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她胸口那颗痣很性感


    她胸口那颗痣很性感


    这天晚上, 曲清浅的心情糟到了极点。白日里公司事务的烦扰、父母看似开解实则偏向冯落清的劝慰、以及网络上谭静的那段视频……所有一切都深深的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她推掉了所有应酬,约了一群朋友去雾色酒吧放松。


    包厢里灯光迷离, 音乐喧嚣,朋友们说笑唱歌,试图用玩乐让她心情开心一些。有人讲着最新的八卦,有人拉着她玩骰子, 还有人陪着她唱了一首又一首歌。


    然而, 没有用。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心头的沉重和烦乱却丝毫未减。冯落清哭泣恳求的脸、谭静视频里楚楚可怜的模样……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缠绕不去,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窒息。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先回去了。”曲清浅忽然放下酒杯, 打断了朋友的歌声。


    “清浅?这么早?再坐会儿吧?”朋友挽留。


    “不了,真的累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时身体微晃了一下。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头有些晕沉。


    有朋友提出开车送她,被她婉拒。此刻,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酒吧门口,脸颊因酒精和情绪而染上不自然的酡红, 眼神迷茫涣散, 往日那种在公开场合永远明媚得体、光芒四射的曲氏传媒总裁风采, 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感情折磨得心力交瘁的脆弱女人模样。


    推开酒吧的门, 初夏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 试图清醒一些。


    然而,下一秒,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群记者,迅速将她团团围住,镜头几乎怼到她的脸上。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蹲守在此,就为了拍下她失意买醉的狼狈瞬间。


    “曲总!您独自在酒吧买醉,是不是证实了冯落清出轨助理、并育有私生女的传闻属实?”


    “曲总,您和冯落清的婚姻是否已经名存实亡?是否有离婚打算?”


    “曲总,有传言说您和冯落清是形式婚姻,各玩各的,您是否也有其他伴侣?”


    “曲总,面对妻子的背叛,您接下来有何打算?会采取法律手段吗?”


    “曲总,请您说几句吧!”


    ……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记者们不在乎真相,只想从她崩溃的只言词组或失态的神情中,挖掘出明天爆炸的头条。


    曲清浅完全懵了。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突如其来的围堵更让她措手不及。面对镜头和无数张开的嘴,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门。


    “……无可奉告。”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试图拨开人群离开。


    但记者们岂会轻易放过她?他们挤得更紧,话筒几乎要戳到她的下巴,问题也越发不堪入耳。曲清浅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阵阵,那些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她作呕,她并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记者,此刻她觉得很崩溃,很无助,她很想逃离这群记者。


    一个身影强行挤入了记者群中。


    “让开!请你们让开!”


    林火火拨开挡路的摄像机,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曲清浅身前,为她隔开了大部分令人窒息的镜头和追问。


    “曲总现在身体不适,不接受任何采访!”林火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摄人的果断坚决,“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她不再理会记者的骚动和追问,转过身,伸出手,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轻轻揽住了曲清浅微微颤抖的肩膀,低声快速道:“清浅,我们走。”


    曲清浅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依靠这突然出现的援手。她本能地顺着林火火的力道,被她半护半搂着,艰难地挤出了记者包围圈。


    眼尖的记者立刻将镜头对准了亲密相拥的两人,认为这又是一条极具价值的新闻。


    林火火无视那些镜头,径直带着曲清浅走到她那辆白色的跑车旁,拉开车门,将她小心地扶进副驾驶,自己则迅速坐进驾驶座,开动车子。


    车子很快离开了酒吧门口,将那群追赶的记者远远甩在身后。


    开出一段距离,摆脱了那群记者后,林火火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缓缓停下。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曲清浅。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靠在那里,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被未干的泪水濡湿,微微颤动。脸颊上的红晕未退,眉头却痛苦地蹙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令人心碎的疲惫和脆弱。


    林火火看着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心疼,又似有别的什么。她关切地问:“清浅,你还好吗?晚上喝了不少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休息?”


    回家?


    曲清浅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想回家。”


    那个曾经最温暖的港湾,如今也让她感到窒息。父母的劝说,每一句“落清可能是无辜的”、“你要相信她”,此刻都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压力,她不想听到那个名字,不想思考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每一次想起,心脏都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厉害。


    林火火看着她眼底的抗拒和痛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柔和:“网上的事……我都看到了。真没想到,冯小姐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她太对不起你了,对不起你对她的一片真心。”


    “别说了……”曲清浅打断她,声音带着哽咽,“求你别提她……一提她,我这里……”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就难受得厉害。”


    “好,好,不提,不提她了。”林火火连忙应道,适时递过一包纸巾,“清浅,我看你这样子,好像真的喝了不少。身体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如果有,一定要告诉我,我去给你买醒酒茶。”


    感受到对方的关切,曲清浅的心里涌过一丝微弱暖流。她接过纸巾,低声道:“还好……暂时没有。谢谢你,火火。”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火火笑了笑,笑容温和,“我们是好朋友啊。之前我失恋最难熬的时候,不也是你一直陪着我、开导我吗?现在轮到你了,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清浅,你现在的心情,我特别能理解。那种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真的能把人逼疯。但你现在先别想那么多,试着……想想别的,想想那些能让你稍微开心一点的事情,这样你的心情就会好一点。”


    道理她都懂,可她做不到,曲清浅茫然地看着前方空旷的道路,眼泪无声滑落,“可是我脑子里……全是她做的事,全是那个谭静在网上说的话……她说她们秘密交往半年了……半年啊……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她真的对我一心一意……我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我后悔了,火火,我后悔嫁给她了……”


    说到最后,她几乎泣不成声,将脸埋进掌心,肩膀不住地颤抖。


    林火火安慰道,“清浅,别太难过,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别太伤心,”


    曲清浅从掌心里抬头,说道,“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林火火摇了摇头,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自己心里也很心痛,“不会,我们是好朋友怎么会见笑呢,我只是心疼你。清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理解你,支持你。”她柔声提议,“清浅,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或许……能让你的心情稍微开阔一点。”


    曲清浅茫然地问道:“……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暂时忘掉痛苦的地方。”林火火没有明说,只是重新启动了车子。


    白色的跑车在夜色中穿行,逐渐远离市区,驶上了盘山公路。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在山顶一处开阔的观景平台停了下来。


    林火火熄了火,打开天窗,又将两人的座椅靠背缓缓放倒。


    霎时间,浩瀚的星空毫无遮挡地呈现在眼前。


    深蓝色的天幕上,无数星辰璀璨闪烁,汇聚成一条朦胧的银河,横亘天际。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如水银泻地,十分梦幻美好……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入,清凉温柔,似乎带走了曲清浅的一丝醉意。


    曲清浅怔怔地望着这片她许久未曾静心欣赏过的夜空,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那段时间……我心情特别糟糕的时候,就常常一个人来这里看星星。”林火火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这里大概是整个北市最适合观赏星星的地方。你看,天上有那么多星星,每一颗都在努力发光,那么自由,那么美……还有月亮,那么干净,那么亮。每次看着它们,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暂时进到了一个童话世界里,所有的伤心事,都可以暂时放下。”


    她侧过头,看着曲清浅被星辉映亮的侧脸,轻声问:“清浅,你觉得……这满天的星星,好看吗?”


    曲清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顶清冷的空气,仰望这无垠的宇宙,那明亮的星辰,她不安的情绪似乎被抚平了一些。


    “好看……”她喃喃道,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些尖锐的痛苦,“真的……很好看。”


    “对吧,”林火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大自然是最神奇的治疗师。当我们不开心的时候,多看看这些广阔、永恒的东西,心情真的会慢慢开阔起来。相比之下,我们那点爱恨情仇、痛苦烦恼……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以承受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说:“清浅,你知道吗?在我们老家那边,关于星星和月亮,还有一个特别美丽、特别传奇的故事……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不等曲清浅回答,她便开始用温柔舒缓的语调,讲述那个关于星辰相恋、守望与牺牲的古老传说。她的声音很好听,讲故事也很有技巧,情节引人入胜,描绘生动细腻。


    曲清浅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但渐渐地,她的注意力被那个浪漫而略带忧伤的故事吸引了过去。暂时地,她脑海中那些关于冯落清、关于背叛、关于欺骗的画面,被璀璨的星海和凄美的传说所替代,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故事终于讲完了。


    “原来……星星和月亮,还有这样美丽的故事。”曲清浅轻声说,眼神依旧望着星空,“北市……没有这样的传说。不过,你讲得很美……谢谢你,火火。我知道,你是为了哄我开心。”


    林火火看着她不再那么痛苦的面色,真诚地说:“你能觉得开心一点,那我这个故事就讲得有价值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清浅,相信我,再深的痛苦,都会随着时间慢慢过去的。以后你什么时候不开心了,随时可以找我,我来开解你,就像你之前对我那样。”


    曲清浅的目光从星空收回,有些失神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火火倾诉:“冯落清以前也带我来过这里看星星。”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天生就有一种魔力。只要和她在一起,我的心情总是雀跃的,开心的,觉得全世界都是亮的。”


    “我和她认识六年了。她说她对我是一见钟情,但我不是。她只追了我一年,我就答应了她的求婚。”回忆让她的眼神变得飘渺,“她是个太懂得浪漫、情商太高的人。总能精准地知道我想要什么,总能轻易地逗我笑。所以,在不知道她那些数不清的情史之前,我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后来我知道了。原来在我之前,她有过将近两百个女朋友。”这个数字,她每次想起,心口都像被冰锥刺穿,“我害怕了,退缩了,尝试过分手,可是她只用了一个月,一个月,就让我相信,她以后只会喜欢我一个。”


    曲清浅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她当着我的面,删掉了所有前女友的联系方式。她把她名下冯氏集团30%的股份,还有她几乎所有的房产、不动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她在广场当众向我下跪,说,从今往后她只喜欢我一个人,她是真心诚意要娶我,要给我一辈子的幸福…”


    泪水悄悄滑落,她继续说道,“当时,我大概是真的太喜欢她了,也太渴望那份独一无二的幸福了。我相信了她的诚意,不顾父母反对,坚决要和她在一起。”


    “她对我……真的很好。”曲清浅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矛盾与痛苦,“她总会耐心倾听我工作上的烦恼,帮我想解决办法;我饿了累了,她会买我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喂我;我伤心了,她会抱着我,亲我吻我,用尽各种方法哄我开心……所以我觉得,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幸福。”


    突然,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林火火,眼中是积压了太久太深的委屈和伤痛:“所以这些年,不管她的那些前女友,怎么换着号码发信息骂我,诅咒我,诅咒我父母,用最恶毒的话说我霸占了冯落清……我都忍了!我只当她们是嫉妒!”


    “可是……她们不止发信息。”曲清浅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痛苦,“她们还发来冯落清以前和她们谈恋爱时,那些暧昧露骨的聊天记录截图!发来她们的亲密合照!甚至……甚至发来她们的床照!”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忍受着极大的屈辱和疼痛:“火火,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妻子,看着自己的爱人和别人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我每次都安慰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是认识我之前的事!我不该计较!我要信任她,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她选择了我!”


    她痛苦地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可是……我真的好难受……每次看到那些照片,我都有一瞬间,恨不得立刻和她分开,再也不见面!但是……但是一想到她平时对我的好,她的温柔体贴,她望着我时专注的眼神……我又狠不下心!我真的很喜欢她啊……和她在一起,大部分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她放下手,满脸泪痕,眼神空洞而绝望:“以前的事,我都能告诉自己要包容……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背着我,和她的助理搞在一起?她让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包容、所有的信任、所有的自我麻痹……都像个天大的笑话!都显得我那么蠢!那么可悲!”


    “前天……她来我家,跪在我面前,哭着说是谭静造谣诬陷她……”曲清浅的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我不知道……火火,我真的不知道……我该相信她吗?她的眼泪看起来那么真,她的话听起来那么诚恳……可我害怕!我害怕这是她的演技!我害怕她真的和谭静有了什么!我害怕我再次相信她,换来的会是更深的背叛和羞辱!”


    “她的那些前女友……有豪门名媛,有当红明星,还有校花学霸……个个都漂亮,优秀,有才华……冯落清都能和她们玩玩就分开。我曲清浅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能让她冯大小姐收心,对我死心塌地?也许……也许我只是她想结婚的时候,恰好出现的一个合适对象罢了!”


    “也许……她娶我,只是因为我适合做冯太太。”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也许她这些年背着我,从来没有真正断过和其他女人的联系……也许她的深情都是演给我看的……火火,我真的……分不清了。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她只爱我一个。□□回头?也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林火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曲清浅情绪稍微平复,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旁观者清的冷静:


    “清浅……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忽然觉得,你和冯小姐在一起,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


    曲清浅怔怔地看向她。


    林火火斟酌着词句,目光真诚中带着怜惜:“一段健康的关系,不应该让其中一方长期处于这种患得患失、自我怀疑的状态里。你这样,伤得最深的,其实是你自己。”她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清浅,如果……如果你不想再长期被这种不安折磨,不想再因为冯小姐可能和哪个女人亲近而痛苦、哭泣……其实,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曲清浅的瞳孔微微收缩。


    “……离婚。”林火火吐出这两个字,随即立刻解释道,“我不是在劝你们离婚!清浅,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的朋友,觉得你们这段关系,听起来真的让人很心疼你。虽然你和她在一起有开心的时刻,但我能感觉到,你内心深处,一直有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可能会伴随你很久很久,成为你们关系里的一根刺。”


    她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恳切:“要么,是她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要么……或许是她本身,就没有那么爱你,所以给不出那种让人安心的安全感。”她看着曲清浅骤然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分析的语气说,“你想,冯小姐谈了那么多恋爱,是情场老手无疑。想要俘获一个女人的心,对她来说可能易如反掌。她或许……并不一定真的像她表现得那么爱你,但仍然可以演出深爱你的样子,让你沉溺其中,这不是对你真心,只是她善于做假装真心这样可以讨女孩子欢心的事。换句话说,冯小姐或许本来就没有真心,如果她有真心,也不至于谈了这么多恋爱。”


    “不是的!”曲清浅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落清是爱我的……她对我是真心的,她对我真的很好……”


    林火火适时地放软语气,带着安抚:“清浅,你先别激动。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非常片面的看法。毕竟,你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和一个人在一起,始终无法获得内心的安宁和平静,始终被不安感折磨,那或许……这个人并不适合你。不适合的人,勉强捆绑在一起,很难得到真正的幸福。”


    她看着曲清浅,眼神真挚:“清浅,我作为你的朋友,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你幸福,真正的、踏实的幸福。至于感情的事……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想清楚,感受清楚。”


    林火火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精心设计的调拨,在曲清浅心房最松软最迷茫最困惑的时候说出,效果最大。尤其是那句“或许她本身就没有那么爱你”,像一把利剑深深插进了曲清浅的心里,让她的心房裂开了一个不能弥合的口子。


    难道……冯落清对她的那些好,真的只是海后惯用的套路?是她追人时对每个目标都能轻易施展的手段?不是因为爱她曲清浅这个人,而是因为……她懂得如何拿捏人心,知道这样做能让她死心塌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些年付出的真心、承受的委屈、做出的妥协……又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没有真心……”曲清浅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对啊……一个海后……怎么会有真心呢?我真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傻瓜……竟然会相信……还嫁给她……”


    看到曲清浅如此反应,林火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但她面上依旧是一片关切与心疼。她柔声说:“清浅,你别这样想自己。我只是胡乱分析的,不一定准的。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是让情绪平复下来。别急着下结论。”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快十一点了,我送你回家,好吗?你该休息了。”


    “回家?”曲清浅摇头,“不……我不回家。我不想看见冯落清,不想看见与冯落清相关的任何人和物,也不想看见那群记者……”


    “那……你去哪里?”林火火状似为难,随即提议,“要不……今晚先去我那里将就一晚?我看你心情这么不好,去我那儿,我还能陪你说说话。而且我住的地方应该没有记者,也没有你暂时不想见的人。”


    曲清浅此刻心乱如麻,只想逃离一切与过往相关的地方和人。她没怎么思考,就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林火火启动车子,缓缓调头下山。“说什么麻烦。我们是好朋友嘛。”她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就是我家只有一张床,条件简陋,晚上得委屈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那怎么行……那是你家,我打地铺。”曲清浅下意识道。


    “怎么不行?”林火火打断她,语气体贴,“我从小渔村出来的,打地铺习惯了,舒服着呢。你就别跟我争了。我现在啊,就盼着你心情能快点好起来。看见你哭,我这心里……也跟着难受。”


    曲清浅疲惫地靠回座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夜景,低声说:“谢谢你,火火。我想……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推门走进林火火的单身公寓。房间不大,布置简洁,收拾地很整齐。


    林火火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崭新睡衣和毛巾,走到曲清浅面前,脸上带着温和体贴的笑容。


    “清浅,这个睡衣是我新买的,标签都没拆,绝对干净。毛巾也是新的。”她将睡衣和毛巾递过去,声音轻柔,“你晚上喝了酒,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会舒服很多。洗漱完就早点休息,不用管我,我先去把地铺收拾出来。”


    曲清浅接过衣物,低声道了句谢,便转身走进浴室。


    看着浴室门关上,随后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林火火站在客厅中央,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今晚,曲清浅终于和她在一个房间睡觉,她跟清浅的距离又近了,真好。


    想到冯落清闹得沸沸扬扬的丑闻,不管是真是假,竟然让清浅如此痛苦崩溃,林火火心底就涌起一阵怒火和不平。冯落清那种仗着家世、游戏人间的花花小姐,凭什么拥有曲清浅这样纯粹美好的妻子?又凭什么在得到后,还不好好珍惜,让她流泪伤心?


    她不配。


    林火火蹲下身,开始利落地铺地铺,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清浅彻底对冯落清死心,让她们离婚。然后…自己就有机会了。清浅现在正是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的时候,这是上天赐给她的最佳时机。


    如果……如果能和清浅在一起……林火火幻想着那幅画面,眼神变得迷离而炽热。她一定会用尽毕生所能,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她,逗她开心,给她冯落清永远给不了的、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的爱与安全感。


    半个多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曲清浅穿着那件林火火精心准备的睡袍走了出来。睡袍是丝质的淡紫色,低领设计,领口开得极低,几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口和若隐若现的沟壑。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腿。未施粉黛的脸因水汽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却依旧疲惫迷茫,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脆弱又致命的吸引力。


    林火火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曲清浅身上时,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清浅也太美丽迷人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贪婪地流连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看见她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颜色略深的痣,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林火火感到口干舌燥。这件睡袍,是她特意准备的。看到如此性感却又毫无防备的曲清浅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袭来。


    她想触碰,想抚摸,想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拥入怀中,烙上自己的印记。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站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关切:“清浅,洗好了?感觉舒服点了吗?”


    曲清浅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拢了拢胸前的衣襟,似乎也感觉到这睡袍过于暴露,但她此刻身心俱疲,无力多想。“嗯,好多了。谢谢你的睡衣。你去洗吧。”


    “好,你先上床休息,什么都别想。”林火火走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祝你有个好梦,晚安,清浅。”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带来一丝战栗。


    曲清浅微微一怔,没有多想,只低声道:“谢谢你,火火。晚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


    说完,她便走向那张不大的单人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林火火看着床上入睡的曲清浅,眼中暗流涌动。她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里还弥漫着曲清浅留下的、淡淡的栀子花沐浴露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体香。林火火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她打开花洒,冷水冲刷而下,却难以平息体内那股灼热的火焰。


    等她洗漱完毕,穿着浴袍走出浴室时,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


    曲清浅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火火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清浅?”她压低了声音,轻轻唤道,“睡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她又试探着叫了两声,曲清浅依旧毫无反应。酒精和极度的情绪消耗,让她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火火的胆子大了起来。她借着昏黄的灯光,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曲清浅的睡颜。她的皮肤在睡梦中显得更加细腻光滑,林火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感如想象中一般滑嫩细腻,令人爱不释手。她的指腹缓缓划过她的眉骨,试图抚平那紧蹙的眉头。


    都怪冯落清……她在心里咬牙切齿,要不是她,你怎么会这么伤心……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坚定,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清浅,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把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冯落清给不了你的,我会加倍给你……我会让你幸福的。”


    像是被某种魔力驱使,她的身体缓缓前倾,目光落在曲清浅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粉润光泽的唇瓣上。


    心跳加速。


    她屏住呼吸,慢慢低下头,最终,将自己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印在了她的唇上,然后缓缓抬头。


    清浅的唇好软好香,林火火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深深看着面前熟睡的女人,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得到她整个人。


    之后,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曲清浅的睡颜,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镜头里,她穿着她买的睡袍,正安然地躺在她的床上熟睡着。


    林火火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了。她小心地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曲清浅,才走到一旁的地铺上,躺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林火火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毕竟她梦寐以求的人睡在距离她不远处,她兴奋地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看向床上。


    曲清浅还在沉睡。昨晚的酒意和心力交瘁让她睡得比平时沉很多。


    林火火眼神温柔地看了她片刻,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狭小的厨房。


    她心情很好,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包和牛奶,熟练地开火,准备早餐。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就在这时,她擦干手,拿起手机,把昨晚拍摄的曲清浅的睡颜照发给了冯落清。


    然后,她拨通了电话。


    此刻,冯落清正在一家高档花店里。


    她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她仔细地挑选着最新鲜、最娇艳的玫瑰。她打算包一大束,然后去曲家,就算被赶出来,也要继续等,继续道歉,继续求清浅原谅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


    她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还是点开了。


    当那张照片映入眼帘时,冯落清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照片上,是她最深爱的妻子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安然熟睡的照片。背景绝对不是曲家!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照片的角度和清晰度,明显是近距离拍摄,带着一种窥探和占有的意味!


    是谁?谁拍的?清浅在哪里?她昨晚没有回家?她和谁在一起?


    巨大的恐慌、愤怒、以及自己的爱人被侵占的痛感袭来。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冯落清疑惑着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火火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


    “照片看到了吗?”


    原来那照片是林火火拍的,昨晚清浅和林火火在一起吗?


    冯落清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


    林火火继续说道,“昨晚,清浅在我这里过的夜,我们昨晚很开心。冯落清,你老婆,现在是我的了。”


    她压低了声音,得意地说道:“她胸口那颗痣……真的,很性感。”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啪”地一声, 手机从冯落清冰凉颤抖的指间滑落,摔在花店地板上。


    林火火那得意洋洋、充满炫耀与嘲讽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 每一个字对她都是一种凌迟,让她难以接受。


    “……你老婆,现在是我的了。”


    “……她胸口那颗痣……真的,很性感。”


    冯落清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剧烈的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尖锐痛楚瞬间袭来, 疼得她瞬间弯下了腰, 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的妻子……她放在心尖上疼了六年、爱了六年的清浅……昨晚竟然和林火火在一起?躺在别人的床上, 被另一个人窥视、触碰、甚至……


    “不……不可能……”她无意识地喃喃,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


    为什么?清浅,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算你生气, 就算你不信我,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你怎么能允许别人碰你!


    她猛地直起身, 扔下手边的玫瑰,转身冲出了门。


    过了一会,冯落清来到了林火火居住的公寓。


    “咚!咚!咚!”


    粗暴的拍门声,惊到了厨房里正愉悦准备早餐的林火火, 和床上熟睡的曲清浅。


    林火火动作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终于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锅铲, 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门口,只见冯落清脸色苍白, 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她双手紧握成拳,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疯狂的危险气场。


    看见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林火火,冯落清怒火中烧。


    她猛地向前一步,右手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林火火的颧骨上!


    “砰!”


    林火火猝不及防的痛哼。


    “林火火!你他爹的!敢碰我老婆?!”冯落清的声音嘶哑暴烈,如同发怒野兽的咆哮。


    一拳不足以宣泄她的怒火和痛楚。她紧跟着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在林火火的腹部!


    林火火被踹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倒退,痛苦地弯下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呼救,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痛苦、隐忍和一丝的挑衅眼神看着冯落清。


    这眼神更加激怒了冯落清。她上前一把揪住林火火的衣领,将她从地上半提起来,挥起拳头,再次砸向她的脸、她的肩膀。


    “你他爹的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老婆!我冯落清明媒正娶的老婆!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碰她!我杀了你!!”


    这时,被巨大动静彻底惊醒的曲清浅从床上起身,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淡紫色的低胸睡袍,长发凌乱,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和惊惶。


    当她看清门口的情景时,瞳孔骤然收缩。


    冯落清正像个失控的暴徒,疯狂地殴打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林火火!


    “冯落清!你住手!!”曲清浅失声尖叫,她来不及思考冯落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本能地从床上起来,冲了上去,用尽全力拉住冯落清再次挥起的拳头,然后猛地将被打得嘴角渗血的林火火护在自己身后。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一大早跑到别人家里来打人!冯落清,你还有没有教养!”曲清浅气得浑身发抖,挡在林火火身前,仰头怒视着面前双目赤红、像疯子的女人。


    看见曲清浅,冯落清恢复了一点理智,她收回了手,她看着面前的曲清浅,竟然穿着如此低领的睡袍,领口大敞、春光半泄,那乳白的胸口和诱人的沟壑一览无遗。


    再看看她身后同样穿着睡衣的林火火,以及这里唯一的一张床……


    她们两个昨晚果然在一张床上……


    心脏传来一阵阵绞痛,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比心痛更猛烈的是被背叛的怒火。


    她突然脱下自己身上的风衣,动作粗暴地披在曲清浅肩上,然后一只手用力揽住曲清浅的肩膀,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跟我走。”


    不是商量,是命令。


    肩膀传来剧痛,曲清浅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你放开我!”曲清浅用力挣扎,狠狠甩开冯落清的手,紧接着抬手,“啪”地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冯落清的脸上!


    “我为什么跟你走?冯落清,我原谅你了吗?你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打人?你还讲不讲道理!你给我滚!我现在一眼都不想看见你!”曲清浅气得眼眶通红,声音尖锐。


    冯落清偏着头,脸颊上火辣辣地疼,但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绝望和冰冷。她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极冷、充满了自嘲和心碎的笑。


    “呵……不信任我……”她的声音低哑,“你以为我跟谭静的事是真的……所以,你就跟林火火上床,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是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曲清浅,目光锐利如刀,“曲清浅……”她一字一顿,“你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的老婆?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听见冯落清竟然如此理所当然地质问,甚至直接将她和林火火的关系定性为上床报复,曲清浅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屈辱。


    冯落清,她竟然这样想她?竟然还怀疑她跟林火火之间有什么,在她心里,她曲清浅就是这样一个会随便用身体报复、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原来冯落清始终不信任她跟林火火,她觉得很委屈、很愤怒、很失望。


    “冯落清!你简直是愚不可及!不可理喻!”曲清浅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心痛而颤抖,“你自己出轨,跟助理搞出孩子!现在竟然还来指责我跟火火……你……”


    曲清浅突然觉得好累,她不想再解释了。看着冯落清那副捉奸在床的愤怒模样,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报复心理,猛地产生。


    她抬起下巴,眼神冰冷,故意用那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


    “对!你说得没错!冯落清,昨晚我就是和火火在一起过夜了!怎么样?”她故意将过夜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冯大小姐可以在外面跟助理乱搞,连孩子都搞出来了,我凭什么不能跟火火睡?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冯落清最致命的地方。


    冯落清瞳孔骤缩,身体微晃了一下,曲清浅竟然没有反驳……


    她看着曲清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她那残忍伤人的话语,心理痛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最后一丝试图冷静沟通的欲望也没有了。


    “曲清浅!”她低吼一声,猛地伸出手,双手如铁钳般牢牢抓住了曲清浅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唔……”


    下一秒,冯落清带着暴怒和惩罚意味的唇,狠狠地堵住了曲清浅的嘴。


    她的吻充满了侵略、愤怒、痛苦和占有。冯落清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近乎凶狠地掠夺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吮,吸、啃,咬……


    曲清浅完全懵了,莫名奇妙的被强吻,她觉得很屈辱。她用力推搡着冯落清的胸口,扭动着头想要避开这令人窒息的亲吻,但冯落清的力气大得惊人,双手紧紧箍着她,将她死死禁锢在怀中。


    “放开……冯落清你混蛋……放开我!”


    冯落清根本充耳不闻。她被嫉妒和心痛湮灭了所有理智。她用力将不断挣扎的曲清浅推到冰冷的墙壁上,她粗暴地扯下披在曲清浅肩上碍事的风衣,也扯开了睡袍本就松垮的领口。


    更多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冯落清低下头,滚烫的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落在曲清浅纤细的脖颈上,然后是锁骨,留下一个个鲜明而刺目的红痕。


    “我要让你知道……你是谁的老婆……你是谁的女人……”冯落清的声音含糊而沙哑。一只手紧紧扣着曲清浅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腰臀间抚摸……


    这种近乎羞辱的强势触碰,彻底击垮了曲清浅的心理防线。


    “啊!冯落清你滚开!别碰我!你这个疯子!混蛋!!”屈辱的泪水决堤而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屈起膝盖狠狠顶向冯落清的小腹,同时双手拼命推着她的肩膀。


    冯落清吃痛,动作一滞。


    就这一瞬间的松懈,曲清浅挣脱出来,反手又是用尽全力的一巴掌!


    “啪!”


    曲清浅泪流满面,浑身颤抖,指着冯落清,声音嘶哑破碎:“冯落清……你王八蛋!下流无耻!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私有物品吗!可以随意羞辱、随意侵犯的玩物吗!你混蛋!”


    冯落清挨了打,脸颊红肿,小腹也在隐隐作痛。她看着曲清浅满脸泪痕、眼神充满憎恶和恐惧的样子,心脏又是一阵心痛。


    她上前一步,再次抓住曲清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女人!曲清浅!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林火火睡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对得起我吗!啊!”


    手腕传来剧痛,曲清浅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粗暴、不可理喻的冯落清,只觉得无比的疲惫和心寒。


    “是啊……我是你老婆……”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凄楚而绝望,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是跟林火火睡了……冯落清,可那又怎样呢?”


    她仰起脸,直视着冯落清痛苦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彼此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你不是也跟你的小助理搞在一起了吗?你们背着我交往了半年!冯落清,你对得起我吗!就算我现在跟火火睡了,你也没有任何资格责怪我!因为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冯落清眼眶瞬间盈满了泪水,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们落下。心脏的位置,已经痛到麻木。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悲伤,“我跟谭静真的什么都没有……是她在冤枉我……你怎么就不信呢,清浅,我们结婚这么久,我对你怎么样,你的心没有感受吗?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点信任吗?哪怕一点点……”


    她看着她,继续说道:“每次……只要网络上出现一点关于我的八卦绯闻,不管真假你总是相信,总是不相信我……曲清浅,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就那么……不堪吗?”


    曲清浅看着冯落清通红的眼眶和几乎要溢出的泪水,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相信她了,


    可是……那两百多个前女友,那些曾发到她手机上的刺目照片,谭静言之凿凿的视频和诊断书……所有这些,都让她无法相信冯落清。


    “你要我相信你……”曲清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嘲讽,“冯落清,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凭你那二百多段恋爱史吗?”她向前逼近一步,注视着冯落清的眼睛,说道,“一个游戏人间、视感情为玩物的海后……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你?冯落清,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是你把我们的婚姻、我的信任踩在脚下!现在,你凭什么还摆出这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要求我继续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听见曲清浅这些话,冯落清只觉得心脏更加痛,痛地她几乎要晕过去。那些她曾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的过往,此刻被最爱的人用如此轻蔑、如此不齿的语气提起,就像在当面践踏她的人格。


    是,她承认。在遇见曲清浅之前,她的感情世界一片混乱。那些来来去去的身影,那些短暂的欢愉,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年少轻狂时的消遣和玩乐。她从未对任何人认真,也从未想过停留。


    可是……清浅不一样啊!


    她是真心爱曲清浅的。


    这六年,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她删掉了所有过往的联系,交出了几乎所有的财产,学着收敛自己花心的性子,努力地想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她以为时间足以证明一切,足以证明她对清浅的爱。


    可原来,在清浅心里,她始终是那个不值得信任的海后。她的过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始终横亘在她们之间。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袭来,冯落清的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那示弱的眼泪落下。她看着曲清浅充满恨意和失望的眼睛,声音沙哑地再次开口,“清浅……我过去……确实荒唐。” 她艰难地承认,“但是,我对你,是认真的!这六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到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吗?”


    她向前一步,试图抓住曲清浅的手,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执着:“清浅,你看着我,回答我。你相不相信……冯落清对曲清浅,是认真的?”


    曲清浅被她眼中浓烈的痛苦和执着刺了一下,心尖猛地一颤。那一瞬间,过往六年所有的温柔缱绻、体贴入微,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信吗?


    她很想信。


    可是,又想到她谈了两百多女朋友,以及谭静楚楚可怜的视频,还有林火火昨晚的分析……让她很纠结。


    她别开脸,避开了冯落清的视线,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说道:“海后会有真心吗?” 她轻轻地问,像是问冯落清,又像是问自己。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冯落清,“冯落清,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你就不会背着我,和你的助理谭静搞在一起,甚至……搞出孩子。”


    海后会有真心吗?


    这七个字太伤人了。


    她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白、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改变,在这一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原来,她倾尽所有去爱的这六年,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付出了六年的爱与真心,对方竟然毫不认可,毫无感觉。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想再解释了。解释了,她也不会信。


    冯落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看着曲清浅,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清浅,你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很介意我的过去,介意那两百段你认为的感情经历?”


    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曲清浅,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跟我这个海后在一起……委屈你了?”


    这些问题,她问得异常平静。


    曲清浅此刻正在气头上,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般的报复快感,脱口而出:


    “是啊,冯落清,我介意。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相信你的鬼话,相信你这艘破船会为我靠岸!我后悔当初瞎了眼,答应跟你结婚!”


    “原来如此……”


    冯落清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连最后一丝波澜都没有了。原来人在最伤心、最绝望的时候,眼泪不是向外流的,而是倒灌进心里,把五脏六腑都腐蚀得千疮百孔,痛到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痛了,只剩下空洞和冰凉。


    她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吵闹、拌嘴、甚至激烈的争执,都是磨合,是情趣,是相爱相杀的证明。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曲清浅一直很介意她的过去,所以才不会相信她,所以她们才会有那么多争执和吵闹。


    她松开了握住的曲清浅的手腕。


    “既然如此,” 冯落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


    离婚两个字,她说得清晰而平静,没有赌气,没有试探,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曲清浅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冯落清以前吵架时,气头上也不是没提过离婚,但那更像是撒娇耍赖或是被逼急了的反话,每次过后,她总会用更黏人的方式补偿。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的眼神太平静,语气太认真,很像真的。


    “冯落清!你王八蛋!” 曲清浅瞬间炸毛,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竟然跟我提离婚!我都没有跟你提离婚,你凭什么先提!啊!”


    她无法接受,这个一向对她予取予求、哪怕她再任性再过分也总是先低头的人,此刻竟然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清浅,” 她缓缓开口,“一直以来,你都说,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她的目光掠过曲清浅身上那件刺眼的低胸睡袍,掠过一旁看似关切实则眼神复杂的林火火,最后重新落回曲清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可是,你信任过我吗?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你一直活在对我的过去的恐惧里,活在我是个海后的偏见里。你觉得嫁给我,是你受委屈了。”


    “所以,我和其他女人正常沟通,你都觉得是暧昧;我稍微晚归,你都怀疑我在外面有人;现在,谭静在网上诬陷我,你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给我判了死刑。”


    冯落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却带着冰凉的绝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信任。既然如此,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离婚吧。过几天,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送到你公司。”


    说完,她又瞥了一旁的林火火,对曲清浅说道,“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干脆利落,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曲清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冯落清,看着她转身离开,


    她说……离婚?


    她让律师送离婚协议?


    她说不打扰你们?


    冯落清平静的太反常了,她说的离婚不像平时的玩笑话。


    曲清浅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窒息的疼痛。她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冯落清的离开,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好空,好难受。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无意识地喃喃,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就算要离婚……也该是我提……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失声痛哭。


    哭声嘶哑而绝望,充满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巨大的失落和恐慌。


    林火火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得逞。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曲清浅颤抖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煽动:“清浅,别太难过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


    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说道,“看来,冯小姐真的……不是真心对你的。她或许,早就想跟你分开了,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说不定……她外面早就有人了。”


    “呜……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过要离婚……” 曲清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抽痛得厉害,“她是真的……要和我离婚吗?”


    “看样子,是的。” 林火火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理性,“清浅,清醒一点吧。她如果真像她说的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用离婚来伤害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你看你现在为她哭得这么伤心,她根本不在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火火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曲清浅,语气充满了心疼和劝导:“别哭了,清浅,为了一个不爱你、不珍惜你的人,把自己的心都哭碎了,多不值得啊。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真心疼你,爱你,给你安全感……”


    曲清浅听着这些话,眼泪依然控制不住的掉,


    冯落清真的要跟她离婚吗?


    冯落清真的对她不是真心的吗?


    心好痛,


    痛到好像要死掉一样。


    这天下午六点,言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职员们已陆续下班。萧澄之在自己的工位上,正收拾着简单的提包,手机震动了。


    是冯落清。


    “喂,落清?”。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萧澄之微微一愣。


    冯落清的语气听起来异常轻松,甚至带着点许久未闻的、刻意上扬的欢快:“小橙子!下班了吧?赶紧过来,雾色酒吧,老地方,我订了包厢。今晚咱俩好好喝几杯!”


    萧澄之皱了皱眉。这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在暗中监视谭静,试图从那个女人的日常行踪里,找到冯落清被诬陷的蛛丝马迹。


    “落清,我晚上得去盯着谭静那边。”萧澄之压低声音,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你怎么突然想喝酒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就是开心!”冯落清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点夸张,“所以特地叫你出来陪我庆祝庆祝嘛!哎呀,小橙子,别去盯梢了,多累啊。过来陪我喝酒,我在雾色酒吧等你,不见不散啊!”


    还没等萧澄之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萧澄之握着手机,觉得有点不对劲。冯落清的语气……听起来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刻意,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落清和清浅和好了呢?毕竟,能让冯落清如此开心的,也只有曲清浅了。


    想了会,萧澄之还是提起包,离开了公司,开车前往雾色酒吧。


    推开包厢门,里面灯光调得比往常明亮些。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瓶红酒,旁边是几碟精致的小吃。


    冯落清正靠坐在沙发里,看见萧澄之进来,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招手:“小橙子!快来快来!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萧澄之走到她旁边坐下,疑惑地问:“怎么回事?突然请我喝酒?我还打算去蹲谭静呢。说起来也怪,这段时间她深居简出,几乎不与人往来,在北市难道连个朋友都没有?这不太正常。”


    冯落清为萧澄之斟了满满一杯酒,轻轻推到她面前。“来,小橙子,这杯,谢谢你。”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眼神微微垂下,“这段时间,为了我的事儿,让你费心费力,辛苦你了。”


    萧澄之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冯落清:“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冯落清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才抬眼看向萧澄之,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轻松的笑容:“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帮我盯谭静了。”


    “嗯?”萧澄之挑眉。


    “谭静的事,我自己来查。”冯落清的声音平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还有你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言槿那边,不是一直没找到突破口吗?你专心去忙你的事吧。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说完,她再次举杯,朝着萧澄之的方向虚碰一下,然后不等对方回应,又是一饮而尽。


    萧澄之没有喝那杯酒,反而将它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观察着好友:“不需要我帮忙了?难道……”她眼中闪过希冀,“你和清浅……和好了?”


    冯落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甚至用力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对呀!我跟清浅和好啦!这段时间我可没闲着,天天在她面前解释,磨破了嘴皮子,好在……清浅她最终还是愿意相信我了。”她耸耸肩,做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所以现在我有时间和精力去查谭静了嘛。小橙子,你暂时不用管我的事了,专心对付言槿那个贱人才是正事。真的,谢谢你。”


    或许是连日监视谭静的疲惫,又或许是冯落清此刻的笑容和轻松的语气伪装得太好,萧澄之没有察觉到不对,她真的以为,这对冤家终于雨过天晴。


    “真的吗?那太好了!”萧澄之由衷地露出笑容,“清浅那个脾气,我还以为她要跟你闹上好一阵子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原谅你了?真不错!这下好了,你们妻妻同心,一起把谭静背后的人揪出来,还你清白!”


    “那是当然!现在我和清浅误会解除了,重点就是查清谭静这件事。相信我,很快,我就能让谭静亲口说出真相,还我一个清白!”说完,她又给自己倒满酒,又是一饮而尽说道,“我开心!”


    萧澄之也放下疑虑,拿起筷子夹了块炸鸡放进嘴里,边吃边说:“那我就祝你和清浅早日查出真相,让那群搞鬼的人付出代价!老是揪着你不放,太可恶了。”


    “就是!”冯落清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共鸣,“简直可恶透顶!就抓着我以前那点风流情事不放,动不动就把我塑造成绝世大渣女!好像我这辈子就洗不白了似的!来,小橙子,不说这些扫兴的,今晚我们多喝点!”


    她又灌下一杯,脸颊开始泛起红晕。


    萧澄之喝了口酒,随口问道:“今晚就我们两个?清浅不过来吗?”


    冯落清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今晚就咱俩,我专门请你。清浅……她今天有点累,我就没叫她。这顿酒,就是专门谢你的。”她看向萧澄之,眼神似乎格外真诚,“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萧澄之笑了:“跟我还说这些?帮你是应该的。不过今晚我真不能陪你喝太久,舒舒还在家等我呢。咱们喝一会儿,我就撤了,行吧?”


    “行,当然行!”冯落清立刻点头,语气夸张,“知道你爱妻情切,大教授在家等着呢。我们就喝一会儿,聊聊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边喝边聊。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八点多。萧澄之看了眼手机,温静舒发来了关心的信息。她放下酒杯,起身道:“落清,我真得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喝太多,清浅该担心了。”


    冯落清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她,脸上笑容依旧灿烂,挥了挥手:“行,你走吧,路上小心。我等会回去。”


    “好,你也赶紧回家。”萧澄之又叮嘱了一句,才拿起包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冯落清脸上那副灿烂的、轻松的、甚至带着点亢奋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她凹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那双刚才还亮得异常的眼睛,此刻迅速黯淡下去,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骗了萧澄之。


    她没有和曲清浅和好。她们即将离婚。


    她不想告诉萧澄之真相。她知道小橙子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有多沉重。她不想再让自己这团糟心的破事,去增添好友的烦恼。


    要离婚了。


    心里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撕心裂肺的痛了。白天,曲清浅那些刀子般的话语,已经将她的心凌迟了一遍。现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是的,轻松。


    跟曲清浅在一起的这六年,毫无疑问,是她人生中最色彩斑斓、最感幸福的时光。那个傲娇又可爱、妩媚又娇柔的女人,曾真真切切地照亮过她的世界。她为她笑,为她哭,为她改变,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可是,曲清浅始终不信任她。无论她怎么做,无论她付出多少,在曲清浅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可能随时出轨、感情不专的海后。她的过去,成了她永远无法摆脱的原罪。


    她累了。


    真的很累。


    维持一段始终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断自证清白的感情,太累了。


    也许,她们真的不合适。曲清浅需要的是一个出身清白、感情史简单、能给她百分百安全感的伴侣。而她冯落清,偏偏是那个情史丰富、永远无法洗清污点的人。


    分开,对彼此都好。


    让她不用再活在被怀疑的阴影里,让曲清浅不用再忍受可能被背叛的恐惧。


    冯落清又灌下一大口酒,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也让那股隐藏在麻木下的尖锐痛楚,变得模糊起来。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许多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她与朋友聊天时的热情明媚;求婚时她含着泪点头的模样;她们在星空下的拥吻;吵架后她背对着自己生气的可爱背影;还有最后……她穿着那件刺眼的睡袍,眼中充满失望地说“我后悔跟你结婚”……


    眼泪终于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口一口,喝光了剩下的酒。


    这一夜,包厢里的灯没有灭过。


    第88章 我的萧澄之更可爱了


    我的萧澄之更可爱了


    这天上午, 萧澄之准时坐在言氏集团的工位上,处理着言喜丢来的一堆琐碎文件。


    这时言喜又走过来,说道, “萧澄之,你跟我过来一下。”


    萧澄之从文件中抬起头,神色平静,“言秘书, 什么事?”


    “让你来就来, 哪那么多废话?”言喜不耐烦地挑眉, “怎么,使唤不动你这尊前大小姐了?”


    萧澄之无奈,看着眼前这么多工作还没完成, 终是站起身, 不知道又要给她安排什么事,她跟在言喜身后, 穿过办公区,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至一楼。


    只见大厅里,一堆堆摞得比人还高的纸箱摆在那里。箱子上面印着粽子字标,看样子像是公司给员工的端午福利


    言喜走到一堆箱子前, 用指尖嫌弃地敲了敲纸箱表面,她转过身, 抱着手臂, 看着萧澄之, 脸上露出戏谑和刻薄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是公司今年给全体员工的端午福利,刚送到。你, 把这些,”她伸手指了指那几百个箱子, “全部搬到二楼东侧的储物室去。这是钥匙。”


    说着,她把一串钥匙,随手一抛。


    萧澄之下意识接住钥匙,她看着眼前这么多箱子,这得搬多久!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言秘书,这么多箱子……全部由我一个人搬?这里至少有几百箱。就算我不停歇,今天下班前也未必搬得完。公司难道……没有安排搬运工吗?”


    “搬运工?”言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萧澄之一眼,“萧大小姐,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在萧家,前呼后拥,什么事都有人代劳呢?看清楚,这里是言氏集团!”


    她继续说道,“全公司上下,就属你最清闲了。成天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大事。给公司创造什么价值了吗?没有吧?既然如此,这种为大家服务的体力活,难道不该由你这位最闲的人来承担吗?这可是融入集体、体现价值的好机会呀,萧、大、小、姐。别不知好歹。”


    萧澄之气得攥紧了手中的钥匙,她最闲?她几乎是公司每天来的最早的!下班最晚的,全公司所有使唤的活她几乎都干了,还说她闲!


    现在又要让她一个人搬这么多箱子,太过分了!


    “言喜,你……”


    “你什么你?”言喜打断她,“这是工作安排。搬不完,不准下班。我会检查。别想偷懒,也别指望有人会帮你。好好干吧,前、大、小、姐。”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大厅。


    萧澄之站在原地,气得捏紧了拳头。要不是为了查找言槿的罪证,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受她们使唤和嘲讽!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丝狠绝。她走到最近的一摞箱子前,弯下腰,试图搬起最上面的一个。


    箱子比她预想的沉。粗略估计,至少有二三十斤。她咬紧牙关,费力地将箱子抱起,摇摇晃晃地走向一旁的货运电梯。一趟,两趟,三趟……她沉默地往返于大厅和货运电梯之间,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臂开始酸胀,腰背也传来酸痛。但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将一箱箱沉重的箱子搬进电梯,送上二楼,再一箱箱搬出,堆放到指定的储物室。


    不知道搬了第几趟,当她将怀里最后一个箱子费力地码放在储物室角落里,终于将这一批运上来的箱子整齐垒好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几乎直不起腰。


    她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转身准备离开,回去继续搬运。


    刚一转身,她猛地顿住。


    言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储物室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萧澄之假装没看见这个人,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言冰却突然转身,将储物室门关上了,并且反锁了。


    光线顿时昏暗下来,


    言冰转过身,挡住了萧澄之的去路。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言冰问道。


    萧澄之向后退了半步,她冷漠地说道:“言总监,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应付你。请让开。”


    “应付?”言冰眼中掠过一丝受伤,她没有让开,反而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会有时间的,澄之。”她指尖滑动屏幕,解锁,调出一个视频文件,然后将屏幕转向萧澄之,“我手里,有一样东西,我想,应该是你梦寐以求的。”


    萧澄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屏幕吸引。当言冰轻点播放键的瞬间,一个熟悉地令人憎恶的声音传来,


    是言槿!


    “……阿影,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在萧澄之那辆劳斯莱斯的刹车系统做了手脚。只要她今晚开车上路,她必定车毁人亡!只要她一死,整个萧氏财团,就彻底是我们的!”


    萧澄之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住手机屏幕!


    视频角度似乎是偷拍。背景是一个装饰奢华的客厅,不是言槿和母亲曾经住的东城别墅,萧澄之想起来了,这是言冰父母家的客厅!多年前她曾去过几次!


    视频里言槿正在与一个人打电话,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言槿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倾听。


    阿影是谁?难道就是言槿背后的人?


    接着,言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放心,万无一失。萧澄之这次死定了!就算她命大,侥幸没死成……”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轻蔑,“她也斗不过我们!她就是个蠢货,脑子里只有温静舒只想着谈恋爱,她到现在还以为她妈是得癌症死的呢!她不知道是我亲手用花瓶结束了她妈的生命!她更不知道,是我们买通了文心怡,篡改了萧百灵的遗嘱!本来萧百灵要把50%的股份和核心资产都留给萧澄之,现在,她一毛钱都别想拿到!阿影,现在整个萧氏都是我们的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再也不用偷偷摸摸……”


    本来萧澄之猜到一切都是言槿做的,但是亲耳听见言槿说她亲手用花瓶杀了自己的母亲,萧澄之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再次燃起,她很想立刻扑进视频掐死言槿那个恶毒至极的贱人!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言槿的声音缓和下来,温柔地说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也得多为我们女儿想想啊。欣欣都八岁了,已经上小学了,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欣欣?女儿?言槿和别人生的女儿?言槿竟然和别人生了孩子!言槿竟然早就背叛了母亲!太过分了!


    她还想继续看下去,就在这时,言冰的手指一动,屏幕骤然黑了下去。


    视频中断了。


    言冰将手机握回掌心,抬眸看向萧澄之。昏暗的光线下,萧澄之的脸色惨白如纸,而那双眼睛,却是极度的愤怒,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看清楚了吗,澄之?这段视频,足以证明我姑姑,她篡改遗嘱,非法侵吞了本该属于你的遗产;她更丧心病狂地谋害了你的母亲,并策划了那场意图致你于死地的车祸。”


    她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着萧澄之,说道,“只要我将这段视频公之于众,或者交给警方……姑姑她面临的,不只是身败名裂的网暴,更是法律的严厉制裁!数罪并罚,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而你,澄之,你可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为你母亲报仇,也为你自己讨回公道。”


    萧澄之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真的很想立刻就让言槿那个贱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她几乎能想象到言槿锒铛入狱、万人唾弃的模样!只要拿到这段视频……而这视频是否是真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这段视频是真的?”


    “千真万确。”言冰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这是当年,你出事的那天晚上,言槿在我家客厅里打电话时,被我无意中偷拍下来的。她以为家里没人,大概是因为计划成功,太过兴奋,所以才把所有秘密都说了出来。”


    她看着萧澄之,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和痛苦交织的神色:“澄之,我为你感到不平,也为姑姑做的这些事感到耻辱和憎恶!她甚至把她和别人的私生女,寄养在我父母名下,用我父母来做掩护!所以她才会对我家格外照顾,对我委以重任。”


    言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和恳切:“澄之,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帮你复仇!”


    直觉告诉她,言冰没有说谎,视频是真的。


    只要有了它,一切似乎都能迎刃而解。复仇近在咫尺。


    萧澄之说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把视频给我的。言冰,你想要什么?钱?只要我能给,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视频给我。”


    言冰闻言,却轻轻笑了。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萧澄之汗湿的鬓角,动作暧昧而充满占有欲。


    “澄之,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她的目光炽烈地看着萧澄之的眼睛,“我要做你的女人。我要和你在一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只要你满足了我这个愿望,我才会把视频给你。你要明白,把视频交出去,意味着我将彻底背叛言槿,这个从小资助我、提携我、给了我如今地位的亲姑姑。背叛至亲,我的内心会受到怎样的煎熬和折磨?如果没有得到你,我凭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她的指尖滑到萧澄之的下颌,温柔把玩:“我这是孤注一掷地帮你,澄之。你也得给我,我最想要的你。”


    复仇的渴望一直蚕食着她的理智。温静舒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如……先骗她?拿到视频再说?


    她努力挤出一个看似妥协的微笑,声音放柔:“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视频给我,我就和你在一起。”


    然而,言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的笑容加深,“澄之,你真的太可爱了。”她收回手,环抱在胸前,温柔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是那种说几句空话就相信的傻子吗?”


    言冰抬手,整只手掌轻轻抚上萧澄之的脸颊,“我如果没有真切地感受到你对我的真心和诚意,我是不会把视频交给你的。那是我唯一的筹码。”


    “萧澄之,今晚八点。北市国际大酒店,520房间。我等你。”


    她微微退开些许,说道:“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吗?澄之,今晚,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说完,她转身,打开了反锁的门锁,拉开门,便走了。


    看着言冰的背影,萧澄之知道她不会轻易把视频给她,除非她跟言冰在一起,可是……那样她怎么对得起舒舒?


    萧澄之突然觉得很无力。她背靠着冰冷的货架,缓缓滑坐在地。


    她想着自己回到北市的这些日子。隐忍,潜伏,小心翼翼,在言氏集团里做小伏低,非但没有抓住言槿的任何实质把柄,反而被人像蝼蚁一样任人使唤,随意欺辱。


    凭什么!


    她萧澄之,萧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母亲含冤而死,家产被恶人霸占,自己死里逃生,受尽磨难,如今回来了,却还要承受这种毫无尊严的屈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复仇!复仇!复仇!……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在言槿眼皮底下待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将那个贱人绳之以法!才能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毫无负担地跟舒舒在一起,过上她渴望已久的、平静安宁的日子?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闭起眼睛,觉得自己很没用。


    要是能拿到那个视频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撑着货架,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决绝。


    她走出储物室,重新回到一楼大厅,继续搬箱子。


    晚上七点多,言冰早早去了北市国际大酒店520房间。


    她精心布置着这个房间。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暖黄色,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放在靠窗的茶几上,等会萧澄之来就可以送给她。


    她又走到吧台,取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年份上佳的红酒。她打开红酒将红酒倒入了两个酒杯。


    然后,她取出了一颗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药丸,将药丸放进其中一只酒杯。


    药丸入酒即化,无色无味。这是她花了大价钱弄来的东西,据说效力强劲,能让人浑身绵软无力,意识模糊,同时放大身体的本能欲望,难以自控。


    只要萧澄之喝了这杯酒……她就别想清醒地离开这个房间,萧澄之就会彻底成为她的人。


    言冰的视线扫过天花板的角落。那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机,只要拍下和萧澄之上床的画面,在分享给那位温教授看看。到那时,萧澄之与温静舒便不可能在一起。


    而她言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萧澄之在一起。


    想到这里,言冰的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


    与此同时,北市国际大酒店楼下的停车场。


    萧澄之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握方向盘,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酒店大门入口。


    只要上去,只要走进那个房间,满足言冰的要求……她就能拿到那段可以让她成功报仇的证据!


    复仇的希望,从未如此触手可及。她想起惨死的母亲,想起如今风光无限的言槿,想起这些年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推搡着她,催促她推开车门,走进酒店。


    可是……


    温静舒温柔含笑的脸庞,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想起回家时客厅那盏永远为自己亮着的灯,想起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想起她无条件信任和支持的眼神,想起她们相拥而眠时那份踏实的温暖和幸福。


    如果她上去,如果她为了复仇出卖自己,就是背叛了舒舒,她将如何面对舒舒那双清澈纯净、盛满爱意的眼睛?


    煎熬。


    两种力量在她心中激烈地拉扯、搏斗,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身体因内心的巨大冲突而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上去?还是离开?


    这个选择,重若千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萧澄之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开动了车,她离开了北市国际大酒店。


    不。


    即使是为了复仇,她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不能背叛她和舒舒之间那份纯粹而珍贵的爱情。


    她回家了。


    回到半山区别墅,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她看见温静舒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顿时觉得很幸福和轻松。


    温静舒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头,看到萧澄之出现在门口,眼中瞬间绽放出喜悦。


    “萧澄之?”她从沙发起身,跑到萧澄之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今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


    话音未落,萧澄之突然张开双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紧紧抱着她,双手不停的抚摸她的后背。温静舒微微一怔,突然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细微颤抖,和肩膀传来的滚烫的湿意。


    萧澄之哭了。


    “舒舒……舒舒……”她把脸深深埋进温静舒的发间和颈窝,声音闷闷的,“太好了……你还在家里……太好了……”


    温静舒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又揪得生疼。她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没问,只是抬起双臂,同样用力地回抱住萧澄之,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我爱你,舒舒……”萧澄之哽咽着,反复呢喃,“我好爱你……真的……我不能没有你……”


    “我也爱你,萧澄之。”温静舒的声音很温柔,“我一直都在这里,永远都在。”


    萧澄之抱了她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却依然不肯松手,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温静舒任由她抱着,直到感觉她情绪稍微稳定,才柔声问:“这段时间你不是都在忙着查谭静的事吗?怎么今晚这么早回来了?”


    “舒舒……”萧澄之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深的疲惫,“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真的……我去了言氏那么久,像个傻子一样,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到……我……我太没用了……”


    她断断续续地倾诉着,将连日来的委屈、压抑、对复仇进展缓慢的焦躁、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温静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抚摸她后背的动作更加轻柔。她能感觉到萧澄之此刻的脆弱和无助,这让她心疼不已。


    “萧澄之,”温静舒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着她,“别对自己这么苛刻。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真的。”


    她声音平稳:“言槿势力很大,心机深沉,你才回去不久,一时查不到关键线索,这太正常了。如果换做是我,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在我心里,我的萧澄之,一直是最勇敢、最坚韧、也是……最棒的女孩。”


    听到温静舒如此毫无保留的肯定和鼓励,萧澄之的眼泪再次决堤,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谢谢你,舒舒……有你在,我真的……好幸福……”她哭得像个孩子,“可是……我还是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以前也是,既不会读书,也不懂得怎么好好爱你,让你伤心……也不懂得体谅妈妈,让她为我操心……我甚至连好人和坏人都分不清,竟然那么信任言槿……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我怎么可以这么蠢……我做人女朋友,做人女儿,都好失败……我好差劲……”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温静舒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厉,但眼神却更加心疼。她搂着萧澄之的腰,两个人走到沙发处坐下,她温柔地看着面前的萧澄之,安慰道:


    “萧澄之,你听好。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萧澄之。你单纯,善良,赤诚,勇敢。我以前受的伤,我早就原谅了,甚至……我很感谢你强势地闯入我的世界,给我带来了截然不同的色彩和温暖。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到像你这样,让我如此深爱、也如此珍惜的人。”


    她的声音也微微哽咽:“萧阿姨也绝不会觉得你不好。没有母亲会真的嫌弃自己的孩子。她如果看到你现在这样否定自己、折磨自己,只会更心疼,更难过。萧澄之,不要这样苛责自己,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温静舒倾身过去吻了吻她的脸庞,继续柔声安抚:“我知道你心里承受着复仇的压力,但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和契机,急不来的。言槿做了坏事,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持冷静和清醒,保护好自己,等待机会。你已经很勇敢了,换了别人经历你这样的遭遇,未必能像你这样坚强地站起来,在我心里,我的萧澄之就是无所不能的。”


    她双手捧着萧澄之的脸,让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我相信,所有的问题,最终都会迎刃而解。所以,不要再否定自己了,好不好?我的萧澄之,真的特别好,特别值得被爱。”


    在温静舒温柔而坚定的抚慰下,萧澄之心头那沉重的愧疚和自责,渐渐消失。她双手紧紧抱着温静舒,哭泣慢慢停止,只剩下依赖的抽噎。


    “舒舒……谢谢你……还好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依赖。


    “傻瓜,我是你老婆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会一起面对言槿,一起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要相信我们,相信你自己。”


    萧澄之点了点头,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嗯,我相信……相信我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脆弱的我……”


    温静舒从她怀里起来,深情地看着萧澄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贴过去温柔地吻了吻萧澄之的唇。


    一吻结束,温静舒指尖轻点她的鼻尖:“小傻瓜,跟我还说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以后不开心了,难过了,随时可以像这样跟我撒娇,跟我哭。我不会觉得你不够坚强,我只会觉得……我的萧澄之更可爱了,更需要我抱抱了,我也会更心疼你,更爱你~”


    萧澄之的心被甜蜜填得满满的,她也俯身过去在温静舒额头上落下一吻:“谢谢你,舒舒。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温静舒又甜蜜地依偎在萧澄之怀里,萧澄之也将她搂地紧紧地,生怕失去她。


    过了一会儿,温静舒才在她怀里轻声问:“你刚才说……言冰又找你了?还给你看了言槿的视频?要你跟她去酒店?”


    萧澄之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点头。她的声音充满了愧疚:“舒舒,对不起……我……我承认,在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在知道那是能快速扳倒言槿的证据时……我犹豫了……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上去酒店……我为自己有过那样的念头感到羞愧……我对不起你,我差点就……”


    “萧澄之。”温静舒打断她,声音温柔,她抬起头,直视着萧澄之的眼睛,眼里是满满的心疼和欣慰。


    “你没有对不起我。因为,你没有上去,不是吗?在那么重要的证据和我之间,你选择了我。这足以证明你非常非常爱我。我很开心,萧澄之,真的。你没有抛下我,没有为了复仇而舍弃我们的感情。我很骄傲,也很幸福。”


    说着,她再次倾身过去,在萧澄之唇上落下甜蜜一吻,眼中爱意流淌:“我爱你,萧澄之,真的很爱。”


    萧澄之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和释然。她温柔地抚摸着温静舒的脸颊,“我也爱你,舒舒。永远都不会变。”


    温静舒又说道:“你说言冰约你八点在酒店见面?现在……快九点了,她是不是还在那里等?”


    萧澄之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半了。她回应,“大概……是吧。”


    温静舒沉思了一下,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过一旁柔软的白色羊绒披肩,优雅地披在肩上,又顺手拿起自己的手提包。


    萧澄之看着她这番动作,有些茫然:“舒舒?你这是……”


    温静舒转过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走,我们去酒店。”


    “啊?”萧澄之愣住了,随即皱起眉,下意识地反对,“去酒店干嘛?我们不理她不就好了?言冰那个人……我不想让你跟她见面。”


    “为什么不想让我见?”温静舒微笑说道,“我现在,倒是对她挺感兴趣的。我想亲自去问问她,为什么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如此费尽心机地想要得到你,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


    这话听起来……醋味十足。


    萧澄之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连忙上前拉住温静舒的手:“舒舒,别去了,大晚上的。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特意跑一趟。我们不理她就是了。”


    “无关紧要?”温静舒笑容越发甜蜜,打趣说道,“她可不是一般的无关紧要。她是处心积虑想要抢走我老婆的女人。就凭这一点,我就该去见见。”


    她紧紧握着萧澄之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走吧~萧澄之。带我去见见这位……对你情深义重的言总监。看看她为了今晚约会,都准备了哪些惊喜。”


    萧澄之看着温静舒平静中带着一丝凛然的侧脸,心里那点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总觉得怪怪的。


    但面对温静舒温柔却坚定的目光,她无奈道,“好吧……”她反手握紧了温静舒的手,“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让我来处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


    温静舒回握她的手,笑容温婉:“放心,我只是去看看。”


    两人手牵着手,离开了别墅。


    到了晚上九点多,萧澄之和温静舒开车到了北市国际大酒店,不过温静舒没让萧澄之上去,她独自一人去了520酒店。


    520房间内,言冰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然而都没有等到萧澄之,她觉得很受挫败。


    怎么可能?


    她手中握着的,可是萧澄之梦寐以求、能让她报仇的证据!她怎么可能……如此厌恶自己,连这样重要的证据都无法打动她?


    正当她心灰意冷之时,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言冰又燃起了希望,终于来了,她知道萧澄之肯定会来的,她快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她开心地说道,“澄之,我就知道你会……”


    话音戛然而止。言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门口站着的,不是她翘首以盼的萧澄之。而是温静舒。


    温静舒看见言冰穿着一件很性感的睡衣,看样子是真的准备充分,她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言小姐,好久不见。你今天……穿得很别致。方便我进来吗?”


    她没有等言冰回答,便侧身从言冰身边走过,走进了房间。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玫瑰、红酒,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薰味,眼神微微沉静,却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


    言冰回过神来,用力关上门,转身盯着温静舒的背影,没好气地说道:“温静舒?怎么是你?我约的是萧澄之!她人呢?”


    温静舒在房间中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她看着言冰,平和的声音说道,“言小姐,今晚我一个人来,就已经代表了澄之的态度。”


    她继续说道:“她把你今晚在酒店约她、并以证据为筹码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她说,她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珍惜到……即使面对她梦寐以求的证据,她也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


    温静舒的眼神坦荡而坚定:“言小姐,澄之是个很专注、很长情的人。她心里装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所以,不管你做什么,用什么威胁,她都不会背叛我。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听见温静舒的话,言冰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心痛,她知道她失败了,萧澄之没来,而是让温静舒来,是让温静舒来告诉她,她们很恩爱,让她不要再痴心妄想!让她就此死心吗!


    不,她不会死心的!


    “明白?”言冰嗤笑一声,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倚靠着墙壁,用一种挑剔而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温静舒,“温教授,你大晚上特意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炫耀,炫耀萧澄之有多爱你?”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刻薄:“我真是不明白!萧澄之到底看上你什么了?一个大了她八岁的老女人!你都三十四了吧?而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有能力!我真不知道,她那双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偏偏喜欢你!”


    面对言冰的人身攻击,温静舒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惋惜。


    “爱情,从来就不是一场比较外貌、年龄或能力的竞赛。”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喜欢澄之,澄之喜欢我,就是如此简单,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言小姐,我承认,你比我年轻漂亮,比我更有手腕和魄力。但爱情,不是你更漂亮更优秀就理应得到的。”


    她向前走了半步,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带着劝说的意味:“我相信,你对澄之的感情是真实的。但你可能并不懂得如何去真正爱一个人。真正的爱,是希望对方幸福,是成全,是祝福,哪怕那份幸福与你无关。而不是威胁,不是不择手段的占有,更不是用她最深的痛苦作为筹码,将她捆绑在身边。”


    温静舒直视着言冰的眼睛,说出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我今晚来这里,最重要的目的,不是炫耀,而是……想请求你。请求你,把那个证据交给澄之。让她可以为母亲报仇,让她可以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让她……不要再活得那么辛苦和压抑。”


    她的语气带着真挚的恳切:“只要你把证据给她,我愿意付出代价。我可以把我名下舒爱澄公司的全部股份和经营权转让给你。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在澄之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她,你一定会成为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值得感激的朋友。”


    “朋友?”言冰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她站直身体,脸上露出讽刺至极的冷笑,“温静舒,你是不是教书把脑子教傻了?还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高尚?我不想和她做什么狗屁朋友!我想做她的女人!她的爱人!你听懂了吗?”


    她一步步逼近温静舒,眼神偏执而疯狂:“想要我把证据给她?可以啊!很简单,你离开萧澄之。只要你答应,从此以后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再也不出现,我立刻就把视频给她!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吧?用你的离开,换她的复仇成功。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希望她好吗?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温静舒看着眼前近乎偏执的言冰,心里觉得很无奈。她依然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言小姐,我和萧澄之……兜兜转转,经历了四年的分离和痛苦,才终于确定彼此就是此生唯一的挚爱。我们之间是真心相爱,任何外力都无法将我们分开。”她的声音带着恳求,“除了让我离开萧澄之,其他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答应你。我求你,把证据给她,好不好?她真的已经受了太多苦了……你忍心看着她一直在言氏集团做着最底层的工作,被人随意欺辱吗?你忍心看着她因为无法替母亲报仇而日夜煎熬、自我怀疑吗?”


    温静舒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求你……帮帮她。只要你帮她,我会用我的一切来感激你,报答你。”


    “感激?报答?”言冰冷笑着摇头,眼神冰冷如铁,“温静舒,别用你那一套来道德绑架我。没用的。你说的这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只要萧澄之。你不是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吗?那就为了她,牺牲你自己啊!只要你跟她分手,主动离开,彻底消失,我就帮她。这笔买卖,对你而言,不也是伟大的牺牲和成全吗?”


    听见言冰如此偏执的话,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光也黯淡下去。


    “言小姐,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她最后一次尝试理性沟通,“即使我离开了,澄之也未必会跟你在一起。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心里,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都只会有我一个人。即使她因为那个证据……不得已和你在一起,你们也绝不会幸福。和一个心里永远装着别人的人在一起,那将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她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劝告:“言小姐,你还年轻,漂亮,优秀。你应该去寻找一个全心全意爱你、你也爱的人,而不是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我恳求你,帮帮澄之,好吗?除了离开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然而,言冰只想和萧澄之在一起。她依然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温静舒,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可笑的傻子。


    “温老师不愧是教授,真是巧舌如簧,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可惜,我不在乎那些。我不管她爱不爱我,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看着言冰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毫不讲理的逻辑,温静舒彻底明白,今晚的谈话或许没有任何意义。


    “言小姐,我说的话,请你再认真想一想。我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休息。”


    说完,温静舒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酒店楼下,萧澄之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酒店门口。


    当看见温静舒从旋转门出来时,萧澄之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过去。


    “舒舒!”她快步迎上前,急切地揽住温静舒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里满是担忧,“怎么样?你们谈得怎么样?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温静舒看着萧澄之焦急万分的模样,心中觉得很甜蜜,但脸上故意露出一种清冷的神情。她轻轻推开萧澄之揽住自己的手,后退了半步,微微垂着眼睫,语气显得有些疏离:


    “没有,她没伤害我。”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萧澄之,缓缓说道,“她说……只要我离开你,她就把证据给你。”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萧澄之的反应:“萧澄之,不如我们……”


    “不行!!!”


    话还没说完,萧澄之立刻上前,伸出双手将温静舒紧紧地搂进怀里!声音因为恐慌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行!舒舒!我不准!我绝对不会跟你分开的!你想都不要想!我不能没有你!我不准你离开我!这个证据不要了!舒舒,不要离开我!”


    看着萧澄之如此紧张的样子,温静舒一直强装清冷的脸上,终于绷不住,她露出了带着点点狡黠的莞尔一笑。她抬起手,回抱住萧澄之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宠溺的笑意,“没有,我没有答应她。我逗你呢,看把你吓的。”


    听见这话,萧澄之瞬间放松了,原来舒舒在开玩笑,但手臂却环得更紧,仿佛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她激动的说道,“真的吗,舒舒?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真的要听她的鬼话,要跟我分开呢……以后不许这样吓我了,我心脏受不了……”


    “我有那么蠢吗?”温静舒笑着,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萧澄之好看的脸庞,拇指轻轻擦过她微湿的眼角,“我这么爱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离开你?”


    她看着萧澄之的眼睛,认真解释道:“我去找她,是想求她,让她把证据给你。我觉得……如果她对你是真心的,或许会帮你。可惜,我想错了。她太偏执了,一门心思只想得到你,明知道你不爱她,也要用这种方法把你绑在身边,真的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


    萧澄之又把温静舒重新搂回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说道:“你现在见识到她的可怕了吧?这段时间她天天变着法儿骚扰我,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还总来引诱我,我对她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是有点可怕。”温静舒依偎在她怀里,点了点头,随即又抬起脸,表情变得格外认真,她说道,“萧澄之,你听好了。我不管她手里有什么,不管她怎么引诱你,你都必须给我坚守住底线!绝对、绝对不能和她有任何超越界限的关系!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萧澄之连忙点头,像只乖顺的狗狗,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静舒的鼻尖,“我发誓,我心里、眼里、身边,都只有舒舒一个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别的谁都不要。”


    说完,她忍不住俯身,先是轻轻舔了舔温静舒柔软的唇瓣,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甜甜的,蜜蜜的,两个人都沉浸在粉色泡泡中,觉得格外幸福~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交融。温静舒微微喘息着,眼中却浮起一丝忧虑:“可是……那个证据拿不到,怎么办?你的仇……”


    萧澄之闻言,微微一笑。她牵着温静舒的手,走向她们的车,一边走一边说:“或许……我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嗯?什么破解之法?”温静舒疑惑地看向她。


    萧澄之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驾驶座。关上车门,她侧过身,看着温静舒,柔声道:“言冰今天在储物室给我看视频,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言槿在视频电话里,称呼她背后的那个同谋为阿影。而且,言槿和她,有一个共同的女儿,就是言冰名义上的妹妹言欣。我们或许可以来一招引蛇出洞。”


    温静舒听得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言冰的妹妹是言槿的女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乱了。还有,你说的引蛇出洞是……”


    萧澄之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酒店。她说道,“这里面很复杂,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周五下午五点, 北市双语国际学校门口熙熙攘攘,人群中,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正和同学有说有笑的走出校门。她正是言冰名义上的妹妹、言槿的亲生女儿言欣。


    然而, 当她的目光瞥见校门外不远处站着的一男一女时,笑容瞬间收敛,脸上产生一丝厌烦和抵触。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职业套装, 是言槿高薪聘请的全科家教, 姓张, 言欣平时叫她张老师。男人则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大,面容严肃, 是言槿安排的贴身保镖, 姓李。


    张老师见到言欣,立刻迎上前, 伸手去接言欣肩上的书包:“小姐,放学啦。车在那边,我们回去吧,晚上还有两节……”


    “不回去。”言欣不耐烦地说, 一侧身避开了对方接书包的手,小嘴撇着, “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我饿了, 我要去吃披萨。”


    张老师说道:“那好, 我陪小姐吃过披萨,咱们再回家学习, 今晚还有两节重要的内容要讲,我们早点上完课, 小姐你也能早点休息。”


    “休息?”言欣翻了个白眼,“哪有时间休息啊!在学校学了一天,回家还要接着学!都星期五了,周末诶!学校的功课都做不完,上完你的课还有一堆习题等着我!你们是想把我累死吗!我不上课!我要出去玩!”


    说完,她转身就朝着学校对面商业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保镖,两人只得跟上。李保镖默默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缓缓发动,跟在两人身后。


    走进商场,言欣准备去买披萨。然而,路过游戏城时,她被吸引了兴趣,转身就朝游戏城里走。


    “小姐!这里不能进!”张老师急忙跟上,“言董明确说过,不准您玩游戏,会影响学习!我们买了披萨就赶紧回吧!”


    “言董言董言董!她又不是我妈!凭什么管我!”言欣甩开她的手,生气道,“我就在这儿!你去给我买披萨!我要吃榴莲披萨!”


    “小姐,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不在你身边,万一出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向言董交代啊。”张老师苦口婆心。


    “我能出什么意外?我都快上初中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言欣不耐烦地瞪着她,威胁道,“你再啰嗦,我就回去告诉我妈,说你羞辱我,不尊重我,让我妈炒了你!”


    张老师脸色一变,知道这位小祖宗说得出做得到,她可不想失业,她只得妥协:“……那小姐你就在这里玩,千万不要乱跑,我买完披萨马上回来找你!”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言欣头也不回,抱着换来的一小筐游戏币,兴冲冲地跑到一台炫酷的赛车游戏机前投币坐下。


    张老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游戏城。


    言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试图闯关,可惜技术不好,都失败了,气得她直拍方向盘。正当她准备再次投币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欣欣?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游戏?你爸妈呢?”


    言欣闻声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萧澄之,只见萧澄之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头戴巨大的黑色宽檐帽,并且戴着黑色墨镜,风格很不像她平时的装扮,看样子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她是谁。


    言欣瞥了一眼萧澄之,皱了皱眉,“你谁啊?我不认识你,别打扰我玩游戏。”


    萧澄之取下了墨镜,笑着说道:“欣欣记性这么不好呀?我是你橙子姐姐呀。你姑姑言槿是我小妈你忘啦?小时候,你总爱缠着我带你去电玩城玩呢,一玩就是大半天,拉都拉不走。”


    言欣愣住,仔细打量着萧澄之的脸,觉得很熟悉,突然她想起来了,小时候确实有个橙子姐姐会带她打游戏,她激动地说道“橙子姐姐!真的是你?好久没见你了,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当时知道你死了,我好伤心的……”


    “呸呸呸!童言无忌!我没死,”萧澄之故作夸张地摆手,笑容明媚,“你看我,不是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嘛~”


    言欣的小脸放松下来,撇撇嘴:“哼,肯定是他们不想让你陪我玩游戏,所以骗我!太过分了!”


    萧澄之问道:“欣欣很喜欢打游戏啊?水平怎么样?”


    提到游戏,言欣又蔫了,噘着嘴:“好玩是好玩,就是老过不了关……比上课好玩多了。橙子姐姐以前不也超喜欢玩游戏吗?我记得你玩得可厉害了!”


    “是啊,”萧澄之点点头,说道,“所以我家里专门弄了个电竞房,买了好几台最新款的游戏机和VR设备呢。怎么样,欣欣,想不想去我家玩?我跟小妈,还有你爸妈都说好了,这个周末邀请你去我家做客,我们一起玩游戏!”


    言欣的眼睛唰地亮了,问道:“真的吗?他们真的同意我去你家打游戏?张老师还说晚上要回去上课呢!”


    “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橙子姐姐吗?”萧澄之做出受伤的表情,“以前你姐姐言冰小时候,也被逼着天天写作业,哪次不是我偷偷带她溜出来玩,还帮她打掩护,你要是想继续自由自在地玩游戏,不想回家上课,现在就跟我走。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取消邀请,你自己回去继续跟张老师上课喽。”


    回去上课?写那永远写不完的习题?不!她宁愿跟橙子姐姐打游戏了。


    “我去!橙子姐姐,我跟你去你家!我不要回家!”


    成功了!萧澄之的唇角勾起笑意。看来,用游戏诱惑这个被课业压得喘不过气、又正值叛逆期的小姑娘,果然奏效。


    “那好,我们走吧。我的车就在附近。”她自然地牵起言欣的手,戴上墨镜,两个人离开了游戏城。


    另一边,匆匆买好披萨赶回游戏城的张老师,里里外外找了好几圈,却连言欣的影子都没看到。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慌忙给等在外面的李保镖打电话,两人汇合后,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商场里疯狂寻找言欣。


    萧澄之并没有带言欣回半山区别墅,而去了她四年前买给温静舒的大平层别墅。现在温静舒的母亲住在这里。


    温静舒和温母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门铃,温静舒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湿巾擦了擦手,解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走到玄关开门。


    门外,萧澄之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两人并肩站着。看到温静舒,萧澄之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舒舒,我们回来了。”萧澄之开心地说道。


    温静舒微笑地看着两人,说道:“欢迎回家。这位就是欣欣吧?快请进。”


    萧澄之牵着还有些拘谨的言欣走进客厅,向言欣介绍:“欣欣,这是橙子姐姐最爱的人,温静舒,你可以叫她静舒姐姐。”


    言欣抬头看着温静舒。眼前的姐姐好像仙女,好漂亮!她乖乖地打招呼:“静舒姐姐好,你长得好漂亮。”


    被小朋友夸奖,温静舒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蹲下身,平视着言欣,温柔地说:“谢谢欣欣夸奖,你也很可爱。欢迎你来家里做客。橙子姐姐说你想玩游戏,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让橙子姐姐先带你去玩好不好?饭好了我叫你们。”


    “好!”听到可以马上玩游戏,言欣立刻开心地应道。


    于是萧澄之便带着言欣去了临时改造的电竞房。


    房间里,两台游戏机并排摆放,连接着巨大的曲面屏幕,旁边还有VR设备和各种热门游戏卡带。言欣一进去就哇地惊叹出声,眼睛闪闪发亮,欢呼着扑向了其中一台。


    安顿好言欣,萧澄之便离开房间,转身去了厨房。


    温母正在灶台前煲汤,温静舒则系着围裙,在水槽边熟练地清洗蔬菜,侧脸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萧澄之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到家的幸福。她悄悄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温静舒纤细的腰肢,将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头。


    “舒舒,阿姨,今晚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很温柔。


    温母回头看到小两口亲密的模样,脸上笑开了花:“客气啥呀?不就是做饭招呼个小朋友嘛!咱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有个孩子过来,添点生气,挺好!”


    她一边搅动着汤勺,一边又开始了老生常谈:“澄之啊,我说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是不是也该把事儿办一办了?你看静舒,过了年可就三十四了,这岁数要孩子就是高龄产妇,生孩子很危险,妈这头发都快等白了,就想抱孙女。”


    温静舒无奈地转头看了母亲一眼:“妈,不是跟您解释过好多遍了吗?孩子的事,我们以后有计划……”


    “以后以后,得多以后啊?”温母打断她,忧心忡忡,“你婚都还没结呢!妈是过来人,知道年纪不等人。再晚点,妈是真没那个精力和体力帮你们带孩子!”


    萧澄之闻言,抬起头,对着温母笑得格外甜,嘴也像抹了蜜:“阿姨,您这话说的,您看着多年轻啊!头发乌黑亮丽的,哪有什么白头发?我看您跟几年前我刚认识您时一样年轻漂亮,说您四十岁都有人信!”


    她收紧手臂,把温静舒往怀里带了带,继续哄道:“而且阿姨您放心,我跟舒舒有自己的计划。到时候我跟舒舒结婚,生孩子的事我来,我还年轻着呢!保证给您生个十个八个漂亮孙女,让您天天含饴弄孙,忙得乐呵呵的,好不好?”


    这话简直说到了温母心坎里,她顿时眉开眼笑,指着萧澄之说:“这话可是你说的,澄之!阿姨可记住了!到时候必须给我生十个八个,少一个都不行!阿姨身体硬朗着呢,多少都带得动!”


    温静舒看着母亲被萧澄之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摇头失笑。


    萧澄之看着温静舒拿刀正要切土豆片,担心她伤着手,伸手想接过刀:“舒舒,我来切吧,当心切着手。”


    温静舒侧头躲开她的手,说道:“没事的,别太担心,我刀功好着呢。外面还有客人呢,你把人拐来的,你得负责把人陪好。你去陪她打游戏吧,厨房有我和妈就行,饭好了叫你们。”


    萧澄之想想也是,把客人单独晾着不太好。她又在温静舒光滑的脸颊上啾地亲了一口,声音黏糊糊的:“我的舒舒最贤惠了,我爱你。那辛苦阿姨和我的舒舒啦,我先出去,等会儿饭好了我来端菜。”


    温静舒被她亲得脸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柔声道:“快去吧。”


    萧澄之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到电竞房,陪言欣打游戏。


    过了一个多小时,饭菜终于摆满了餐桌。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萧澄之细心地给言欣夹了块鸡翅,语气轻松自然:“欣欣,今晚就在姐姐家里好好玩,不用担心功课。明天晚上我送你回家,已经跟你爸妈还有姑姑说好了,你就放心在这儿玩个痛快。”


    言欣眼睛一亮,开心道:“橙子姐姐,这简直太好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家,一回去他们就逼我写作业,明天还要上补习班,连周六周日都不让我休息,他们是想累死我啊!”


    她越说越委屈,小嘴撅得老高。


    萧澄之配合地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是挺过分的,所以我才跟你爸妈和姑姑说好啦,让你来我这里放松两天。”她笑了笑,眼中带着怀念,“以前你姐姐冰冰要出去玩,也都是我帮她向你爸妈求情。你爸妈看在我面子上,每次都答应了。这次对你当然也一样。”


    言欣开心地说道:“橙子姐姐,太感谢你了!那这几天我可以一直在这里玩吗?我想和你一起打游戏!那个赛车游戏我还有好几关没过呢!”


    “当然可以,”萧澄之笑容温柔,“我也想和欣欣一起打游戏。”


    她哄小孩确实有一套,语气真诚,毫无破绽。她今晚把言欣带到这里,并没有告诉言欣家人,她要让言槿因为女儿失踪而方寸大乱。只有乱,才会出错,才会露马脚。


    晚饭后,萧澄之没有陪言欣继续打游戏,而是让温静舒陪她打游戏。


    “欣欣,静舒姐姐打游戏也很厉害,让她陪你打游戏,橙子姐姐出去办点事,就不陪你了。”萧澄之站在电竞房门口说道。


    言欣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闻言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游戏吸引。


    温静舒将萧澄之送到门口,她依偎进萧澄之怀里,双臂环住她的腰,声音低柔,“今晚,还回来吗?”


    萧澄之顺势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说:“不回来了舒舒。我必须守在那里,今晚很关键。”


    温静舒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她腰间的衣料,沉默了几秒,才又问:“那,明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不好。”萧澄之的声音带着歉意,“快的话很快,慢的话……可能要守很久。我必须时刻守在那里,这样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温静舒没有再问。她只是更紧地靠在萧澄之怀里,声音轻得像呢喃:“嗯,虽然想你陪我,但是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结束了,早点回来。”


    看见舒舒的依恋和不舍,萧澄之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她低头,用指尖轻轻勾起温静舒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昏黄的玄关灯光下,温静舒的眼眸水润明亮,像盛着整个星河。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温柔,只见她低头,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甜甜的,软软的,像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的棉花糖,化在舌尖,甜进心里。


    一吻结束,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着温静舒的唇畔,低声呢喃:“老婆,我爱你。谢谢你……总是这么理解我。”


    “应该的。”温静舒的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她抬手温柔地抚上了萧澄之的脸庞,透露着不舍。


    萧澄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那我走啦,”萧澄之的声音也很不舍,“舒舒晚上早点睡,不要陪她玩太晚了。”


    “嗯。”温静舒不舍地回应道。


    萧澄之松开搂着温静舒的腰,说道,“真的走了。”


    温静舒不舍地看着她,看着萧澄之转身的瞬间,温静舒说道,“等一等,萧澄之。”


    萧澄之回头,微笑地看着她。


    温静舒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靠近,踮起脚,在萧澄之嘴唇落下一吻。


    “好了,”她退后一步,眉眼弯弯,“这下你走吧。”


    萧澄之摸着自己被吻过的嘴唇,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她看着温静舒,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真的走啦,老婆。”


    “嗯。”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电梯。门开,她迈进去,转身,看见温静舒依然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


    电梯门缓缓闭合,萧澄之靠在电梯壁上,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而温静舒看见萧澄之消失在电梯里才转身回屋。


    张老师和李保镖将整个商城翻了个底朝天,连附近的街巷、公园、公交站都找遍了,依然没有言欣的踪迹。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她颤抖着手,拨通了言欣父亲,言槿大哥的电话。


    晚上十点多,言家别墅灯火通明。


    言槿今晚原本在应酬,接到大哥电话时,她正与某集团董事长谈笑风生。听到“欣欣不见了”五个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抱歉,家里有急事。”她来不及解释更多,便匆忙离开。


    一路飙车到大哥家,走进客厅时,她看见的是一屋子愁云惨雾。


    大哥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大嫂红着眼眶;张老师和李保镖垂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到底怎么回事!”言槿走到沙发旁坐下,大声质问。


    张老师颤抖着把下午的事复述了一便,又说道,“我们看了商场的监控,小姐她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带走了,监控里看不见黑衣女人的脸,我们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可是都找不到那个黑衣女人和小姐……”


    听完张老师的话,言槿的脸色越来越沉。


    “你们两个!”言槿指着张老师和李保镖,怒斥道,“两个成年人!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看不住!你们有什么用!”


    张老师吓得几乎要跪下,连声道歉:“言董对不起,是我们失职,我们真的已经把附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黑衣女人和小姐……”


    “找遍了?找遍了人还没找到!”言槿厉声打断她,“都是废物!”


    “妹妹,现在怪她们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派人继续去找!你看……那个女人会不会是人贩子人,欣欣被卖……”言槿的大哥说道。


    “不会的!”言槿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不会的……欣欣不会有事……”


    她用力闭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出去找了……警察那边,我也会联系,欣欣一定没事。”


    大嫂突然开口说道:“得赶紧找到,时间越久我就越怕欣欣会出事,那个黑衣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有欣欣,会不会是要绑架?”


    绑架?人贩子?言槿心里开始慌乱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楼梯:“我去打个电话。”


    二楼,她的专属房间。


    只见言槿坐在沙发上,她拿出手机,换上另一张电话卡。


    拨号。


    等待。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听见那个声音,言槿再也抑制不住。她焦急地说道,“阿影…欣欣…欣欣失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言槿努力稳住气息,却还是止不住颤抖,她把事情全部告诉电话里的人,她激动地说道:“我让手下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好不好?让他们帮忙找……你认识很多人,你一定有办法……我只有欣欣一个女儿,我不能没有她……”


    电话那头说道,“好,我马上联系警察局。你先别慌,有警察帮忙,相信很快就有结果的。”


    “嗯,”言槿哭着摇头,“那个黑衣女人会不会是人贩子……欣欣会不会被卖了……阿影,我好害怕……”


    “你先别慌,冷静一点,欣欣也许没事呢。”


    “冷静?这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冷静!”言槿忽然情绪爆发,“欣欣失踪了!她被一个女人拐走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杨影,她也是你的女儿!你还有没有心?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言槿对着手机嘶喊:“我要见你!你现在出来!我不管什么合不合适,不管什么被人拍到,我今晚就要见到你!”


    “阿槿……”


    “你出不出来?!”言槿歇斯底里,“你不出来,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话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做了!杨影,你听见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老地方见。”


    “……好。”


    北市商务酒店,位于东郊偏僻地带,一直是两人暗中见面的地方。


    萧澄之从言氏别墅一路跟着言槿也来到了这里。


    她看着言槿从车上下来,匆匆地走进酒店大门。


    萧澄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她看见言槿进了402房间。


    萧澄之走到402门口,她耳朵贴着门,隐约能听见两个女人交谈的声音。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枚极不起眼的微型摄录机,沿着底下门缝轻轻推入。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进入最里侧的隔间,反锁上门。


    打开手机,点开软件。


    画面接通。


    镜头缓缓移动,调整角度和距离。萧澄之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焦距推进,画面逐渐清晰。


    言槿坐在床边,满脸泪痕。而她对面的女人,正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姿态亲昵。


    萧澄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脸。


    竟然是杨影,北市副市长。她曾跟母亲出席酒会见过她。


    原来,这就是言槿背后的人。


    原来,她们之间竟然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画面里,言槿靠在杨影怀里,说道,“我现在好害怕……阿影,我好害怕她出事,我们的女儿不能出事,你一定要找到她。”


    杨影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安慰道,“我已经给警局打过招呼,他们正在调监控、派人搜索,很快会有消息。别太担心,咱们的女儿一定没事。”


    “怎么不担心!”言槿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盯着她,“她才十二岁!遇到坏人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不担心!我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找,到现在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他们到底怎么办事的!”


    “你现在担心也没用,”杨影耐心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我们的人、警察的人都在找,范围已经扩大到全市了。我有预感,欣欣不会有事。”


    言槿用力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说道,“阿影……要是当年,我们拿到萧氏财团股份之后,就立刻变卖资产移民出国,现在是不是就能一家人天天在一起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提心吊胆……”


    杨影没有立刻回答。


    言槿抬起头,看着她:“等欣欣平安回来,我们就移民出国,好不好?阿影,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去国外,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才能见面。”


    杨影沉默片刻,低声说:“我暂时还不能走。”


    “我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杨影看着她,眼里透露出极深的野心,“阿槿,只要我再进一步,成为市长,整个北市的经济命脉、政策走向、资源调配,都将由我说了算。到那个时候,我们拥有的财富和权力,将远超现在十倍、百倍。”


    言槿怔怔地望着她,说道:“可是,我们这几年转移到海外的资产已经够用了,那些钱几辈子都花不完……我不想再等了,阿影。萧澄之她回来了,她每天就在言氏集团晃来晃去,我看着她就心慌。我怕她查出什么,怕她报复……还有蓝兰,她每天缠着我要我陪她,我很讨厌她们!我不想看见她们!”


    杨影抬手,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安慰道,“阿槿,这些钱对我来说不够,我还想要更多,如今市长调走了,北市市长一位空缺,而我很可能会被提拔成市长,这个节骨眼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开北市的,你明白吗。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你为我做了许多事,我都记在心里。萧澄之根本不足为惧,我们已经销毁了所有东西,她查不出什么,还有蓝兰,你要是实在厌恶她我找人做了她。阿槿,我们再等几年,好不好?等我当上市长,等我们积累的财富再多一些,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走。带上欣欣,我们一家人移民出国,再也不分开……”


    看见杨影眼里对权力财富的渴望,言槿知道她劝不动她,她终究还是妥协了,无奈地点点头。


    看见言槿如此,杨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她将她搂入怀里,继续安抚。


    之后两人开始亲吻……


    而屏幕的这一端,萧澄之静静看着这一切。


    总算知道了言槿背后的人是谁,今晚可谓是收获很大,萧澄之又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迟来的忏悔


    迟来的忏悔


    萧澄之在北市商务酒店守了整整一夜。


    早上五点多, 萧澄之看见言槿和杨影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酒店,自己也开车离开酒店回家了。


    回到大平层别墅时,已经六点多了。


    萧澄之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透过熹微的晨光,看见温静舒侧躺在床上睡觉,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一只手乖巧地搭在脸侧。


    萧澄之站在床边, 微笑地看着还在睡觉的舒舒, 只要看着她, 心里就觉得踏实幸福。


    她轻手轻脚走进衣帽间,拿了睡衣,然后走进浴室洗澡。


    洗澡后, 萧澄之穿着睡衣走回床边。


    她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舒舒的睡颜, 清冷动人,美若天仙, 于是忍不住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进去,生怕惊醒了舒舒。然而就在她刚躺平、准备闭上眼的瞬间,


    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忽然搭上了她的身体。


    温静舒整个人钻进她怀里, 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 脸埋进她的颈窝, 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萧澄之……你回来了。”


    萧澄之一怔,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侧过身, 将温静舒整个人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回来了。对不起,吵醒你了。”


    温静舒在她怀里摇头,发丝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暖暖的:“我没怎么睡着…担心你。看见你回来,就安心了。”


    被舒舒这样记挂着,萧澄之心里觉得很幸福很甜蜜,


    她伸出手臂,让温静舒枕在自己胳膊上,然后双手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她低头,在温静舒额头上吻了又吻,一下,两下,三下……


    “傻瓜,”她声音很温柔,“我没事,不用担心。”


    温静舒从她怀里微微仰起脸,睡眼惺忪却满是关切:“这么早就回来……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萧澄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嗯,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温静舒的眼睛亮了,“那就好……有线索就好。”


    “嗯。”萧澄之的声音透着疲惫,也透着满足,“舒舒,我们再睡一会儿吧。我有点累了,一夜没合眼。”


    温静舒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萧澄之。


    晨光里,萧澄之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涩,温静舒有点心疼。


    她凑过去,轻轻地堵住了萧澄之的嘴唇,温柔地嗜舔,亲吻。


    吻毕,她微微退开,看着萧澄之的眼睛,轻声说:


    “睡吧,好好休息。辛苦了,老婆。”


    萧澄之温柔地看着她,被舒舒吻了吻,她忽然觉得没那么困了。


    萧澄之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温静舒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她的嘴唇撅起来,一下,两下,轻轻啄着温静舒柔软的唇瓣。


    温静舒被她啄得痒,弯起眼睛笑了。


    第三下啄上去的时候,萧澄之没有再离开。


    她的舌尖轻轻撬开温静舒的齿贝,温柔而地探了进去。


    这是积攒了一整夜的渴望。


    萧澄之的手臂收紧,将温静舒更深地揉进怀里。她的吻从温柔渐渐变得炽热,舌尖缠绕,辗转厮磨……


    她的手掌抚过温静舒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感受那片肌肤的温度。指尖划过腰际,轻轻摩挲,带着珍重,也带着难以自抑的眷恋。


    “唔……”


    温静舒的呼吸渐渐急促,细碎的哼声从纠缠的唇齿间溢出。她的脸颊染上绯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温静舒也很想念萧澄之,她更紧地往她怀里蹭,主动与之交缠深吻,将自己完全交付在这个绵长的、仿佛永不停歇的吻里。


    两人足足吻了一个小时,萧澄之才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片柔软。


    温静舒窝在她怀里,微微喘息,她的眼眸水润,嘴唇莹润微肿,脸庞滚烫微红,整个人柔软得一塌糊涂。


    萧澄之低头看着怀里的她,觉得好漂亮好可爱好动人,


    “舒舒,”她又凑过去,在她红肿的唇角落下轻柔一吻,心满意足地呢喃,“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温静舒抬起手,掌心轻轻抚摸她的脸庞,“萧澄之,”她轻声说,“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


    萧澄之笑了。


    她将温静舒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渐渐低下去:“睡吧,舒舒……困了。”


    “睡吧,”温静舒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陪你。”


    两人又相拥而眠。


    两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两人洗漱过后便离开房间。


    走进客厅,温母正在做午饭,而言欣早早起来正在电竞房里玩游戏。萧澄之决定带温静舒和言欣出去吃午饭,她得把言欣送回去了。


    半小时后,三个人出现在商场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过了一会,言欣面前摆满了毛肚、肥牛、虾滑、鹅肠等食物,小脸上写满了的幸福。萧澄之和温静舒并排坐在她对面,


    “欣欣,想吃什么自己烫啊,”萧澄之将一盘肥牛推到言欣面前,“不够再点。”


    “好的橙子姐姐!”言欣已经熟练地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


    萧澄之拿起手机拍下言欣涮火锅的照片发给了言槿,又特意将火锅店的定位发给了言槿,然后放下手机开始给自家老婆烫羊肉,三个人边吃边聊。


    言欣说道,“橙子姐姐,昨晚你不在可惜了,你不知道,静舒姐姐昨晚好厉害啊,对面那几个人以为我是小学生好欺负,几个人围攻我一个,结果静舒姐姐一出手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杀得片甲不留!他们还在公屏上问:大神是哪个职业队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静舒姐姐,以后我还能找你打游戏吗?我们组固定队!我虽然年纪小,但我很听话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温静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温柔点头:“好啊,以后想来就来。静舒姐姐教你更多通关技巧。”


    “耶!静舒姐姐万岁!”


    言欣欢呼着,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片毛肚。


    萧澄之将烫好的羊肉,沾了沾酱料,然后送到温静舒嘴边,温静舒自然地张口吃下萧澄之喂过来的羊肉。


    只听萧澄之说道,“原来舒舒打游戏这么厉害啊,我怎么不知道~”印象中舒舒好像不打游戏…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温静舒咽下了羊肉,解释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呢…以前也陪静雅打过游戏,不过认识你之后就没碰过游戏了。”


    萧澄之说道,“为什么?我还以为舒舒不喜欢玩游戏呢,我以为舒舒只喜欢读书写论文,原来也爱打游戏啊,不行,以后也得陪我打游戏…”说着萧澄之一只手搂着温静舒的腰,将她搂进怀里。“要是知道你会打游戏,以前就应该要你天天陪我玩游戏~”萧澄之后知后觉。


    温静舒甜蜜地看着她,说道,“四年前,我对你没那么坦率就没说自己会打游戏,现在你又天天忙,也不见你要我陪你打游戏,所以你就不知道我会打游戏~其实我也爱玩游戏~”


    萧澄之觉得很惊喜,她微笑地看着她,说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我要舒舒陪我打游戏~”


    温静舒说道,“好,你要干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做~谁让我是你老婆~”


    萧澄之很激动,“嗯!老婆!以后我们一起打游戏,太好了!这下和舒舒有共同爱好了!”萧澄之开心地凑过去吻了吻温静舒的嘴唇。


    一旁的言欣捂住了眼睛,打趣道,“羞羞!橙子姐姐不知羞,在我一个小学生面前亲嘴!咦~”


    萧澄之亲过温静舒后,微笑地看着言欣,使说道,“欣欣,你不懂,等你以后谈恋爱就知道了,当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会随时忍不住想亲亲的…”


    三个人聊的很开心,然而这时,萧澄之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言槿,言槿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三个人一起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言槿今天没有穿精致的套装,只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大衣,脸上不施粉黛,眼眶却微微泛红。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此时正开心烫着鹅肠的言欣。


    “欣欣,”言槿走到言欣身旁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言欣侧头,看见言槿,便疑惑道,“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言槿俯身将言欣搂进怀里,哽咽地说道,“你要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太好了,看见你没事。”


    言欣疑惑,她觉得言槿抱得她太紧了,她双手推开了言槿,说道,“姑姑你好奇怪!我一直跟橙子姐姐一起玩,怎么就吓死你了。”


    言槿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澄之,压下心中怒火,她对言欣说道,“欣欣乖,跟姑姑回家。”


    回家,不就意味着要回去补课写作业吗,言欣扭头往靠窗的方向挪了挪,刻意跟言槿保持距离,她说道,“我不回去,我要去橙子姐姐家打游戏!你走吧!”


    言槿又瞥了一眼萧澄之,眼里遏制不住的杀气。


    言槿哄道,“欣欣乖,回家也能打游戏,走吧,跟姑姑回家。”说着言槿牵过言欣的手,拉着她准备离开,


    没想到言欣挣扎着甩开言槿的手,生气的说道,“又骗我!你根本不会让我玩游戏,我家里的游戏机都是你扔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不是我爸妈,你凭什么管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你又不是我爸妈这句话刺激到言槿,她想都没想便说道,“我是你的……”


    妈妈,两个字终是没能说出口,也难怪欣欣现在对她这么陌生,毕竟她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很少,欣欣只以为大哥大嫂是她父母。


    言槿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恢复了温柔的一面,她耐心地劝道,“欣欣,我是你姑姑,走吧,你爸妈很想你,我带你回家。”


    言欣依然拒绝不想跟她回去,无奈,言槿便让保镖拉着言欣离开了。


    只见两个保镖拽着言欣的手,将她拉着往外走,言欣抗拒地说道,“你们放开我!我不要走!我要和橙子姐姐和静舒姐姐在一起,言槿我讨厌你!言槿我讨厌你!……”


    言欣被拉出了火锅店,言槿回头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萧澄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萧澄之吞噬,“萧澄之!你这个贱人!”说着,她上前伸手欲打萧澄之一巴掌,然而萧澄之却及时抓住了言槿伸出来的手,


    萧澄之起身,她看着面前的言槿,勾起唇角,说道,“怎么这么生气啊,小妈,我好意告诉你欣欣的位置,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说着萧澄之伸手甩了言槿一耳光。


    这一巴掌可不轻,言槿脸庞立刻红了,言槿生气地看着面前的萧澄之,说道,“你!萧澄之你果然长大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拐走了欣欣!那个黑衣女人就是你!萧澄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言槿走近萧澄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你别忘了,你现在能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吃饭,是我大发慈悲,留你一命,要是你再敢接近欣欣!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着她看了一眼萧澄之身旁的温静舒,说道,“还有你最爱的温静舒!”


    萧澄之嘴边挂着嘲讽的笑意,眼里一片寒意,她说道,“是吗?小妈说的哪里话,你以为我会对欣欣做什么坏事?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那你可要当心了,不是当心我,是当心老天!这个世界上是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不是报应在你身上,就是报应在你的子女身上!”说着萧澄之又故意捂了捂嘴,说道,“我忘了,小妈没孩子!没孩子最好,就算有孩子!只怕孩子也不会认你这样一个谋财害命毒如蛇蝎的女人做妈妈!这可怎么办啊,小妈,我怕你下场凄惨、无女送终……”说着萧澄之又开心地大笑起来。


    萧澄之的话深深的刺痛了言槿的心,想着欣欣刚才说讨厌她,她真的害怕,害怕欣欣不会认她做母亲。


    报应?这个世界上会有报应吗?


    不会的,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报应!


    言槿平复了心情,说道,“是吗?萧澄之。你就只能逞口舌之快,我知道你想报复,你不甘心……但是你永远无法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因为你斗不过我!我想杀你,易如反掌!”说完言槿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温静舒从座位起身,抱住了身旁的萧澄之,担忧道,“萧澄之,你这样……正面和她交锋……我怕她会伤害你。”


    萧澄之看着面前的舒舒,舒舒的眼里全是担忧,萧澄之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温静舒冰凉的脸颊,拇指温柔摩挲她的脸庞。


    “舒舒,你放心,她不会拿我怎么样。”


    她微微扬起嘴角,说道,“如果我死了,网上所有的人都会相信,是言槿在斩草除根。四年前那场意外车祸,所有人都会相信是她策划的。所以,她不敢动我。”


    温静舒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尖收紧。


    “而且,”萧澄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已经掌握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舒舒。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萧澄之眼里全是对复仇成功的希冀。


    温静舒看着她,心里依然隐隐不安,她害怕,害怕言槿会伤害萧澄之,害怕自己会失去萧澄之。


    温静舒说道,“言槿或许不会明目张胆的对你做什么,但是,我怕她会出阴招,她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我害怕。”


    萧澄之双手将她搂紧了些。温柔地安抚道,“舒舒不怕,不管她有多少个阴招,我都会想办法化解,我一定要将她绳之于法,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舒舒,相信我,我会没事的,嗯?”


    温静舒温柔地看着她,她知道萧澄之不会放弃复仇,她不在说什么,只是依偎进萧澄之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


    “但愿一切平安。”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祈祷,也像在说服自己,“萧澄之,你一定不会有事。”


    萧澄之温柔抚摸她柔顺的头发,安抚道,“舒舒,相信我,我一定会没事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柔软:“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过很多很多快乐的日子。我还没和你结婚,还没给你买回求婚的游艇,还没和你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笑意:“我还没给你生十个八个孙女让阿姨带呢,我哪敢有事。”


    温静舒被她最后一句逗得又气又笑,轻轻捶了一下她的背:“……没正形。”


    看见温静舒笑了,萧澄之便放心了,于是两个人坐下继续吃火锅。


    这天下午,墓园里,只见萧澄之独自站在自己母亲萧百灵的墓碑前。


    她将一束小雏菊轻轻放在碑前。说道,“妈,我来看你了。我已经掌握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她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照片上的一点灰尘,“只要蓝兰愿意帮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拿到言槿的犯罪证据。”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点温柔的笑意:“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言槿,这个亲手害死你的人,还有她背后的杨影,付出代价。”


    “她们抢走的、属于我们萧家的一切,我都会全部拿回来。”萧澄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妈,你在天上要保佑女儿一切顺利,成功复仇……”


    过了一会,蓝兰走了过来。


    她走到萧百灵的墓碑前,弯下腰,将一束白百合轻轻放在雏菊旁边。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三躬。


    然后她看向身旁的萧澄之。


    “大小姐,约我来墓园,是有什么事吗?”


    萧澄之没有多言。她拿出手机,调出那晚在北市商务酒店录下的视频,将屏幕转向蓝兰。


    “你看看这个。”


    蓝兰接过手机,低头。


    然后,她的世界,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一寸一寸地崩塌了。


    她看见言槿扑进杨影怀里,她看见言槿埋在那个女人颈窝,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听见言槿说:“阿影,这些年你让我陪在萧百灵、蓝兰这些我不爱的人身边,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她听见言槿说:“那个蓝兰每天缠着我要我陪她,我好讨厌她……”


    她听见杨影说:“实在不行,我找人做了她……”


    她看见言槿点头了。


    蓝兰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她怔怔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她深爱的女人,那个她不惜恩将仇报,背叛对她恩重如山的萧百灵也要和她在一起的女人,竟然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说讨厌她,想让她死……


    蓝兰清醒了,她才明白,言槿从来没有爱过她,从始至终只是利用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不是可笑,是可笑至极。


    视频还在继续。言槿和杨影相拥着倒在床上,亲吻,缠绵……


    蓝兰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猛地将手机塞回萧澄之手里,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萧澄之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蓝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很心痛,心痛地几乎呼吸不过来,她很后悔。


    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萧百灵的墓碑前。


    “萧董……”蓝兰的声音哽咽了。


    “萧董……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对不起……”


    她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你对我那么好……你把我从街边捡回来,留我在公司做事,给我工作,甚至重用提拔我……”


    她的哭声越来越破碎,像痛苦的哀鸣,“我却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背叛了你……帮着她们害死了你……”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墓碑上萧百灵温柔的笑容,哭得声嘶力竭:


    “萧董,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萧澄之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蓝兰。


    她没有说什么。她看着蓝兰颤抖的脊背,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知道蓝兰是真的在忏悔。


    许久,萧澄之开口了。


    “蓝兰,”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悲悯,“你唯一可以弥补的方式,就是帮助我。推翻言槿,还有她背后的杨影。”


    “你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一定知道她做了哪些肮脏事。你手里一定有她的犯罪证据。”


    她俯视着蓝兰,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把那些证据给我。”


    蓝兰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良久,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萧澄之。


    “大小姐……”她的声音嘶哑,“对不起,我亲眼看着言槿亲手用花瓶砸死萧董。那天晚上,我和她在书房偷情……被萧董撞见了。”蓝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萧董很生气,她说要更改遗嘱,言槿和她争执起来,推了她一把……萧董从楼梯上滚下去,头撞在墙上,还没死……言槿拿起旁边的花瓶,朝她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她捂住脸,声音完全变形:“血流得到处都是……萧董的眼睛还睁着,她看着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后来,我帮她把别墅里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全部删除了。蔡阿姨知道了真相,想报警,言槿把她也灭了口,也是我帮她处理的……后来,她想杀你,派人在你车上的刹车做手脚……也是我摆平了这一切,将所有能指证言槿的证据销毁了……”


    她说不下去了。她伏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大小姐……对不起……我当时真的很爱她……被爱情冲昏了头……我帮她做了太多错事……那些证据我都帮她销毁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萧澄之,


    “后来,她拿到萧氏财团之后,就渐渐疏远我了。核心业务不再让我插手,我这个总经理就是个安抚我的虚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现在手里……真的没有她的犯罪证据。”


    看着蓝兰亲口说出言槿做的这些恶毒事,萧澄之十分愤恨,她握紧了拳头,抓起蓝兰的衣领,狠狠地朝蓝兰脸上打了几拳,她愤怒的说道,“蓝兰!你还是不是人,你怎么能亲眼看着我母亲被言槿砸死而见死不救!这些年你的良心还能安吗!我母亲曾经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可以亲眼看着她死!而不帮她!你怎么可以!”


    蓝兰任由萧澄之打她而不还手,她哭着说道,“对不起,大小姐!我对不起你…”


    看着她这副任打任骂卑微忏悔的样子,萧澄之发了泄便将她扔在了地上,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我是恋爱脑晚期,”萧澄之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没想到你比我更无可救药。我爱的是值得爱的人,你呢?你爱的是一个杀人犯,一个视你如敝履、随时可以派人做掉你的毒妇。”


    蓝兰趴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辩解。


    她无法辩解。


    她只是伏在那里,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


    萧澄之看着她,终究没有再继续苛责。


    她深吸一口气,转换了话题:


    “过去的证据暂且不提。就说现在,言氏集团这几年的资产膨胀了十倍不止,这不正常。”


    她盯着蓝兰:“你有办法帮我搞到言氏集团的账本吗?一定是做了假账。”


    蓝兰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的眼神渐渐从崩溃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大小姐,言氏集团的账本,一向只有言冰一个人经手。”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公司内部能看到的账本,都是处理过的,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问题。”


    萧澄之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但是,”蓝兰说,“有一个突破口。”


    萧澄之抬眼。


    “海外公司。”


    蓝兰直视着她,继续说道:“这几年言氏集团的资产膨胀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经济发展规律。根据我对公司的了解,那些账面上多出来的钱,要么是泡沫,要么就是见不得光的真金白银,也就是嘿钱。”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视频里,她们把大量资产转移到了海外。国内,想当官就不能发财,发财就不能当官,这是铁律。”


    “所以,”萧澄之接过她的话头,“她们转移到国外的资产就是杨影敛来的黑钱,需要通过言氏集团的海外公司来洗白。言氏集团这几年膨胀的资产,很可能就是杨影这些年收受的赃款。”


    蓝兰点头:“大小姐,我建议你亲自去海外那几家分公司走一趟。当地的实际运营情况、账目往来的真实记录,这些是做不了假的。那里,一定有他们的犯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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