论坛【情感天地】板块
新帖标题：【求助，我确定我舍友是Le，她也很可能喜欢我。】
发帖人：匿名用户6797676
我想我不需要再怀疑了。
所有的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她记得我晕车，会提前买好药。
她只吃我吃过的东西，哪怕有洁癖。
她会在梦里喊我的名字。
她投资的摄影工作室，是因为我喜欢。
她选的电影，是她小号分享过的Le影片。
她在过山车上握紧我的手，在烟花下看向我的眼睛里有光。
她喜欢我。
我现在很确定。
但祁慕夏发这个帖子，不再是问“她喜不喜欢我”。
她还想问的是
如果她发现自己也开始期待她的靠近，
如果她发现自己会因为她脸红而心跳加速，
如果她发现自己想起她时，心里是软的，
那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她也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了呢？
这次的评论区依旧很热闹。
被顶到热一的评论是
“你先注意一下自己是不是Le吧，你的文字我喜欢，你的文字很爱她。”
如果是以前，祁慕夏在看到这种评论的时候，也许会疑惑，也许会震惊，也许会一笑置之。
但现在，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无息中发生改变。
祁慕夏现在更多的是觉得，这个人的评论好像也还挺有道理。
毕竟，在往前的二十一年里，她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必须喜欢男生，可是从小到大，她却完全没有对哪个男生动过心。
就算是孙有炳，又或者是娱乐圈的男明星，她都无感，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很厌烦。
难道一直以来，她从外界接收到对方信息，就一定是对的吗？
万一……
祁慕夏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且，她也很想求证。
她回复对方：“那我应该怎么办？”
那人回复：“这种东西是没有什么标准和测试方法的，如果感到困惑或者是好奇，推荐你下载‘Lespark’。”
【作者有话说】
没有给Lespark打广告的意思，交友需谨慎，不要轻易网恋。
第24章
chapter023
祁慕夏是一个不怎么相信网恋的人, 没有用过什么交友平台。
祁慕夏决定下载Lespark这个软件，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明明只是下载一个交友软件而已, 祁慕夏却像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深夜的宿舍已经熄灯，祁慕夏躺在床铺上,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论坛里的回复还在不断增加, 大部分都在怂恿她“勇敢一点”、“去确认”、“也许你也喜欢她”。
有几个回复甚至直白地问：“你快去Lespark吗, 看看周围有多少同类, 说不定你就打开了世界的大门。”
鬼使神差地，祁慕夏点开了应用商店。
软件的图标是简洁的蓝色wink笑脸, 下方写着“Lespark拉拉社交与社区”。
祁慕夏的手指在“获取”按钮上悬停了整整十秒钟, 最终按了下去。
注册过程简单得让她有些意外。
第一件事就是需要扫脸进行人脸认证, 只限女性才能够注册自己的账号。
祁慕夏随便选了一张风景照作为头像, 昵称用了“Summer”这个简单的英文名。
至于年龄、所在地、标签这些东西，她都尽可能地模糊了自己的信息。
点击完成注册，进入首页的瞬间，祁慕夏愣住了。
动态页面上滑, 第一条就是系统提示：
【附近有3位用户正在使用，距离＜100m】
天。
本来祁慕夏还觉得这是个很小众的交友软件，却万万没想到, 用这个软件的人还挺多的。
毕竟在距离一百米以内，就有三个人在用，而且还并不包括她本人。
什么社交软件啊，明明就是姬友雷达吧？
一百米内
在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宿舍楼里, 除了她, 还有三个人在用这个软件？
那很有可能这三个人跟她是同一层楼的。
甚至在同个宿舍都有可能。
祁慕夏很好奇, 乔楚言，她有没有用这个软件？
其实说实话，祁慕夏还是期待她有用这个软件的。
祁慕夏直接点开了“附近的人”功能。
列表按距离排序，最上面的三个用户都显示“＜100m”。
她们的昵称和头像各不相同，但距离那一栏的标识一模一样。
第一个用户，昵称“Rain”，头像是一只撑着伞的猫。简介写着：“此人很神秘，什么都没有留下。”
第二个用户，昵称“小雪”，头像是樱花树。简介：“安静，喜欢樱花、雨天和书。”
第三个用户……
头像是一只小猫。
ID是：“躺平小乔。”
祁慕夏：“……”
好熟悉的ID，简介只有一句：“期待夏天。”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人的账号，甚至不用直接点进对方的主页，单纯就只是看她的资料卡，都能够给祁慕夏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这人的账号，很像是乔楚言用的。
不知道为什么，祁慕夏在看到这个账号之后，第一感觉居然是还有一点小开心。
乔楚言居然在Lespark这个软件也有账号！
祁慕夏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用户“躺平小乔”的主页非常干净。注册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关注人数0，粉丝人数5。
发布的动态只有一条，时间是两个月前。
那条动态甚至没有配图。
只有一个简单的标题：
《我很喜欢我舍友，想跟她表白，怎么办？》
下面没有任何正文内容，只有孤零零的标题，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写给自己看的日记。
这条动态的发布日期
祁慕夏仔细看了看
正好是这个学期开学两个月后，她们两个躺在床上睡觉，祁慕夏隐约觉得自己的脸被人偷亲的那个时候。
现在祁慕夏还没确定，究竟那个是梦，还是真的。
但现在能够确认的是，乔楚言喜欢她。
所有的巧合在这一刻都不再是巧合。
祁慕夏盯着那个标题，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秘密。
她现在应该退出的，应该立刻关掉这个软件，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她没有。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关注”按钮。
系统提示：“已关注‘躺平小乔’。”
但是又害怕太过明显，又取消了关注。
她退出“躺平小乔”的主页，重新回到动态页面，试图用浏览其他内容来平复一下心情。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失眠了，正好看点什么东西，打发一下时间。
Lespark这个软件里的内容比她想象的丰富得多。
有分享日常的碎碎念，有讨论影视作品的帖子，有求助感情问题的咨询，也有单纯记录生活的瞬间。
都是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发布的内容。
祁慕夏一条条往下滑，心里突然有些可惜。
那个很像乔楚言用的账号只发布了一条文字帖，并没有发布照片。
但转念一想，以乔楚言的颜值，若是她发布了照片在这个软件上，如果被其它女孩子喜欢上了怎么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是不要发布好了。
祁慕夏还没意识到，自己对乔楚言已经有了一种隐形的占有欲。
继续往下滑着首页动态。
一个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是什么时候？》
她点了进去。
评论区里，故事五花八门：
“高中的时候，同桌女孩凑过来问我数学题，她身上的香味让我大脑空白了整整一节课。”
“大学迎新，一个学姐帮我搬行李，她笑起来有梨涡，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
“从来没喜欢过男生，但对女明星会有心动感，后来才慢慢明白。”
“暗恋直女室友三年，不敢说，现在毕业了，还是忘不了她。”
最后一条评论让祁慕夏的手指顿了顿。
她点开那个用户的主页，发现对方已经毕业工作，但最近还在发一些怀念大学时光的动态。
祁慕夏：“……”见了鬼了，怎么看谁都觉得像乔楚言。
不过这人已经毕业，主页的照片也很陌生，距离她有些远，跟乔楚言沾上边的，估计也就是“舍友”两个字了。
祁慕夏退出来，继续往下看。
另一个帖子在讨论“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双性恋”。评论区有人分享了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套测试题。
祁慕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开始。
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更容易被同性还是异性的外貌吸引？”
“你幻想过和同性接吻或更亲密的场景吗？”
“你是否有过‘如果ta是女生/男生就好了’的想法？”
“你更享受和同性还是异性的亲密接触（非性意味）？”
祁慕夏答得很慢。每道题都让她不得不直面一些她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当问到“你是否有过心动的同性对象”时，她的手指在选项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选择了“未知”。
而当问到“你是否有过心动的同性对象”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否”。
测试结果需要回答完所有问题才能看到。
祁慕夏深吸一口气，继续做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她提交了最后一道题。
加载圈转了转，结果页面弹出来：
【测试结果：你有很大可能属于双性恋范畴，对同性存在明确的好感与吸引力。】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性取向是流动的，标签只是为了帮助我们理解自己，而不是限制自己。Love is Love，跟随内心的感受最重要哦~”
祁慕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而后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后她关掉了测试页面，回到了Lespark的动态流。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她看到一个用户写：“今天在图书馆，喜欢的女孩就坐在对面。她低头写字的时候，有一缕头发垂下来，我好想帮她别到耳后。但我不敢。我只能继续看书，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面有人回复：“我懂！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太真实了。”
另一个说：“勇敢一点呀，万一她也喜欢你呢？”
楼主回复：“她是直女，我不敢冒险。”
祁慕夏忽然想起了乔楚言。
想起她在图书馆陪自己看书时，是不是也曾这样偷偷看过她？
她退出了这个帖子，重新点开“附近的人”。
“躺平小乔”的头像依然在那里，距离＜100m。
祁慕夏点进她的主页，再次看向那条唯一的动态
《我喜欢我舍友》。这一次，她注意到动态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编辑”按钮。
也就是说，“躺平小乔”可以随时修改或删除这条动态。
但她没有。
这条动态就这样公开地挂在那里，也不避讳会被谁看见。
祁慕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而后没忍住点开了私信界面。
好想跟她说些什么。
但她又该说什么？
“我是祁慕夏”？
“我看到了你的动态”？
“我知道你喜欢我了”？
每句话都显得太过直接，太过唐突，太过冒犯。
这个账号一定是乔楚言吗？乔楚言一定喜欢她吗？只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但还剩下最后百分之十呢？
她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就在她准备退出私信界面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躺平小乔关注了你】
祁慕夏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迅速点开通知，进入自己的主页。粉丝列表里，“躺平小乔”关注了她，就在她关注又取消关注“躺平小乔”之后不到半小时。
是巧合吗？
还是“躺平小乔”半夜不睡觉，也正在浏览这个软件，看到了新粉丝又取消关注的提示？
祁慕夏生怕自己马甲掉了，想着赶紧退出软件。
却没想到，就在她准备摁下退出键的上一秒，对方先发来消息了。
躺平小乔：“你好，请问你是？”
祁慕夏生怕被认出来，利落地退出Lespark，甚至直接注销账号，关掉了手机屏幕。
宿舍里一片黑暗，祁慕夏的听力在此时此刻变得异常的清晰。
她能够清楚地听到宿舍窗户外的呼呼风声以及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她睁着眼睛，听到对面床铺传来覃瑶瑶均匀的呼吸声，下铺的耿新雨翻了个身。
而斜对面的床铺乔楚言的床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刚才是乔楚言给她发消息吗？
乔楚言现在也在看手机吗？
她看到那个新粉丝“Summer”了吗？
她会猜到是谁吗？
祁慕夏侧过身，面对墙壁，正式失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斜对面的床铺上，也有一个失眠人。
三分钟前，正在刷手机的乔楚言，手机跳出来一条通知。
Lespark：“summer”正在看你的主页。
这个软件总是推送通知。
平常的乔楚言都是直接滑掉，但这次不一样，乔楚言看着那个“summer”的id，直接就联系到了祁慕夏。
乔楚言也不刷视频了，看直接掉掉进了，“Summer”的主页。
主页空空如也，只有系统默认的背景图和一句“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但乔楚言看了很久。
愈发觉得像祁慕夏。
她怎么会用这个软件？
然后乔楚言点开私信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只留下一句话：
“你好，请问你是？”
乔楚言点击发送。
结果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而是等到了一个粉色的感叹号。
对方直接销号了。
乔楚言：“……”
夜很深了。
在距离不到两米的两个床铺上，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作者有话说】
勤奋更新结果反而掉了一个收（轻轻跪下）
第25章
chapter024
乔楚言一个晚上都睡得不太好, 到后半夜困得不行之后，才昏昏沉沉地睡着，第二天醒来照镜子的时候, 眼睛底下有个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一大清早就cos国宝大熊猫。
都怪昨天晚上那个匿名出现的“ Summer ”。
乔楚言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祁慕夏所在的床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却发现祁慕夏的床铺已经彻底空了。
乔楚言：“？”
祁慕夏是什么时候走的, 怎么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可能是她今天早上睡得实在是太熟了, 压根没有听到祁慕夏起床洗漱的声音。
只是……乔楚言不太理解的是, 今天祁慕夏怎么会起这么早, 毕竟她已经考研结束。
也不用再去图书馆复习了吧？
后来，乔楚言便敏锐地发现, 祁慕夏好像是故意起这么早的。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 祁慕夏都是早早离开宿舍, 到晚上很晚了才回来, 一天到晚两个人都说不上几句话。
如果是之前，乔楚言还能够找个理由跟祁慕夏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只是现在已经考研完毕，祁慕夏不用去图书馆复习了，而她也没有理由总是缠着祁慕夏, 更不知道祁慕夏究竟是在忙什么。
于是就这么过了几天之后。
乔楚言发现，祁慕夏最近好像在很刻意躲着她。
也并不是多么明目张胆的躲避，而是在很微小的细节里发生变化
不再主动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如果她约她，她总说“我已经吃过了”，或者是“待会儿在吃”，否则就一定要拉上覃瑶瑶, 晚上早早爬上床戴上耳机, 连对她的微信回复都变得简短而客套。
仿佛跟她单独待在同个空间, 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最明显的是, 祁慕夏不再让她上床一起睡了。
前天晚上又下雨，乔楚言想故技重施“卖惨”，抱着枕头站在祁慕夏床边，刚要开口，祁慕夏就翻了个身背对她：“今天没有打雷你应该不害怕吧？我今天有点累，想一个人睡。”
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乔楚言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抱着枕头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那一整夜，她听着窗外的雨声，反复回忆着Lespark上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新用户“Summer”。
太巧合了。
在她发出那条“你好，请问你是？”的消息后，对方立刻注销账号。
这种反应，真的很诡异。
而且“Summer”夏天。祁慕夏的名字里就有“夏”字。
乔楚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有些后悔，她点开跟耿新雨的微信聊天框。
【Qiao】：“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祁慕夏好像在躲着我？”
【雨】：“看出来了。”
【Qiao】：“是不是她看到我微博小号的内容，被吓跑了？”
【Qiao】：“我好像太心急吓到她了吧。”
【雨】：“那怎么办！”
乔楚言叹了一口气。
【Qiao】：“反正都已经被知道了，也只能听天由命。”
乔楚言退出微信，又登陆了Lespark。
输入“ Summer”，跳出来好几个用户，但都不是昨天晚上那个。
乔楚言非常怀疑是祁慕夏。
如果祁慕夏真的下载了Lespark，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至少对女生之间的感情产生了好奇；
意味着她可能正在好奇和重新审视自己的性取向；
也意味着她可能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
但为什么又躲着她呢？
是因为感到震惊和不适？
还是因为对自己新发现的性取向感到困惑和害怕？
乔楚言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暗恋一个人，特别是暗恋着一个女生。
总是特别苦涩，又控制不住地会患得患失。
而祁慕夏之所以躲着乔楚言，也只是暂时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想法。
她对乔楚言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呢？
是单纯把她当成一个舍友、一个好朋友、还是……
她也对自己的这种变化很迷茫。
两个人就这么非常诡异的相处方式度过了几天，乔楚言都没找不到机会跟祁慕夏说话一天超过十五句。
意识到祁慕夏是真的在躲着她，乔楚言可谓是浑身哪里都难受。
祁慕夏不会是真的讨厌她了吧？
不要啊！
周三下午，乔楚言心情非常郁闷的时候，还被学院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楚言，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辅导员笑眯眯地说，“学校招生办要拍一个高校手势舞宣传视频，放在官方账号上，需要几个形象好的学生，传媒学院这边推荐了你。”
乔楚言愣了一下：“手势舞？”
她是一个2G冲浪少女，不怎么玩短视频，虽然有一个账号，但是也很少登陆自己的账号。
之所以注册这个账号，还是因为大一的时候，拍摄宣传片。
乔楚言形象好，被抓去拍视频，弄了个账号，搞共创。
当时乔楚言为了加分就去了，没想到现在都快毕业了，还要被抓壮丁。
“对，就是现在很流行的那种，配合音乐做手势动作，展现大学生青春活力。”辅导员递给她一张通知单，“拍摄时间定在这周五下午，在学校文艺厅。服装统一穿学校文化衫，会有舞蹈老师教动作，不难的。”
乔楚言本想拒绝
毕竟她对这些活动向来不感兴趣，之前是为了学分，她现在保研了，也没必要干苦力活，而且她也不是很想在公众前面露面。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能暂时分散注意力、不去想祁慕夏的机会。
否则她是真的会控制不住去乱想，想起祁慕夏……
乔楚言点头答应了：“好吧，我参加。”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辅导员开心地说，“对了，和你一起拍的还有咱们学院其他几个同学，应该有你认识的。”
有几个你认识的同学。
会不会有祁慕夏？
乔楚言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参演名单。
并没有祁慕夏。
除了几个眼熟的名字，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人涂雪雯。
涂雪雯，传播学的专业，和乔楚言同届同学院但不同班。
她们是在大二一次社团联合活动中认识的。
涂雪雯是那种很有辨识度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常年穿着工装裤和马丁靴，五官立体，气质很酷。
当时活动中有人悄悄议论，说涂雪雯是“铁T”，在学院里的拉拉圈小有名气。
乔楚言当时和涂雪雯不算熟，但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会点头打招呼。
后来渐渐地就熟悉了起来。
有一种人，是一眼看到对方，就知道对方会成为自己的朋友的。
她们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像是同类之间的雷达感应。
就比如，乔楚言现在还记得，涂雪雯当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喜欢女孩子吧？”
乔楚言：“就这么明显。”
涂雪雯挑眉笑：“姬达响了。”
涂雪雯自然不是对乔楚言感兴趣过来搭讪的，因为她当时有喜欢的女生，是她的学妹辛茵。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两年，乔楚言还跟涂雪雯有联系，但毕竟不同班，交流也并不是非常多。
乔楚言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又跟涂雪雯碰在一起。
她想了想，好像记得去年的秋天，涂雪雯追到了那个小学妹。
当时的乔楚言还没想过跟祁慕夏告白。
现在她倒是想跟涂雪雯问点问题了。
比如：怎么追喜欢的女孩子之类的问题。
周五很快就到了，冬日下午，阳光依旧很明媚。
乔楚言按照通知时间到达学校的文厅时，厅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学生。
大家穿着统一的深蓝色文化衫，上面印着清大的校徽和“青春启航”的字样，其实挺土的，但是学校的老师非说这样穿会比较阳光和积极向上。
负责统领这次手势舞宣传的研究生学姐笑着说：“毕竟学校老师都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审美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有出入也是很正常。”
“而且……”学姐看向乔楚言，被她狠狠惊艳了一下：“而且这位小学妹，长这么漂亮，就算是套个麻袋都好看。”
其实是很善意的玩笑。
乔楚言却只觉得无聊，也不搭话，她并不知道自己有“臭脸综合症”，没有什么，当她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心情不好，还特别吓人。
学姐有些尴尬：“……”
她本科并不是本校的，刚考来这所学校没多久，偏头看向身旁人，小心问：“这个小学妹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冷淡，还是我哪里惹到她了？”
被问到的双马尾女生说：“很正常，那个是大四传媒学院的乔楚言，对谁都是一幅淡淡的态度，不过美女嘛，有点儿小脾气都很正常。”
“不过……倒是有一个例外。”双马尾女生补充。
“谁？”学姐好奇。
是什么样的人能成为这个冰山学妹的“例外？”
双马尾女生说：“她们班的另外一个大美女祁慕夏啊，总之认识她们两个这么久了，我就见过乔楚言向祁慕夏这一个人撒娇过。”
撒、撒娇？
学姐偏头看了眼表情冷若冰霜的乔楚言，表情非常不敢置信。
这样冷美人，还会撒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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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冷好冷！吃了糖炒板栗，很好吃[奶茶]
第26章
chapter025
拍摄开始了, 舞蹈老师站在台上调试音响，有几个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则在布置灯光和摄像机位。
乔楚言扫视了一圈, 很快看到了涂雪雯。
涂雪雯长得很高，此时此刻正站在角落, 正低头看手机, 即使穿着统一的宽松文化衫, 也能看出她挺拔的身姿和与众不同的气质。
在乔楚言注意到涂雪雯的时候, 涂雪雯也看到了她。
毕竟乔楚言是传媒学院一等一的大美女，都不用刻意去寻找。
乔楚言光是站在那里, 都已经足够显眼了。
“乔楚言？”涂雪雯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 抬起头, 朝她点了点头。
乔楚言走过去, 语气没什么很大情绪地说：“你果然也来了。”
“没办法，辅导员硬塞的任务。”涂雪雯耸耸肩，收起手机，“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乔楚言跟涂雪雯说话的时候, 她注意到了涂雪雯的身旁站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长得还挺可爱的，皮肤很白, 脸也很小，染着金色的长发，左耳还有一个耳钉。
仔细看，那个耳钉跟涂雪雯左耳处的耳钉, 很像。
两个人的耳钉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乔楚言的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只是还不等她问出声, 涂雪雯先介绍了。
“我女朋友。”涂雪雯大大方方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辛茵。”
涂雪雯的声音也不大, 身边没什么人, 自然没人注意到她们直接当着乔楚言的面出柜。
乔楚言：“……”
其实她也已经猜出来了。
“你好。”乔楚言主动跟辛茵打招呼。
辛茵也回了一句“你好”。
其实在没交到辛茵本人之前，乔楚言就知道涂雪雯和辛茵在一起的消息了，这也是给了乔楚言一些勇气。
否则乔楚言也不敢想告诉耿新雨和覃瑶瑶自己喜欢祁慕夏。
“辛茵也来拍手势舞？”乔楚言问。
涂雪雯帮忙回答了：“她是过来摄影的，不出镜。”
“她有点害羞。”涂雪雯补充了这么一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偏头看向辛茵说的。
乔楚言：“……”
就这么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狗粮。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舞蹈老师开始召集大家集合。
“同学们好！我是负责教大家手势舞的王老师。我们先来学习一下基本动作，很简单，跟着音乐节奏来练习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大家跟着王老师学习了一套简单但观赏性还挺不错的手势舞动作。
其实动作确实不难，主要是配合歌曲《少年》的节拍，做出一些象征飞翔、成长、奋斗的手势。
乔楚言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得很快，几遍下来就已经掌握。
她站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从镜子里能看到自己的动作。
余光里，她注意到涂雪雯站在她斜后方，动作干净利落，很有力量感，只是涂雪雯学习手势舞的时候，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往对面某个方向看。
乔楚言顺着涂雪雯看的方向看过去，而后就看到了辛茵。
在干正事的时候，居然还想着看女朋友，在之前认识涂雪雯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原来是这种恋爱脑的人啊。
不过……乔楚言是真的好羡慕她有女朋友。
明明之前和涂雪雯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单身狗。
凭什么现在涂雪雯已经脱单了，而她却还没有什么进展。
心里越想越不爽，乔楚言的表情变得更加冷了。
把站在乔楚言身旁的小学妹吓个不轻：“……乔学姐，你心情不好吗？”
乔楚言：“没事。”
学妹：“……”说话没什么语气，好吓人QAQ！
又练习了半个小时，大部分的人也都已经学会了，在中途休息时，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水聊天。
乔楚言走到窗边，拿起自己的水瓶。
“你学得挺快。”涂雪雯也走了过来，靠在窗台上。
“你也是。”乔楚言拧开瓶盖，“动作很标准，只是你学会了一直在分心看别人。”
涂雪雯知道乔楚言在揶揄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喝了口水，目光在乔楚言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就羡慕我吧。”
涂雪雯的话直接戳到了乔楚言脆弱的小心脏，还真是被她给说中了。
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她也是要面子的。
乔楚言：“我羡慕你？怎么可能。”
涂雪雯轻声笑，心想刚才乔楚言身上的气压冷得，都可以直接cos冰山了。
乔楚言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又跟我装傻，就是……”涂雪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的感情方面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怎么样了，追上没？”
乔楚言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之前确实跟涂雪雯提起过
那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深夜聊天中，两人都喝了点酒，涂雪雯说起自己想追一个小学妹，乔楚言则含糊地说自己有一个很喜欢但不敢告白的人。
那都已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涂雪雯都已经追到了辛茵，而乔楚言这边还是没有半点儿进展。
当时涂雪雯问她：“你喜欢的人是女生吧？”
乔楚言点了点头。
“我们学院的？”
“对。”
“难怪。”涂雪雯当时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细节。
但聪明如涂雪雯，即使乔楚言没有明说对方是谁，她也猜到了。
毕竟乔楚言的双标是真的很明显，只要稍微认识她一些，就能够看得出来。
毕竟乔楚言对待祁慕夏和对待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涂雪雯突然又问起来这件事，乔楚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还是那个人？”涂雪雯问。
“……嗯。”
“还没进展？”
乔楚言苦笑了一下：“不仅没进展，现在反而感觉她在躲着我。”
涂雪雯挑了挑眉：“躲着你？为什么？”
“我引导她看到了我的微博小号，她应该猜到了什么，所以躲着我。”乔楚言压低声音，“我都怕她是不是躲着我。”
涂雪雯立刻明白了：“原来这样啊？”
“嗯。”乔楚言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来。
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做，很需要一个人倾诉，而身边的涂雪雯可能就是最合适倾听的人选。
乔楚言说：“我怀疑她前几天下载了Lespark，还注册账号看了我的主页，只不过我私信问了她一句之后，她就销号了，这真的很可疑。”
涂雪雯显然知道这个软件，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真的？你看到她的账号了？我身边可没有什么直女用这个软件”
“没有直接证据，没办法确定是她。但是……”乔楚言简单说了说“Summer”账号出现又注销的事情，以及祁慕夏最近的异常表现。
“我就是觉得很有可能是她啊。”乔楚言继续说。
涂雪雯听完，沉思了几秒：“听起来，她确实可能猜到了什么。但我个人觉得，她现在躲着你，不一定是因为反感。很多时候，当一个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同性时，第一反应是困惑和害怕尤其是如果她之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女。”
自我性取向认同其实是真的需要一些时间的，更何况还是祁慕夏那样严厉的教育环境。
身边的人，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大概是：你是女生，就应该喜欢男生。
但从来没人解释，女生为什么就一定会喜欢男生？
是后来长大的时候，遇到过一些人，也许对方让自己心动了，又或者是其它的一些什么原因，就开始进入性取向觉醒期。
模模糊糊地开始意识到，也许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女生，而后进入一段时间的自我怀疑，最后开始逐渐接受。
“她现在躲着你，也许是这个原因。”涂雪雯解释：“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不过我觉醒得比较早，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吧，给她一点时间。”
“所以你觉得她可能喜欢女生？”乔楚言问出这句话时，心跳快了几拍。
“不一定，但她至少产生了好奇。”涂雪雯看着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乔楚言摇头。
涂雪雯说：“有一句话叫做‘好奇是喜欢的开始。’”
听到这句话，乔楚言的心情还真的好了不少。
怪不得辛茵会喜欢上涂雪雯。
涂雪雯还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引导型恋人，三言两语就开导了她。
“所以这意味着，你有机会。”涂雪雯认真地说，“如果她完全是个直女，对女生毫无兴趣，那你可能永远没有希望。但如果她开始好奇、开始探索，那你的感情对她来说就不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乔楚言抿了抿唇：“但她现在为什么在躲我，是害怕，还是反感？”
“其实吧，就是因为她现在躲着你，我才说有机会。”涂雪雯说，“如果她没躲着，那才是真正出大问题了，因为换成一些直女朋友，肯定会直接凑过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而且就算这个时候你亲回去，她都还觉得是在开玩笑……”
如果是直女发现身边有人喜欢自己，肯定不会躲着吧，大部分都是直接求证。
不过退一步说，一些直女朋友压根不会往喜欢这个方面想。
“所以，我个人认为，她躲着反而显得她心虚。”涂雪雯补充说。
涂雪雯的这些话，听起来好像也确实有些许道理。
在追女孩子这个方面，涂雪雯还是比乔楚言要更有经验一些。
乔楚言虚心求教：“那你觉得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涂雪雯想了想：“其实就保持适度的关心就好了呗，也不用着急吧，但不要追问。让她知道你在那里，但不会强迫她。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绪，自然会来找你，当然前提是如果她对你有感觉的话。”
乔楚言若有所思。
她开始反思。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
是不是太过急切了？
太过明显地想要靠近，反而让祁慕夏感到了压力？
好像确实是有些急了。
“不过，”涂雪雯话锋一转，“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现在自我思考之后的结果，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她可能最后确认自己还是喜欢男生，或者虽然喜欢女生，但喜欢的不是你。”
“我知道。”乔楚言轻声说，“但我愿意等，也愿意接受任何结果。”
涂雪雯看着她，笑起来：“你就不怕是个坏结果，这么勇敢。”
“不是勇敢，”乔楚言苦笑，“是没办法，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受控制，而且是我先喜欢她的，总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那如果……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她思考之后拒绝了你，你怎么办？”涂雪雯接着问。
乔楚言一听到“拒绝”两个字，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了一些。
说真的，有些受不了。
所以，如果真的被拒绝了，那她会怎么办呢？
是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像祁慕夏那样好的人，也不会介意继续跟她做朋友。
但她也不甘心。
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甘心只跟对方做朋友的。
她也不甘心只跟祁慕夏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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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026
高校宣传手势舞视频的拍摄, 在傍晚时分终于顺利结束。
“大家都辛苦了，”负责老师和一些学生会的成员，送来了水和一些小零食：“这是给大家吃的, 都别客气。”
“谢谢老师！”即使拍摄的过程累坏了，但是女孩们还是齐刷刷礼貌感谢。
乔楚言拿了一瓶矿泉水, 换回自己的衣服, 和涂雪雯道别后便独自回了宿舍。
她并没有把这次拍摄太当回事, 毕竟只是学校安排的宣传任务, 拍完也就忘了。
她只是掏出手机，下意识找到了祁慕夏的微信, 看了一眼。
发现祁慕夏并没有新消息发给她。
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小难过。
至于手势舞这件事, 她已经非常自然抛在脑后。
然而乔楚言没想到的是, 在这天的傍晚, 这个视频居然在网络上悄然走红。
点赞量和阅读量都以非常快的速度迅速增加。
祁慕夏昨天睡不着，于是一大早就跑在昔夏工作室，在工作室里忙了一整天。
田昔夕还震惊祁慕夏今天在工作室干活的时候，怎么如此卖力。
祁慕夏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是想要找个工作让自己忙起来，只要忙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总是胡思乱想了。
否则只要她一静下心来, 就会控制不住想起乔楚言。
想起乔楚言小号的事。
想起很多很多的东西。
每一件事，都能够让她觉得脑子有些晕乎。
今天祁慕夏接到的是个商业活动跟拍，是在一个商城里边进行的。
祁慕夏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下午五点。结束时，她累得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
“辛苦了慕夏, ”田昔夕递给她一瓶水, “今天拍得特别好, 客户非常很满意。”
“那就好。”祁慕夏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却鬼使神差点进微信。
有新消息，是覃瑶瑶问她现在是在工作室吗？
还有一条来自文映荷的问候。
几个外卖群和班级群的闲聊信息。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乔楚言没有给她发消息。
祁慕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一些什么。
果然在不忙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乔楚言。
甚至还开始期待她发信息过来。
祁慕夏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真的要没救了。
她低头收拾好器材之后，便准备回学校。
回程的地铁上，人来人往。
还挺无聊的。
祁慕夏准备找点儿什么娱乐方式来打发一下时间。
于是她习惯性地点开抖音，想随便刷刷短视频放松一下。
结果令她有些想不到的是，她刷了十几个视频之后，在首页推荐里刷到了一个熟人。
这个平台一般都会有同城推流的机制。
能够刷到同城的作品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而且，这个视频发布的账号还是她们学校的官方账号。
清大最新发布的视频标题是【清大招生宣传】手势舞《少年》，来看看清大学子的青春风采。
她们学校几乎每年都会搞一些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宣传。
这次赶上热点拍手势舞，也挺正常。
只是不太正常的是。
祁慕夏在这个视频里看到了熟人。
封面图上，一群穿着深蓝色文化衫的学生正在做着手势动作，有几个专门是播音系的学生在念着台词。
说着“欢迎来到清大”之类的台词。
虽然视频的画面不大，但祁慕夏一眼就认出了站在第二排中间的乔楚言。
画面中有不少人，乔楚言也并非站在前排。
祁慕夏依旧注意到了她。
她的手指顿了顿，重复播放了好几遍。
这个宣传视频，一看就是邀请了学校里的一些专业人士来制作的。
视频的拍摄和剪辑都很专业，清晰度也不错。
整个视频里，乔楚言格外抓眼。
她本就长得好看，即使穿着统一的宽松文化衫，也掩盖不住出众的气质。
动作标准流畅，表情虽然算不上多么灿烂，但那种淡淡的神情反而更有反差萌和吸引力。
祁慕夏看着视频里的乔楚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没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乔楚言她是真的很好看啊。
祁慕夏退出去，看了眼视频的数据发布不到24小时，点赞已经突破50万，视频底下的评论也有好几万条。
她点开评论区，看到热评前几条的内容：
【磕糖专业户】：“清大这么多漂亮小姐姐吗？中间那个黑长直美女和后面那个短发小姐姐好漂亮。”
【今年能交到女朋友吗】：“……怪不得我能够刷到这个视频，全是美女真的很养眼，已经在疯狂舔屏了。”
【我的姬达永远准】：“经过我长达几分钟的观察，这两个绝对都是拉子！信我，我的那个短发小姐姐一看就是T，黑长直美女气质也好绝！”
【我全世界最萌】：“回复楼上，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磕糖专业户】回复：“真的假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磕cp了，这两个人的颜太好磕了，有没有她们的个人账号啊？”
【土拨鼠的牙】：“下面不是有个人账号和官号的共创吗？看到两个女生就开始疯狂磕磕磕是几个意思？（虽然我也磕）”
【清大第一深情】：“科普一下，黑长直是传媒学院院花乔楚言，短发的是同学院的涂雪雯。两人都是大四，但不同班。不过本校人证实确实经常看到她们在一起，今天路过文艺厅，还看到她们互动了。”
【用户颜控晚期】：“救命，真的假的，你该不会是骗子吧？”
【清大第一深情回复】：“这还能有假的吗？看我以前的作品，是不是定位的清大，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就是清大的。”
【用户：小草青青】：“我信了，我磕了，我幸福了。最后我想问两个大美女同框也太养眼了吧！这个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要不你们原地结婚吧哈哈哈哈。”
【用户冷静分析】：“但是怎么感觉两个人撞属性了？都是冷脸型美女，这怎么分攻受？（狗头）”
【用户今天也在磕cp】：“不管，先磕为敬，你们有没有发现，在视频中间，她们两个好像对视了，我觉得这个对视我能循环一百遍！”
……
祁慕夏没有点开评论区之前，从来没有评论区一堆人都在这里疯狂磕cp。
她一条条往下翻看评论，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什么“磕到了”，什么“好配”，什么“对视好有感觉”……
哪里配了？！
而且，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有对视，她怎么没发现呢？
祁慕夏没忍住，把进度条往回拉，又重新看了一遍。
在第一遍看这个视频的时候，祁慕夏还没有注意到评论区里提到的那个叫做“涂雪雯”的女生。
而现在看过评论区之后，祁慕夏开始有意无意地去留意，这个所谓的“涂雪雯”究竟是谁。
在视频播放到快一半时，涂雪雯终于出镜了，她就站在乔楚言的斜后方。
祁慕夏看着视频中的涂雪雯。
这个女生一头利落短发，五官立体，穿着跟身旁的同学同样的文化衫却有种与众不同的飒爽感。
她最漂亮的应该是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来有些凌厉感。
这张脸其实很适合去出cos，而且她的本人气质也很斩女。
视频中涂雪雯的动作非常干净有力，祁慕夏也注意到，她的眼神好像时不时会往镜头的方向瞥。
准确的来说，也好像不是在看镜头，很像是在看镜头后的摄影师。
不过她没事干看镜头外的摄像师做什么？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需要做到某个转身的动作的时候，乔楚言和那个短发女生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也不知道是不是负责视频剪辑的人出现了叛徒，居然在剪辑的时候特意在这个时候给了一个慢放处理。
祁慕夏：“……”
疯了吧这个剪辑师。
也就她刚才光顾着看乔楚言，没发现这个。
现在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乔楚言转过身，涂雪雯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短暂停留，而后各自移开。
配上音乐的副歌部分，这个瞬间竟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感。
祁慕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反复又刷了好几遍。
一直在在意着现在这个对视。
其实这两个人的对视真的很短暂，不过一秒钟左右。
但在慢放和剪辑的加持下，再配上抒情音乐，确实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剪辑师在搞什么！
祁慕夏关掉视频，退出抖音。
地铁到站了。
她回学校时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只觉得冬日晚风吹过来时，整个人都闷闷的。
脑海里也在反复浮现着视频里的画面，还有那些网友们的评论。
“好配！”
“磕到了。”
“两个人都好漂亮，好好磕！”
祁慕夏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烦闷。
不是，她十分不理解，这究竟有什么好磕的？
还有……这两个人究竟哪里配了！
冬夜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这是在……吃醋吗？
就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视频，还是因为网友的胡乱拉郎，亦或者是因为乔楚言和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女生有了那么一个瞬间的对视？
太荒谬了。
祁慕夏摇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但依旧没办法做到不在意。
更何况，自己现在心情有些闷，是非常清晰，并且无法忽视掉的那种难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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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027
离开地铁站, 祁慕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太阳早就已经下山, 天空是日落后浪漫的蓝调时刻。
祁慕夏还没推开宿舍门，仅仅只是站在门口, 就听到了宿舍里传出来的嬉笑声。
以及覃瑶瑶大笑着说了一句：“笑死我了, 你的运气好差呀！”
祁慕夏猜测她们应该现在在宿舍里玩游戏。
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笑得这么开心。
乔楚言现在也在宿舍里, 跟她们一起玩游戏吗？
祁慕夏推开了宿舍门，暖气直接涌了出来, 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她走进宿舍, 看到耿新雨和覃瑶瑶此时正盘腿坐在地垫上, 中间摆着一个用木条搭成的高塔, 两人手里各捏着一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抽着积木。
这是覃瑶瑶今天在超市里看到的游戏，于是就迷上了。
轮流抽出一根积木，如果谁抽出积木后, 导致积木塔坍塌，那就证明那个人输了。
就要接受惩罚。
“表姐，你回来啦。”覃瑶瑶回头看了一眼, 打招呼。
这个时候耿新雨抽出了一根积木，提醒：“到你了。”
祁慕夏“嗯”了一声，下意识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乔楚言的座位是空的。
书包不在，桌上只有几本书整齐地码在角落, 电脑合着, 椅子推进桌下。
她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而且看样子还没回来过。
“乔楚言呢？”祁慕夏问出声。
耿新雨闻声抬起了头, 手里还捏着一根刚抽出来的木条, 回答：“她下午去拍那个手势舞视频了，还没回来。”
覃瑶瑶终于成功抽出一根积木，得意地晃了晃，“对啊，手势舞，最近很火的，乔乔被选上了，听说还要发到官方账号上呢。”
祁慕夏“哦”了一声，开始脱外套。
其实她也猜到了。
也是多此一举，刚才才又多问了一遍。
只是祁慕夏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不就是拍摄一个手势舞而已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按道理再怎么难，也应该拍完了吧？”
“可能她们拍完有聚餐吧，”耿新雨猜测：“这种拍摄结束都会一起吃个饭，其实也挺正常的。”
聚餐。
祁慕夏挂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和谁聚餐，一起拍视频的那些人？
也包括了在视频里，站在她斜后方的那个女生？
如果真的有聚餐，大概率也是那群人在一起聚。
祁慕夏没再问，只是把外套挂好，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
“表姐，要不要一起玩？”覃瑶瑶热情邀请，“这个可好玩了。”
“不了，有点累。”祁慕夏摇摇头，说话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乔楚言空荡荡的座位。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
靠在自己的凳子上，祁慕夏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怎么今天连个消息都没有？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锁上手机。
“我去收衣服洗澡。”她站起身，拿起衣篓走向阳台。
正在准备抽积木的覃瑶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我表姐刚才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耿新雨：“注意到了。”
覃瑶瑶疑惑：“为啥不开心啊？因为工作上的事？还是因为什么。”
耿新雨：“等她待会儿收完衣服之后，你可以直接问她。”
“我可不敢。”
“祁慕夏不是挺好说话的？你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会怕她的样子。”
覃瑶瑶：“我不当然不怕她呀，但是她如果不想说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直接去问，如果我很难过的话，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喜欢别人来问我的隐私。”
即使她们是亲表姐妹，那也不太好问。
耿新雨一眼看破：“估计跟乔楚言有关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耿新雨：“她一进门就问乔楚言在哪里。”
覃瑶瑶恍然大悟：“我去，耿新雨，你怎么这么这么聪明。”
“……”耿新雨沉默了两秒钟，突然被覃瑶瑶这么一夸，还是控制不住脸红了。
阳台的推拉门一开，冷风就灌了进来。
祁慕夏打了个寒颤，快速走到晾衣架前，开始收已经干透的衣物。
她们所在的宿舍在二楼，在阳台站着往下看的时候，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宿舍楼前那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路两边有黄桷树和路灯。
此时天已经逐渐黑透，小路旁的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那条小路偶尔有学生经过，抱着书准备去教室上课的，正拿了外卖从校门口回来的，还有一些约会的小情侣，手牵着手，表情非常甜蜜。
祁慕夏把衣服一件件收下来，就在她伸手去够最后一件上衣时，视线无意间往下一瞥
收衣服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只因为她看到宿舍楼前的小路上，两个身影此时正并肩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围着那条熟悉的蓝色羊绒围巾，长发被晚风吹起几缕。
即使是在微弱的路灯灯光下，祁慕夏也还是很快辨认出来对方究竟是谁。
那人是乔楚言。
而她身边的女生……
祁慕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只觉得那个女生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晾衣架。
现在乔楚言身边，跟她一起并肩走回女生宿舍的，是一个短发女生。
那人比乔楚言略高一些，穿着黑色派克外套，利落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两人边走边说话，距离非常近近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米。
她们在笑。
乔楚言说了句什么，短发女生笑着回应，还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个氛围……
轻松，自然，熟稔。
是只有认识很久、相处很舒服的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状态。
乔楚言原来还能跟其他人关系这么好呢？
原来不止对她。
祁慕夏都忘记自己本来是想着，拿好衣服就去洗澡的。
现在的她什么都忘记了，只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她看着楼下的两人走到宿舍楼门口，却没有立刻进来。
乔楚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短发女生，两人又说了几句，短发女生比划着什么，乔楚言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那一刻，祁慕夏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事情
Lespark上“躺平小乔”的账号。
那些关于Le恋爱博主的关注。
那些只给她的温柔和特别，她一直以为，这些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一直以为，乔楚言的喜欢是唯一的，是只对她一个人的。
可现在……
这个短发女生是谁？
为什么乔楚言和她在一起时，笑得那么开心？
为什么她们看起来那么熟悉？
如果乔楚言真的喜欢女生，那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是自己？还是这个短发女生？
又或者她根本谁都不喜欢，那些暧昧只是自己的错觉？
祁慕夏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偶然发现乔楚言的微博小号，甚至是找到了她的Lespark账号，能够知道她喜欢女生，但不会是另有其人吧？
“躺平小乔”不是说自己喜欢舍友吗？
那怎么还跟其它女生有说有笑的，一副如此熟悉的样子。
祁慕夏真的是有些怀疑，乔楚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啊？
祁慕夏控制不住开始神游。
“表姐，你收好了吗？”覃瑶瑶在屋里喊。
听到覃瑶瑶的声音，祁慕夏这才猛地回过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冷风吹得她手指发僵。
“马上就收好了。”她哑声应了一句，快速把最后一件上衣收下来，往楼下飞速又瞥了一眼，转身回到室内。
关上阳台门，室内的暖气重新包裹住她，可心里的那股寒意却还是挥之不去。
“表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覃瑶瑶凑过来，“是不是刚才在阳台吹风冻着了？我刚才看到你在阳台发呆。”
“可能吧。”祁慕夏含糊地应着，把衣架取下来放到床上，“我先洗澡。”
她拿着睡衣和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花洒。
花洒的热水落在她的身上。
而祁慕夏忍不住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画面，以及今天刷到的视频。
脑海里涌现出非常多的疑问。
原来乔楚言也会对别人那样笑。
原来乔楚言也会和别人一起散步回宿舍。
原来乔楚言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还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以为乔楚言那些看起来很双标的行为，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接近她，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意味着什么。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如果乔楚言也可以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笑……
如果那些特别其实并不特别……
那她这些天的纠结、试探、自我怀疑，又算什么？
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吗？
但躺平小乔这个账号一看就是乔楚言用的账号啊。
而且从这些账号上找到的蛛丝马迹，都能够证明乔楚言喜欢女生，甚至有可能喜欢她啊！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祁慕夏发现，自己真的很在意这些问题的答案。
非常在意。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抓住乔楚言，摇晃她的肩膀问。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而至于自己也什么会这么在乎。
大概率因为过去二十年，她对自己都存在认知偏差。
也许她是喜欢女生的。
而且她很可能喜欢上乔楚言了。
第29章
chapter028
祁慕夏洗完澡, 穿上衣服，听到门外传来的开门声和说话声。
她猜测应该是乔楚言回来了。
祁慕夏听到覃瑶瑶兴奋地问：“乔楚言你终于回来啦，去干什么了。”
“聚餐, 聚餐好玩吗？吃的什么？”
“还行，就是普通的火锅。”乔楚言。
“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个短发小姐姐是谁啊？”覃瑶瑶八卦, “我刚才在阳台, 不小心看到你们一起回来, 她看起来好帅啊！”
一旁的耿新雨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好。
“很帅吗？我怎么不知道。”耿新雨的语气有些吃味, 仔细去听，隐约还能够听到几分醋味。
覃瑶瑶：“本来就挺好看……唉？”她意识到不太对：“耿新雨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没有吧。”耿新雨转身直接坐回自己的座位。
覃瑶瑶：“分明就是有。”
卫生间里的祁慕夏也屏住呼吸, 在偷偷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哦, 那个女生是涂雪雯, 同学院的同学。”乔楚言的回答简洁明了, 随便几句话介绍，“跟我今天一起拍视频的。”
“哦，就是抖音上那个很帅的小姐姐对吧，怪不得我会觉得眼熟, 我刚才刷抖音还刷到了呢。”覃瑶瑶开乔楚言玩笑：“我觉得非常离谱的是，评论区居然都都在磕你们cp，真的笑死我了！”
覃瑶瑶的话外意思是
毕竟我都知道你喜欢祁慕夏, 她们还磕你跟另外一个女生，真的很好笑。
知道乔楚言喜欢祁慕夏的，都能够听出覃瑶瑶的调侃。
但是唯独此时在卫生间里洗澡的，祁慕夏却是完全不知情。
在听到覃瑶瑶开的玩笑后, 祁慕夏关上了花洒。
而后隔着一扇门, 静静地地等待回答。
只不过不同于覃瑶瑶的咋咋呼呼, 乔楚言只是平静地回答：“网上乱说的, 你们也信，我们就是的普通朋友而已。”
语气非常平静，听不出情绪。
祁慕夏很认真听，才听到了一句不太清晰的“普通朋友。”
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祁慕夏其实也是有一点小小的开心的。
只是，她还是有些怀疑。
乔楚言跟那个女生之间的关系，就真的是普通朋友吗？
普通朋友会一起散步回宿舍吗？
普通朋友会在路灯下聊那么久吗？
普通朋友会让她笑得那么开心吗？
祁慕夏套上了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
乔楚言正坐在自己的座位旁，看着面前的电脑，带着耳机。
她在帮辛茵修改作业。
也不是她要帮。
主要是作业要交了，辛茵即将完不成，涂雪雯的成绩也不够好，于是涂雪雯便让她帮忙。
刚才在小区楼下的时候，涂雪雯跟乔楚言说话，就是讨论的这个。
涂雪雯说：“你帮我女朋友弄完这个作业，我就传授你经验，怎么去追女孩子。”
乔楚言自然就答应了。
因为写作业的时候，戴着耳机，专注作业，压根没注意到洗漱完走出卫生间的祁慕夏。
反而是祁慕夏瞥了一眼乔楚言。
结果乔楚言专注着码字，压根就没有搭理她。
祁慕夏抿抿唇，转身上了床，拉上床帘睡觉。
虽说刚才乔楚言没搭理她也没什么，可能是单纯因为忙着工作学习，没有注意到她，或者是没时间搭理她。
但是……还是有点小小不爽。
之前乔楚言都会朝着她眨星星眼喊夏夏的。
祁慕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床板。
越想越郁闷，她干脆直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为什么心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复杂。
患得患失又难过的。
搞得她失恋了一样。
可是明明偷偷喜欢着其他人的又不是她！
祁慕夏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她又点开了抖音。
在搜索框，直接搜索了“清大手势舞”。
果然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官方账号发布的视频，只是仅仅过去几个小时，点赞数和评论数又多了不少。
负责清大抖音账号的，应该是清大学生会的学生，直接抓住流量密码。
把视频的封面改成了乔楚言和涂雪雯对视的画面。
就一帧的画面。
说不定当时她们的视线就是偶然相触，压根就没有什么其它的意思。
结果被这么一截图，再曲解，立刻就变味了，还多了一些粉红泡泡的感觉。
祁慕夏点开评论区，热评前几条果然都在讨论乔楚言和涂雪雯，而且内赞还多了不少。
【磕学家】：“前排！黑长直美女和短发小姐姐配一脸！1分15秒那个对视我循环了十遍！”
【小椰子】：“这两个绝对都是，锁了锁了！”
【nowadays】：“我有清大在读的朋友，据可靠消息说，这两人目前都是大四，而且拍摄视频的时候互动非常频繁，关系非常好（懂的都懂）。”
【颜控小猪猪】：“这是什么神仙颜值组合！清大美女都这么顶的吗！”
祁慕夏其实今天在地铁的时候，都已经把评论区给看过了，现在又继续看一遍一条条往下翻，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继续又看一遍之后的结果，自然是把自己又气一遍。
配一脸？
锁了？
懂的都懂？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祁慕夏只知道，她现在的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犹豫了几秒，祁慕夏切换账号，登录了自己很少用的抖音小号。
这个抖音号是以前随便注册的。
头像是个系统默认的风景照，昵称是一串乱码，没有发过任何作品。
她创建小号的初衷，只是因为大号太多朋友知道了，小号就只有比较熟悉的亲戚才知道，比如覃瑶瑶。
这个无人知晓的账号，用来刷抖音最好。
毕竟在网络世界，最害怕的也就是掉马。
祁慕夏看着这个空荡荡的账号，想了想，直接点开了自己的资料页，准备干坏事。
她编辑了资料，把头像换成了一个网上下载的男生动漫背影图。
性别改成“男”。
昵称改成“低调”。
简介写上：“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做完这一切，祁慕夏还好好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资料卡。
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觉得很不错，这样乍一看，就很像是一个男生用的号了吧？
不仅如此，她还把几个游戏截图发了作品。
做完这一切之后，祁慕夏退出编辑页面，重新搜索那个手势舞视频。
找到发布视频的官方账号后，她点进共创者列表
果然看到了乔楚言的抖音账号。
头像是一只动漫小猫，昵称就是“猫猫过桥”。
祁慕夏犹豫了很久，随后才鼓起勇气点击关注。
结果，在下一秒系统跳出一个提示：
【该用户已开启隐私保护，禁止被关注】
祁慕夏：“……”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的郁闷达到了顶点。
怎么连关注都不让关注？
算了。
祁慕夏退出抖音，关掉手机，把它扔到枕头边。
黑暗中，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睡不着。
脑海里开始反复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然后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乔楚言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夏夏，我喜欢你，而且我喜欢你很久了。”
祁慕夏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
她飞速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会儿。
乔楚言喜欢的人真的是她？乔楚言跟她告白了？大脑空白整整十几年。
祁慕夏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乔楚言。
而后乔楚言朝她走来，越走越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就在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祁慕夏准备伸手接花，并且接受乔楚言的告白时
涂雪雯突然出现了。
她走到乔楚言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甚至接过了乔楚言手上那束花，笑着说：“楚言，我也喜欢你。”
接着，乔楚言就跟着涂雪雯手拉手转身离开了。
留下祁慕夏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祁慕夏酒杯吓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喘着气，在黑暗中环顾四周。
周围是熟悉的宿舍，熟悉的床帘。
原来那只是个梦。
恐怖的噩梦。
只是那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得让她害怕！
其实也不是什么血腥恐怖的梦，不过就是乔楚言跟涂雪雯丢下她一起走了么？
她居然被吓出一声冷汗。
祁慕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消息通知跳了出来。
是抖音通知。
她点开，发现是系统推送：“你关注的‘清大招生办’发布了新作品……”
祁慕夏：“……”
什么鬼，招生办发布新作品跟她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昨天她查看清大官号的频率太高，被系统监控到她是铁粉，所以才给她发通知。
祁慕夏刚准备退出抖音，看到私信处多了一个红点。
她有强迫症，不怎么能接受红点，于是把那个红点点开。
然后她愣住了。
消息栏里，有一条新的私信。
来自“猫猫过桥”。
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好，请问你是？”
祁慕夏刚睡醒，大脑还有些不太清楚，被这条信息吓了一跳。
乔楚言给她的小号发消息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号？
不，不对。这个号刚改的资料，乔楚言不可能猜到是她。
大概率乔楚言只是随机看到一个新关注被拒，然后好奇来问吧。
祁慕夏盯着那条消息，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回复：
“你好，我是数院的，刷到你们的手势舞视频，觉得你很好看，想认识一下。”
发送。
然后她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这个伪装更真实：
“可以交个朋友吗？”
男生搭讪女生的时候，应该都是这么做的吧？
发送完，她把手机按在胸口，心跳快得厉害。
她在做什么？
伪装成男生去搭讪乔楚言？
这太荒唐了。
祁慕夏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了。
祁慕夏准备撤回来，但手机震动了一下，对方回复了。
【猫猫过桥】：“不好意思，我喜欢女生。”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祁慕夏盯着那行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乔楚言居然就这么干脆地说了？
对一个陌生人？
而且这么干脆？
祁慕夏一时间区分不了她说的是实话谎话。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
“所以，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祝你找到合适的人。”
好直接地拒绝。
祁慕夏想了想，鼓起勇气又发了一句。
【低调】：“那你喜欢谁啊？”
第30章
chapter029
祁慕夏发完那条信息过去之后, 就一直在等待着对方可以回复她。
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一分钟、五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乔楚言都没有搭理她。
祁慕夏：“……”
好吧，这其实也真的很乔楚言，对不熟悉的人, 不会多哪怕是一句废话。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也就是，乔楚言并没有认出她。
祁慕夏放下手机, 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 天初破晓, 清晨熹微的冬日阳光刚洒进宿舍时, 祁慕夏就已经醒了，她起床洗漱完, 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跟“猫猫过桥”的聊天记录, 现在还停留在那句她问的“那你喜欢谁啊？”上, 对方依旧没理会。
祁慕夏把手机屏幕按熄, 又点亮，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条消息。
现在心里还有一丝希望对方能够回复，但她的头像灰着，显示离线。
她洗漱完走出去, 发现乔楚言也已经起床了，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玩手机。
明明已经醒了，但没搭理她。
不过也是, 谁会莫名其妙去搭理一个陌生人？
乔楚言那边也不好受。
她的备忘录上已经写着我跟夏夏“冷战”的第八天。
自从她让耿新雨把自己的微博小号透露出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天。
这八天里，她能够非常明确地感受到自己跟祁慕夏之间的气氛很诡异，没有确定祁慕夏现在对她究竟什么想法时, 她也不敢主动凑近打招呼。
于是就这么一直冷着。
就算现在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起床了, 也没人主动去向对方打招呼。
乔楚言内心疯狂os：要不要喊她一起去吃个早餐。
但想起那天涂雪雯说的那句“给她一点儿时间和空间, 于是也就硬生生忍住没有打招呼。”
刚想着, 乔楚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涂雪雯给她发的信息。
【今日小雪】：“楚言，今天下午有空吗？辛茵想去看那个新展，我陪她去。追女孩子的心得下午回来跟你说哈。”
【Qiao】：“好的！”
乔楚言勾了勾嘴角。
这个涂雪雯终于有时间跟她传授“追女生技巧”了。
祁慕夏非常精准地捕捉到了乔楚言的笑容。
只见乔楚言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一边勾唇笑。
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上午十点，宿舍四个人都没什么课。
覃瑶瑶和耿新雨出门逛街去了，宿舍里就只剩下了祁慕夏和乔楚言两个人待在宿舍里。
祁慕夏躺在床上刷手机，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点开抖音，点进和“猫猫过桥”的对话界面。
消息显示已读，但依旧没有回复。
祁慕夏咬了咬嘴唇，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啧，这也太高冷一点儿了吧！
祁慕夏掏出一本英文杂志，随手翻看起来打发时间，实际上自己的小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往乔楚言所在的方向偷看。
发现乔楚言一直在打字，且一直在笑。
究竟在聊什么呢？
下午两点，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祁慕夏还正在翻看手里的杂志，突然听到窗外传来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
应该是下雨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边，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被乌云覆盖，雨丝斜斜地落下，很快就连成了雨幕。
还真是下雨了。
祁慕夏拿起一旁的晾衣架，准备把挂在外边的衣服收一些回来，以防万一待会儿刮大风，把衣服吹落下去。
而后便听到乔楚言在接电话。
“涂雪雯？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乔楚言接起电话。
本来祁慕夏也没有什么偷听癖，只不过听到了“涂雪雯”三个字之后，祁慕夏就控制不住竖起来自己的耳朵。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根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祁慕夏却把乔楚言的回应听得一清二楚：“现在？”
乔楚言停顿几秒钟，又说：
“行，在哪？东门？知道了，等我，我去接你回来。”
电话挂断。
祁慕夏挂好阳台处的衣服，走进宿舍，就看到乔楚言随手往柜子里翻找了一下，而后把拿着伞出了门。
乔楚言去接涂雪雯了。
在下雨天。
就像当初下雨去图书馆接她一样。
原来乔楚言并不是只会为她一个人送伞。
所以，她以前觉得乔楚言下雨去图书馆接她，是喜欢她的证据之一，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乔楚言对她好，可能只是因为她是个“好舍友”，而不是因为喜欢她？
不是，涂雪雯如果没带伞，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啊，或者自己买把伞又或者等雨停。
怎么主动打电话要乔楚言去接她回来。
怎么，她们两个人真这么熟吗？
祁慕夏在宿舍里待了几分钟，最后发现怎么都坐不住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她抓起外套，走出宿舍。
宿舍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祁慕夏没带伞，晃悠到到宿舍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假装要买饮料。
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宿舍楼门口的那条路，但从宿舍走进来，也不一定能够注意到贩卖机这个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像个傻瓜一样，外面呼呼吹冷风，她却站贩卖机门口等着，冒着雨在这里等着，就为了看乔楚言接谁回来。
但她控制不住。
乔楚言其实也不愿意在这么大的雨天，只是她还需要涂雪雯帮忙追人呢，于是就只能去了。
只不过祁慕夏并不知道这些。
祁慕夏就这么站在贩卖机附近，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终于雨幕中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把深蓝色的伞下，乔楚言和涂雪雯并肩走来，之所以只有两个人，是因为先送辛茵回她所在的宿舍楼。
辛茵的宿舍在隔壁三栋。
祁慕夏就只看到乔楚言单独送了涂雪雯回来。
两个人还在宿舍门口说了很久的话，好像是恋恋不舍得分开，想要一次性说个够一样。
祁慕夏：“！！”
什么情况！
乔楚言，你的le社交账号不是说你喜欢你舍友吗？
那个账号不是你吗？
你不是应该喜欢我吗？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干什么跟她走这么近！
你们两之间的距离近到肩膀几乎挨在一起了！
不仅如此，祁慕夏还看到，乔楚言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涂雪雯接过，擦了擦手，又说了句什么，乔楚言点点头。
居然还给她送了纸……
然后两人一起挥手分开，各种回自己的宿舍。
祁慕夏站在原地，屋檐处有雨滴落到她的头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冰凉地滑进衣领。
她突然觉得特别冷。
她实在是摸不准乔楚言的小心思了。
回到宿舍时，覃瑶瑶和耿新雨已经回来了，乔楚言居然不在。
两人正坐在桌前分吃一袋薯片，看到祁慕夏进来，分给她薯片。
祁慕夏接过来吃了两片，下意识问：“乔楚言呢？”
她记得刚才亲眼看着乔楚言上楼的呀，为了防止被发现自己“跟踪”她，所以她在楼下贩卖机处等待了几分钟才上来。
按理说现在乔楚言应该在宿舍里才对。
“刚回来又出去了，”耿新雨说，“说是有事。”
祁慕夏点点头：“哦。”
那应该是有什么事忙吧，她心想。
覃瑶瑶补充了一句：“但她说是去找一个叫涂雪雯的女生了，也不知道什么事，外面这么大的雨。”
她就是一个这么心大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一旁的耿新雨：“……”
祁慕夏一听，心里又不得劲儿了，急需寻找心理委员开导开导。
怎么刚回来没几分钟，就又出去了？而且还是去找涂雪雯！
祁慕夏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拿出手机。
想了想，又登陆了自己抖音小号。
而后找到“猫猫过桥”，又继续私信乔楚言。
【低调】：“你就告诉我你喜欢谁呗？”
【低调】：“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低调】：“我会一直缠着你。”
过了几分钟，消息仍然显示已读未回。
依旧没有回复。
祁慕夏：“……”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用小号去试探，躲在暗处窥探，像个胆小鬼。
可是她真的好在意。
她为什么非要这么在意，非得弄清楚乔楚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不喜欢，她就总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在意乔楚言对别人笑，
在意乔楚言给别人送伞，
在意乔楚言可能喜欢别人。
这种在意，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祁慕夏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测试题的结果“你有很大可能属于双性恋范畴，对同性存在明确的好感与吸引力。”
也许她真的喜欢上乔楚言了。
而此时，乔楚言看着那个发过来的私信账号。
一开始她只觉得又是什么路人，刚准备把它拉黑，却总觉得这个账号的人说话方式莫名熟悉，否则她压根不会搭理。
现在越看越眼熟。
她直接截图发到追夏（3）的小群里，求助两位“军师”。
【Qiao】：“有人知道这个账号是谁吗？”
【Qiao】：“总感觉这个账号是什么我身边的熟人。”
【Qiao】：“在视奸我。”
其实乔楚言也是随便发发，真不指望她们知道。
但有时候老天就是如此巧合。
覃瑶瑶还真知道。
【瑶瑶不吃草】：“这不是我表姐的小号吗？头像还是我帮她找的呢！她什么时候用这个号去勾搭你了？[吃瓜]”
乔楚言在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脑子“嗡”地空白了。
【Qiao】：“你确定这个是祁慕夏抖音小号。”
【瑶瑶不吃草】：“对啊，我跟她还互关呢。”
【瑶瑶不吃草】：“她怎么还改了男生资料卡和ID？！”
覃瑶瑶反应慢，反应不过来。
耿新雨直接私聊了乔楚言。
【雨】：“有戏。”
【雨】：“她在意你了。”
乔楚言看到消息勾唇笑。
真没想到这个“低调”的号主会是祁慕夏。
所以祁慕夏，我这个人开始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你开始对我好奇了吗？
甚至关心我喜欢什么人了吗？
乔楚言现在正在涂雪雯宿舍，认真听她传授技巧，但确认“低调”这个账号是祁慕夏的小号之后，直接起身，说：“不用你教我了，我现在进度已经飞快。”
涂雪雯：“？”
涂雪雯：“什么情况。”
“因为我猜测，她也许也喜欢上我了。”乔楚言压根忍不住笑。
【作者有话说】
祁慕夏：不是？我的马甲一天就掉了？
ps：我简直是错别字大王，感谢给我纠错的宝宝！[求求你了]会努力纠正错字[奶茶]【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