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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床上等我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悠长,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许檀只能听见自己过分剧烈的心跳。


    她想说点什么,然而话冲到嘴边, 硬生生卡住。


    裴西珩捏着那只小盒子, 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问:“怎么是M码?”


    “?”


    许檀不太确定地说:“尺码不合适?”


    “嗯。”


    “……”


    许檀揉揉鼻子, 尴尬地左看右看, “扔掉吧,是我朋友和我开的一个小玩笑, 她没有恶意,就是闹着玩儿。”


    裴西珩把东西丢进垃圾桶, 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然后呢?再叫个外卖?”


    许檀莫名:“叫外卖干什么?”


    “不做措施吗?”


    许檀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绷着脸, 面无表情道:“我没说是今天。”


    “哦——”


    谁给钱谁就是爷, 许檀觉得自己应该硬气一点, 咳嗽一声,“急什么, 我有需求自然会告诉你, 总之你等着就行。”


    裴西珩嗓音带着点懒,漫不经心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提么。”


    “我……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许檀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猫, 一下子炸毛了,“我是个清心寡欲的人,那方面的需求本来就不高。你不用一直催, 我是老板,我有自己的节奏。”


    清心寡欲?


    她也好意思说。


    裴西珩见她面颊绯红,耳朵都快着火的模样, 又想起那份问卷上她写下的答案,心里已经下了结论:口是心非。


    许檀还特意强调了一遍:“真的。”


    裴西珩也不愿意拆穿她,“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气氛太尴尬,正好脸上的面膜也到时间了,许檀进洗手间洗脸。回到卧室,她坐在梳妆台前护肤,又收到了楚芝芝的微信。


    楚芝芝:【宝贝,我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楚芝芝:【如果不喜欢超薄,我还可以送你们颗粒的。】


    楚芝芝:【??怎么不回我?】


    楚芝芝:【卧槽,已经用上了对不对?漫漫长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涂完护肤品,许檀拿起手机一看,两眼一黑再黑,她啪啪打字:【姐,芝芝姐,你别搞我了。】


    楚芝芝:【我没搞你啊,你们完事了?】


    许檀:【没用上。】


    过了几分钟,楚芝芝回复一串省略号,无奈道:【小檀,你是我见过最怂的金主。这要搁小说里,金主早和金丝雀翻云覆雨不知多少次了。】


    许檀:【少看点脑残小说。】


    楚芝芝:【行,我不给你添乱了。周六我过生日,陪我去酒吧喝一杯。】


    许檀:【去哪家?】


    楚芝芝:【就Eye Wes,上次不是没去成么。】


    许檀:【行。】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临睡前许檀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她熄灯正准备睡觉,忽然又想起刚刚的那个话题。


    裴西珩说尺码不合适。


    许檀上网搜了搜,才知道这东西确实分尺寸。裴西珩不戴M码,难道是S码?还是L码?


    -


    绿景小区适老化改造马上开始了,最近小区进进出出的车辆很多。


    接下来几天,许檀每天下班就收拾东西,等到周五,客厅已经堆了四只纸箱,全是衣物和生活用品,大件家具公寓都有,倒是省了不少事。


    裴西珩入住时间不长,他和搬进来那天一样,只有一只行李箱。


    许檀觉得,裴西珩把她家当酒店,随时入住,也可以随时走人。


    好在她中奖了,以后可以带他住好一点的酒店了。


    因为还要上班,许檀找了搬家公司,下班后直奔京熙一号。


    公寓已经提前录入两人的指纹,进屋后许檀喝了口水就开始干活。她把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归置好,至于裴西珩的行李箱她没动。


    之后,她又马不停蹄去了趟超市。


    洗衣液,沐浴露,牙膏……不知不觉,购物车里就堆满了。结账时路过一只小货架,上面花花绿绿的东西吸引了许檀的目光。


    一排计生用品。


    要不……还是买一盒吧,有备无患。


    许檀拿了一盒L码扔进购物车,想了想,又拿了一盒S码。


    她回到公寓,看见玄关鞋柜上有双黑色的薄底皮鞋,裴西珩已经回来了。


    他这个人爱干净,鞋子总是摆放整齐,每次用完卫生间也会清理干净地板,有时候许檀都觉得,他独立得不像大少爷。


    这会,裴西珩躺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许檀走近,闻到一股酒精味。


    “你喝酒了?”


    裴西珩没睁眼,鼻腔“嗯”一声,“有应酬。”


    许檀不清楚裴西珩在智川具体是什么职位,但肯定不低。今早财经新闻说,智川科技已经连续两年盈利了,如果保持势头,明年很有可能上市。


    新闻还说智川科技的飞猿机器人接连拿下好几个国内外大单,在同类型企业中核心技术优势很明显。


    许檀见他眉心微蹙,猜测应该是喝了酒难受。


    正好在超市买了蜂蜜,许檀走进厨房烧水,过了几分钟,她递给裴西珩一杯蜂蜜水,“喝。”


    裴西珩缓缓睁眼,又缓缓坐起来,接过试了试,温度正好。


    “谢谢。”他一口喝完,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许檀自我感觉良好,“不用谢,我这个老板还是很体贴的。不过你最好去洗个澡,难闻死了。”


    主卧和其中一件次卧都各带卫生间,许檀指了指次卧,“你住那间。”


    “嗯。”裴西珩起身,顿了片刻,说:“最近几天我有应酬,回来比较晚,不用等我。”


    “我等你干嘛?”


    “没什么,只是和你说一声。”


    许檀莫名觉得,裴西珩好像在和她报备行程。


    没什么不对,她请假也会和上级领导说一声。


    许檀:“准了。”


    裴西珩往次卧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许小檀,这套公寓你喜欢吗?”


    “喜欢啊。”许檀下意识道,“装修风格简约清新,户型也好,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他走进次卧,关上了门。许檀在原地愣了会,恍然:裴西珩为什么叫她许小檀?


    怪怪的-


    第二天不用上班,许檀一觉睡到中午,裴西珩又出去了。


    她点了个外卖,边吃边看综艺,傍晚化好妆,去酒吧和楚芝芝汇合。


    第二次来Eye Wes,许檀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找了个卡座,低头给楚芝芝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儿?】


    楚芝芝:【等我五分钟。】


    许檀:【行。】


    酒吧新上了几款鸡尾酒,许檀担心不好喝,点了杯黛绮丽。


    这会客人不多,乐手坐在高脚凳子上拉手风琴,许檀手指轻轻绕着玻璃杯,悠闲地欣赏音乐。


    “美女,这是我们店的新品卡曼蓝莓,我请你喝一杯。”


    许檀看一眼对面的男人,见他没有像其他服务生一样穿黑白工作服,猜测:“你是酒吧老板?”


    齐路修自来熟地在她对面坐下,“老板之一。”


    “哦。”许檀说:“我不喜欢蓝莓。”


    见她不给面子,齐路修也没说什么,只道:“我觉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


    许檀笑笑,“没有人说你土吗?”


    “我土?”齐路修呵呵两声,指了指自己一身的潮牌,“你看清楚,我哪儿土了?我潮得都快成时尚界标杆了。”


    许檀:“难不成时尚界审美倒退了几十年,所以你才能当标杆?”


    “……”


    齐路修竖起大拇指,“你这张嘴挺厉害,和我一个朋友有点像。”


    “谢谢夸奖。”


    齐路修说:“我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许檀:“可能我大众脸吧。”


    这就是过分自谦了,这张脸当明星都绰绰有余,和“大众”这两字完全不沾边。


    齐路修虽然不务正业,但对这间酒吧还是很上心的,有事没事就过来巡查。许檀一进来他就注意到了,齐路修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问:“你以前在国外上学吗?”


    “没有,我从小到大都在国内。”


    这就奇怪了,齐路修也不知道这股熟悉感来自哪儿,只能归结于缘分。他大手一挥,“今晚给你们这桌打九点九折。”


    许檀皮笑肉不笑,“谢谢,你可真大方。”


    “哈哈,玩得开心。”


    齐路修刚走,楚芝芝就到了。今天楚芝芝特地打扮了一番,超短裙小吊带烟熏妆,妥妥的明艳辣妹。


    她坐在齐路修坐过的位置上,问:“刚刚那人是谁?来搭讪的?”


    “酒吧老板,他说给我们打九点九折。”


    “真抠门。”


    “今晚我买单,你别抢。”许檀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


    楚芝芝拆开一看,当即叫起来,“竟然是我担演唱会的门票!还是两张内场!卧槽卧槽,你是不是发财了?”


    许檀说:“你喜欢就好。”


    “我当然喜欢了,爱你。”楚芝芝一个飞吻过来,“因为要养我担,我现在上班每天干劲满满,看傻逼领导和同事都顺眼了,也不想离职了。”


    许檀:“我也差不多。”


    养了裴西珩以后,她更加不敢辞职,毕竟每个月十万不是一笔小钱,上班能挣一点是一点。


    楚芝芝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话说,你和你那只金丝雀怎么认识的?”


    “酒吧喝酒遇见的。”


    虽然之前是同学,但她和裴西珩已经很多年没见了。如果没有那晚酒吧的奇遇,许檀认为她和裴西珩绝对发展不成现在的关系。


    楚芝芝想歪了,“难道……他是专门干那行的?”


    “你别乱说。”许檀解释,“他是个正经人,有正经工作,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手头没钱,所以我趁虚而入了。”


    “哦,家境突变,那和裴西珩一样嘛。”


    “……”


    既然提到裴西珩,楚芝芝想到一件事,“我同事的亲戚不是在诺伦工作么,她说,诺伦离了裴西珩乱糟糟,现在是裴老爷子重出江湖才镇住场子。”


    许檀:“毕竟是学霸,还是有能耐的。”


    说话间,隔壁桌来了几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一坐下就吵着说不醉不归。


    楚芝芝瞟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小檀,江晗雅。”


    许檀看过去,刚好,江晗雅也在看她。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暗中交锋一阵,江晗雅翻了个白眼。


    “怎么办?”楚芝芝有点怕,“要不我们跳舞去?”


    许檀:“咱两要是进了舞池,跳得肯定不如螃蟹,我不想当笑话。”


    “那怎么办?”


    “没事,江晗雅不惹我,我也不会惹她。”


    刚开始,江晗雅确实还算老实,但她今天心烦。


    最近家里老安排她和一堆奇葩相亲,见一个黄一个,江海山还说她挑剔。裴西珩那边也是,微信天天发结果被拉黑了,毫无进展。


    她知道裴西珩难追,但没想到这人都落魄了,还这么不识抬举。


    江晗雅越想越生气,看许檀也越来越不顺眼。她端着一杯酒走近,阴阳怪气:“继妹,这么巧啊。”


    许檀笑笑:“是冤家路窄吧。”


    “一起喝一杯?”


    许檀:“和你喝酒没意思。”


    “那玩游戏吧。”江晗雅提议:“我输了帮你和你朋友买单,你输了也一样。”


    许檀想了想,“行,不过玩什么游戏我来定。”


    她一开口,楚芝芝就疯狂使眼色,“你疯啦,这群富二代每晚消费十几万,你的银行卡同意你玩这个游戏吗?冷静一点。”


    “别担心,江晗雅赢不了。”许檀自信说道。


    江晗雅痛快答应,问:“玩什么?”


    许檀:“明七暗七,规则很简单,报数,遇到七的倍数和个位数是七的数字就改为拍桌,一局定输赢,你敢玩吗?”


    江晗雅是艺术生,数学差的要死,最不擅长的就是数字游戏,她脸色稍变,但看见许檀挑衅的眼神,硬着头皮说:“怎么不敢,来。”


    于是,十来个人围成一圈玩游戏。刚开始江晗雅还能勉强跟上节奏,但后面速度越来越快,数字越来越大,她的脑子就转不动了,轮到她报87的时候,果然出错了。


    江晗雅不甘心地喝了一杯酒,气呼呼道:“再来。”


    许檀:“说好的一局定输赢,别耍赖。”


    江晗雅愣住,她本以为这个游戏很简单的,背背乘法口诀的事,谁知道会出错。不过没关系,许檀和她这个朋友一晚上也消费不了多少。


    谁知下一秒,许檀指着全场说:“这桌,这桌,那桌,还有那桌……都是我朋友,今晚全场的消费由江大小姐买单。”


    “你有这么多朋友?”


    “对啊,我人缘好。”


    “……”


    气氛推至高潮,马上有人上来敬酒,“谢谢江大小姐。”


    “谢谢江大小姐,我们就不客气了。”


    江晗雅被一堆人架上去了,爱面子的她只好笑笑,“大家随意。”


    许檀见好就收,喝杯威士忌掉头走人。她乐呵呵和楚芝芝走到外面,想到江晗雅那副吃瘪的样子就觉得很爽。


    “活该,其实江晗雅高中对你做的那些事,我觉得都算校园暴力了。”


    许檀仰面享受微风,“我报复回来了。”


    “你怎么回家?”


    许檀:“打车。”


    “你的金丝雀不来接你吗?”


    “他今天有应酬。”-


    今晚许檀喝的不多,完全没到醉了的程度,脑子也是清醒的。


    和楚芝芝分别后她打车回家,进屋时已经困得不行了,踢掉鞋子赤脚往卧室走。


    推开卧室门,就见裴西珩从浴室走出来。


    男人刚洗完澡,裸着上身,腰间围了条毛巾。他站在窗前握着手机,回头看见许檀蹙了蹙眉心,“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朋友过生日,喝酒去了。”


    “下次这种活动提前和我说一声。”


    许檀努努嘴,“老板没有向员工报备行程的义务。”


    裴西珩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什么事才松口气,又恢复了懒懒的调子,“我这不是担心……你在外面厮混,被哪个野男人勾走么。”


    “哈?”


    裴西珩:“我可不想失业。”


    “也对,现在失业率挺高的,你有这个担心很正常。”许檀盯着他的细腰,“不过呢,你这姿色这身材,比外面的野男人强多了,我暂时没有解雇你的想法。”


    裴西珩捏了把她的脸,“你这样想最好。”


    紧接着,许檀摸了摸被他捏痛的脸,质问道:“你在我房间干嘛?”


    裴西珩气笑了,“你看清楚,这是次卧,我的房间。”


    许檀左右看看,还真是。


    主卧和次卧布局非常像,紧挨在一起。许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进错门了。


    她正打算退出去,又觉得不对,向前一步靠近裴西珩,挺着胸脯道:“别说这间卧室了,这套公寓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想进就进,明白?”


    态度无理至极,活像旧社会强抢民女的恶霸。


    裴西珩惯着她,“是,你想进就进,今晚要睡我的房间吗?”


    这句话好像无声的邀请,顷刻间点燃了空气中的躁动因子,原本跃跃欲试的小火苗,一下就着了。


    许檀看着男人精瘦的腰身,流畅的人鱼线,挺阔的胸膛……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裴西珩该不会是故意穿成这样勾引她吧?


    既然如此,她不上钩,岂不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今晚月色好,气氛好……理智和冲动相互撕扯着,像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可是,管这么多干嘛,裴西珩是她的,从头到脚都是她的。


    她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jus do i,on bed!


    许檀抿唇,说:“你在床上等我。”——


    作者有话说:不是故意卡在这里,没写完。明天想尝试双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不成功,你们就当我放屁


    第22章 眉心吻(一定要看作话)……


    裴西珩默了片刻, 往床上一坐,说:“好,等着你。”


    一对一答, 简短的两句话就决定了今晚的走向。


    许檀退出次卧,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了件常穿的睡裙去洗澡, 整个过程都心不在焉。


    盥洗池前, 许檀双手撑着理石台面, 倾身观察镜中的自己。


    面颊绯红,耳朵像被火烤过一样。这几天搬家没睡好, 她黑眼圈有点重,皮肤倒是一如既往的白皙细腻。视线往下, 落在自己的胸口。


    她四肢纤细, 但绝不干瘪, 该有的地方都有, 平时穿的衣服偏宽松所以不大看得出来。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胸腔剧烈的震动在提醒她, 你现在很紧张。


    许檀不断深呼吸, 但作用微乎其微。


    都是成年男女,从决定养裴西珩那天开始, 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许檀自认为不亏, 也做好了准备。


    但偏偏,她是言语上的巨人, 行动上的矮子。


    这种事又没经验,流程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紧张。


    尤其是在洗完澡之后, 心跳频率更是达到了巅峰,许檀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她甚至开始后悔, 为什么今晚没有喝醉?


    如果醉得不省人事,说不定就顺其自然发生了,免得像现在这样搞她心态。


    说到酒……


    许檀忽然想起来,昨天她去逛超市的时候,因为想学习做提拉米苏,顺手买了瓶朗姆酒,这会就放在餐厅酒柜。


    仿佛找到救星一样,许檀走出房间,在厨房拿了只玻璃杯。


    她正准备喝点,就见裴西珩慢悠悠晃到她身边,嘴角微微勾着一抹笑,他说:“我等了你90分钟。”


    “……”


    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吗?


    许檀握着玻璃杯,理由张嘴就来:“女生洗澡本来就慢啊,洗头发,洗脸,抹沐浴露……而且我头发厚,吹干要好久。”


    “你现在要干嘛?”裴西珩目光落在那瓶未开封的朗姆酒上,“想灌醉自己么?”


    “哪……哪有,我就是突然想喝酒。”


    她真的不擅长说谎,裴西珩也没揭穿,说:“那给我也来一杯吧。”


    “可以啊。”


    两只方口玻璃杯各自盛了酒,一人一杯。许檀端着酒坐在沙发上,瞟一眼裴西珩,心跳又快了几分。


    裴西珩穿着件深灰色浴袍,他尝了口酒,评价:“不怎么样。”


    “是你太挑剔。”


    话音刚落,身旁的真皮沙发忽然往下陷落,是裴西珩坐在了她身边。


    许檀僵硬地扭过头看他,裴西珩也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许檀没动,但她知道两人的距离正在拉近,因为,裴西珩靠过来了。


    空气慢慢变得稀薄,呼吸凝滞,他的脸越来越近。许檀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以及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


    他……是想吻她吗?


    感受到他的意图,许檀攥紧酒杯,下意识闭上眼睛。


    裴西珩的吻技怎么样?他会先吻哪里呢?


    嘴巴,耳垂,还是脸颊?如果他经验丰富的话,就知道这种时候,吻脖颈更能调动对方的情、欲。


    许檀眼皮颤得像风中的花枝,她绷紧脊背,不让自己后退,忐忑地迎接裴西珩的吻。


    时间变得缓慢,那几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一个轻柔的,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曾经不知从哪里听过一句话,吻一个人的眉心,代表对她的珍视。许檀也一直觉得,眉心吻有种神圣的意味。


    她万万没想到,裴西珩会吻她的眉心。


    许檀震惊得无以复加,愣着一动不动。她缓缓睁眼,长长的睫毛像抖动翅膀的蝴蝶。


    “你——”


    许檀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紧接着,裴西珩又吻了她的眼皮。


    这下,许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许小檀——”她听到裴西珩叫自己的名字,嗓音比平时喑哑,裴西珩说:“你很紧张,也很害怕。”


    他用的是肯定句。


    许檀掀开眼皮,喉咙艰涩,“是啊,所以呢?”


    所以,他舍不得。


    十七八岁躁动的青春期,她曾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学校运动会,许檀代表七班举班牌。她穿白衬衫,及膝的百褶裙,领口系红色蝴蝶结。那是裴西珩第一次见她穿裙子,一整天,他脑子里都是她那双又细又白的小腿,做题都做不进去。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她。


    第二天醒来,床单湿了一片。


    他对她的冲动由来已久,但任何时候,裴西珩都不允许冲动压过理智。所以此时,他克制着身体的反应,亲吻了她的眉心。


    在国外那几年,他知道她和裴书言分手了,知道她又谈恋爱了。回国前他告诉自己,当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也没关系。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把人抢过来的。


    只是,许檀先提出想养他。


    他不想再错失机会,同意了,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罔顾她的真实意愿冒犯她。


    他已经等待够久了,不急于一时,这件事应该循序渐进。


    裴西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愿意。”


    “不是的。”许檀否认,“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有点紧张,有点不习惯。毕竟之前和你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啊,突然就要脱光衣服负距离,我这种反应很正常吧,难道你不紧张吗?”


    裴西珩回避这个问题,转而道:“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裴西珩挑眉:“你不看我的体检报告吗?”


    “……”


    许檀拍了下脑门,大意了。


    虽然裴西珩看起来很健康,但这种事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许檀立马问:“当然要看,你的体检报告呢?”


    “等着。”


    裴西珩起身回房间,过了会,他拿着手机出来,点开一个页面把手机递给她,“自己看。”


    他还真准备了!


    许檀接过,仔仔细细查看。


    这份体检报告出具的时间是两天前,检查的项目非常齐全,不仅包括身高体重视力这些基础数据,也包括传染病八项。


    总之,裴西珩非常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体检报告应该双方都要看,许檀冷静下来,说:“我最近没做体检,等会预约一下吧。”


    “嗯。”


    “那今晚……”


    “许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裴西珩看着她,模样认真:“等你不紧张,不害怕的时候,再来找我伺候你。”


    许檀胸口一暖,浅浅的扬唇笑了。她其实也觉得今晚比较赶,像要完成一件任务一样,但体检这个理由,正好给了她台阶。


    许檀咳嗽一声,“都怪太久没见了,而且我对你也不熟悉……”


    话没说完,裴西珩忽然毫无征兆地靠近,他伸出胳膊,将她拥入怀中。裴西珩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声说:“那你就从现在开始,从这个拥抱开始熟悉我。”


    许檀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一下子懵了。


    男人的胸膛很宽阔,她嗅到清冷的木质香。虽然今晚没有达成目的,但她为什么有点开心?


    有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


    许檀不再抗拒,不再慌张,她试探着伸出手,慢慢环住了裴西珩的腰-


    第二天是个晴天。


    一觉睡到自然醒,许檀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卧室门忽然被叩响,裴西珩的声音传进来:“醒了吗?”


    许檀趿着拖鞋去开门,她问:“干嘛?”


    这会九点一刻,裴西珩刚从健身房回来,他问:“一起去超市买菜么?”


    “可以啊。”许檀也想活动一下:“你等我几分钟。”


    “嗯。”


    许檀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又从衣帽间挑了条长裙换上。


    京熙一号对面有家大型超市,不用开车走路就能到。他们肩并肩走到小区外面,等红绿灯的时候,裴西珩垂眸看她一眼,手指无声地搓了搓。


    “许檀——”


    “嗯?”


    裴西珩说:“你的手冷不冷?”


    不知不觉京市已经迎来秋天,最近气温虽然没有八月那么高,但也绝对不低。


    许檀老老实实回答:“不冷。”


    “哦。”


    路口红灯上的数字一下一下地跳跃,在变绿的前一秒,裴西珩道:“我手冷,你帮我暖一暖。”


    “?”


    大晴天的怎么会手冷?他血液循环不好吗?再说了,她可是老板,哪有老板给员工暖手的?


    许檀正要开口,裴西珩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


    “走吧,绿灯了。”


    就这样,许檀被裴西珩牵着手往前走,直到过完马路,她才反应过来裴西珩的意思。


    许檀扬唇,“想牵手就直说,这点小要求我还是能满足你的。”


    裴西珩脸不红心不跳,“我是在帮你进行脱敏训练,免得下次正式服务前,某人又紧张到喝朗姆酒。”


    “……”


    虽然被内涵了,但许檀觉得有道理。


    肢体接触这种事,本就是越接触越习惯。


    昨晚之前,她和裴西珩太陌生了,两具陌生的身体一上来就坦诚相见,他们又是清醒的,不尴尬不紧张才怪。


    现在这样循序渐进就很好。


    许檀甩了甩他的胳膊,说:“交给你个任务。”


    “什么?”


    “以后每天和我牵手一小时。”——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宝宝们,按照我原来的大纲,确实打算让小裴和小檀在这一章do的,今天do的版本我写了又删感觉很不对劲,感情浓度好像还差点意思,所以临时改了大纲[爆哭]对不起大家,同床共枕不会太久但还需要几章,今天因为删删写写原本的双更也没写完,明天补双更吧,双更不了我给大家发30个红包[化了]


    第23章 泡芙好吃吗


    周末早晨, 逛超市的人格外多,尤其生鲜区更是人满为患。许檀和裴西珩买了一些蔬菜,肉类和水果, 结完账就出来了。


    超市外面有家今年很火的网红烘焙店, 之前许檀在微博刷到过好几次, 来都来了, 她提议:“进去逛逛?”


    “嗯。”


    正好这时候, 裴西珩的手机响了,是个工作电话。


    网红店人声嘈杂, 他接过许檀手上的一袋苹果,说:“你去逛, 我接个电话。”


    许檀:“好, 你有想吃的甜品吗?”


    “你看着买。”


    “知道了。”


    最近智川接连签下几个大单, 飞猿的市场扩张进程相比去年提升明显, 但裴西珩认为, 这远远不够。


    下个月工博会在海城举办, 市场部争取到一个展位,这会负责人打电话向他汇报参展方案。


    这种大型博览会每年都是同类型科技企业的必争之地, 参展重点不仅在展示技术和产品, 更在打造差异化。裴西珩听完方案汇报不大满意,但这会在外面也不方便条分缕析, 便和负责人另外约好时间。


    他挂断电话,正准备进烘焙店找许檀,忽然被一位陌生女士拦住了去路。


    “裴西珩?真是你啊——”


    对方叫出他的名字, 裴西珩盯着她看了会,脑海里却毫无印象,他态度疏冷寡淡, 询问:“您是?”


    “我叫江晗雅,你不记得了吗?”


    裴西珩:“我们认识吗?”


    “不至于吧,高中那会我追了你那么久,你对我没一点印象?”


    江晗雅经常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日常,粉丝量和粘性都不错,自然有商家找她做软广,江晗雅不缺钱,接不接完全看心情。


    但昨晚在Eye Wes酒吧她被许檀坑了,一下子花出去七位数,眼看这个月零花钱见底,江晗雅急需回血,便接下了这家网红烘焙店的推广。


    今天她过来拍照,刚停好车,就见不远处有个帅哥在打电话。身高优越,容貌出色,帅得跟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再仔细一看,好像是裴西珩?


    高中那会追裴西珩的女生多,江晗雅就是其中一个,巧克力和信件她都送过,可惜裴西珩就像被人拔了情丝似的,怎么追都无动于衷。


    江晗雅原本还觉得挫败,后来看到裴西珩对其他女生也一视同仁,就渐渐释怀了。


    这些年她挑挑拣拣谈过两次恋爱,但时间都不长。骤然听圈里的小姐妹说起裴家的事,原本沉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裴西珩不再是裴家太子爷,她却依然是江家大小姐。金钱,资源,人脉她都能给他,就算不为爱情,为了前途,裴西珩也会向她低头的吧?


    也许是裴西珩这个白月光的魅力太大,也许是得不到的执念在作祟,江晗雅决心再试一次。


    她以老同学的名义加上了裴西珩的微信,主动找话题聊天,然而裴西珩不仅不回复,还把她拉黑了。


    江晗雅不死心,找人打听裴西珩的住址和工作,甚至问了裴书旻和多年不联系的裴书言,都一无所获。她心灰意冷,原本都快放弃了,谁知道今天会在这儿遇上。


    周末,商场门口人来人往,裴西珩拎着一袋苹果和一些蔬菜,一看就是刚逛完超市。


    不知怎的,江晗雅忽然觉得,裴西珩身上有种人夫感。和那些已婚,周末陪老婆出门逛街的男人一样。


    一定是她想多了。


    江晗雅捋了下头发,“我叫江晗雅,附中十六班的,高三那年运动会你跑一千米,我给你送过电解质水。”


    裴西珩神色很淡,“不记得了。”


    “那你记不记得附中门口有家甜品店,有一天晚上我们都去那儿买东西,我还把最后一份栗子蛋糕让给你了。”


    这件事,裴西珩还真有印象。


    高二下学期,裴西珩参加完竞赛坐车回学校,偶然听同桌说起,今天是班长的生日。


    那会已是晚上九点多,裴西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趁着晚自习课间,他跑进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想给许檀买个蛋糕。


    时间太晚,大部分东西已售罄,店员都快下班了,橱窗里只剩最后一块栗子蛋糕。


    “我要这个。”


    “我要这个。”


    有个女孩和他同一时间开了口。


    那女孩看见他,垂眸一笑,“让给你吧。”


    裴西珩说:“谢谢。”


    “不用谢。”


    就这样,裴西珩买到了最后一块栗子蛋糕。然而等他提着小蛋糕跑回教室,就看见七班讲台上,放着一只很大很漂亮的双层巧克力蛋糕。


    同桌告诉他:“是裴书言送给班长的。”


    “许檀呢?”


    “裴书言把她叫出去了,你不知道吧,班长和裴书言初中就认识,大家都默认他俩迟早是一对儿。”


    “学神,裴书言是你堂弟对吧?那以后班长不就是你弟媳了吗?哈哈,相亲相爱一家人。”


    裴西珩忽然觉得烦,他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笔想写试卷,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至于那块栗子蛋糕,最终进了同桌的肚子。


    ……


    江晗雅一直认为,这是她与裴西珩之间珍贵的回忆,她见裴西珩没说话,扬唇道:“想起来了对不对?我就说嘛,那天晚上店里只有我们两个顾客,你怎么可能一点也不记得……”


    裴西珩“嗯”了声,远远的,看见许檀从烘焙店里出来,他朝江晗雅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欸,等一下。”


    机会难得,江晗雅还有很多话想说,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追了几步,被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拦住:“女士,那辆红色法拉利是你的吗?”


    “是我的。”


    “这边不让停车,请您配合一下,尽快把车开走。”


    今天京市有重大会议,交通管制特别严,江晗雅只好先去挪车。


    等她将车停去地下车库,再回来时已经看不见裴西珩了。不过没关系,江晗雅猜测裴西珩应该住在附近,她多来几次就好了,肯定能再偶遇-


    网红烘焙店的价格偏贵,但不至于离谱,许檀买了奶油泡芙和吐司。


    既然一起出门买菜,也就默认中午一起吃饭,回到家,许檀问裴西珩:“午饭吃什么?”


    “下午有个会,简单点行吗?”


    许檀已经习惯了他周末也有工作,况且她对吃的不挑,点点头:“可以啊,煮面吧。”


    裴西珩把肉和蔬菜放在厨房台面上,卷起衬衫袖子准备干活。


    许檀吃着泡芙,她觉得有些无聊,顺嘴问:“需要我打下手吗?”


    裴西珩挑眉:“来。”


    公寓的厨房很大,两个人同时忙碌也不会拥挤。许檀煮面还是挺有经验的,她看了看食材,说:“不如做青菜肉丝面?”


    “行。”裴西珩掏出手机,“我查一下教程。”


    许檀:“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教程?”


    “之前没做过。”


    许檀猜测:“前几天你做的糖醋鳕鱼,虾仁炒西兰花,还有丝瓜三鲜汤,都是现学现做的吗?”


    “嗯,有问题吗?”


    没问题。


    许檀甚至觉得他是个烹饪天才,现学现做就能把糖醋鳕鱼做得那么好吃,不愧是学霸。


    她撸起袖子,自信满满的模样:“青菜肉丝面我经常做,不用查教程,我教你。”


    裴西珩靠着岛台,闻言微微勾唇,“那就辛苦许老师了。”


    以前市场部有个实习生也经常这样叫许檀,但许檀就是觉得,裴西珩这声“许老师”很不一样。


    调子懒懒的,尾音缱绻,像带钩子一样,勾的许檀心神晃荡了几秒。


    她咳嗽一声,迅速找回状态,“我说你做。”


    “嗯,来吧。”


    “先把里脊肉切成丝,加点生抽,食用油和玉米淀粉腌五分钟。”


    裴西珩刀工还可以,虽然速度慢,但切出来的肉丝很漂亮,趁着腌制肉丝的时间,许檀又指挥他切葱花蒜末。


    准备工作就绪,裴西珩洗干净手,开火爆炒肉丝。一时间,厨房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许檀在旁边边吃泡芙边指挥,“可以了,加水,水开后下面条。”


    裴西珩照做,盖上锅盖等水开的时候,他扭头,瞥见许檀嘴边沾了白色奶油。


    她的唇形很漂亮,粉嫩润泽,唇珠饱满微微向上嘟起,那抹白色奶油,好像被她的体温融化了晕染开来。


    裴西珩喉咙忽然发紧,紧得有些说不出话,沉默片刻,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然而许檀没看懂他的提示,一边吃泡芙一边问:“你干嘛?”


    该不会要她亲他一口吧?


    虽然亲一口也没什么,但是不是有点突然?


    裴西珩无奈道:“你嘴边沾了东西。”


    “是吗?”


    许檀吃泡芙的动作停下,她伸出舌头一扫唇角。


    奶油还在,见状,裴西珩脸又绷紧了几分。他干脆扶着她的肩把人推向自己,然后伸手,拇指帮她擦去了唇角的白色奶油。


    “……”


    周围安静得过分,偌大的厨房,空气好像凭空被抽走大半。


    许檀怔住,她看着裴西珩洗掉指尖的那一抹白,不知怎的,忽然感觉呼吸不畅,快要透不过气来,心脏也不安地跳动着。


    裴西珩洗完手,用厨房纸擦了擦,垂眸看向她,“泡芙好吃吗?”


    “好……好吃啊。”四目相对,空气中搅动着暧昧,许檀下意识把手中吃了一半的泡芙递过去,“你要尝尝吗?”


    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吃剩下的,怎么可以给裴西珩吃!


    许檀正要反悔,裴西珩却忽然俯身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下了半只泡芙。


    他评价道:“确实挺好吃的。”-


    转眼又到了工作日。


    瑞晟的机械之星是一款高性能游戏本,本季度邀请了几个明星电竞选手代言,今天在大型商场有站台活动。


    活动五点开始,但许檀和明薇一大早就被派到了现场。明薇负责和工作人员布置舞台,许檀则一遍遍和主持人,电竞选手确认活动流程。


    彩排到第三遍,所有人员总算按部就班没有出错。这会已经下午四点了,商场人流量激增,安全起见,许檀又联系安保负责人,让他们增派人手维持现场秩序。


    明薇递给许檀一杯咖啡:“没想到电竞选手的粉丝也那么疯狂,你看那些带灯牌的,拍照的,喊应援口号的,还是年轻人有精力啊。”


    瑞晟旗下产品众多,每年市场部都有很多明星站台活动,许檀见怪不怪,“其实电竞圈和娱乐圈差不多,粉丝也需要应援打投。而且我们请的代言人有两个是对家,他们的粉丝在微博上天天吵架。”


    “看不出来,你很懂电竞圈嘛。”


    许檀:“我之前追过电竞选手。”


    “谁啊?”


    许檀摇摇头,“他违反行业规定被俱乐部开除了,不说也罢。”


    明薇边刷手机边和她聊天,“我最近总是刷到这家网红烘焙店,他家的甜品看起来很好吃,等会下班要不要一起去打卡?”


    许檀看眼她的手机,发现就是周末她买过的那家,说:“味道确实还可以。”


    “你去过?有推荐的甜品吗?”


    “泡芙和吐司都不错。”


    “奶油泡芙?还是巧克力泡芙?”


    许檀突然想起那天在厨房,裴西珩帮她抹去嘴角奶油的画面。明明过去好几天了,可只要想到,心率还是会过速。


    不光如此,她吃剩一半的泡芙,竟然被裴西珩吃掉了,这不是间接接吻吗?


    许檀不太自然地说:“奶油泡芙好吃。”


    休息没一会快到五点了,许檀和明薇再度投入到工作中。


    活动正式举行的时候,虽然出了一些小状况,但都在可控范围内,直到七点结束,人员才陆续离场。


    做完收尾工作,明薇开车先回家了,许檀一个人在商场外面打车。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小腹一阵阵痛。


    今天从早忙到晚,下午两点她才吃上午饭,许檀猜测可能是饮食不规律闹得。


    一开始她没在意,打车回家后,想着休息一下就好了。然而睡到晚上十点,许檀又被疼醒了。


    这回她真的感觉不对劲,不光右下腹痛,还恶心想吐。许檀解锁手机,在网上搜索词条“肚子痛是什么病?”


    一搜吓一跳,胆结石,胰腺炎……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腹痛来势汹汹,许檀有点怕,也有点慌,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明明想爬起来去医院,身上却一点劲都没有。


    许檀不是个悲观的人,但这一瞬间,确实想过最坏的可能性。


    她不会疼死在床上吧?


    如果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她卡里的几百万怎么办?


    她又没有后代,爷爷奶奶也相继去世了,没花完的钱要捐给国家吗?


    许檀胡思乱想着,艰难地摸到手机,打算拨通120。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被子被掀开。


    房间光线明晃晃的,许檀微眯着眼,感觉一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许檀,你在发烧——”


    海城那边有个合作,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等明天签合同。裴西珩原本计划今晚飞海城,签完合同顺便线下考察工博会展位。


    他回家收拾行李,本想着和许檀说一声要出差,谁知道敲门没动静,给她发消息也不回,裴西珩担心,推门一看,人果然出事了。


    许檀疼的浑身都是汗,嘴唇也发白,身体蜷缩着动都动不了。


    情况紧急,什么出差,什么合同,裴西珩全部抛诸脑后。他把许檀扶起来,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裴西珩——”许檀难受地哼哼,“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你帮帮我。”


    裴西珩皱眉,气她生病不说,气自己回来太晚。


    他着急,说话语气也不怎么好,“笨蛋,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你不要我的钱?”许檀气若游丝地问,“那……那你要什么。”


    裴西珩抱起她,说:“我要你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双更失败[化了],发三十个红包[化了]


    第24章 小金丝雀生气了


    许檀已经疼的不大清醒了, 她没再说话,脑袋靠在裴西珩胸口,虽然小腹的剧痛没有缓解, 却感觉到那么一丝丝安心。


    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 不会有事的, 裴西珩很可靠。


    而裴西珩也没让她失望, 他抱着许檀以最快的速度乘坐电梯下楼, 把她放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点开电子地图, 查询到最近的一家医院。


    幸好,不到五公里。


    裴西珩启动车子, 一脚油门驶出地下车库。


    许檀昏昏沉沉坐在旁边, 能感觉到车速比任何一次都快, 裴西珩甚至超了好几次车。


    她咬着发白的唇, 提醒说:“你别着急, 开慢一点。”


    “难受就别说话了。”裴西珩目视前方, 说:“很快就到,再忍一忍。”


    许檀手掌捂着小腹,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 总觉得裴西珩这句话好温柔,像哄小孩一样。


    路上还算顺利, 不堵车,也没遇上红灯。


    到了医院,裴西珩抱起许檀大步跑向急诊, 直到把人放在急诊病床上,才发现出来时太着急,他忘了给许檀穿鞋。


    担心她冷, 裴西珩捞过一床被子盖住她的小腿。


    值班医生检查一番,说:“初步判断是肠胃炎,不过最好带她拍个C。”


    拍片子要去三楼,裴西珩正打算抱起她,许檀小声问:“你累不累啊?”


    “还好。”


    这一晚上裴西珩抱着她跑来跑去,许檀觉得不累才怪,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轮椅,“要不把我放在那上面,你推着能省点力气。”


    “用不着。”


    “可是——”


    “行了。”裴西珩打断她,“别浪费医疗资源。”


    急诊科病人多,许檀想想也有道理,任由裴西珩再度抱起她,“麻烦了。”


    拍完片子,医生排除阑尾炎,肠梗阻这些急腹症,当即给许檀开药、挂水。急诊科病人多,裴西珩便单独要了一间病房。


    后面的事许檀记不太清了,她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裴西珩帮忙盯着药瓶,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曲扬,助理冯逸都在找他,估计以为他出什么事了,短信电话轮番轰炸。


    裴西珩回拨电话给曲扬,那边几乎秒接:“西珩,你在哪儿?”


    “医院。”裴西珩揉了揉眉心,说:“有点急事,我这边走不开,明天你去和巨量物流签约。”


    这次合作已经谈得十拿九稳,只是明天还有些细节需要敲定,曲扬一口答应:“行,交给我,我刚刚在候机室遇到裴书旻,听他的意思,裴老爷子知道你现在在智川了。”


    裴西珩语气淡淡的,“知道就知道。”


    他和裴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在什么公司担任什么职位都是他自己的事。


    曲扬:“我是担心裴家背地里给你使绊子。”


    裴西珩:“无所谓,兵来将挡。”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股劲。”曲扬又透露:“不过现在诺伦自顾不暇,想给你使绊子恐怕也没空。你知道吗,裴书言出事了,裴书旻连夜飞澳洲就是为了捞他哥。”


    很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裴西珩不禁看了眼病床上的许檀,询问:“裴书言出了什么事?”


    “他的公司涉嫌非法退税,被AO查了,之后可能面临刑事起诉。诺伦现在不是缺个话事人么,我猜裴老爷子会想办法让他回国。”


    自从高中毕业后,裴西珩就没见过裴书言,只听说裴顺清给过他一笔创业资金,他用这笔钱在澳洲创办了一家餐饮公司。


    这几年澳洲AO严查非法退税,餐饮,建筑行业是重灾区。


    裴西珩评价,“裴书言优柔寡断,不适合当话事人。”


    “不适合也没办法啊,裴家没人了。”曲扬看眼时间,“行,回头再说吧,飞机马上起飞了。”


    “嗯,辛苦。”


    挂断电话,裴西珩处理了几封邮件。


    没一会许檀挂完水,护士拔掉针,裴西珩帮她摁着针口,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许檀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懵,才意识到自己在病房,小腹已经不痛了,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回过神来,许檀扫一圈周围,看见裴西珩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单手支脸,微微歪着脑袋在睡觉,许檀猜测,他应该守了她一晚上。


    照顾生病的老板,也是服务的一部分吗?


    那他还挺敬业的。


    许檀是个很独立的人,十八岁就自己拖着行李去大学报道了,后来兼职平面模特也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时间久了,什么事情她都能自己处理。


    一个人看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火锅……即便和李泽霄在一起那几年,两人大多时候也是自己忙自己的事,偶尔约饭或者去一起图书馆。


    裴西珩是第一个,完完全全进入她生活的异性。


    虽然之前不大习惯,但昨晚她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裴西珩突然出现的时候,许檀真心觉得,养他也不错。


    许檀盯着裴西珩看了很久。


    他长得真的好看。


    皮肤白皙,轮廓分明,睫毛长而微卷,不怪高中那会众多女生为他神魂颠倒。


    许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作地坐起来靠近他,想轻轻抚摸他英俊的眉眼。


    然而刚刚抬手,裴西珩忽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许檀先甩锅,“你……你突然睁眼干嘛?”


    “怎么,我睁眼需要提前和你报备一下吗?”裴西珩本来也没睡熟,一听有动静就醒了,他自上而下打量许檀一圈,问她:“还疼吗?”


    “不疼了。”虽然给钱了,但昨晚也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许檀抿唇,说:“昨晚谢谢你。”


    “应该的。”裴西珩道:“医生说你肠胃不好,以后好好养一养。”


    许檀也没在意,上班族嘛,谁没点小毛病。


    她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许檀发消息和杨虹请了假,又说:“你回家收拾一下就去公司吧,我没事了。”


    “我今天不上班。”


    “为什么?”


    裴西珩张口就道,“调休。”


    他平时加班多,许檀虽然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但也没多问,“那……要不我也给你放个假?你今天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守着我。”


    裴西珩舔了舔嘴唇,忽地笑了,“许檀,当老板呢不能太大方。”


    许檀认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资本是逐利的,哪个老板不是精打细算,恨不得榨干员工的所有价值,她咳嗽一声,“行吧,放假取消,以后我会狠狠压榨你的。”


    裴西珩:“你想怎么压榨?”


    “你……先帮我洗个脸吧。”


    裴西珩买了一次性洗漱用品,简单收拾完,医生进来给她量体温,说还有点低烧,让她先回家吃药观察,明天不退烧再过来医院继续打针。


    许檀穿好衣服,下床却没找到自己的鞋子,她说:“你去外面买双拖鞋吧,不然要我光脚走回家吗?”


    裴西珩没动,“用不着那么麻烦。”


    “那我怎么——”


    话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忽然弯腰,胳膊横穿过她的腿弯和脊背,一把抱起许檀。


    裴西珩说:“这样不就行了。”


    他动作突然,许檀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体凌空,紧接着就躺在他的怀中了。担心掉下去,许檀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标准的公主抱。


    虽说昨晚也抱过,但那时她疼的都不清醒了,所以没什么感觉。但现在,许檀一瞬间觉得,世界好像失了声。


    而她的心跳,也因为眼前这个人失去控制,砰砰撞击胸腔。


    裴西珩抱着她还不够,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她,他调侃说:“许檀,你脸红什么?”


    经他提醒,许檀才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升温。


    她往裴西珩胸口捶了一拳,绷着脸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还不是被你吓的,你要做什么之前和我说一声会死啊。”


    “好——”裴西珩拖长调子,语气暧昧得像在和她调情,“老板,我们回家了。”-


    回到家,许檀感觉自己又发烧了,裴西珩一量体温,37.9度。


    吃了药,许檀想睡一觉。


    昨晚出门匆忙,这会她的房间乱糟糟,被子团成一团,衣服和袜子也东一件西一件。


    许檀懒得收拾,她换了条睡裙,正准备躺下,裴西珩敲敲门,问:“能进来吗?”


    “进吧。”许檀有气无力地问:“干嘛?”


    “想吃什么,晚点给你做。”


    许檀嘴巴淡,也没胃口,她说:“都行吧。”


    “知道了。”裴西珩这个人有点洁癖,扫一眼她的房间,评价说:“你住在猪窝里吗?”


    许檀回他一个白眼,顺势吩咐:“正好,你帮我收拾一下猪窝。”


    裴西珩挑眉,站在原地没动,“你确定?”


    “确定啊,不是要我狠狠压榨你吗?我要把你榨干!”


    许檀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我要睡了,你帮我收拾房间,动作轻点别吵我。”


    “行。”


    裴西珩说做就做,当真弯腰帮她收拾起来。他捡起她的一条裙子放进脏衣篓,又捡起一件外套,许檀提醒:“那件外套没穿过,你挂衣帽间就行。”


    “嗯。”


    紧接着,裴西珩又从卧室沙发上挑起一件白色蕾丝内衣,“这件呢?”


    “……”


    许檀体温飙升。


    这间白色蕾丝内衣是许檀和楚芝芝一起逛街买的,当时导购吹的天花乱坠,说什么纯欲风,完美融合清纯和火辣,蕾丝若隐若现,既保留神秘感,又有一丝丝挑逗,保证勾引得男人欲、火焚身。


    裴西珩是否欲、火焚身她不知道,许檀现在就是面红耳赤。


    偏偏裴西珩追问:“这件穿过吗?要洗还是……”


    “不要了,送你了。”许檀脑袋缩进被窝,声音闷闷的。


    沉默片刻,裴西珩说:“我觉得,还是你穿比较好看。”-


    一觉睡到下午,许檀起床时,裴西珩刚买菜回来。他在厨房忙碌,许檀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没一会,许檀的电话响了,是楚芝芝打来的。


    许檀接通,“喂——”


    “姐妹,你昨晚生病了?”


    许檀意外:“你怎么知道?”


    “你傻啊,我在急诊患者登记手册上看见你的名字了。原以为是同名同姓,一看出生年月都对的上,才知道你病了。”楚芝芝风风火火的,“你现在在哪儿?公司还是家里?”


    楚芝芝在阜新医院急诊科工作,昨晚他们去的正好是阜新。


    许檀说:“请假了,在家呢。”


    “哦哦,你不是搬家了吗?现在住哪儿?”


    “京熙一号三栋2701。”许檀报完地址,才说:“你下班没有?”


    “下班啦,我正好在京熙一号附近,我来看看你。三栋是吧,等着啊,我一会就到。”


    以前楚芝芝也经常来许檀家,有时还会在家里住宿,许檀习惯了,顺嘴应下来,“行,等你。”


    然而挂断电话,她才意识到不对。


    裴西珩现在住她家,而楚芝芝知道她养了只金丝雀,如果两人撞上,不就全露馅了吗?


    包养校草,同居,裴氏太子爷沦为金丝雀……


    一时间,许檀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劲爆的新闻标题。


    裴西珩有自己的骄傲,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吃软饭,许檀也觉得他们这种关系还是保密比较好,谁会大肆宣扬自己养了个小情人呢?


    她都答应楚芝芝了,又不好反悔,许檀只得把目光转向裴西珩——


    “裴西珩,我和你商量个事。”


    裴西珩正在处理鲫鱼,闻言眼皮都没抬,“说。”


    “你去外面躲一躲,等会我朋友要来我家。”许檀解释说:“就是七班的生物课代表,叫楚芝芝,以前天天和我一起吃午饭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裴西珩不记得这个人,应该说七班的同学,除了许檀,他都不记得。


    裴西珩淡定得好像这个家的男主人:“既然是你的朋友,来了就一起吃饭。”


    “?”


    许檀凌乱了,“你不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就知道。”


    许檀提醒他,“楚芝芝非常八卦,而且嘴巴像漏勺什么秘密都兜不住。要是她知道我和你是……那种关系,说不定哪天说漏嘴,全班同学都知道了。你堂堂校草,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吗?”


    “哦。”裴西珩轻笑一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是错觉吗?


    许檀总觉得,裴西珩巴不得他们的关系人尽皆知。


    说话间,门铃响了,楚芝芝拎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外。


    许檀一看,当即慌了。


    她拉着裴西珩跑进卧室,说:“我觉得还是躲一躲,否则被人包养这种事,有损你校草的名声。你在房间别出来,等她走了我叫你。”


    空气沉默安静,裴西珩的神色渐渐黯淡,目光沉下去,“许檀,我见不得人吗?”


    “不是啊。”


    “和我在一起,让你觉得丢脸?”


    许檀:“真的不是。”


    裴西珩:“那为什么要躲?”


    直觉告诉许檀,裴西珩生气了。想到昨晚裴西珩在医院照顾她一晚上,今天又忙里忙外,许檀不忍心看他不高兴。


    小金丝雀生气,金主应该哄。


    可是,怎么哄?


    许檀脑门一热,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来啦,抱歉昨天家里有事,今天头痛又犯了,我不会放弃双更尝试的,会努力码字的,谢谢宝宝们支持


    第25章 哄他


    很短暂的一个吻, 一触即分,可能都算不上吻,就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比起她柔软的唇, 裴西珩最先感受到的, 是她的香气。


    清甜的桃子味, 瞬间充满呼吸。


    他知道, 她喜欢用白桃味道的沐浴露, 身上和衣物都是这个味道。


    亲完了,许檀的脸颊晕着胭脂色, 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裴西珩, 躲一躲, 好吗?”


    裴西珩的目光在她红唇上定格两秒, 喉咙发紧, 呼吸也微微凝滞:“你在……色、诱我?”


    色、诱?


    许檀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摇头, 说:“看不出来么,我在哄你啊。”


    她不希望他生气。


    “哄我?”裴西珩目光一沉, 缓缓抬手, 拇指落在了她的双唇上,反复揉搓着, 他道:“你哄人就这么点诚意?”


    也不知道他平时做什么运动,拇指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许檀的唇又水嫩, 根本受不了他这般来回抚弄,被刺激得浑身一颤。


    感觉到疼,许檀微微偏头, 蹙着眉问:“那你想怎么样?”


    裴西珩:“要哄人的是你,自己想。”


    “给点提示可以吗?”


    “就亲一下,打发叫花子呢?”


    许檀反应了会,福至心灵,她大着胆子靠近他,双手捧住裴西珩的脸,深呼吸一口,撅嘴,再度亲了上去。


    这次力道有些重,她的唇压着裴西珩的唇,皮肉紧紧相贴,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甚至发出“啵”的一声。


    “这次——够了吗?”许檀的唇微微与他分开,因为距离太近,她吞吐着裴西珩的呼吸,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不住地轻颤。


    不够,当然不够。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裴西珩目光幽深而危险,好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他紧盯许檀,不再犹豫,手掌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推,紧接着俯身低头,再度吻了上去。


    “唔——”


    许檀的所有声音都被他吞没。


    相比起来,之前的浅尝辄止都成了摸索和试探,而现在,是完全的占有和索取。


    裴西珩压着她的唇研磨,挤压,舌尖轻易探入她口中,没什么章法的索取。


    他的动作刚开始并不温柔,像毛头小子一样横冲直撞,生涩又着急,充满掠夺意味。直到许檀呜咽一声,才克制着收回些许力道,慢慢与她纠缠。


    刚开始许檀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像束手无策的小绵羊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她觉得缺氧,忍不住张嘴想要呼吸,却给了他可趁之机。


    渐渐的,混乱的吻变得有技巧起来。


    许檀并不抗拒,他的胸膛让她感到安全,身上的木质香让她着迷,她不禁开始给他回应,小手攀上裴西珩的腰,身体与他紧贴——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楚芝芝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门铃也按了好几遍,一直没动静,她只好给许檀打电话。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这个吻,许檀找回些许理智,裴西珩也慢慢放开了她。


    只是他们的唇瓣分开了,额头却还相抵着。


    恋恋不舍,没亲够似的。


    两人呼吸都急,许檀更是,身体不住轻颤,腿也软了。


    莹亮灯光下,她的唇染上水渍更显红润饱满,像一颗被咬过的水蜜桃,羞得快要淌汁水了。


    “我……我去开门。”许檀声音莫名甜腻娇软,她不自在地避开目光,“你躲着,别出来。”


    裴西珩嗓音哑了,他“嗯”一声,当真乖乖呆在了卧室。


    原来,这样哄他才有效果。


    许檀胡思乱想着,走出卧室擦了擦唇,整理好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跑去开门。


    门打开,对上一脸幽怨的楚芝芝,“姐妹,你干嘛呢?我等了你八分钟。”


    “不好意思。”许檀侧身让她进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自己的拖鞋递给她,“我刚刚在睡觉,没听到。”


    “我还以为你在偷、情。”


    “……”


    许檀愣了愣,干笑着说:“什么情只偷八分钟?”


    “有道理哦。”


    知道许檀还在生病,楚芝芝也没计较,她把果篮递给许檀:“买了点水果,给你补充维生素。”


    “谢谢,进来坐。”


    “咱两就别客气啦,你还发烧吗?”


    许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脸蛋,很烫,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刚刚那个吻,她道:“有点低烧,医生说明天没好继续去打针。”


    楚芝芝叮嘱她,“肠胃炎一定要重视,有些病人就是早期没当回事,后面发展成肠穿孔或败血症,你饮食一直不规律,以后注意点。”


    “我会的。”


    进屋后,楚芝芝环视一圈,惊呆了。


    京熙壹号不愧是帝都排名前三的住宅,从玄关过来是一个宽阔的客厅,法式风格装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京城夜景。


    楚芝芝咋舌,“小檀,你发财了?”


    确实发财了,还发了两次。


    但中彩票这种事不宜声张,而且这套公寓她签了保密协议,许檀含含糊糊地说,“你可以这样认为。”


    楚芝芝知道许檀和江家的关系,还以为这套公寓是江家送的,识趣地没多问,她看见厨房有一堆食材,问:“你要做饭?”


    “呃——”许檀说,“想尝试一下。”


    “你变了,以前你进厨房只煮面条和煮鸡蛋,现在都敢尝试这么复杂的菜了。”


    许檀被她说的面红耳赤,“你过来坐。”


    “好。”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檀给闺蜜剥橘子,楚芝芝也不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翘着腿悠闲得很。


    “你看班群了吗?”楚芝芝吃下一瓣橘子,“重磅消息,咱们班出了一对新人。”


    许檀意外:“谁呀?”


    “姚煜明和程芳,听说前段时间相亲看对眼了,年底就办婚礼。”


    许檀感慨:“他们高中那会完全不熟悉吧?”


    “就是说啊,程芳高中的时候只谈帅哥,姚煜明呢长相差点意思,不过姚煜明现在开了家建筑公司,挺有钱的,开路虎住豪宅哦。”楚芝芝小声:“我记得姚煜明还追过你。”


    “别乱说,他只是给我送过苹果,我也没收。”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


    聊着聊着,楚芝芝有点困,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抱枕,忽然发现抱枕下面藏了一件陌生的外套。


    仔细一看,还是男士的。


    楚芝芝挤眉弄眼,“这谁的衣服?”


    许檀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裴西珩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她刚刚着急,直接塞抱枕下面了,怎么被楚芝芝翻出来了。


    “哟哟哟——”楚芝芝打趣说:“这料子一摸就不便宜,你家金丝雀生活质量挺高啊。”


    见她已经猜出来了,许檀没再浪费口舌。


    楚芝芝问:“他昨晚在你家过夜?”


    其实每天都在。


    但许檀不想过多透露,只是“嗯”了声。


    “啧——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养他一个月多少钱?”


    “几万。”


    楚芝芝以为是江家给许檀的钱,眼睛闪闪发亮,大叫起来:“卧槽卧槽,富婆,你还缺个暖床的人吗?我会洗衣服会做饭,人前人后听话不顶嘴,这个破班我一点都上不下去了,求包养啊啊啊——”


    话没说完,许檀的手机亮了,是裴西珩发来信息。


    裴西珩言简意赅,只发了三个字:【拒绝她。】


    许檀:【??】


    裴西珩:【除了我,你还想养别人?】


    许檀忍不住翘起嘴唇,故意逗他,【我有钱,想养几个就养几个,你别管老板的事。】


    裴西珩:【行,那我现在出来。】


    许檀顿时投降:【我只养你,听话,好好在房间呆着。】


    他这个人,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啊,听不出来闺蜜之间开玩笑吗?


    许檀笑了笑,问楚芝芝:“我养你,你再拿我的钱去养韩国爱豆是吧?”


    楚芝芝:“哈哈,被你看出来了。”


    “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好好,不闹了,我和你说点正事。”楚芝芝一脸正色,“你对你的小金丝雀到底什么看法?认真的?还是玩一玩?”


    许檀想了想,回:“我不知道。”


    她和裴西珩的开始,源于她的报复欲。


    但现在呢?


    如果不报复江晗雅和李泽霄,她还会继续养裴西珩吗?


    楚芝芝说:“我是担心你陷进去。”


    “他挺好的。”许檀想起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长相出色,身高挺拔,做饭好吃,有责任心待人体贴,而且他特别旺我,养了他之后我做什么事都特别顺,我有时候都感觉,他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另一半,太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了。”


    楚芝芝惊讶:“你别是遇上杀猪盘了吧?”


    “怎么可能?别乱说。”


    “网上不是有那种说法嘛,有人专门针对单身且有经济实力的女性,一对一定制套路,就为了引你上钩,骗你的钱。”


    许檀非常确定,“他不会骗我的钱,人品过关,你放心。”


    见状,楚芝芝也不好再说什么,“总之你有分寸就行。”


    楚芝芝有眼力见,知道闺蜜现在和男人打得火热,自己不好长时间呆在许檀这里当电灯泡,没坐一会就走了。


    许檀把她送到楼下,折返回公寓,她推开卧室门,就见裴西珩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额,似乎在想事情。


    “她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裴西珩忽然叫住她,“许檀,你说只养我,说话算话吧?”


    她又故意逗他,“这个嘛,看你的表现咯。”


    裴西珩一把扯过她的胳膊,把人拉到腿上,按着她坐好,“我一个人不能满足你么?你还想找别人。”


    “……”


    距离太近,他又霸道,许檀动弹不得,不禁回忆起刚刚那个深深的吻。


    许檀发现,她不排斥和裴西珩接吻,好像还有点喜欢——


    作者有话说:裴西珩怎么不算一种杀猪盘呢[狗头]


    第26章 我等到你了


    第二天, 许檀的病不仅没好,反而烧得更严重了,一量体温38度, 裴西珩又带她去了医院。


    依旧是输液, 医生直接开了三只大大的吊瓶。


    许檀躺在病床上, 看着那根细细的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 她皱了皱眉, 裴西珩问:“很疼?”


    “还好。”


    裴西珩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颗糖,剥开包装递到她嘴边, “吃一颗。”


    “什么东西?”


    “毒药。”裴西珩说完,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许檀含着, 不禁笑起来, “你这毒药还挺好吃, 巧克力味的, 再来一颗。”


    “没了。”裴西珩坐在沙发上, “就是给你过过嘴瘾。”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平板, 先看了一会科技新闻,又打开邮箱回复邮件。


    裴西珩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 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落在他身上像一层朦朦胧胧的滤镜,好看又耀眼。


    认真工作的人最有魅力, 更何况脸还那么帅。


    许檀盯着他欣赏了一会,才想起来今天是工作日,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调休。”


    “哦, 那你们公司假期挺多的。”许檀抓起手机刷了一会社交软件,可社交软件也没什么意思,她抱怨:“好无聊啊。”


    裴西珩边看平板边道:“无聊你就睡一会。”


    “现在睡了晚上睡不着, 我没那么缺觉。”许檀忽然提议:“要不咱两玩游戏?”


    “玩什么?”


    许檀在手机上随便找了个游戏,“五子棋怎么样?这个软件可以面对面对抗。”


    裴西珩挑眉:“赢了有奖励吗?”


    “赢的一方可以弹输的一方脑门。”


    裴西珩:“来。”


    许檀立马精神了,拿出高中考试时候和裴西珩争第一的劲,她坐起来,裴西珩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许檀把她的手机放在两人面前,点开APP,“一局定胜负可以吧?”


    “可以。”


    裴西珩执黑棋,许檀执白棋,两人低头凑在一块,像幼稚的小学生。


    许檀先走,她边走边堵黑棋,刚开始和裴西珩下得有来有回,谁知道一不留神,裴西珩的棋子已经形成一个四方阵,此时再堵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我输了。”许檀愿赌服输,掀开刘海露出额头,“你弹吧。”


    裴西珩活动了下手指,“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他的口气仿佛要用尽全力似的,许檀知道男生的手劲大,不禁有点怕,“我是老板,还是病人,你最好懂点人情世故。”


    “放心。”裴西珩轻笑着,“来了。”


    许檀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到来。然而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唇被轻轻啄了一下。


    “你——”许檀睁大眼睛,“你干嘛亲我?”


    “我是赢家,我说了算。”裴西珩近距离盯着她,“也没说不能用嘴巴弹吧?”


    弹脑门变成亲嘴巴,真有你的。


    许檀抿唇,回味着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她咳嗽一声,“你最近怎么那么主动?”


    “不主动点儿,我怕你被别人勾走。”


    原来如此。


    许檀压着唇角,“放心吧,你服务那么好,我暂时不打算解雇你。”


    “谢谢老板。”


    玩闹中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许檀最近只能吃白粥,裴西珩说他去外面买午饭。


    他刚走,许檀的电话就响了。


    看见那串熟悉的数字,她不禁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接通,“喂——”


    “许檀,你在哪儿?”赵琳那边很安静,她说话语气还是一贯的平淡,甚至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檀看向窗外,“在医院,生病了。”


    “怎么又病了?”赵琳问:“什么时候能好?”


    “这你就别管了,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赵琳也不客气,“周日回江家一趟,有个晚宴需要你参加。”


    “江家的晚宴关我什么事?不去。”


    “不行,你必须来。”赵琳态度强硬,“正好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过来取走,不然我让保姆扔了。”


    许檀在江家住过几年,她的房间里有她上学时用过的旧物,还有几张小时候和爸爸的合照。她不怎么回江家,那些东西也就一直没动。


    “我叫闪送来取。”


    “不行,想要就自己来拿。”赵琳软硬兼施,“喊你回家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我是你妈,你给我点面子好吧。”


    许檀无奈道:“我拿完东西就走。”


    “你人来了再说。”


    电话挂断,想到要回江家,许檀就一阵烦躁。她这个人藏不住事,情绪全挂在脸上。


    裴西珩拎着午饭进来,见她神色不对,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和我妈打了个电话。”


    裴西珩不太清楚许檀家里的情况,只在高中时听裴书言提起过,许檀的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她跟着妈妈和继父生活。


    裴西珩取出一碗白粥递给她,“谈话不愉快吗?”


    “就那样吧。”许檀接过白粥,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她从没听裴西珩提起过他的父母。


    从裴氏太子爷沦为冒牌货,许檀很想知道裴西珩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禁道:“我问你点事。”


    “问。”


    “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在京市吗?”


    裴西珩并不介意聊这个问题,沉默几秒,说:“我也不知道。”


    之前许檀只在网上看过一些新闻,不了解裴家真假太子的内幕,她惊讶道:“裴湛的养父母和你没关系?你们不是抱错了吗?”


    “我们出生那年医院很混乱,抱错的不止我和裴湛,裴湛的养父母至今没找到他们的亲儿子,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


    命运阴差阳错,改变了几个家庭的轨迹。


    叫了二十多年的爸妈不再是一家人,还被赶出门,许檀有点同情裴西珩,安慰说:“现在科技那么发达,相信你和你父母一定能很快团聚。”


    裴西珩其实没抱希望,“谁知道呢。”


    “如果你的父母找到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裴西珩想过很多次,他说:“如果他们需要我,我会呆在他们身边。如果不需要,那就当没我这个人。”


    意识到这个话题过于沉重,许檀没再继续,她试图调节气氛,拍拍裴西珩的肩,说:“放心,你现在有我了。”


    裴西珩轻笑,“你最好说话算话。”


    许檀演金主演上瘾了,“我会好好疼你的。”-


    周日下午,许檀简单收拾好自己,前往江家赴约。


    出门时,裴西珩刚好在家,他问许檀:“你去哪儿?”


    许檀说:“我要去一个危险的地方打怪兽。”


    裴西珩今天没什么事,拿起车钥匙,说:“送你?”


    “也行。”


    江家住在洛林别苑,京市八大别墅区之一。这座别墅位于西北边,紧邻玉山,往来的公交很少,出行全靠开车。


    帕拉梅拉行至洛林别院门口,许檀解开安全带,说:“你先走吧,我可能晚点回,也可能早点回,总之时间不确定。”


    裴西珩知道她要去处理家事,没多问,只说了句:“打怪顺利。”


    “如果不顺利怎么办?”


    “那你叫我。”


    许檀笑起来,“你会来救我?”


    “当然,我随时为你待命。”


    之前每次来江家,许檀都会萌生退意,但今天,她充满了底气。许檀深呼吸一口,朝裴西珩挥了挥手,走进别墅区。


    江家今天很热闹,门口用鲜花和气球装饰出一个大大的“寿”字,人来人往豪车云集。


    许檀给赵琳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来接她,“许小姐,请您跟我来。”


    这人是赵琳的助理,许檀轻轻点头,跟着她进入别墅,被带上二楼。


    “许小姐,造型师在等您了,这边走。”


    许檀抗拒:“什么造型师?我是来拿东西的。”


    “可是赵院长吩咐了,让您……”


    “你管她说什么,反正我是来拿东西的,拿完就走。”


    许檀住过的房间在西侧最里面一间,这会客人都在一楼,她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屋,就见房间堆满了杂物。


    箱子,置物架,乱七八糟的行李……她的物品被收在一只纸箱里,放在角落吃灰。


    江家的保姆匆匆忙忙跑进来,“许小姐,我是新来的保姆,江大小姐说这个房间没人住,可以用来放下人们的东西,我就把用不到的杂物放进来了。您别生气,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的房间。”


    “这不是我的房间。”许檀心平气和,“我只是有东西放在这里而已,拿完就走。”


    保姆惊讶,“这——”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许檀没再说话,拖出角落里的箱子整理东西。


    箱子里大多是书籍,试卷,许檀找到那几张和爸爸的合照,擦干净放进包包,又随手翻了翻试卷。


    全是高三那年做过的模拟卷,经年累月纸张发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她的字迹。


    “裴西珩这个变态,物理竟然考满分!数学也是满分!他还是人吗?”


    “下次考试,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哈哈,这次考试我是第一,裴西珩,我要永远压着你。”


    “第一又被姓裴的夺走了555——”


    “裴西珩,我诅咒你考试拉肚子(¬︿¬)”


    ……


    幼稚死了。


    许檀边看边吐槽年少的自己,那几年她视裴西珩为劲敌,做梦都在和裴西珩争第一。如今再看这些文字,挺搞笑的。


    许檀觉得很有纪念意义,叠起来放进包包,其他不要的东西她拜托保姆扔掉。


    拿好东西走出房间,许檀正要下楼,迎面撞上赵琳和江奶奶。


    “小檀来了。”江奶奶慈眉善目,举止优雅得体,“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吗?”


    江奶奶对许檀一直不错,有段时间她迷恋煲汤,许檀捧场,江奶奶就专门给她做。许檀恭恭敬敬道:“江奶奶,我一切都好。”


    “既然来了,就一起热闹热闹。”


    “我——”


    赵琳打断她,“今天奶奶八十大寿,等会一起切蛋糕。”


    许檀为难道:“我……没带礼物。”


    “没事儿,人来就行。”江奶奶说,“换身衣服,我们在楼下等你。”


    至此,许檀被架起来,只能不情不愿地去换衣服。半小时后,她身着一字肩白色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下楼。


    楼下宾客众多,衣香鬓影,不少人朝她投来目光。许檀很少参加这样的场合,她打算找个角落呆着,到时间就走。


    但这是江家,有江晗雅在的地方,她注定无法当透明人。


    很快,江晗雅发现了她。


    “哟,你也来了。”江晗雅端着香槟,神色一如既往的高傲,“打扮打扮,你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撕破脸,许檀端着假笑,“比你有姿色就行。”


    “你——”


    虽然江晗雅不想承认,但许檀就是比她漂亮。这不,许檀刚下楼,就有不少公子哥向江晗雅打听她是谁了。


    这是江晗雅最讨厌许檀的一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行了大小姐,我最多在你家呆一个小时,以后绝不踏进这里半步。”


    江晗雅想到什么,忽然笑了,“恐怕不行,你以后要经常来这里。”


    许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报恩的时候到了。”江晗雅上下打量她,“你这种类型的,章文津肯定喜欢。”


    许檀一头雾水,“谁是章文津?”


    “你未来的老公呀。”江晗雅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他在那儿,华章集团的大公子,有钱有势你嫁给他绝对赚了。”


    许檀恍然,原来这就是赵琳叫她过来的目的。


    吃饭是假,相亲是真。


    她掉头想走,可惜来不及了,赵琳带着人过来,笑着介绍说:“这是我女儿,许檀。”


    章文津斯斯文文,容貌气质都不错,但第一眼,许檀就不喜欢这个人。


    “许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许檀冷着脸,被赵琳瞪了好几眼才开口,“你好。”


    接下来便是赵琳和章文津的商业互吹,赵琳夸对方年轻有为,章文津夸许檀漂亮优雅,许檀夹在中间浑身不适,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插嘴,说去趟洗手间。


    许檀再也呆不下去,拿上东西,溜到后门。


    从江家后门出来是一个花园,许檀没来得及换衣服,踩着高跟鞋在石板小道上走得艰难。


    “许檀?你也来了?”


    海莉觉得闷出来透气,谁知道会看见熟人,她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真巧,你这是……要走了?”


    “嗯,走了。”许檀挥挥手,“再也不来了。”


    “我听江晗雅说,江家有意让你和章文津联姻?你可千万别答应,章文津是个花花公子,情人一大堆,听说还有私生子。”


    许檀知道,自己是被赵琳当成工具了,虽然早知道赵琳利益为先,但还是有那么点失望和难过。


    她深呼吸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之前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就当赔罪了。”海莉和她讲其中的利害关系,“江家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华章集团的资金,之前江晗雅和章文津也相过亲,可惜他们两谁也没看上谁,所以江家才想让你试试。”


    江晗雅看不上的烂人,凭什么扔给她?


    当她是垃圾桶吗?


    许檀从不觉得自己欠江家什么,十八岁以前,赵琳有义务抚养她,十八岁以后,她没花过赵琳一分钱。


    许檀气得脑仁疼,吐槽:“贵圈真乱。”


    “其实也有不乱的。”海莉给她科普,“比如京市顶级豪门周家,门第清贵,规矩森严,周家的男人各个克己复礼宠老婆,从不在外面乱搞。”


    “行了。”许檀摆摆手,“我没兴趣听这些,我又不会嫁给周家的男人。”


    海莉:“那可说不准,周家长孙和我们年龄相当,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他看上了呢。”


    许檀:“永远不可能。”


    告别海莉,许檀一个人走出洛林别苑。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她站在路边等了等,眼看一直没有网约车司机接单,只好往前走。


    她记得前方五百米有个公交车站。


    十厘米的高跟鞋虽然美丽,但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许檀干脆脱掉鞋子。


    夜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礼服裙摆飘摇,秋天的夜晚有些冷,许檀抱紧单薄的胳膊,加快步子。


    这时,一辆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她面前。


    刺目的车灯让许檀眯了眯眼,待适应光线,她定睛一看,是那辆熟悉的白色帕拉梅拉。


    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裴西珩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时钟好像被人拨慢了指针,这个画面无线拉长。


    许檀怔住,待反应过来,裴西珩的外套已经落在了她的肩上。


    “跑什么?没看到我在马路对面等你吗?”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像被他拥进怀中。


    许檀定定看了裴西珩几秒,“抱歉,我以为你走了。”


    “我没走。”裴西珩说:“我一直在等你。”


    只是你好像,一直看不到我。


    夜色深浓,昏黄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许檀对上裴西珩的视线,不知为何,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她曾经觉得这个人很遥远,而现在,他就在她的眼前。


    许檀忽然鼻尖发酸,她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是不是等了很久?”


    “没关系,我等到你了。”


    可能因为黑夜令人感性,可能因为委屈了一晚上,情绪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许檀小心翼翼靠近,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冷。”


    裴西珩下意识环抱住她,“上车?”


    “嗯。”


    这时,后面忽然又行驶过来一辆黑色卡宴。


    卡宴停下,章文津下车,冲许檀大喊:“许小姐,我送你——”


    许檀像看见瘟神一样,催促裴西珩,“赶快走。”


    裴西珩没搞清楚状况,只得迅速上车离开,待车子开远一段距离,他问:“刚刚那人是谁?”


    “我妈安排的相亲对象。”


    裴西珩神色微妙,幽幽道:“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你的相亲对象不会生气吧?”——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


    第27章 帮我暖床


    许檀疲倦地靠在座位上, 只觉得这场宴会已经消耗掉她全部的精力,蔫巴巴道:“随便吧,不关我事。”


    裴西珩微微扬唇, “看来你对那个相亲对象不满意。”


    “是非常——不满意。”


    裴西珩问:“你还会继续相亲吗?”


    不等许檀回答, 他又拖着调子道:“如果你相亲遇到喜欢的, 不会要结束我们的关系吧?”


    “到时候我是不是不能住你家了?”


    许檀被他问的头疼, 忍不住道:“裴西珩, 你是不是吃醋了?”


    “……”


    车里陷入漫长的沉默,耳畔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裴西珩目视前方, 下颌慢慢绷紧,他反问, “我无名无份, 有吃醋的权力吗?”


    许檀莫名觉得这话酸溜溜, 转念, 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裴西珩应该只是担心失业, 毕竟每个月给他的钱, 不是一笔小数目。


    “今天相亲是个意外。”许檀保证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当小三的。”


    “当小三?”


    裴西珩回味这几个字, 良久, 轻声吐出几个字,“也不是不行。”


    许檀没注意听, 因为她的手机又响了,是赵琳打来的电话。


    不用接通,许檀都能猜到赵琳要说什么, 无非指责她不知好歹,这会许檀不想和她说话,直接挂断, 后面赵琳再打,她干脆关机了。


    许檀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晚上就像打仗一样,体力和脑力双重消耗。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听身侧的人问:“想不想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许檀一下睁开了眼睛,“去哪儿坐?”


    “绿岛游乐园。”


    许檀惊讶:“现在还开门吗?”


    “我刚刚查过了,有夜场票。”


    难得的周末,不应该被一场倒胃口的宴会毁了,许檀一口答应,“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裴西珩踩油门提速,“嗯。”


    绿岛游乐园位于京市黄金地带,毗邻古建筑群和商业街,一条河流穿行而过,是中法合资经营的大型游乐场所。


    许檀上次来游乐园还是大一宿舍聚会,她背好包包下车,望着光影交织的梦幻王国,坏心情一扫而空。


    她有点兴奋,催促裴西珩:“快走。”


    “等等。”裴西珩叫住她,“你打算光着脚进去?”


    许檀才意识到自己没穿鞋,她皱了皱眉,正打算穿上高跟鞋,裴西珩道:“你等我一下。”


    游乐园外面有不少热闹的店面,几分钟后,裴西珩去而复返,手里捏着两张票和一双平底布鞋。


    他微微弯腰,将鞋子放在许檀脚边,“只有这个,凑合穿吧。”


    许檀不由感动,抿唇,说:“谢谢,我喜欢穿布鞋。”


    她身穿白色礼服,裙身柔软如云朵般无暇,一字肩的设计恰好完美呈现优越的锁骨线条,而裴西珩身着白衬衫黑色西裤,腰线隐隐身高腿长,浑身尽显矜贵。


    两人站在一块实在相配,并肩走进游乐园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个小女孩指着他们说:“妈妈,公主和王子从童话书里走出来了。”


    “胡说,分明是新郎和新娘。”


    “哇,他们来游乐园结婚吗?”


    ……


    小女孩的声音清澈响亮,引得周围的小朋友跟风,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许檀耳朵又不聋,想听不到都难。


    她面庞有些发烫,心想早知道就忍痛穿高跟鞋进来了,哪个公主会礼服配布鞋啊。


    她这般想着,垂在右侧的那只手,忽然被人握住。


    裴西珩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发力,扣入她的指缝,他说:“我们最好快点,最后一趟摩天轮还有三分钟启程。”


    “啊?”因为突如其来的十指紧扣,许檀心脏砰砰乱撞,但她没有甩开裴西珩,点头应和,“那我们跑吧。”


    话音刚落,裴西珩就牵着她奔跑起来。


    绿岛游乐园很大,他们从东门入园,摩天轮在最南边,夜晚除了各种游玩项目,还有打铁花,火壶表演。


    裴西珩和许檀在人群中飞快穿梭,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呼吸急促步伐始终一致,拥挤的地方裴西珩会收紧手掌力度,再回头确认她的存在,跑过的每一条路,仿佛都藏着彼此的心跳密码。


    如愿坐上摩天轮,许檀已经气喘吁吁,她歇了会,才有力气开口:“跑八百米都没那么累。”


    裴西珩打趣说:“你体育还是那么差。”


    优秀如许檀,也有自己的短板,她跑八百米每次都是倒数。


    “当了几年社畜,身体更不行了。”许檀摆摆手,不愿争论。


    这时摩天轮缓缓爬升,透过全景玻璃,城市璀璨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许檀欣赏了一会,从包包里取出手机拍照。


    刚开机,就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提醒,她没管,各种角度拍照打卡。


    裴西珩看到她包里的几张纸,奇怪:“这是什么?”


    “这个?”许檀抽出来展开,“是我们高中时候的试卷,你瞧,上面的题目都还看得清呢。”


    裴西珩扫一眼,注意到了试卷上许檀对他的诅咒。


    每张试卷都有。


    他轻哼,“高中那会这么讨厌我?”


    “呃——”


    许檀尴尬得想挠头,想了想,说:“没有啊,我不讨厌你。”


    裴西珩“哦”一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那就是喜欢我?”


    “??”


    许檀搞不清他的脑回路,但她都包养他了,之前在裴西珩面前也立过垂涎美色的人设,许檀干脆顺着他的话道:“是啊,高中就看上你了。”


    沉默几秒,裴西珩嗤道:“说谎的人是小狗。”


    许檀难为情,冲着他:“汪——汪——”


    好吧,小狗他也喜欢。


    “你要理解。”许檀鼓了鼓腮帮子,“你转学过来就抢走我的年级第一,我怎么努力都考不过你,心里有怨气也正常吧。我不是讨厌你,是嫉妒,你懂吧?”


    “懂,都嫉妒到诅咒我拉肚子了。”裴西珩提醒她,“你还记不记得林翔?”


    许檀:“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裴西珩就知道,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林翔是体育生,高二那会和许檀表白过。


    那天下晚自习,裴西珩想起手机没拿,他折返回教室,就看见走廊上站着两个人。


    林翔把许檀堵在墙角,激动得语无伦次:“许檀同学,我是九班的林翔,我……我喜欢你……”


    “你年级排名多少啊?”


    “三百多。”


    许檀语重心长,跟教导主任训话似的,“我只喜欢成绩比我好的,好好读书吧少年,别在应该搞学习的年纪谈恋爱。”


    她说喜欢成绩比她好的,却从来看不见他。


    裴西珩望向许檀,这时摩天轮已经爬升至最高点,许檀耷拉着脑袋,已经睡过去了-


    那天之后,赵琳又给许檀打过一次电话。


    宴会上许檀突然离场,赵琳对此很生气:“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江奶奶八十大寿,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不说一声就走合适吗?”


    许檀不客气道:“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就把我拉去相亲,你觉得合适吗?”


    “章文津有钱有势,相貌出挑,他虽然有花心的毛病,但承诺过婚后会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满意你去嫁。”


    “许檀——”


    许檀觉得好笑,“我只是在江家住过五年,没有替江家解决资金困难的义务,更没有卖身给江家。你的前途你自己去挣,别把我当谋利的工具。”


    赵琳声音气得发抖,“你是不是在谈恋爱?那天接你的男人是谁?”


    “你管不着。”


    挂断电话,许檀把赵琳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知不觉九月结束,瑞晟每个季度做一次绩效考核,Q3季度许檀组织的活动各项数据表现亮眼,不出意外绩效又拿了A+,奖金也随之发放。


    工资加奖金,一笔钱到账,许檀看着银行卡余额,满满的成就感。


    一到发薪日,瑞晟上下就一片喜气洋洋,就连和同事沟通都顺畅不少。


    工作做得好有奖励,做的不好有惩罚,许檀忽然想到,她是不是也该给裴西珩一点奖励?


    自从养他以来,裴西珩的敬业程度不用说,前段时间还天天跑医院,照顾生病的她。合理的激励机制有助于调动员工积极性,许檀想了想,决定给裴西珩买个礼物。


    金主送小情人礼物,很正常。


    说干就干,下班后,许檀直奔商场。


    商场大牌云集,下班时间人还挺多,许檀逛了一圈,决定买点实用的。


    她发消息给裴西珩:【你的体检报告发我一份。】


    过了几分钟,裴西珩发过来一个文件。


    许檀:【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裴西珩:【研究我的身体?】


    许檀开玩笑,【差不多吧。】


    裴西珩:【我觉得,你直接上手比看报告有效。】


    “……”


    言语上,许檀不想占下风,回复说:【你急什么,我这叫理论结合实践。】


    许檀点开体检报告,记住裴西珩的身高体重以及三围,走进一家奢牌服装店。


    马上有SA上前,询问:“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买一套男士西装。”


    “这边走。”SA热情地介绍,“这几套都是当季新款,暗色系比较日常,适合平时商务出席,不知您先生是否有偏好?”


    裴西珩身上有种熟男气质,举手投足尽显贵公子风范,他说话总是淡淡的,让人觉得疏离而遥远。


    结合他的个人特质,许檀看中一套黑色西装,搭配藏青色衬衫,两种色彩碰撞高级却不张扬,许檀能想象,裴西珩上身肯定优雅又利落。


    许檀说:“就这套吧。”


    买了西装,她又觉得应该搭一条领带。


    在SA的推荐下,许檀看中一条桑蚕丝质地的领带,手工卷边,立体刺绣,就是价格不便宜。


    许檀咬咬牙,买了。


    拎着购物袋走出服装店,许檀无意间看到商场大屏上的男装模特,忽然想到,裴西珩手腕上还缺一块表。


    西装买了,领带买了,手腕怎么能空空呢?


    许檀又走进一家奢牌店,挑了只银色机械腕表。


    就这样,等她走出商场时,银行卡一瞬间少了21万。许檀站在太阳底下,后知后觉肉疼。


    是谁说的不会为男人花一分钱?


    怎么现在一花就是大几十万。


    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词:杀猪盘。


    楚芝芝说的没错,裴西珩就是专门为她定制的杀猪盘。而她被美色所惑,心甘情愿为小金丝雀花钱-


    明天起就是国庆假期,许檀没有任何出游计划。


    回到家裴西珩没在,她想了想,先把礼物拎回自己的卧室,打算另外找个时间送给他。


    许檀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就见裴西珩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刚到家只脱了外套,领带扯得松松散散,伸展着胳膊一脸闲适,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裴西珩下巴指了指茶几,“给你买的。”


    是之前那家网红甜品店的奶油泡芙,许檀很喜欢吃,她也不客气,塞一个进嘴里,“谢谢。”


    吃完泡芙,许檀问:“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吃。”上一天班两人都累,许檀建议:“要不点外卖吧?”


    “行。”


    许檀坐在沙发上,找了家评分还不错的淮扬菜馆,点了三菜一汤。


    等外卖的时间无聊,她点开平板想看综艺,裴西珩忽然道:“看电影吗?”


    “可以啊。”许檀打开影视app,“你想看什么类型?这部动作片怎么样?”


    裴西珩划拉两下屏幕:“评分太低。”


    “爱情电影呢?”


    “太俗。”


    许檀又找了一部喜剧片,“这个呢?”


    裴西珩:“演员不喜欢。”


    挑来挑去,只剩恐怖片了,许檀选了一部日本恐怖片《鬼水怪谈》,“这个你敢看吗?”


    裴西珩轻笑,“两个人,有什么不敢的。”


    “我之前看过美国版的,说实话剧情和氛围都挺吓人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反倒激起了裴西珩的好奇心,“来,我看看有多吓人。”


    公寓里布置了家庭影院,合上窗帘,打开投影仪,许檀点击播放,立体环绕声系统自动启动,比电影院还有沉浸感。


    电影开篇,女主角和丈夫离婚,带着孩子搬进了一座破旧公寓,怪事由此展开……


    日恐注重氛围渲染,虽然许檀看过美版,但完全不同的叙事镜头,以及家庭影院效果太逼真,看着看着,她心里开始发毛。


    许檀偷瞄一眼身边的裴西珩,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很淡定。


    许檀的好胜心又开始作祟,裴西珩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


    坐直身体,许檀重新投入剧情。这时,屏幕上正好播放到凌晨十二点,女主住的公寓有人按门铃:“叮——”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响:“叮——”


    “啊——”


    现实与电影同步,这场景太诡异太恐怖了,许檀忍不住尖叫出声。


    裴西珩打开灯,说:“是外卖。”


    “哦。”


    裴西珩起身开门,没一会拎着外卖回来,他拆开盒子,把筷子和米饭递到许檀手中,挑眉:“你怕?要不别看了。”


    许檀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几分挑衅,强撑着说:“谁怕了,继续。”


    两人边吃饭边看,接下来,看到鬼出现的剧情,许檀就闷头干饭,或者低头喝水,总之目光不敢放在屏幕上。


    电影中,女主住的公寓,天花板总是滴答滴答漏水,伴随音乐,许檀仿佛能嗅到空气中阴冷潮湿的霉味。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自家的天花板,还好,没漏水。


    不知不觉吃完饭,电影也来到了高潮部分,许檀浑身紧绷,下意识拿了只抱枕抱在怀里。


    这时,身侧忽然摸过来一只手。


    裴西珩掌心握住她的小手,缓缓靠近,挨着她坐。


    肌肤相贴,恐怖的氛围莫名多了几缕暧昧,手背发烫,许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一瞬间,她没那么害怕了,询问:“你干嘛?”


    “我害怕。”裴西珩的目光仍在屏幕上,嗓音低沉,“能抱你吗?”


    许檀抿唇,“既然你这么害怕,想抱就抱吧。”


    下一秒,裴西珩张开胳膊,将她拥入怀中。


    看恐怖片不害怕的方式,第一是躲被窝,第二就是互相拥抱。许檀脑袋靠在裴西珩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注意力渐渐分散,后面的剧情稀里糊涂看完了。


    电影结束,裴西珩打开灯,简单收拾了一下外卖盒子。


    许檀也如释重负,日恐果然不是谁都能看的,尤其是晚上,她好奇:“我记得你高中那会,不害怕看鬼片听鬼故事呀。”


    那是高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停电,班里的人聚在一起讲鬼故事。


    许檀和楚芝芝抱在一起,她扭头,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就见裴西珩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支着脑袋一脸无所谓。


    “学神,你怕吗?”


    裴西珩冷淡道:“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


    裴西珩自然也记得这段,他说:“现在怕了,不行么?”


    “我以为你胆子很大,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两人各自收拾,回房间睡觉前,裴西珩叫住她:“许檀,今晚要我陪睡吗?”


    闻言,许檀心脏重重一跳,说话都不顺畅了,“你……你害怕?”


    裴西珩痛快承认:“嗯,我害怕,不敢一个人睡。”


    许檀原本还想嘴硬,但恐怖片的后劲实在太大,她只要一个人呆着,好像就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电影画面一幕幕重现,许檀装不下去了,道:“来我房间,帮我暖床。”——


    作者有话说:别急,还有两三个剧情,很快了[菜狗]


    第28章 想念


    许檀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在晚上,主动邀请一个男人到她的卧室,还提出暖床这种暧昧的要求。


    都怪那部恐怖片。


    转念一想, 又觉得没什么。裴西珩早就卖身给她了, 不物尽其用, 她那十万块岂不是亏了?


    而且说实话, 她心里除了紧张, 隐隐还有那么点期待。


    这般想着,许檀放松下来。


    她换了套舒适的棉质睡衣, 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还对着镜子照了照。最近睡眠好, 许檀对自己的皮肤状态很满意。


    男生洗澡本来就快, 没一会, 裴西珩进来了。


    他穿一件深灰色浴袍, 腰带系得松松垮垮, 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纹理流畅的胸膛。许檀定睛一看, 裴西珩胸口,好像有两颗黑色的痣。


    “我睡哪边?”


    许檀指了指床, “右边。”


    “嗯。”


    裴西珩用毛巾擦了擦头发, 恰好此时,一滴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流下, 在锁骨处打了个旋。


    他这副模样莫名撩人,许檀联想到一个词:狐狸精。


    安静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他们的关系虽然发生点什么都正常,但实践之前,许檀还是有点尴尬。


    她坐在梳妆台护肤, 瞥见傍晚拎回来的几只购物袋,一下有了话题。


    “这个,送你。”


    裴西珩意外,挑了下眉:“送我的?”


    许檀“嗯”了声,“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


    裴西珩马上回答:“喜欢。”


    “你都还没看,就确定喜欢了?”


    裴西珩轻轻勾唇,“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也是,哪有员工会不喜欢老板送的礼物,况且还是价值21万的礼物。许檀也笑起来:“算你识货。”


    裴西珩拎起袋子看了眼,西装,领带,手表都是日常用得到的东西,他终于知道下午许檀为什么找他要体检报告了。


    这个牌子的手表和衣服他没用过,但不是问题,裴西珩看她一眼,“谢谢。”


    “我说了嘛,会好好疼你的。”


    裴西珩懒洋洋道,“投桃报李,我也会好好给你暖床的。”


    说罢,他掀开被子就要上床,许檀叫住他:“等等,你先把头发吹干,别弄湿我的枕头。”


    而且头发没干就睡觉容易感冒。


    裴西珩平时没有用吹风机的习惯,洗完澡都是擦到不滴水,在床上看一会手机头发就干了。


    他钻进洗手间,在盥洗池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找到吹风机,呼呼几下吹干。


    之后裴西珩返回房间,掀开粉色的被子,拍了拍床铺,“上来。”


    许檀也不忸怩,关了灯,上床睡觉。


    她的双人床很大,一人睡一边完全不会拥挤。许檀背对着裴西珩,黑暗中,男性荷尔蒙席卷而来,即便看不见摸不着,也非常有压迫感。


    大概暖床真的有效果,渐渐的,被窝里热起来。


    他们中间相隔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像无形的边界,许檀在左,裴西珩在右,一时间谁都没有主动逾越。


    不知过了多久,裴西珩平躺着,问:“睡了吗?”


    许檀睁开眼,说:“睡了。”


    “哦,所以我在和鬼说话?”


    许檀依旧侧躺着,不满道:“刚看完恐怖片,你能不能别说鬼这个字。”


    裴西珩乐了,“至于么,怕成这样。”


    “你不是也害怕吗?”


    沉默几秒,裴西珩翻身面向她,嗓音低低的,说:“是啊,我害怕,能不能抱着睡?”


    “……”


    毕竟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其实许檀这会没那么怕了,只要不刻意提,就不会想起电影里那些恐怖诡异的画面。


    她动了动,说:“抱在一起睡太热,我不习惯。”


    “行吧。”裴西珩也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往左边挪,他忽然道:“你觉不觉得,刚刚那部电影的镜头语言很高明。”


    “高明在哪儿?”


    裴西珩认真分析:“导演的拍摄角度,给人一种窥视感。仿佛女主带着女儿入住公寓后,暗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观察她们,地上的阴影,天花板的水滴,都在暗示那座公寓里有看不见的东西。”


    “是哦,恐怖氛围营造得太好了。”许檀和他探讨起来,“而且女主不是有精神病史么,她说的话别人都不信,太无助了。”


    说着说着,许檀想起了电影画面,她蓦地噤声,看了看天花板,又开始害怕了。


    许檀转过身,一头撞进裴西珩的怀里。


    裴西珩轻笑,“不是不抱么?”


    “呃——”许檀顿了顿,“你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什么?”


    “故意吓我。”


    裴西珩语气无辜,“我只是睡不着,想找个话题和你聊天。”


    “我才不信,你就是故意吓我。”许檀报复性地掐了一下裴西珩的小腹,可惜这人腹部硬邦邦,掐也掐不疼。


    裴西珩浑身一紧,去捉她的手,哑声问:“干什么?”


    “不许再提恐怖片,不许再提鬼,不然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裴西珩一怔,问:“怎么缝?”


    “用针线缝啊。”


    “哦,我就说了,你来缝吧。”裴西珩故意挑衅,“鬼——”


    许檀不可能真的去找针线,脑子一热,压着他亲上去,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裴西珩的嘴。


    “唔——”


    唇瓣相贴,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许檀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昏暗,能隐约看见裴西珩的轮廓,她感觉到,裴西珩正直勾勾地注视她。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瞬间,许檀乱了呼吸,睫毛都在颤抖。


    她轻轻动了下,试图移开唇瓣,然而,裴西珩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慢条斯理地描摹她的唇形,又咬住她的唇吸了一下,许檀受不住,只觉脑袋炸开烟花,手指将他的睡衣抓出皱褶。


    本能驱使,裴西珩翻身将她压在下面,更加猛烈地掠夺她口腔中的氧气。他喉结滚动着,吞下她的呜咽,攫取她的芳香,极尽所能撩拨。


    许檀很快丢盔弃甲,胳膊环住他的脖颈,主动靠近,与他紧紧相拥。


    她觉得自己病了,晕晕乎乎像在发烧,又觉得像是酒精过敏,同时,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渴望,渴望更紧密的连结。唯有和眼前这个人肌肤相缠,才能获得一点满足。


    氧气被反复交换,体温传递,这个吻结束时,许檀像被丢到岸上的鱼,大口大口呼吸。


    她的胳膊搭在裴西珩背上,舍不得放开一点,而裴西珩面庞埋进她的颈间,一时间也没动。


    待找回自己的声音,许檀艰难开口,“裴西珩,你——”


    裴西珩知道她想说什么,侧过脑袋,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这种情况,要是我没点反应,你才应该担心吧。”


    “……”


    这话许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沉默一阵,她道:“嗯,知道了,你身体棒棒。”


    “谢谢夸奖。”-


    第二天。


    许檀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抓起手机看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右边床单上皱巴巴的痕迹却提醒着她,她真的抱着裴西珩睡了一晚上。


    洗漱后,许檀换了一身米白色居家服。走出房间,厨房传来浓郁的食物香气。


    “醒了?”裴西珩看她一眼,“过来吃饭。”


    “哦。”


    昨晚那个吻过火,两人都差点把持不住,许檀记得后来,裴西珩去冲了个冷水澡。


    她有点尴尬,低头摆放好碗筷,没敢看裴西珩。


    倒是裴西珩问她:“等会要不要去逛超市?”


    “可以啊。”


    午饭很丰盛,裴西珩做了三菜一汤,两人面对面坐下,刚准备开动,裴西珩的电话响了。


    裴西珩接通,聊了几句,眉头渐渐蹙起,挂断后他起身,说:“你吃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工作的事?”


    “嗯。”裴西珩道:“我去一趟海城,可能下周回。”


    国庆假期突然出差,许檀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裴西珩回房间收拾行李,许檀跟在他身后,问:“智川出了什么问题?”


    时间紧张,裴西珩来不及说更多,简短回答:“商业竞争。”


    他打开一只黑色行李箱,往里面放了些日常用得到的东西,顺手把许檀送的那块手表也戴上了。


    裴西珩做事干净利落,收拾好行李,他道:“我走了。”


    “嗯。”许檀点点头,“一切顺利。”


    裴西珩勾唇,自信而笃定:“会的。”


    飞往海城的航班将在两个小时后起飞,这会司机已经等在小区门口了,裴西珩大步下楼,上车后,拿出平板处理工作。


    司机顺路去接曲扬,曲扬上车,先注意到裴西珩手腕上的表。他意外道:“之前好像没见你戴过这个牌子的表。”


    其实曲扬是想说,这款手表才十万出头,裴西珩没戴过这么便宜的。


    裴西珩看一眼手表,目光都柔软了几分,他问:“好看吗?”


    “还行。”


    “没眼光。”


    莫名被吐槽的曲扬:“……”


    “行了,聊工作。”裴西珩收回注意力,说:“十分钟后和公关,法务线上过舆情处理方案,我约了翼思总裁,下飞机直接会面,你准备好技术方面的资料……”-


    许檀一个人吃完饭,收拾干净厨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点开微博,看到一条和智川相关的新闻,说是智川前员工匿名爆料,智川最成功的智能机器人飞猿在开发语言模型时“造假”,有人操纵基准测试结果。


    许檀虽然不懂技术,但知道这样的丑闻很严重。


    智川以技术起家,一款产品商业化前,研发周期不仅漫长,且需要在实验室反复测试。现在这个爆料,非常容易引起外界的质疑,乃至公众信任崩塌。


    幸运的是,现在舆论还没闹大,只有零星几家媒体报道了这件事,但网络时代信息传播飞速,如果不尽快处理,后果无法想象。


    怪不得裴西珩匆匆忙忙出差了。


    许檀刷了几条相关的帖子,评论区褒贬不一。


    有人说智川为了商业化利欲熏心,也有人说智川树大招风是被人针对了,还有人纯看乐子,调侃科技圈也有瓜。


    许檀握着手机,犹豫片刻,给裴西珩发了条信息:【加油。】


    裴西珩没回,应该上飞机了。许檀也不在意,难得的假期,她本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莫名提不起劲。


    在沙发上躺了会,许檀干脆起来打扫卫生。


    客厅,卧室……所有地方都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忙碌的时候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许檀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偌大的公寓,忽然觉得家里有点空。


    独居好多年,她其实很擅长一个人呆着。明明和裴西珩同居没多长时间,明明裴西珩才走了几个小时,但许檀觉得——


    她现在,好像有那么一点想念他——


    作者有话说:审核,只是亲了一下,什么都没做啊,也没写脖子以下,你看清楚好吗[化了]


    来啦,今天有点忙字数少,明天多写


    第29章 因为你是裴西珩


    转眼又到了晚餐时间。


    许檀进厨房, 给自己煮了一碗青菜肉丝面。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长时间不做饭她的手艺退步了,许檀觉得这碗面没有裴西珩做的好吃。


    她几口吃完, 坐在餐桌前刷朋友圈。


    国庆假期, 能出门的人都出门了。平玥和她老公被堵在高速上, 楚芝芝和爸妈去海边度假, 明薇跑去韩国购物……


    只有许檀, 孤孤单单呆在家里。


    她给这些人都点了赞,洗完澡, 躺在床上看电影。


    前车之鉴,许檀不敢看恐怖片了, 挑了部西班牙青春爱情电影。国外的青少年本来就早熟, 青春爱情电影的尺度也比较大, 有好几个少儿不宜的镜头。


    许檀刚开始还看得起劲, 后面剧情无聊又催眠, 不知不觉, 她睡了过去。


    许檀做了个梦。


    高二开学不久,凭借出色的容貌和成绩, 裴西珩就成了附中的风云人物, 每天都有不少女孩找借口来七班看他。


    那天许檀去小卖部买东西,江晗雅忽然递给她一瓶酸奶, “请你喝。”


    直觉告诉许檀,江晗雅来者不善,她淡淡回了句:“不用。”


    “不管怎么样,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你至于这么生分吗?”


    “有事直说。”


    江晗雅呵呵两声,也不装了, “你们班那个转校生裴西珩,有没有女朋友?”


    “我哪知道。”


    江晗雅:“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许檀无语极了,“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问啊。”江晗雅被她的态度惹毛了,推搡许檀一下,“你吃穿住行哪样不是花江家的钱,帮我打听点事,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你自己没长嘴吗?”许檀本不想和江晗雅过多纠缠,但心有不甘,谎话张口就来:“我想起来了,裴西珩说过,他不喜欢姓江的女生,你死心吧。”


    江晗雅气得面庞扭曲,“你故意的是不是?他不喜欢姓江的,难道会喜欢姓许的?”


    许檀厚着脸皮:“谁知道呢,说不准啊。”


    江晗雅冷笑:“自作多情。”


    许檀:“总比你一厢情愿好。”


    其实许檀也不知道裴西珩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这人自入学以来就跟冰块一样,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回到教室,许檀步子太急,刚进门就撞上了要出去的裴西珩。


    她的脑袋“咚”一声磕在男生胸口,许檀捂着额头,对上裴西珩的视线,想到刚刚那句谎言她有点心虚,抿唇说:“对不起。”


    本以为裴西珩会说没关系,谁知他一改常态,微微勾着唇问:“许小檀,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


    梦从这里开始走歪,画面由励志唯美的青春片变为不可言说的十八、禁。


    许檀战战兢兢问:“那……那你想怎么样?”


    裴西珩忽然拉起她的手,大步朝教室外走。走廊上的老师同学也都像眼睛瞎了似的,谁都看不见他们。


    耳畔传来上课响铃,许檀提醒他:“要上课了。”


    “没关系。”


    裴西珩带她去了艺术楼的一间音乐教室,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架黑色钢琴,以及几张歪歪扭扭摆放的课桌。


    进入教室,裴西珩反锁大门,还拉上了窗帘。


    光线昏暗,许檀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正想问裴西珩想做什么,下一秒,男生忽然一把抱起她,放在了钢琴盖上。


    钢琴盖冰凉,但她的身体正在发烫,裴西珩的也是。


    与此同时,裴西珩不由分说,低头吻住了她,手也不老实地往许檀校服里面钻。


    许檀非但不抗拒,还热情地迎合,仰头承受他的吻,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音乐教室里的氧气仿佛被抽走一般,稀薄而滚烫,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拥密不可分,距离渐渐拉近直至负数。


    许檀身体后仰,手指将男生平整干净的校服揪出一道道皱褶,而裴西珩掐着她的细腰,额头汗珠滚落,他终于不再冷冰冰。


    钢琴奏出激昂的乐章,琴键飞快冲击如火山爆发,每每到巅峰之时又故意回落。


    情到浓时,她哑着嗓子问裴西珩:“你——喜欢姓许的女孩子吗?”


    而裴西珩也没让她失望,咬着她的耳垂,回应说:“非常——非常喜欢。”


    ……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许檀躺在被窝里,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陷入茫然,昨晚她竟然做春、梦了?还是和裴西珩有关的春、梦。


    钢琴,教室,校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檀捂住发烫的面庞,觉得太荒唐了。肯定是因为那部西班牙电影,尺度太大,害得她做梦都少儿不宜了。


    可是,梦里和她交缠的人为什么是裴西珩?


    许檀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只能归因于这段时间和裴西珩见面太频繁了。


    不过,想到梦中的几个画面,许檀感慨,裴西珩好会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怎么那么花样百出,还故意说一些羞耻的话逗弄她。


    啊啊啊啊——


    许檀趴在枕头上,整个人都红温了-


    在家呆了一天,傍晚,许檀打算去趟超市。


    天空渲染出一片灿烂的金色,因为假期,超市里面人很多。许檀推了一辆购物车,逛到零食区,她拿起一袋打折的薯片看保质期。


    这时,前方一对情侣引起了许檀的注意。


    “这个话梅300克的更划算,要不我们买这个?”


    “会不会太多了,一时半会吃不完吧。”


    ……


    许檀循声看去,认出了李泽霄。


    自从搬家后,许檀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这个前男友了,也再没接到他的骚扰电话,看着李泽霄身旁穿牛仔长裙的女孩,许檀明白了原因。


    原来又有新欢了,怪不得不来烦她了。


    许檀冷哼一声,推着购物车去了别处。买完东西,她拎着一袋东西从超市出来,走到商场门口,忽然有人叫她:


    “小檀——”


    李泽霄一直等在那里,看见许檀大步上前,刚刚陪他逛超市的女孩不知去了哪里。


    “小檀,我想和你聊一聊。”李泽霄说,“最多半小时。”


    别说半小时,两人闹成这样,现在许檀连半分钟都不想给李泽霄。许檀绕过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我没空。”


    李泽霄追上她,“许檀,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一点都不顾念旧情吗?”


    旧情?


    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许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泽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和你没有旧情。”


    “是,我出轨,我对不起你,但你好好想想,过去我对你够好了吧,言听计从说一不二,都快成你的狗了。”


    许檀瞪大眼睛,“你还委屈上了?”


    “说实话,和你在一起那几年,我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感觉。谁家女朋友一个星期才见一两次?每次约你你都有事,忙学业忙赚钱,承认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对吧?”


    专注学业和搞钱有什么不对吗?


    许檀觉得可笑,声音平静而冷漠,“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李泽霄感觉肺部在灼烧,这是发怒的前兆,但想到今天的目的,还是忍住了,他说:“我只是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你能记着我的一点好,让你男朋友放过我。”


    “我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不会再去打扰你,也希望你男朋友不要在工作上为难我了,你知道我从小镇考出来不容易……”


    许檀越听越迷糊,李泽霄口中的她男朋友是裴西珩吧?


    裴西珩怎么为难他了?


    许檀沉默一会,试探着问:“你这段时间……不顺利吗?”


    何止不顺利,简直倒霉透了。


    经过这么一遭,李泽霄总算明白了,豪门女婿不好当,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原本在九行科技担任算法工程师,待遇还算过得去,和海莉交往后,华仁地产旗下刚好新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海莉便让他过去当负责人。


    有海莉这层关系原本还算顺利,但和海莉分手后,麻烦接踵而至,李泽霄做黄了几个项目,很快被裁员。


    这时李泽霄已经后悔了,他一边找工作一边重新追求许檀。


    那天他收到智川科技的面试邀约,李泽霄知道智川在智能机器人行业有很高的地位,他准备充分自信满满地去面试,谁知面试完走出会议室,遇到一个人。


    和许檀同居的男朋友。


    科技公司不讲究衣着,那人身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没系领带,简单随性的模样,在一众海归精英里面尤其耀眼。


    李泽霄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看见他和智川创始人之一的曲扬在说话,曲扬态度还恭恭敬敬的,李泽霄就知道,他的职位绝对不低。


    那场面试李泽霄自认为发挥的不错,岗位和他的专业经历也非常符合,但不出意外,他被淘汰了。


    接下来找工作,李泽霄陷入了困难模式,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一家大公司约他面试,一些零星的小公司他去面试也是说不合适。


    李泽霄感觉自己被针对了,拜托熟人打听一番,人家回了他四个字:智川科技。


    李泽霄非常确定,他没有得罪过智川科技的人,除了……他。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针对自己,原因只能是许檀。


    想清楚后,李泽霄一直想找许檀道歉,但许檀搬家了,电话也不接,今天在这里遇上真是万幸。


    “小檀,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和你男朋友求求情,不然我真的会被业内封杀……”


    “你想多了。”许檀心平气和道:“我男朋友只是智川的一个员工,职位肯定不低,但也没高到能封杀你的地步,你不要污蔑他。”


    李泽霄还想继续,许檀不耐道:“行了,他还在家等我呢。”


    正好这时,李泽霄的新女友也从商场里走出来,趁着他分神的功夫,许檀快速溜了-


    回到家,许檀把东西一一归置好,她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给裴西珩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消息刚发出,裴西珩就打来了视频通话。


    许檀刚想接通,忽然意识到自己灰头土脸的,现在和裴西珩视频肯定很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形象,下意识挂断,搞得裴西珩莫名其妙:【??】


    许檀说:【等一等。】


    她回房间,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化了个伪素颜妆,找好适合自拍的光线,才回拨视频。


    很快视频被接通,许檀冲着屏幕挥挥手,“嗨——”


    裴西珩的背景是一看就是酒店套房,他松了松领带,定定看了会屏幕上的脸,问:“你在干嘛?”


    “刚从超市回来,你呢?”


    “刚开完会。”


    许檀“哦”了声,说:“我刚刚去超市,碰见我前男友了。”


    “那个姓李的?”裴西珩轻轻蹙眉,“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


    “没有,他和我说了几句话。”许檀实在好奇,问:“你对李泽霄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说,他快被行业封杀了。”


    裴西珩耸肩,“没做什么。”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裴西珩举着手机走到咖啡机前,冲了一杯美式,他解释道:“是李泽霄自己的问题,他在担任中安科技负责人那段时间,做过一些违规操作,业内消息都是互通的,现在没有公司愿意要他很正常。”


    裴西珩只是在传播李泽霄丑闻方面,添了几把火。


    裴西珩盯着许檀,语气凉凉道:“怎么,你心疼他?”


    “我脑子有病才会心疼他。”许檀马上澄清,“我巴不得他过得不好呢。”


    出轨男就该身败名裂。


    想攀高枝没攀上,李泽霄完全是自作自受。


    聊完前男友,许檀想到裴西珩此次出差的目的,于是把话题拉回正轨,“智川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公司申明发得及时,澄清也有理有据,舆论没发酵起来,所以没事了吧?”


    今早,智川科技官网就发了一则申明,这则申明简短清晰,只强调了两件事:


    第一,经核实,爆料人从未在智川科技工作过,爆料内容属诽谤,后续将提起法律诉讼维护公司名誉;第二,智川科技开发语言和实验结果遵循行业相关规定,所有手续齐全,不存在技术造假。


    裴西珩揉揉眉心,“解决了一部分,有家公司因为这次的事动摇了合作意向,我们还在谈判。”


    “加油,相信你。”许檀顺嘴鼓励道。


    裴西珩弯了弯唇,“为什么相信我?”


    许檀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裴西珩啊。”——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0章 奖励你今晚伺候我


    海城地处三角水网地带, 水路发达,而翼思,是海城最大的物流运输企业, 客户遍布海内外。


    两个月前, 智川和翼思就开始接触了, 多轮商务谈判下来, 这次合作原本水到渠成, 谁知关键时候,闹出舆论事件。


    前往翼思总部的路上, 曲扬复盘说:“深穹科技故意给我们使绊子,为的就是截胡翼思这个大客户, 现在翼思总裁犹豫, 价格方面, 我们要不降一降?”


    深穹科技和智川是竞争对手, 两家公司的业务方向和产品都有部分重叠, 不过深穹起步晚, 商业化模式没有智川成熟。


    这次出差,团队所有人都连轴转, 曲扬和裴西珩更是忙到每天的睡眠只有四个小时。


    半小时后, 他们和翼思将进行最后一次谈判,听说翼思同时在接触深穹, 曲扬着急,才提出价格战。


    “不降。”裴西珩态度坚决,“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完全值这个价, 低价获取客户,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合作只能被反复压价。”


    “况且, 技术造假本就是谣言,舆论带来的影响不大,我们现在降低价格,传出去公众只会认为智川底气不足。”


    曲扬也想到了这点,忍不住骂道:“深穹科技可真够阴的,技术比不过我们就背后搞小动作,卑鄙。”


    裴西珩猜测:“这次的事,恐怕不止有深穹科技。”


    “你的意思是……诺伦?”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诺伦有意投资深穹科技,以便后续布局智能医疗板块。裴西珩隐隐觉得,裴顺清等人,也参与了这次对智川的围剿。


    既然裴西珩不肯继续为裴家做事,那就让他吃点苦头,这很符合裴家的行事风格。


    曲扬冷静下来,“这几年智川发展太快,树大招风,被针对也正常。只是和翼思的合作,难道就这么算了?”


    说话间,车缓缓停在翼思大楼门口。


    助理冯逸拎上公文包,提醒他们说到了。


    “放轻松。”裴西珩拍了拍曲扬肩膀,“这次合作,智川势在必得。”


    几人前后步入翼思大楼。


    会议室在二十八层,裴西珩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深穹科技的人。其中有个熟悉的面孔,他认出来,是诺伦制药投资部的总监。


    这足以证明他的猜测。


    对方笑得挑衅,裴西珩视若无睹,绕过他们,推门走进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极为宽阔,至少能容纳三四十人,翼思总裁坐在主位,左右分别是他的助理。


    翼思总裁叫刘新伦,他像往常会面一样起身迎接,寒暄几句,作出为难的样子,“不是我故意挑刺,智川出了这样的丑闻,如果按原计划推进合作,我不好向各位股东交代。”


    “所以呢?”


    “要想合作继续,那就成交价降低20%,否则翼思将选择深穹。”刘新伦说:“你们知道的,深穹的天驭机器人已经成功商业化,智川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面对步步紧逼,裴西珩不动如山。


    他神色并无变化,声音平稳,气场却压过所有人,“智川不会降低价格。”


    裴西珩先表明立场,再逐字逐句道:“智川的技术没有任何问题,这点在座诸位都清楚。飞猿已问世两年零九个月,服务过的客户过万,有成熟的问题处理能力和经验。”


    “反观深穹,天驭今年五月才面世,服务过的企业不到十家。我可以说,在工业机器人领域,智川无论技术还是经验都远远领先深穹。如果刘总深思熟虑后,依旧选择深穹,恕我直言,这无异于上赶着当实验小白鼠。”


    这番话说完,现场攻守易型。


    智川的产品和服务有口皆碑,这是事实,但深穹客户量太少,评价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是选择服务稳定质量上乘的智川,还是选择一无所知的深穹,答案显而易见。


    刘新伦揉了揉眉心,吩咐助理投屏文稿,说:“我们再过一遍之前讨论的细节。”


    ……


    这次会议持续了很久,商谈完合作细节,下午直接签约,翼思这边晚上准备了宴会。


    顺利结束工作,回酒店的途中,众人虽然疲惫却很开心。


    团队里的法务感慨:“我本来以为这次合作要黄了,谁知道裴总天神下凡力挽狂澜,牛逼。”


    “裴总一开口就是重点,我们的服务质量就是比深穹好啊,一分钱一分货,翼思疯了才会选择深穹。”


    “不愧是裴总。”


    ……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了,众人将在海城短暂休息调整,明天下午返回京市。


    曲扬很高兴,今晚喝多了酒,在车上和他老婆黏黏乎乎地通电话。


    “宝贝,我想你。”


    “老婆,我们公司谈成了一个大单,我要给你买宝石项链,买最贵的那款。”


    “老婆,明天来接我。”


    ……


    话越说越肉麻,裴西珩瞪了曲扬好几眼,可惜对方醉了毫无察觉,还一个劲秀恩爱:“我老婆好爱我,她说明天来接机。”


    “西珩,明天有人来接你吗?”曲扬问完,醉醺醺道:“我忘了,你没有老婆。”


    裴西珩冷冷勾唇,“谁说我没有?”


    “??”


    这话一出,不光喝醉的曲扬,就连助理冯逸和司机都惊了。


    裴总结婚了?没听说啊。


    车里一时安静,大家都好奇却也不敢问。


    裴西珩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浮现许檀的脸。


    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时间和她打电话。昨晚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视频,没聊几分钟,曲扬又来房间找他聊工作。


    想她。


    很想很想。


    他在美国那几年,不是没想过她,那时候还能克制,现在却像食髓知味一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念。


    回到酒店房间,裴西珩想给许檀打个电话,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又放弃了。于是只好点开微信,反反复复地看他和许檀的聊天记录。


    她说,加油。


    她说,她相信他。


    好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是这般相信他。这几天的事,勾起一些遥远的记忆,裴西珩想到高二那年的运动会。


    附中每年的运动会都格外隆重,举办四天,班主任要求全员参与,裴西珩报名了男子200米跨栏。


    前两场预赛和半决赛都很顺利,裴西珩以第一的成绩晋级决赛。


    然而决赛那天,意外发生了。


    晋级决赛的一共八人,比赛在下午两点钟,裴西珩睡完午觉,换上黑色运动背心和短裤,拎着跑鞋到跑道集合。


    他被安排在三号跑道,裴西珩坐在操场边换鞋子,一道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西珩,加油加油。”


    许檀带着几个同学将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他:“裴西珩,你紧张吗?”


    “等会尽力就好了,你别有压力。”


    作为班长,许檀特别骄傲地说:“我给你写了加油稿,等会广播站会念,你注意听哦。”


    好不容易把他们打发走,比赛开始前,裴西珩站在跑道上热身,听见广播里在叫他的名字:


    “高二七班的裴西珩同学,200米跨栏比赛马上开始了,枪声伴你踏上征程,疾风为你举臂欢呼……”


    裴西珩听了几句,不禁弯唇吐槽,“写的什么玩意儿。”


    加油稿念完,比赛也开始了。


    裴西珩做好起跑姿势,枪声响起,他像离弦之箭,飞快冲了出去。


    耳畔是风声,还有震耳欲聋的加油声,裴西珩越跑越快,动作流畅地跨过第一个栏,第二个栏,远远把对手甩在身后,然而跨过第三个栏时,他感觉右脚一痛。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进了他的脚掌心。


    裴西珩下意识想放缓速度,但冲力太足身体没刹住,栏杆倒了,他也直接跪了。


    耳畔传来尖叫,人群如潮水一般围过来,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问他有没有事,有人想把他扶起来,不知是谁喊了句:


    “天呐,好多血。”


    这时裴西珩才注意到,他的右脚在流血,血已经渗透袜子和鞋底,塑胶跑道上淌了一滩鲜红的血迹。


    当天,裴西珩就被送去了医院。


    有人在他的跑鞋里放了钉子,位置太隐蔽,裴西珩一开始没注意,直到跑步中途,钉子才冲破隔层扎进他的脚底。


    医生都惊了,“谁这么缺德,差点你的脚就废了。”


    除了裴书言裴书旻两兄弟,没人敢做这样的事,也没人有靠近他鞋子的机会。


    裴西珩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有一天周末,许檀带着几个班委来看望他,关心几句,其他人就走了,只有许檀留下来,追问他钉子的来源。


    “裴西珩同学,你的鞋子之前放在哪里呢?谁接触过你的鞋子?”


    “我已经向保安室申请了查监控,不过老师说,钉子有可能在你家里就放好了,你家里有监控吗?还是鞋子卖家动的手脚?”


    “敢做坏事就要承担后果,绝不能轻易放过他。这种人现在祸害同学,以后就敢危害社会……”


    裴西珩知道,只要裴顺清不追究,这件事就不会有结果。


    他觉得许檀有点傻,也有点可爱,轻笑两声,“你别管了,出院后我家里会处理。”


    知道他家里财大气粗背景深厚,许檀这才点点头。


    “你住院期间学习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帮你记笔记?”


    “不用。”


    “哦。”许檀摸摸鼻子,沮丧道:“也对,你学习比我好,我没资格帮你记笔记。”


    裴西珩莫名烦躁,“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檀:“那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你想记就记吧。”


    少年少女在病房里尬聊几句,傍晚,许檀要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安慰说:“裴西珩,这次跑步比赛你没拿到名次别伤心,我相信你。”


    落日很热烈,照在许檀身上金灿灿的,时间慢下来,裴西珩忽然心头一动,他问:“相信我什么?”


    “我相信,你就是第一名。”


    许檀迎着太阳,笑容温暖又治愈,仿佛能融化世界上最顽固的冰川,她继续鼓励说:“在我心里,你就是这次比赛的第一名。”


    借她吉言,高三运动会,裴西珩又报名了200米跨栏。


    这次,他真的拿到了第一名-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许檀约楚芝芝吃饭。吃完饭又逛了逛商场,等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进屋开灯,许檀注意到裴西珩的拖鞋不见了,同时,鞋柜里摆放着一双男士薄底皮鞋。


    这是——


    他回来了?


    许檀放下包包,走到次卧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裴西珩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站在她面前。


    几天不见,不知是不是错觉,许檀觉得,他好像更帅气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西珩擦了擦头发,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两个小时以前。”


    其实今早就想改签航班回来的,但海城那边临时有个拍卖会,曲扬想买一条项链送给他老婆,裴西珩想了想,跟着去了。


    明明几天前还抱在一起睡觉,这会许檀却好不自在,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那个……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裴西珩问:“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吃饭玩手机,约朋友逛街,反正挺快活的。”许檀语气轻松,“你呢?合作谈下来没有?”


    裴西珩轻笑,懒洋洋道:“你那么相信我,谈不下来岂不是丢了你的面子。”


    “嗯,谈下来就好。”许檀真心为他高兴,“那你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说罢她就要走,裴西珩叫住她,“等等。”


    “还有事?”


    裴西珩走出房间,步步向她紧逼,距离越拉越近,他身上的水汽和木质香气也如风暴一般席卷而来。


    许檀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一瞬间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你——干嘛?”


    “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问。”


    裴西珩幽幽道:“这几天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梦到我?”


    “……”


    这句话,让许檀想起了那个梦。


    原本都快忘记了,但裴西珩一提,那些躁动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仿佛放电影一般,一幕幕在脑海重现。


    冲击力太强,许檀耳朵发烫,莫名不敢看裴西珩的眼睛。


    等不到她的回答,裴西珩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逼迫她与自己对视,“说啊,有没有想我?”


    许檀脑子转得飞快,她觉得,自己是金主,不能被金丝雀牵着鼻子走。


    于是,许檀反客为主,“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裴西珩给出肯定的回答:“当然想过你。”


    “想我的钱?”


    “想你的人。”


    许檀翘起嘴角,食指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膛,她放轻放柔声音,说:“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你是只合格的金丝雀,知道说什么话能讨金主欢心。”


    真的想还是假的想不重要,反正这句话令许檀开心,这就够了。


    裴西珩捉住她的食指,放到嘴边吻了一下,“既然你满意了,能不能给我一点奖励?”


    奖励?


    许檀怔了怔,试探道:“你要奖金吗?”


    “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裴西珩说:“你看着给。”


    “衣服,手表?”


    “你好俗。”


    啧,她的小金丝雀怎么要求这么多?


    许檀看着他的那张俊脸,结合梦中的画面,忽然心底升起一股渴望。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很想,很想和他更近一步。


    犹豫片刻,许檀决定跟随内心,她看着裴西珩的眼睛,鼓起勇气,说:“奖励你今晚伺候我,做吗?”


    裴西珩用行动代替了回答,比任何一次都急切地,深深地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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