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超薄
玄学这种事很难讲。
许檀想起网上流行的一种说法：有些人他天生就是克你。
和李泽霄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许檀看似没什么，但财运确实不太好。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理财产品买啥啥跌， 分手后， 这不马上转运中彩票了嘛。
而裴西珩，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都不挡她的财运。
想到一件往事， 许檀不禁扬了扬唇，“裴西珩， 还记得高二那年，你捡到我钱包的事吗？”
裴西珩：“记得。”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 无意中打开了回忆的大门。
附中学费一学期一交， 高二下学期开学那天早上， 许檀在瑜伽室找到赵琳， “妈妈， 这学期学费800， 住宿费400，学杂费460， 一共1660。”
“知道了。”赵琳刚做完冥想， 回卧室数了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她，“这里有2000， 剩下的是你的伙食费，不够再和我说。”
“好。”
许檀收下，将钱塞进自己的米菲兔钱包。江晗雅从餐厅出来， 正好撞见这一幕。
当着赵琳的面她没发作，然而刚出江家大门，江晗雅就内涵上了， “有些人，明明和我们家没一毛钱关系，却一直在花江家的钱。”
从住进江家那天开始，这些话许檀就没少听。她赶着去学校，装作没听到大步往前走。
“说你呢。”江晗雅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许檀你知不知道，我是江家的独生女，未来唯一的继承人，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属于我。”
“你说够没有？”许檀疼得龇牙咧嘴，“我妈有工作，也有抚养我的义务，你有意见去找她说。”
“你妈的钱不也是我们江家的？你就是条寄生虫，吸血鬼——”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江海山的专用车缓缓驶进别墅院子，江晗雅怕她爸，吓得立马放开了许檀。
许檀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抓了抓被扯断的头发，憋着一肚子气去坐公交。
到学校后，许檀先回宿舍整理东西。下午她和平玥约好一起去缴费，许檀摸了摸书包，发现钱包不见了。
2000块对赵琳和江海山来说就是笔小钱，但许檀当时真的吓懵了。
她急得到处翻找，宿舍，沿途的路，教室……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没希望了，这么多钱谁会拾金不昧啊。”
“不然再找家里要吧，缴费明天早上就截止了。”
室友们七嘴八舌地安慰她，许檀只觉得无助。没办法，她只好拨通了赵琳的电话：
“妈妈，我的钱包丢了。”许檀很自责，越说声音越小，“可不可以……”
赵琳听完前因后果，只问了她一句话：“小檀，你没撒谎吧？钱是不是被你用到其他地方了？”
“不是，真的丢了。”
“好端端的钱包，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和委屈都在此刻爆发，眼泪再也憋不住，许檀气得挂断了电话。
赵琳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自己到底是不是赵琳的亲生女儿啊？
……
许檀趴在床上，任由眼泪沾湿床褥。
过了会，平玥跑进来叫她：“小檀，你的钱包找到了。”
“什么？”许檀一下抬起头，泪眼朦胧，“在哪里？”
“裴西珩捡到的。”平玥激动地说，“他在宿舍楼下等你，快去。”
许檀什么都顾不上，抹了把眼泪，起身往楼下飞奔。
时至今日，她都记得那天的画面。
裴西珩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左肩坠着书包，身穿蓝白校服站在宿舍楼下等她。春日海棠落满他的身，他比太阳还耀眼瞩目，引得周围女生纷纷看过来。
“裴西珩——”许檀一口气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听说，你捡到了我的钱包？”
少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问：“哭过了？”
许檀不自在地别过脑袋，“到底有没有捡到嘛，我很着急的。”
“是这个吗？”裴西珩拿出米菲兔钱包，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檀通红的眼睛一下亮了，“是我的，里面有两千块钱，还有几个硬币，以及两张我的证件照。”
裴西珩把钱包扔给她，“至于哭鼻子么，不就两千块钱。”
“怎么不至于。”许檀鼓了鼓腮帮子，只觉得大少爷不懂人间疾苦。
她打开钱包检查一遍，“欸？我的证件照少了一张。”
“是么？”裴西珩满不在乎的语气，“我捡到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张证件照。”
许檀：“我记得有两张啊。”
“你记错了。”
许檀想了想，也觉得应该是自己记错了。哪个小偷会放着两千块钱不要，偷她一张证件照呢？
脑子有病吧。
许檀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钱包，“你在哪里捡到的？”
“三号路旁边的花坛里。”
“哦，我早上确实经过那儿。”许檀脸上恢复了笑容，“太感谢你了。”
裴西珩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钱包没找到，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人借钱交学费。”
“找谁借？”
许檀想了想，“大概找裴书言吧。”
“……”
裴西珩目光沉下去，“为什么要找他借？”
“除了他，我还能找谁呢？”许檀理所当然地说。
身边熟悉的同学都是普通家庭，能一下子拿出两千块的人，也只有裴书言了。毕竟许檀的爸爸救过裴书言的命，这点忙裴书言还是愿意帮她的。
许檀说完，就看到裴西珩那张冰块脸更冷了，像要掉冰渣子一样。她隐隐察觉对方生气了，但不知道裴西珩为什么生气。
毕竟人家帮忙捡到了钱包，还拾金不昧，是她的恩人，许檀嗫嚅：“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不渴。”
“那请你吃饭？”
“不饿。”
“那……”许檀思索片刻，“周末我请你去游乐园玩儿？”
裴西珩面无表情：“你和裴书言去过吗？”
许檀点头，“去过啊。”
初二那会学校社团组织去游乐园拍摄素材，许檀和裴书言都报名了，不过那天不在一个小组。
“行了。”裴西珩忍无可忍的语气，咬牙切齿：“知道你们关系好了。”
他扭头就走，连再见都没说。
许檀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上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不高兴。时间紧迫，她先去教务处缴费，第二天，买了一堆零食放在裴西珩课桌上。
十七岁的少年与眼前人渐渐重合，许檀发现，裴西珩在她的记忆里，原来一直是鲜活的。
许檀仰头看着他，“裴西珩，那天你是偶然经过三号路，偶然看见我的钱包吗？”
事在人为，偶然多了，就是不是偶然。
开学那天，裴西珩原本在教室看书，忽然听一个女生说班长的钱包丢了，找不到，急得在宿舍哭。
裴西珩看书向来一目十行，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他起身，问那个女孩：“都找过哪些地方？”
“哈？”那个女生没想到校草会突然找她说话，愣了半天才回神，“校门口，三号路，食堂，静心园。”
裴西珩转身出去了。
三月春寒料峭，海棠在微风中颤抖着花枝。
裴西珩无心观赏，一路看一路找，他甚至想过掏钱买一个，可惜不知道那个钱包长什么样子。正灰心，三号路旁边的花坛里忽然闪过一抹白。
一个白色的米菲兔钱包静静躺在草丛里，裴西珩打开，里面有两张许檀的证件照，以及两千块钱。
这个笨蛋，两千块钱至于哭成那样子么？
证件照拍得挺漂亮。
她就没想过找他借钱么？
怎么哪哪都有裴书言？
……
裴西珩没回答许檀的问题，只道：“上车，回家了。”
－
第二天照常工作，瑞晟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上午忙完，许檀揣上郑助理给她的钥匙，打车去了趟京熙一号。
京熙一号位于CBD区域，距离瑞晟三公里，作为高端住宅，小区绿意环绕，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岸草坪有自由活动的羊驼。
小区只有188平米和290平米两种户型，许檀中奖的那套在十五层，188平米，一梯两户。
进屋开门，天花板上亮着一圈射灯，将室内照得清清楚楚。整体装修偏法式，三室两厅，光厨房就二十个平方，岛台连接客厅，落地窗外是一片繁华的高楼。
家具齐全，完成可以拎包入住，就连水电燃气都弄好了。
许檀坐在沙发上，发微信给郑助理：【你确定这套房子是我的了？】
郑助理：【是的。】
【许檀女士，您可以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阅相关文件，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许檀摸摸真皮沙发，终于有了几分真实感。
行吧，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正好绿景家园要改造，许檀决定过几天就和裴西珩搬过来。
看完房子她锁好门，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在九层停了几秒，进来一个戴墨镜，踩着防水台高跟鞋的女士。许檀原本没注意，直到对方开口叫她：“许檀？”
抬眼一看，竟然是海莉。
许檀没太惊讶，这么高端的住宅她可以住，海莉也可以。她点点头，“你住这里吗？”
“不是，我……我在这个小区有套公寓，之前李泽霄住这儿，不过你放心我们分手了，他现在也搬走了，我今天就是来收房的。”
这个结果意料之中，许檀说：“恭喜，摆脱凤凰男。”
“谢谢。”
海莉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恋爱上头的时候什么都舍得付出，一旦认清对方的为人，也能很快脱身。
更何况她妈妈早把李泽霄背景查得干干净净，门不当户不对，还是个有出轨前科的渣男，有什么好留恋的。
旁观者清，海莉也慢慢回过味来，当初江晗雅是故意撮合她与李泽霄。
海莉：“你和江晗雅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我被她利用了。”
“你才知道吗？”许檀也没瞒着她，“江晗雅是我继姐。”
“原来，你就是江家那个神秘的小女儿。”
因为家里的生意，海莉见过几次江晗雅的父母。
江晗雅的亲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初恋情人私奔了，她爸爸后来又娶了一个，江晗雅的继母温婉端庄，和她亲如骨肉，每次出席宴会两人都如影随形。
海莉也知道江家还有个二小姐，是继母带进来的亲生女儿，只是宴会上从来没见过。
许檀：“澄清一下，我和江家没关系，就是在那儿住过几年。”
“嗯嗯。”海莉说：“我等会要去做美容，你去不去？我请你。”
“？”
许檀觉得她们没熟悉到这种程度，“大小姐，我要上班的。”
“哦，那下次吧。”
下午两点，许檀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前台叫住她：“小檀，有你的外卖。”
“我的吗？”许檀凑近一看，李泽霄竟然给她点了一份下午茶。
许檀烦得要死，对前台说：“送你吃吧。”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檀不喜欢欠别人，加上李泽霄支付宝好友，给他转了下午茶的钱，留言说：【别再给我点外卖，我男朋友知道会不高兴的。】
发完消息，她就把人拉黑了。
周年庆典结束后，市场部暂时没有紧急的工作，许檀回复了几封邮件，和楚芝芝聊天摸鱼。
楚芝芝今天休息，她实在好奇许檀那个金丝雀，一个劲追问：【你养的那只金丝雀帅不帅？】
许檀回复说：【我是颜控，不帅的我不养。】
楚芝芝：【有裴西珩帅吗？】
许檀：【和裴西珩一样帅。】
楚芝芝发了个尖叫的表情包，【身材怎么样？】
许檀：【宽肩窄腰大长腿，顶配。】
脸好，身材好，这些条件已经足够让人疯狂了，楚芝芝一言不合就上高速：【床上猛吗？一晚几次？】
许檀：【？】
楚芝芝：【不好意思说？】
许檀：【我不知道。】
楚芝芝痛心疾首，【姐妹，养金丝雀不就为了人家的肉、体吗？不夜夜笙歌你犹豫啥呢？想搞纯爱用不着砸钱，你钱多可以分我。】
许檀捂住额。
给钱了，同居了，走到这一步，许檀也没想只和裴西珩搞纯爱。但毕竟没经验，这种事她不知道怎么开始。
做之前要聊天吗？要有前戏吗？还是直奔主题？
许檀想想就紧张，说：【我前几天生理期不方便，最近可能要搬家，等搬完再说吧。】
楚芝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家？】
许檀：【老小区改造，噪音灰尘太大了。】
楚芝芝：【我送你一个礼物吧，给你们的关系添把火。】
许檀：【什么礼物？】
楚芝芝嘿嘿坏笑：【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
今天裴西珩有事，没来接许檀下班。回到家，许檀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八点多，裴西珩回来了。男人站在玄关处换鞋，高大的背影把鞋柜都显矮了。
许檀通知：“周末我们搬家。”
“行。”
“你不问问搬去哪儿？为什么要搬吗？”
裴西珩脱下外套，“老板的事轮得到我过问？”
啧，他觉悟倒是挺高。
许檀签署了保密协议，原本还想怎么解释房子的来源，既然裴西珩不问，她也就不说了。
这时有人敲门，是送外卖的。
裴西珩开门，拎着一只黄色的袋子走到客厅，“你买了什么？”
“嗯？我没点外卖啊。”许檀奇怪：“是不是送错了。”
裴西珩看一眼地址，“没送错，备注：芝芝来也。”
许檀想起来了，这就是楚芝芝送她的礼物，说：“你拆开看看。”
他撕开袋子，一不留神，一个小东西掉落在茶几上。与此同时，一只写着“超薄”，“零感”等各种词汇的白色小盒子映入两人眼帘。
许檀脑子一下就炸了，楚芝芝，她的好闺蜜是要害她吗？
裴西珩比她镇定，拿起来瞟一眼，说：“今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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