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1.
婚后,两人的相处其实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商知行在读大四,学业比较忙,但依旧每天住宿、回家和池宿待在一块儿。而池宿休闲的时间里,基本都陪伴在他的身旁。
和以前一样,但多几分亲密和腻歪。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让商知行以为不会再有变动。
但某天,他发现一个问题。
那天,他照常抱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池宿,想亲他的脸和嘴唇。池宿却挡住他,拢着眉头说:“你真腻歪。”
商知行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见池宿眼里的不赞同后,问:“你不允许我亲?”
“……”
池宿摇头,小声说:“你真腻歪。”
“什么?”
商知行不懂他的意思,但抱着池宿:“嫌弃我?”
才结婚一年,就开始厌烦他?
商知行有点不可置信,问:“你变心了?”
池宿摇头。
“那为什么不准我亲?”
商知行偏要亲他,池宿这次没有抗拒,但被吻眼皮、鼻头、嘴唇后,有点不高兴地攥住他的衣领,说:“你真粘糊!”
“……”
商知行惊诧地看着他,指尖绕着眼前伴侣的长发,“你真变心了?”
“没有!”
池宿:“你太粘人了……他们都不这样的。”
“他们?”
商知行恍然,“你刷的什么视频?别信,骗你的。”
“没有。”
池宿解释:“是一个求助贴,在问结婚一年没有激情——”他突然闭上嘴,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又开口,“没有激情,正常不正常。”
“不正常。”商知行说。
“你别打断我。”池宿说,“正常,评论区都说正常。”
他感到困惑,“为什么我们不一样呢?我昨晚认真想,应该是你太粘人的原因。”
商知行轻笑,“不喜欢我黏你?”
池宿摇头,小声说:“喜欢……”
“但对你们人类来说,不正常,得改。”
“没有不正常。”商知行解释,“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们不一样是我们感情深。”
池宿听完,却依旧有些犹豫。商知行抱着他,想亲两口,又被挡住,一时间心中无奈又好笑,只得问:“那评论区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池宿点头:“有。”
“哪些?”
池宿没有回答,但在商知行的注视下,脸慢慢地红了。
无需言语。
商知行问:“我们也试试?
“……不。”
商知行不赞同:“他们想修补感情,我们虽然不正常,感情没有危机,但也可以学习。”
他问池宿:“我说的对吗?”
池宿有点懵,“……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不粘人、没有激情,是因为太常见才说正常的?他们在修补感情,想变回我们现在这样?”
商知行十分可惜,“宝宝,你晚点再变聪明怎么样?”
“……”
池宿的脸有些红,他埋在商知行怀里,郁闷地说:“我刚才,一时没有搞懂。都怪你,不早些说。”
他看求助贴,还以为结婚一年依旧粘人的不正常呢。
商知行:“我的错。”
他坦然接受“冤枉”,倒让池宿有些心虚,“……也不止你有错。”
商知行:“嗯?”
池宿:“……我也有。”
“有吗?没有吧。”商知行笑着颠他,池宿在怀里慌乱抬头,顿觉脸上落下一吻。
“宝宝,我有点委屈。”
商知行说:“亲我一下,就原谅你。”
“……”
池宿撑着他的小臂,支起身体抬头,唇先碰到他的下巴,而后落在商知行的脸上。
池宿亲完,问:“可以吗?”
商知行颔首:“可以。”
他笑着,说:“我现在很开心。”
池宿松口气,一头栽到他怀里,也露出个笑容,“我也是。”
2.
“汪!汪!”
当一只浅黄色、胖嘟嘟的土松被商知行抱进家门时,瞬间吸引住池宿的注意力。
他暂停电视剧,惊讶问:“哪来的?”
“楼下买的,两百五。”
商知行将土松放在他怀里。池宿抱着,爱不释手地摸了摸,笑着说:“你前天才刷到小狗视频,说想养,今天楼下就有人卖,真有缘分。”
商知行:“我也觉得。”
池宿问:“你有给他买窝吗?没有就住在我的猫窝里吧。”
商知行一顿,“马上就买。”
“不用,”池宿蹭土松圆润的鼻头,说:“就住猫窝吧,给它买点狗粮。”
商知行:“不行。”
“……”池宿有点困惑,“为什么?”
商知行看向他,神情平静:“我都没有住过。”
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委屈。
池宿睁大眼睛,“你……”
他止住声音,“那另外再买吧。”
商知行就下单铁笼和狗粮。土松在池宿怀里左右扭头,发出幼犬呜咽的声音。
池宿蹭蹭它的脸,“别怕。”
土松伸出舌头舔他,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池宿问:“给它取什么名字呢?”
商知行:“我听你的。”
“不行,你得和我一块儿想。”
池宿挨在商知行身侧,歪头看他,“小行?”
“……”
“小商?”
商知行面带笑意看他,“我们家子随父姓?”
池宿:“……”
他扁嘴,看着土松浅黄色的毛发,四只胖脚都是深棕色的,像焦糖一般。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爆米花。”
池宿问:“它叫爆米花怎么样?”
商知行:“取名天才。”
池宿有点不好意思,朝他笑。商知行帮他撩开碎发,看着怀里左右张望的爆米花。
——希望养它有点用。
前几天,池宿误解帖子的意思,导致的事情说开,但帖子的内容却让商知行深思。
结婚不比热恋期,什么没有激情、七年之痒,各种隐患在里面。
商知行坚信池宿不会厌倦他,但依旧患得患失。
他得找个办法解决。而“爆米花”作为情感寄托、更深的羁绊,就算池宿厌倦他,也会看在“孩子”上给几分薄面。
想着,他不禁朝爆米花露出一个父爱的微笑,掌心也轻轻地拍在它幼小但胖的身躯上。
“听话。”
爆米花:“汪!”
商知行一颗心放下来,到晚上的时候,却险些没有喘上气。
池宿站在他的面前,抱着他的手臂摇晃,“就一晚,明天就陪你。”
“不行。”
“就一晚呀,”池宿可怜地望着他,“爆米花今天才来,晚上睡觉肯定很害怕,我陪着它,明天就陪你。”
“不行。”
商知行果断拒绝,并且捞住池宿腰身准备上床休息。
“哎呀。”
池宿不干,干脆变回一只小猫,跑到爆米花身后躲着。半晌,才探头看商知行,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
“喵。”
别生气呀。
小猫有点担心,探出肉爪准备安慰他。
商知行却在此时,突然笑一下,听上去非常无奈。
“就一晚,明天必须回来。”他说。
“咪。”小猫点头。
商知行坐在床上,却也没有睡觉。目光幽幽地看着那物种都不同的一猫一狗,心里在想。
幸好他留了一个心眼,公猫母猫都不敢养。
3.
养爆米花属实有用。
商知行买它来稳固感情,池宿也的确十分喜欢它。
但有苦恼的一点。
池宿很喜欢爆米花,也怜惜小狗初来家中,所以经常变回原形陪它。
比如现在。
商知行面无表情地看着猫窝里的一猫一狗。纯白的小猫正在给浅黄色的土松舔毛,它舔一下,小狗就露出崇拜且欣喜的眼神。
“……啧。”
商知行有些不满,喊:“宝宝。”
“喵。”
小猫抬头,看一眼他,然后继续给爆米花舔毛。那眼神分明代表着——别捣乱,今晚依旧陪爆米花。
商知行面无表情,“不行,今晚得陪我。”
“……”
小猫有些不高兴,但没有拒绝。而爆米花意识到主人不会留下来后,朝罪魁祸首商知行“汪汪”两声。
“咪。”别凶他。
“汪!”
商知行:“我现在地位比狗低。”
“说什么呢。”
池宿变回人形,将爆米花抱在怀里。
商知行:“你今晚要带它上床睡觉?”
池宿不说话,只用眼睛斜睨着他,里面有心虚、理直气壮。
商知行:“不行,放回窝里。”
他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抗拒。池宿扁下嘴,将朝着商知行不断“汪汪”的爆米花放回窝里,然后坐在床上,并不高兴。
商知行:“你自己想。”
池宿瞅他,“我想什么?”
“你为它已经待在窝里几天了?”
“……也就两三天。”
“两三天。”
“……”
池宿有点心虚,“我现在回来了。”
商知行脸上带笑,语气却很平静,“我不喊你,你会回来?”
“……”
池宿偷摸摸地瞧他,问:“你生气了?”
商知行:“没有。”
池宿抿唇,“撒谎。”
他上前一点,挨着商知行,见他没有拒绝,就伸出手抱住他的腰身,将自己埋在他的怀里。
池宿解释:“爆米花是你买回来的,它那么小,晚上害怕一直在叫,我陪着它,相当于爱护你,怎么什么醋都吃?”
商知行:“它的窝就在我们卧室。”
爆米花:“汪!”
纯粹想叫!
池宿有点窘,“反正你不许吃醋,怎么和一只小狗闹脾气。”
他从商知行怀里出来,掀开被子钻进去,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说:“睡吧,今晚我陪着你。”
商知行看着他,目光幽幽。
池宿轻拍商知行的小臂,商知行就慢慢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半晌,他说:“我的地位真的不如一只狗。”
池宿阖上眼,“瞎说。”
爆米花:“汪!”
商知行:“它在挑衅我吗?”
池宿:“……”
“别闹,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陪着你。”
商知行才安静下来。
池宿松口气,不知道他这吃醋的日子要过多久,才能和一只狗和解。
平静的生活慢慢流逝,偶尔也有一些波动。比如有天周末,何青登门拜访,发现爆米花的存在。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看向商知行:“一条狗的寿命终将有限,养个小孩儿吧。”
池宿探头:“现在能领养吗?”
“你们年龄没到。但那是人类的规矩。”何青一招手,一阵烟雾散开,再看时,怀里已经多出一只小胖崽。
“封南。”池宿认出它,是那只爱啃骨头的小狗精。
“吧唧!”
何青将封南塞在他怀里,说:“你们养,它正能和爆米花做伴。”然后就如同丢弃包袱,马不停蹄地跑路。
池宿有点懵,等门关上,才看商知行:“真养吗?”
“养。”
商知行寻思着:“但它可能很吵。”
池宿:“乖的话就不会给我们了。”
小狗精:“吧唧!”
4.
小狗精比想象中的要吵。
爆米花没有开智,但也就晚上“汪汪”两声让人烦恼。小狗精作为妖,食量大不说,白天黑夜都在嗥叫,偶尔不叫,也躲在池宿怀里,让商知行感到气闷。
再一次嗥叫后,池宿将小狗精塞在被窝里,阻止商知行:“别打它呀,它不懂的。”
“它不懂就不躲在你身后了。”
商知行看着池宿,到底没有教训小狗精,只是说:“楼下以为我们在养狼。”
池宿:“……”
池宿回头,看着从被窝里冒出来的四岁小男孩,告诫说:“乖一点。”
“嗷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
他一叫,爆米花就跟着叫,整个客厅、卧室都充斥着鬼哭狼嚎。
池宿木着脸:“你打吧。”
“打也不行,再吵得被举报扰民了。”商知行说:“带他们到别墅住一段时间吧,等懂事再回来。”
说完,他不禁吐槽:“智商都没有爆米花高。”
爆米花:“汪!”
小狗精:“嗷呜?”
他们只在别墅住两个月,暑假结束就得回来,因此没有带什么东西,开着车打算到相邻的商场里买。
但一买,又出现问题。
起因是爆米花看上了一件宠物衣服,军绿色的,像作战服。而这个款式只有它那个尺寸,就算有大码的,小狗精的人形也不能穿,所以他在池宿的怀里嚎啕大哭。
“呜——”
“汪!汪!”
商知行拢着眉,问工作人员:“能定制吗?”
工作人员一愣,显然头一回碰见这种要求,目光看向上方的挂牌——友好宠物。反复确认后,才说:“先生,您可以带着孩子到隔壁童装店看看。”
商知行面无表情,“他不乐意。”
池宿在哄小狗精,“去那边看看吧,给你买,别哭。”
“呜——”
小狗精执着地看向宠物店的衣服。
工作人员笑着说:“小孩嘛,得不到就哭,但待会儿就忘事了。”
商知行看向池宿:“我来抱吧。”
池宿将小狗精给他,小狗精一落到商知行怀里,顿时止住哭泣,脸上只剩惧怕。
工作人员:“小孩儿惯会对对他好的人闹腾。”
池宿无比赞同地点头。
商知行问:“怎么不哭?”
小狗精颤抖着身体,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却没有大哭,一直忍着。
商知行:“现在买其他的给你,能行吗?”
小狗精流着眼泪点头。
池宿有些心疼,正欲说什么,工作人员劝着:“不能太宠他,不然一点都不听你的。”
池宿只能放弃。
他们在童装店给小狗精挑了几件衣服,小狗精看见后,很快就把刚才的烦恼忘光,脸上笑嘻嘻的,朝爆米花左右扭动身体炫耀。
爆米花:“汪!”
池宿和商知行并没有发现不对。
直到付完款准备离开时,池宿发现爆米花没有跟上,问:“怎么了?”
爆米花盯着墙上的童装。
商知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也要?”
“汪!”
爆米花开心不已。
池宿和商知行对视:“……”
“不能买噢,没有你的尺寸。”池宿蹲下来,轻声说:“买其他的给你可以吗?”
闻言,爆米花“啪嗒”一下倒在地上,一副死样。
商知行皱眉,不想但也不得不侧头问工作人员:“能定制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先生,可以到隔壁宠物区看看呢。”
“……”
5.
养爆米花和小狗精有点麻烦。
很调皮,很捣乱,无比难带。
但也并非全是坏处。
如果商知行和池宿住进别墅,那么佣人们都很紧张,汪伯也每天严阵以待,眼睛睁得像铜铃。但加上一个小孩儿和宠物后,家里每天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池宿坐在窗台上,正望着下方花园——小狗精正在乱跑,爆米花紧跟着,汪伯也时刻注意怕他摔倒。
“慢点,慢点!”
“哈哈哈哈哈。”
小狗精向爆米花挑衅,“嗷呜——”
你来追我呀!
“汪!”
爆米花撒开脚,向前猛地一扑。
“宝宝。”
商知行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随后,温热而宽阔的身躯拥住他。
池宿反手摸摸商知行的脸颊和嘴唇,头也不回,继续看小花园的情况。
——小狗精被扑倒了,和爆米花纠缠在一块儿左右翻滚,汪伯怕他受伤,急忙将两狗分开。
“汪!”
“嗷呜——”
商知行:“有这么好看?”
池宿回头,和他对视:“很可爱啊。”
“你都不看我。”
“现在就看。”
池宿捧住商知行的脸,当真上下左右细细打量,“嗯,今天也很帅。”
商知行的眼里闪着笑意,问:“然后呢?”
“然后——”
池宿念着,突然微微起身,在商知行的脸上亲一下。
“奖励。”
商知行:“再来点。”
池宿就在他的脸上左右都亲一口,沿着额头、鼻头、下巴,最后落在嘴唇上。
他对上商知行带笑的眼睛,后脑勺陡然扣上大掌,将他压着,加深这个吻。
“唔。”
结婚一年半,池宿却依旧没有学会在接吻时换气,等到眸里含着湿润水光,指尖也无力攥住商知行的衣领时,才被略微地放开。
“商——”
然后再次被吻住。
自动窗帘开始关上,掩住室内的一片旖旎。
小狗精站在楼下,正玩累想抬头看下池宿,却发现被挡着,“嗷?”
汪伯忧愁地和其他佣人说:“得请一个医生来看看,四岁了,不说话天天学狼叫。”
“汪!”赞同。
晚上,商知行和池宿没有下楼。小狗精坐在椅子上,频频抬头看。他有些担心,且坐立不安。
汪伯安慰他:“他们有事呢,明天就来陪你。”
“嗷。”小狗精有点不开心,抓着饭勺咬海带。见汪伯有事出门,立刻跳下椅子,蹲在爆米花的饭盆旁。
“汪?”
“嗷呜——”
“汪汪汪!”
一人一狗,不,两只狗达成共识,立刻往楼上跑。
“嗷呜——”
“等,等下,嗯,商知行……”
“嗯?”
“我好像听见…啊!听见,封南的,声音,嗯……”
“别管他们。”
小狗精和爆米花偷偷摸摸贴在门上,听着里面似乎有什么奇异的声音,如同拍皮球一般,顿时有些不满。两只狗对视一番,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捣乱”!
“嗷呜——”
“汪汪汪汪汪汪汪!”
晓得你在里面,别躲着不开门!
门被拍得梆梆响。
屋内,池宿扯被子盖住身体,呼吸有些不匀,他看商知行撩着额发,一双如鹰的眼睛十分不悦地注视门口,小声说:“小孩嘛。”
“讨人厌的小孩。”
商知行帮他找出衣服,说:“干点事都不行。”
池宿轻笑出声。
两人倒没有真的生气,等小狗精和爆米花下楼后,就相互依偎在一块儿。
但今天的态度可能让他们以为自己做的无比正确,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干那事,门就被拍得梆梆响……
6.
“汪!”
“嗷呜——”
一人一狗的身影在楼梯间飞速狂奔,险些撞翻佣人端着的果汁。汪伯落在身后,劝商知行:“别生气少爷,别生气!”
“小孩就是这样的,看你们待在一块儿就想捣乱,再忍忍,再长两年就懂事了。”
商知行侧头,“两年?”
汪伯不敢应声。
商知行:“我现在就把他送到幼儿园住宿。”
小狗精在楼梯口的拐角冒出头,“嗷?”
背后的爆米花探出脚,“汪?”
汪伯苦着脸,招手让他们赶紧跑,打算再劝下,池宿就从楼上下来。
“哎,小宿,你劝下他。”
池宿点头,让汪伯也赶紧跑。
汪伯忙不迭地带小孩儿和狗离开,留下一个面无表情的商知行。
池宿看着他,轻轻地摸商知行的脸,说:“不用和他们置气,看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也算他的功劳。”
商知行:“功劳?”
气死他的功劳吧。
池宿抱住他的小臂,点头,拉着他上楼,说:“你以前情绪很平和,现在波动更大,有时候生气,但也让你的情绪能真正展露出来。”
池宿笑着说:“所以,也算他的功劳。将功补过吧,现在送他到幼儿园住宿,回来作业由谁辅导?更让人头疼。”
商知行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场却缓和下来。他向来不反驳池宿说的话,也听他的,被池宿拉上楼后,就牵住他,亲亲他的脸。
池宿:“他不懂事,我们可以慢慢教导。”
商知行:“嗯。”
爆米花:“汪!”
小狗精:“嗷呜——”
“……”
池宿和商知行都缓缓、沉默地看向楼梯口。那里冒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和一只浅黄色狗崽,以及汪伯气急败坏的喊音:“别跑啊!”
商知行面色平静,“我忍不了。”
池宿背开身,“你打吧。”
当天,一直欢声笑语的别墅响起撕心裂肺的哭嚎。
小狗精哭得一抖一抖地蜷缩在池宿怀里,小爪搭在他的颈窝,偶尔往下滑。
池宿无奈地说:“你乖一点,别捣乱,他就不打你呀。”
小狗精:“嘤。”
商知行站在一侧,“从今天开始,你和爆米花跟我们分开睡。”
小狗精猛然抬头,泪水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往下落。
池宿有些不忍,但对上他求助的眼神也视而不见。
小狗精顿时失魂落魄,晚上煮他最喜欢的肉骨头也没有精神。
夜里,小狗精和爆米花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商知行打开房门的时候,他们惊喜地抬头,往日的惧怕也被压着几分。
但商知行只打开房门一瞬,就若无其事地关上。
小狗精和爆米花顿时心乱如麻,光着脚跑到门前——却发现门被人拉住,打不开。
“嗷呜——”
“汪!汪!”
他们的声音无比急切,慌张。
但门纹丝不动,完全打不开,他们的心里就只剩下惶恐和悲伤。正当他们准备放弃、大哭时,商知行却又打开门,然后再次关上。
“呜!”
“汪汪汪汪!”
商知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疾不徐:“你们喜欢的招式。天天捣乱,现在后悔了?”
“嘤。”
小狗精挠着门,心中万般悔恨,但因为不会说话,只能“嗷呜”几声。
听见他语气里饱含的伤心和歉意,商知行松开门把手,“你贪玩很正常,但不能没有界限。就例如现在,我关着你,和你一样捣乱,你开心吗?”
爆米花:“汪!”
小狗精“嘤”的一声,继续挠门。
商知行没有再教训他,但刚抬步,就看见门被推开一个小缝——很显然,他想和池宿一块儿睡。
“不行。”
商知行漠然地说:“等你乖一点才可以回来。”
“呜。”
小狗精在他的注视下只能关上门。
池宿在一旁的角落看一会儿,见商知行回来,抱住他的胳膊,问:“能行吗?”
“能行。”
商知行说:“慢慢养吧。”
“嗯!”
商知行轻笑,抚摸他的长发,“今晚他不在,我们——”
“……”
7.
也许是真的想回主卧睡觉,小狗精变得懂事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上蹦下跳,汪伯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欣慰。
七月份的时候,商知行帮小狗精上了户口。其实按照人类的规矩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小狗精和池宿的身份不一般,经过特殊有关部门的确认,还是上到商知行和池宿的名下。
小狗精也有了一个新名字,叫商池南。
商池南今年四岁了,如果读书,已经在幼儿园上中班。但他甚至不会说话,让池宿觉得苦恼。
整个七月,池宿都在试图教商池南说话。但他总啃肉骨头,带着爆米花一块儿听天书。
“……”
“宝宝,我来教吧。”
商知行心疼池宿,让他坐在身侧,自己则拿着语文书,看向正襟危坐的商池南,指着书上的某个字问:“怎么读?”
商池南汗流浃背,盯着书上的“大”字,支支吾吾的,半天憋不住来。
商知行轻敲桌面,“怎么读?”
“你爸爸刚教你的。”
“……嘤。”
“不许哭。”
“……呜。”
商知行挡住池宿,“不许看他。”
他严肃地说:“读出来。”
商池南身体一颤,艰难地开口,“嗷?”
“……”
池宿趴在商知行的肩上,险些忍不住笑。
爆米花在身旁,听着商池南的“嗷”,顿时“汪汪汪”地大叫。
商知行拧眉,反手摸摸池宿的脸,神情才放松下来。
池宿问:“怎么办,九月就开学了,他不会说话能塞进去吗?”
商知行:“能,但和同学相处……”
太难。
不会说话可以当哑巴,但没有情商,难不成带着其他学生和他一块儿蹲地上啃肉骨头吗?
池宿拢着眉,叹息一声。
商知行宽慰说:“别担心,情况没有那么差,我来教他。”
商池南闻言,顿时如坐针毡。
“嗷嗷,嗷嗷——”
汪伯从厨房探出头,“伯伯在。”
他劝商知行:“少爷,别对小孩儿那么凶。”
“……”
商知行“委屈”地看向池宿,池宿侧头:“汪伯,你别管了,他再学不会说话怎么上学?”
汪伯“哎”的一声,见他开口,也就不再说。
商池南顿时面如死灰,“嗷。”
爆米花:“汪。”
商知行再次拿着书籍,“跟我读,这个字念‘池’,池塘的池。”
“嗷,嗷嗷嗷嗷呜。”
池宿靠在商知行肩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八月份的时候,商池南可算能读出几个字,但不准。比如“大”,他能念出“榻”的读音,“小”,能读成“嚣”。
但对此,商知行和池宿已经感到很满意,不敢再有其他奢求。
“池南。”池宿蹲下身,半抱着他说:“等幼儿园开学,不能和其他小孩儿打架、斗嘴,明白吗?”
“榻。”
“榻不能回这句话。它代表大小。”
“嗷。”
商池南在他怀里左右扭动身体,抱池宿的颈项,“嚣。”
商知行:“他有点笨。”
池宿不赞同:“不能这样说。”
商知行:“我笨。”
“嗯!”
九月的时候,幼儿园开学了。商知行将商池南塞进私立的学校里,池宿则和中班的老师嘱托一些注意事项。
“很抱歉麻烦你,但他很乖的,你有时间的话请看看他,别让他受伤……”
老师难得见温和、细声细语的家长,忙地说:“明白,我们该做的。”
商池南站在校门口,紧紧牵着池宿的手,他和其他人类小孩儿一样,也十分舍不得分开。眼里滚着泪花,却碍于商知行在,不敢落下来。
商知行伸手,很轻地抚摸他的脑袋,“别怕,你不用住宿,放学就来接你。”
商池南顿时泪如雨下,抱着池宿的大腿不肯撒手,“嗷呜呜呜呜呜。”
爆米花在一旁,“汪汪汪汪汪汪汪!”
池宿:“……”
商知行牵住池宿的手,让老师把商池南带进学校里。
商池南奋力挣扎,老师劝慰说:“别怕啊,你两个爸爸下午就来接你。”
“嗷呜呜呜……”
池宿有些舍不得,埋在商知行肩上。
“爸爸!”
突然,他听到一声十分嘶哑、变调,如同幼童刚开口一般的稚嫩声音。
商知行轻拍他的背脊,语气平静,却夹着一丝他能明白的喜悦。
“商池南不是哑巴了。”
池宿侧头,眼眶微红地看着商池南。
商池南也在看着他们,眼神不舍且悲伤。但目光落在商知行身上后,蓦地一楞,脸上似有些犹豫,声音试探:“妈妈?”
商知行:“……”
池宿:“噗。”
8.
商池南上幼儿园后,池宿和商知行也回到大学旁的家里。两人的生活如以前一样,一人上学准备毕业,一人在咖啡店里待着。
午饭时间聚集在一块儿,休闲时就四处游玩,但有一点——他们不能再在外过夜,下午四点就得接商池南。
“爸爸。”
商池南牵住池宿的指尖,仰着头,脆生生地喊。
池宿:“在,要我抱吗?”
“不用喔。”
商池南低下头,偷摸侧开一个角度——他在瞄商知行,小爪犹豫不决,想牵住“妈妈”,但又惧怕他。
“嗷……”
池宿看一眼商知行,对方会意,将掌心摊开在小狗精面前。
商池南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再看看池宿。
池宿温和地说:“别怕。”
商知行:“你牵不牵?”
“嗷!”
商池南赶忙牵住他,一左一右都是亲人的感觉让他开心地眯着眼睛,嘴里唱着“嗷嗷”小曲。
池宿:“等下,爆米花——”
爆米花站在刚才的原地,十分伤心一般,躺在地上装死。
商知行面无表情,“它也要牵。”
池宿宽慰地说:“牵不下啊,爆米花,我抱你可以吗?”
爆米花有气无力:“汪。”
商池南:“嗷呜——”
啪!
他被轻拍一下后脑勺。商知行严肃地说:“说人话,别学狗叫。”
“嘤。”
商池南捂住脑袋,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本来就是狗啊。”
池宿将爆米花抱在怀里,手里就没有空余牵商池南。在商池南惊恐的目光中,他只能被商知行抱在怀里。
“嘤。”
商池南侧头,喊:“爸爸。”
“在。”
“爸爸。”
“嗯,在的。”
商池南一颗心这才放下来,扭头看抱他的商知行,小声喊:“妈——”
商知行拢眉,他顿时止住声音。
池宿:“池南,你得叫他爸爸。”
“……可你才是爸爸呀。”
商池南一脸茫然。
池宿解释:“你有两个爸爸。”
爆米花:“汪!”
“嗷。”商池南点头,可脸上的茫然不散。
他看池宿,“爸爸。”再看商知行,“爸爸。”一时嘴里恍若打结,CPU也被烧干。
商知行:“笨的。”
池宿不悦地瞧他,商知行登时收住声音,和颜悦色地开解:“你可以叫我父亲。”
“……嗷!”
商池南如蒙大赦,不聪明的脑袋瓜终于运行,脆生生喊:“父亲!”
“嗯。”
商池南感到开心,在商知行的怀抱里晃动着一双胖脚。
商知行欲言又止,在池宿的注视下,只得安静地抱他。
商池南“嗷嗷”歌唱一会儿,上车后,抱着爆米花在池宿身上乱蹭,偶尔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停下来。
“父亲。”
“嗯。”
“爸爸。”
“在的。”
商池南开心地大笑,“嗷呜——”
“汪汪汪汪汪!”
“今天老师说要阻知丘油喔!”
池宿抓住重点,温和问:“秋游?”
商知行解释:“学校举办的活动,带他们在景点玩。”
“噢,可以啊。”池宿笑着说,“什么时候呀?”
商池南掰着指头,“星期三!”
商知行问:“有说让我们陪你吗?”
“……有。”
“说实话。”
“……没有。”
商池南瘪嘴,不开心地埋在池宿怀里。
池宿问:“想我们陪你吗?”
“嗯!”
商知行:“下周三?”
商池南抬头,有些不明所以。池宿捏他的脸,问:“父亲在问你是不是下周的星期三秋游?”
商池南点头。
商知行:“能陪你。别把鼻涕擦你爸衣服上。”
池宿轻笑。
商池南睁大眼睛,因为这句话有些呆住。等反应过来,急急地追问:“我刚才听见什么了,父亲,父亲,你再说一次。”
商知行:“不说。”
“我听见了,哈,你说你们要陪我哦!”
池宿点头:“对的。”
商池南“耶”的一声,旋即开始“嗷呜”小曲。
9.
秋游那天,天气十分晴朗。
商池南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抱着爆米花到卫生间洗漱。
商知行则在给池宿穿衣服,昨晚折腾得太久,池宿非常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宝宝,右手。”商知行将池宿的右手拉出袖口,帮他整理外套,再给他穿鞋。
池宿困得揉眼睛,“池南呢?”
“他在洗脸,不用管。”商知行往外喊,“把毛巾洗一下。”
商池南立正:“明白!”
池宿问:“早上吃饭吗?幼儿园统一用餐还是先在家吃?”
商知行帮他擦手,“在家池,秋游不包饭。”
“我来做饭吧?”
“不用,给他点外卖。”
池宿不赞同:“小孩儿吃外卖不健康吧?”
“买食材新鲜的店。”
“爸爸,父亲。”
商池南从门后冒出脑袋,脚下也挤出一只狗头,他将毛巾给出:“洗脸。”
“谢谢池南。”
“汪!”
“谢谢爆米花。”
池宿擦着脸,商知行就蹲下来,问:“今早给你点外卖,想买什么?”
商池南眼睛一亮,说:“辣条、薯片、泡面,”看见商知行沉下的脸色,他改口,“不不,面包,草莓汁……””
说完,他的脸儿却皱着,明显不开心。
商知行:“辣条、薯片、泡面?”
“不不,我不——”商池南没说完,就吞咽口水,明显很馋。
商知行面无表情,“今天给你买。”
“……”
原以为要听见训斥的话,没想到父亲竟然答应下来,商池南瞪大眼睛,高兴地抱住商知行的脖颈。
“嗷呜——嗷呜——爱你呀!”
池宿擦完脸,看见跟前的爆米花,“嗯?”
“汪汪!汪汪!汪汪汪!”
池宿一愣,旋即轻笑,“我也爱你呀。”
秋游时分,幼儿园的中、小班孩子们在天鹅湖公园景点游玩,隔得很远也能看见一长串,和糖葫芦一般。
商知行和池宿找了一处临湖口的树下扎营,铺上桌布放上食物,准备野餐。爆米花就在一侧兴奋地来回跑动,有风吹来时,带着湖上的湿气,十分凉爽。
池宿一直在看“糖葫芦”里的某串身影,在看见商池南和同学的相处比较愉快后,才收回目光。商知行坐在他的身旁,他就靠在商知行的肩上,两人牵着手,看湖上的涟漪。
“宝宝。”
商知行侧头,看着池宿。
“嗯?”
商知行没有说话,目光温和,像是在上下描摹,用眼睛和心,想记下现在的时刻。池宿歪头,轻轻地在他唇上亲一下。
“真喜欢现在。”
商知行说。
池宿点头,“我也喜欢。有你在的时候,都很喜欢。”
商知行就揽着他,抚弄他的长发,偶尔亲他的脸。
“父亲,爸爸!”
几串脚步声响在身后,池宿回头,看见商池南和他的同学。
“叔叔,叔叔!”
“不对,他们明明是哥哥。”
“对哦,两个哥哥。”
池宿笑一下,招呼他们,“来坐。”
桌布上的食物琳琅满目,小朋友们顿时睁大眼睛,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出惊喜。
“不用担心,想吃什么就拿。”
见他们矜持着,池宿把面包、薯片,每个人都塞几包。
商知行瞧着,突然抵唇轻笑。
池宿回头,小声问:“你笑什么?”
“看你可爱。”
商知行也小声说:“好乖啊,宝宝。”
池宿瞅他两眼,“你也乖。”
商池南和小朋友们大快朵颐,讲着各种八卦和童稚的话语,到兴头上,也给池宿和商知行表演儿歌。
其中一个小男孩在得知他们是网恋认识的后,大声说:“我哥哥也网恋了!但他在家里一直哭噢,为什么要哭呢,搞不懂。”
小女孩说:“你哥哥为什么哭呢?他肯定很伤心吧,你有没有夸他?”
“怎么夸呢?”
“我知道,嘿哈!哥哥是超级无敌厉害的机甲战士!”
“我哥哥是人喔,不是机甲战士。”
商池南听得摇头晃脑,问池宿:“爸爸,网什么为什么哭呢?不能网吗?”
池宿点头:“不能。”
觉察到商知行的视线,他侧头看一眼,继续说:“小孩儿不能网恋,明白吗?”
商池南在啃薯片,“哦。那他哥哥为什么哭呢?”
商知行:“问他。”
“哦。”
商池南和小朋友们讲话。
池宿斜睨商知行一眼,“干嘛那么委屈地看我?”
商知行:“你不想和我碰见。”
“瞎说。”
池宿靠在商知行怀里,小声说:“网恋的确不可取,总不能让一群小孩儿学这个。”
商知行:“嗯。”
“但不能代表我,”池宿仰头,朝他笑,“我觉得很不错。碰见你,一生都不后悔。”
“……”
商知行低头,注视他良久,眼眶慢慢湿润。
“哇,小河,天鹅!”
“哗哗哗,啦啦啦,山坡开满了鲜花!”
“网是什么,爆米花可以网吗?”
“爆米花不可以网。”
“小猫呢,小猫呢?”
“你们笨不笨啊,那叫网恋。”
“哦——小猫不许网恋。”
——番外完——【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