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为他流泪
余不惊这记耳光的力道并不大, 只手掌上半部分极速掠过了脸颊。
秦长宇没有想到他会动手,脑中有一瞬的空白,条件反射性地转回被打偏的脸,盯着余不惊,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因为愤怒而气血充盈起来的嘴唇。
等回过神, 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并没有很愤怒, 也没有觉得多羞耻, 竟还闪过“终于更红了的嘴唇和很接近他想象中的诱人”之类的想法。
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和此时的争端毫不相关的念头:陆平野的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啊。
“没有异议?”余不惊其实是真的生气了, 但不是因为他自己近乎被调戏,“咱们今天最好把这事说清楚,省得劳烦粉丝们为我们操心,污染网络环境,占用公共注意力。”
秦长宇这才真正缓过神来,他绝不能承认。被打就被打了, 承认自己莽撞开玩笑调戏前辈老婆, 留下这么个黑点, 他还怎么面对粉丝?怎么在圈里混?
可是, 该怎样反驳?
秦长宇眼睛从在场的人脸上巡视了一圈, 心里都快气笑了,这种时刻他的威势竟然比陆平野还大了?都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云哥,我真没有这个意思。罗老师。”秦长宇点名叫道,“您也看了全程,身为前辈您说句公道话吧, 我被打一巴掌没什么,好歹劝劝云哥别气坏了。”
罗玉书最忌讳站队,网络上的风向一时一变, 今天骂的明天又觉得对了,他可不想落人口舌。
可被点了名,他无处躲,便摇摇头无奈地笑:“你们啊,年轻气盛的,怎么动不动就吵起来了。还都是小孩子,要找家长断官司呢。”
秦长宇暗自咬牙,这稀泥和得,说了等于没说啊!
陆平野偷偷牵过老婆打人的那只手,轻轻揉按着。
老婆打人好辛苦,手一定很疼。他心里甜得不得了,面上还是那么冷,问:“那在你的预想中,我们对于你的玩笑该做出什么反应。”
秦长宇抿着唇,让他自己说出他们该如何应对玩笑的反应很不讨好。“一笑而过”之类的很有为自己开脱的嫌疑,“训斥我”之类的等于承认自己有错,变相认可余不惊的举动。
“……云哥,陆哥,是我莽撞了,但我真的没有坏心……”
“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却连我应该怎么做都说不出来吗?”余不惊忍住怒气,“没人说你心坏,但是你既然做出了这个动作,就应该知道也得承担这个动作带来的后果。”
似乎没有翻身的可能了,秦长宇闭了闭眼睛,咽下口中的那口气,低头道:“对不起,云哥。”
余不惊两指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悬浮球立刻上道地对准他的脸拍。
“认错就是好孩子,相信你的粉丝们看到你的成长也会很欣慰。”余不惊又转向镜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想网上再因为这件事起什么风浪,攻击这个攻击那个。”
如此告诫完所有人,他拉着陆平野就走了。
秦长宇告诉自己不能走,佯装镇定地坐下继续吃饭。
罗玉书这时候反而话多起来,又是安慰秦长宇,又是为余不惊开脱,为两方都说了话,谁也不得罪。
面上侃侃而谈,其实罗玉书心底,正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声“陆峭”。
陆峭啊陆峭……真是熟悉又陌生。
陌生的是,这辈子取了个艺名陆平野出道,陆峭这个名字根本没有多少人知晓。不像上辈子,人人口中都是陆峭,哪哪都能听到。
熟悉的是,陆峭这两个字一直刻在他的记忆里、脑海中、心底深处,不论繁忙还是无事,不论刚红还是现在,这个名字冷不丁就会浮现,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其实刚重生回这辈子的时候,他还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从五十岁重回二十五岁,带着沉淀后的阅历和熟练的演技重生在精力无限的年轻身体里,多么不可思议!
纵使他当时还在跑龙套、根本没多少钱,但大把时间带给他的无限期望轻易打败了窘迫的现状,他回乡探望还未生重病早亡的父亲,勇敢联系上学时暗恋的校花……
直到他试镜获得了会大火的电视剧的男五一角——对呀,别的股票金融什么的他不了解,但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的影视行业他可是一清二楚啊。
什么电视电影会火,什么综艺有极高的国民度,什么歌什么人会红——
要说最火的,除了陆峭没有别人。
而陆峭的歌,他很多都很熟悉,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大街小巷都在放,所有人都在听,他能哼出很多很多首……
这么优秀的作品,埋没了可惜了。
或许他重来一次不是时间倒流,而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呢?或许这个平行世界没有陆峭这个人?失去了陆峭这个大才子可是观众的一大损失啊,多么可惜!
但是,重生的他可以帮陆峭把作品传播出去啊……
就这样,重生归来的他短短两年发表了三首专辑,获得了无数歌迷,趁着热度大涨进组了两部电视剧、两部电影,取得了最佳男配的奖杯。
可是,可是,他又听到了陆峭的歌,是他不喜欢但也很火的电子音乐。
陆峭存在于这个世界!
如此宝贵的重来一次的机会,老天爷只给了他!他才是天命之子啊!
陆峭怎么能存在呢?
他不是小偷!他是上天唯一眷顾的人啊!
他既害怕发表的三首专辑里有陆峭先于他已发表在角落里的歌,这歌有一天火起来了的话,他小偷的身份不就被曝光了吗?又怕陆峭势不可当的大火会掩盖他重来一辈子才获得的光芒。
这怎么可以?!他可是天命之子!
他做了很多。
放下自尊和初恋攀上了李昭宣,获得了更进一步的人脉和资源,成为了半个资本,尽力阻拦陆峭——这辈子的陆平野出头,可他失败了。
他不明白一个普通小康家庭出身的人,没资源没人脉,大学才进入演艺圈,为什么那么顺?为什么那些导演资方不顾他明里暗里的阻拦,非要和陆平野合作,心甘情愿一步步将陆平野送达娱乐圈顶端。
难道是因为陆平野上辈子并不存在的那个伴侣任云漾?
而被揣测的任云漾本漾,此时正经历着难得的大崩溃时刻。
余不惊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地拉着陆平野回了三楼卧室,其实怒气已经达到了爆发边缘。
他甩上门,将悬浮球拦在门外,拉着陆平野就进了卫生间,将两人领口别的收声麦挨个拽下来,一齐扔进了马桶里。
然后爆发道:“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仗着你是公众人物要注意影响力,他们挑衅你可以,你反击和生气就不行!以为你是雕塑还是他们手里的提线木偶!”
他让陆平野松开秦长宇的时候,心中的怒气已经有些烧起来了。
他清楚陆平野的德性,喂他菜的举动肯定有其一份秘不可宣的侵略性存在,就像喂进去的是陆平野自己一样。秦长宇的举动不论按陆平野的私人理解还是大众世俗意义上的看法,都是十分冒犯的存在。
但秦长宇竟然还挑衅陆平野?!
他那动作和眼神的意味,余不惊简直可以一眼看穿,就是仗着目前的舆论,欺负陆平野不敢动手。
其实为了获得舆论支持,他也不该冲动动手的。打人毕竟不对,但他真的忍不住!
这一巴掌不是为他自己,而就是为陆平野出头的。
陆平野尖锐的天性本不适合圆滑假面的娱乐圈。可他实际上并没有做错什么,就因为他是天才、就因为他靠天赋和才华站到了娱乐圈顶端、就因为他不肯向所谓高层点头哈腰、不肯挂上温和的假面……就要被视为异类,被这群心里装着不知多少魑魅魍魉的人围剿吗?
他骂的是这群人,其实更多是在骂自己。
是他让陆平野进娱乐圈的,是他亲手把陆平野送进这个囚笼的。因为他无能,因为他打不过系统、打不过这个世界,只能选择最安全的路径强拉着陆平野前行。
他咬着嘴唇,眼中已经聚起了水波。他不想哭的,可满心的自责和心疼太过泛滥,眼眶实在承载不下,化成两条清澈的细流顺着脸颊而下。
陆平野无暇顾及老婆的红嘴唇了,惊异地盯着余不惊朦胧的泪眼。
虽然老婆在某些时刻经常掉眼泪。
可是这次不一样,不是生理性的刺激,是因为老婆心里有他而掉的眼泪。
陆平野灼灼盯着这两行绵延不断的清泪,嘴角竟略微提起了几度来。
老婆为他流泪了。
老婆心里有他。
陆平野捧着老婆的脸,就这样兴奋地看着那双清水泛滥的眼睛,美丽的浅茶色瞳孔像雨后清澈又满涨的湖面一样,清晰映出他的脸来。老婆的眼睛都被他塞满了,再也看不了别的了,只能看着他。
“乖乖……宝贝……”陆平野满足地呢喃着,从下巴到嘴角、到脸颊、再到源头的眼睛,一口一口吻掉余不惊滚烫的泪水,留在舌尖再三品尝过这份甜蜜又苦涩的滋味后,咽进肚子里。然后心也被烫化了外层,只留其中最柔软的血肉在胸腔里颤颤巍巍地快速跳动。
“不哭了,好不好?我一点也不委屈。老婆一直爱我就好。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听了这话的余不惊哪里止得住哭泣,眼泪流得更凶了。满腔情意从心中升腾而上,堵住了他鼻尖的呼吸,哽住了他喉间的话。
他一把拥住陆平野,脸埋在陆平野颈间,被堵得更瓮声瓮气了:“你是个傻子吗?”
陆平野感觉到那眼泪又源源不断地落在了右肩上,顿时那半边身子都似压上了千斤重物,像要将他压垮了一样。
但就是这重量令他心中十分满足。
“老婆,宝宝,好乖……”
他痴痴地吻着老婆的脸侧和颈侧,一手摩挲着老婆细腻的后颈,一手从白色毛衣衣摆探进去。
瞥过卫生间的镜子里头,老婆后背宽大的毛衣被掀起,露出一截极窄的腰,正中间一条笔直的脊椎凹线,两个明显的腰窝被裤腰遮住了一半。他灼热地看着,手极其熟练地拉下一截裤腰,看着完整露出的右边腰窝,大拇指狠狠刮过,那小窝立刻泛起了红。
余不惊给他推开,一手反手去提自己裤子,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狠狠瞪他一眼,倒是破涕为笑了,骂道:“你干什么呢?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平野看着老婆终于明媚起来的笑脸,幽森病态的狂热被一种暖暖的满足替代,也跟着笑起来,印向老婆的嘴唇,将剩下的话和所有情意都含在了嘴里。
节目组的收声麦其实是防水的,所以两人的对话即使隔着一层水和一段距离,音量放大些也还是能听到的。
不过这两人交缠的热烈气息是听不到了。
【呜呜呜真好哭……话说,应该也到亲嘴的时刻了吧?】
【没想到老婆人前那么辣,回房间竟然偷偷哭了,好可爱哦。】
【这么一说,陆平野最近好像真的被针对了诶。】
【我们是不是对陆平野真有点苛刻了啊。刚刚秦长宇就是很过分啊。】
【仔细一想,总说陆平野脾气坏,其实以前狂热粉那么过分,怼到他脸上拍,他也从来没失态过。脸色虽然万年不变的冷,但情绪很稳定啊。】
【洗内裤痴汉脸.jpg老婆内裤被看见懵圈脸.jpg把老婆内裤揣裤兜小气脸.jpg】
【我去,大家正在煽情呢,你搞什么笑。我都感动不起来了哈哈哈。】
半个小时后,两人状若无事地出了房间,向工作人员道歉并赔偿了麦钱后,重新别上麦开始录制。
音乐室里,心情大起大伏后的余不惊在温暖的午后阳光下,眼睛有点睁不开了。等到他靠着陆平野的肩膀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整首歌的旋律和歌词已经完成了。
陆平野正在清唱着。
好像有点偷懒了,余不惊假装自己没有睡着过一样,极其顺畅地问道:“我唱哪段?……这段?好。”
听陆平野示范并教学过后,余不惊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唱。
【期待期待,老婆声音很好听,唱歌一定很棒。】
【人家老公顶级歌手唱作人,你说呢?】
【亲嘴应该也能传递绝妙歌喉的吧。】
余不惊开口,清冷的声音配这种缓缓的小甜歌十分相宜,有种半糖奶茶的清甜,但就是——
【噗!】——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贴贴管够[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2章 告白视频
“……花园、秋千~摇摆的!心!”
余不惊认真看着陆平野标出来的简谱, 手打着拍子,头跟着点,一字一句地唱完了整段,期待又有些得意地看着陆平野, “怎么样?”
其实不用问, 他看陆平野笑中满溢着爱意的脸就知道,又是一如既往地好。
“很好听, 宝贝太棒了。”陆平野看着老婆被光照得闪闪的, 又漂亮又可爱, 隔着怀里的吉他轻轻啄了口他的脸颊,“唱得真好。”
余不惊立刻笑得眼睛弯弯,下巴微微扬起,简直就是一只骄傲自满的小猫,看得陆平野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一口。
【这不能怪我老婆哇!都是陆平野这个老师不称职!不告诉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能有进步呢?】
【现在开始害怕他们亲嘴会传染音痴基因了……】
【我老婆不是音痴好吗?都怪陆平野写的歌,那么流畅舒缓自然干嘛!都是歌坏, 帮老婆打歌!】
【所以陆平野就是在针对韩成乐吧?别人的问题他都视而不见, 只挑韩成乐的理。】
【活捉一只寒酸家的开心果, 你不去网博上吵架, 还蹲我们直播间干什么。来人, 叉出去!】
余不惊唱得其实不算特别难听,毕竟声音条件在那儿,走调也就是一句中三两个音会飞。但和顶级歌手的陆平野的示范教学一对比,当然就显得十分惨烈。
不过余不惊不知道,陆平野从来都是夸他的。
“很好, 宝贝再唱一遍我听听?”陆平野又听了两遍,“好,没有问题。我来完善下编曲。”
两个小时后, 陆平野的电脑播放着伴奏,两人完整地唱了一遍,副歌部分旋律有所改变,改成了余不惊唱跑的曲调,加入几个跳跃的鼓点和音效,原来舒缓的小情歌就变成了俏皮轻快的甜蜜对唱。
特别是陆平野给余不惊的和声,稳稳托住了他的声音,一点都不违和了。
【哇哇哇,不愧是陆平野!虽然脸很臭,但每次一听他唱歌就会原谅他。】
【国内顶级唱作人的功力,牛!】
【好配好甜,快发快发,我要听录音室合唱版!】
【十个小时都给多了!这速度!】
【去看看郭导和罗影帝那边就觉得时间很紧迫了。】
【罗影帝那边,有点尴尬啊,杨和秦两个人在旁边演默剧似的,像冷宫疯掉的妃子……】
进展得比较顺利,两人因为中午的事没吃饱,现在都有些饿了,干脆去了厨房做饭。
此时才下午四点,一楼静悄悄的,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陆平野负责洗菜、揉面、切肉丝、炒番茄汤底、下面条,余不惊负责陪他,嘴里还在练习哼他们的歌。
厨房门口忽然冒出一人。
“哇,好香啊,云哥,有没有多的,我能蹭一碗吗?”杨子澄进了厨房,张望着锅里道。
“没有。手擀的面,就这么多。”陆平野拒绝。
“好吧,排练了这么久我都饿了。”杨子澄开冰箱拿了个番茄洗洗吃了,“秦哥戏演得好,就是舞蹈差了些。我和他正好相反。演得跟浮夸得要死的舞台剧一样。罗老师都笑不出来了。”
“没事,丢人也是四个一起丢,你不用怕孤单。”
“云哥,你可真会安慰人。”杨子澄哀怨地瞅着余不惊,又凑近了问,“对了云哥,你们表演的歌是什么样的啊,电子的还是摇滚的?陆哥我可喜欢你的摇滚了,《摇滚新星》我每一期都看,可惜我前经纪人那时侯不让我报名。”
余不惊有点莫名,昨晚《摇滚新星》才引发了不小的争议,这时候提起摇滚新星?有意还是无意?
“不是,写了首小情歌。”陆平野将离余不惊很近的他推远些。
“陆哥,你还会写小情歌啊?我真想象不到摇滚的陆哥唱情歌是什么样,好颠覆啊……不对,以陆哥你的习惯,不会其实写了很多小情歌,就是没有发出来吧?”
“他不是也发了很多慢歌吗?”余不惊故意顺着接话。
“啊,最近那首《赴春》那样的?虽然很清新很慢,但有点R&B的感觉,不是我说的那种小情歌。小情歌就是要嗲嗲的、甜甜的。要不是云哥你在,我真想不出陆哥会写这类歌。”
杨子澄那与灿烂笑容不符的黝黑的眼眸和余不惊对视一秒,又瞬间错开。
余不惊心下有了些计较。
“唉,我可得走了。罗老师看我乖乖练习,好不容易松口放我出来溜达一圈,还等着我回去排练呢。我先走了,云哥。”
“知道了。”余不惊应道,“你先去吧,晚上就能听到你陆哥的小情歌了。”
“好嘞。”杨子澄听了这话,蹦哒着走了。
余不惊吃着配菜满满的番茄肉丝面,脑中思索着杨子澄刚才那番话,分析出两点关键。
一,杨子澄是罗玉书的人,只是不知为何要来给他们递消息,还不能让罗玉书发现。
二就是歌的事。
原本的剧透里就是罗玉书污蔑陆平野歌曲抄袭。这次还用歌来设套似乎很合理。
杨子澄话中强调的不像陆平野的音乐风格,小情歌,摇滚,摇滚新星……好像都指向了一个人——韩成乐。
韩成乐最开始猛炒的是陆平野霸凌他一事,已被他们反击证明了完全是胡说八道。但还提及的陆平野想抢他的歌署名一事似乎并没起什么波澜,难道是还有后招?
而且韩成乐在《摇滚新星》的歌,一直都被陆大导师诟病不够摇滚、曲风绵软,很接近杨子澄多次提及的小情歌风格……他是想污蔑陆平野抄了他的歌?
猜测不到他们的具体手段,也不知杨子澄的话是真是假,但提前做些准备也不会有什么风险,总是被动澄清也挺老套的。
吃完饭回了音乐室,余不惊对着悬浮球道:“你们不知道他其实写了很多小情歌吧?比摇滚要多多了。”
当然现在他看不了公屏,只自顾自地说:“我觉得今天这歌就是他一贯的风格,还和告白时的那首有点像。你们这两天挺乖的,没怎么吵架,要不就给你们看看?”
说着看向陆平野。
陆平野只是万事把老婆放在第一位而已,不代表他没听出杨子澄的言外之意。不用多说,他明白老婆的意思,将电脑递给老婆。
余不惊拿着电脑在沙发上坐下,撞了下陆平野的肩,“真给他们看喽?”
挂在余不惊肩上的陆平野伸头亲了口老婆的脸颊,默许了。他尤浸在老婆为他哭了的满足中,这对他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占有欲稍退,现在勉强可以任由老婆动作。
观众摩拳擦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电脑锁屏,老婆睡颜照。电脑壁纸,老婆长发照。《老婆》文件夹,一打开满满登登全是《和老婆电话录音》、《和老婆唱歌》、《和老婆逛超市》……
他们看得都快不认识老婆这两个字了。
“我看看……在这儿。”余不惊也是找得眼花缭乱,打开《和老婆上学》的文件夹,一众具体命名了何时何地做何事的名字文件里,单独一个日期命名的简短视频名很显眼,那日期余不惊也记得。
是陆平野告白的那天,也是初吻那天。
那是高二下学期的春天。
陆平野耍帅地坐在高高的窗台上,怀中抱着吉他。
他那时的肩背肌肉还没现在这样隆起,宽阔但单薄的罩在白衬衫里,青涩的少年气。
近来又漂了次的铂金色头发被冷白的肤色完美撑住。意气风发的脸上又带着点即将告白的忐忑,显出一丝少年情怀的忧郁情思。
窗外是株三四米高的西府海棠,枝叶茂盛,开得正好的花挨挨挤挤,瀑布一般铺满整个窗景,伴着正盛的阳光,充当十分纯情浪漫的告白背景。
教室后门被打开,大亮的光线让相机过曝了片刻。重新清晰起来的画面里,大开的窗户穿过了风,海棠花瓣被风带着掠过他倏忽扬起的衬衫衣角,白色窗帘掩住他半身又飞开,为他拉开告白的帷幕。
他还有些忧思的双眼看见来人,陡然变得和他的金发一样明亮起来,颊肉往上抬,嘴角扬起,满目热切。简直是只看见主人就摇尾巴的快乐小狗,哪像如今观众所见的除了冷就是怒。
吉他琴弦被拨动,极其抓耳的几个音符流露出来。
他竟难得有些羞涩,但不闪不避的眼睛,灿烂的笑容,吉他伴奏的磁性但柔和的歌声……
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挂上姨母笑。
【我操,这是陆平野。现在真不是被什么暴躁大野兽魂穿了?】
【这是什么绝世小甜豆啊?为什么不高中就出道,我肯定粉得死心塌地!】
【只想说一句,娱乐圈真的是个大染缸。】
观众的表扬在余不惊的身影从镜头外进来时戛然而至。
其实镜头主要固定在对着窗台的方向,余不惊进来只一瞬能看到一点侧脸,其余时间都是背影。
但就是感觉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同款的白衬衫,但在他身上就更显细瘦些,长发被风向后拂动,惊鸿一瞥的粉白的侧脸和纷飞掠过的海棠花瓣一样,嫩生生粉馥馥。
随着往前去,只剩背影可看,发尾摆在腰最细的地方,挺拔得像一株小水仙。
他径直走到唱着的陆平野近前。
坐在窗台上的陆平野比他高出一头,虽然是俯视,但脸上的羞涩完全掩不住,耳根和脸色都变红了,歌声也有一瞬的不稳,但眼神始终定定地盯着余不惊。
到了副歌部分,旋律清晰起来,歌声没有刚才大了,变成了近乎喃喃的耳语,情意满溢地对近前的余不惊真情告白着。
余不惊站仰头看着他,双臂拥向他。
歌声和乐声都停了,窗帘飞起遮住两人相拥的背影,一片静谧地美好。
片刻后,余不惊松开搂住他的手臂,退开些许,踮起脚。陆平野眼中的光芒陡然大亮——
电脑“啪”地一声被关上了。
马上就要发生的最甜的亲吻没了!
“听清楚了?自己去找吧。”陆平野按下笔电的屏幕。亲嘴是不可能给看的。
【啊啊啊!我今天必须要看到亲亲!】
【老婆不愧是钓系,我的胃口都被钓起来了呜呜呜。】
【就是说,国家真的不能给我发一个老公一个老婆吗?就要这样的。】
【我也要,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
【我可以不要,现成的家庭就在这儿,我直接拎包入住怎么样?】
不管视频是不是吊足了胃口,但告白的歌确实好听,清新自然,甜而不腻。观众们立马动身,卯足了劲儿去找,各大音乐论坛、音乐软件、音乐社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正忙叨着呢,忽然被网博推送了消息——#年仅22岁!韩成乐因抑郁自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伙伴的支持[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3章 病态根源
点进热搜, 第一条是韩成乐朋友的发文。
吃瓜群众们匆匆扫过,这一大串文字的大概意思就是,昨晚《摇滚新星》录制结束,他们三两个朋友就约好了今天给韩成乐来一个惊喜庆祝。
没想到敲门不应, 电话不接, 再想到两个小时前他在朋友群里说的一大串异常的话,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决定撞门进去, 果然发现他在浴缸里割了腕, 现在已经被他们送往医院就医,还没有醒转的迹象。
配的视频里也符合他们所说,开始是他们在韩成乐家门口碰面的嬉笑声,然后是觉得不对破门而入,拍到浴缸里的韩成乐双目紧闭,半浴缸的水已是粉红一片, 手腕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还在流着血。
属于余不惊直播间常客的观众们对韩成乐没有好感, 自然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这水也不算红吧, 看着像刚割没多久啊, 怎么就到了昏迷的程度了?】
【躺得还挺有美感,仔细看还是带着妆的,没辙了……】
【得了个第四也不至于吧,那你让人家第五第六的怎么想,不割还不好意思了呗。】
【像他一贯的炒作手段, 哪那么巧?刚好给他救了,还拍下了全过程?】
【不妙哇,他这一割腕, 冲的好像是陆哥啊。】
【闭嘴,人家自己还没说话,别往陆哥身上揽!】
这边网络上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那边《世俗爱人》提前半小时开始了原定的节目汇演。给出的解释是嘉宾都准备好了,所以提前。可观众明明看到郭晃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在汇演开始几分钟前才把影片交给节目组的。
《世俗爱人》这好像生怕节目受到某个嘉宾的波及会被停播干脆抓紧播了的样子,搞得观众心里有些嘀咕,不会真的和陆平野有关吧?
还好最后总算是顺利播完了。
韩成乐发出报平安视频是在《世俗爱人》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此时余不惊正靠坐在床头看着这则视频。
视频是第三者视角,韩成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勉强笑着,声音格外虚弱。
“对不起大家,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我以为第一才能配得上你们的喜欢。现在我知道错了,我朋友已经跟我说了,很多粉丝都在焦急地关心我的情况。我很感动。原来无关名次,无关地位,你们就只是爱我这个人的。
还有,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其实我的情绪低落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害怕网络上又说我拿抑郁症做人设,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们坦白。原谅我吧,好不好?”
余不惊分析了这段话的要点:一是卖惨,二是指责陆平野针对他,没有让他拿到第一。
“所以为了这么多在担心着我的你们,我决定勇敢一次,毕竟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我要实名指控,陆平野抄袭我的歌曲。他的《赴春》,和我刚开始做音乐时发表的一首小众歌曲有非常多相似的地方。证据我早已在摇滚巨星第九期录制之前就获得了,所以第九季录制结束后,我去和他谈话,之后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段录音。
“那时的我很胆怯,不敢挑明,所以说了很多听起来很莫名其妙的话。
“录音里我说喜欢他的《赴春》其实是在点他。我说想给他听的那首demo其实就是我被抄袭的那首歌曲,不幸的是,他态度恶劣,我说什么他都拒绝,将我赶了出去。出了房间我就哭了,我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没有勇气和他对峙。毕竟他是乐坛著名的音乐才子,是我的前辈,谁能相信我呢?他的粉丝已经追着我骂、给我发过死亡威胁了,我怕一旦说出真相就会被报复。
“所以我只敢旁敲侧击,说他霸凌,说他想抢我的歌。这个点上欺骗大家,是我不对。但抄袭的事,我已经委托了我的朋友,稍后会将证据发出来,希望大家给我主持公道。我的粉丝们也请放心,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该受到惩罚的应该是做错的那个人才对。”
陆平野从浴室里出来,拿着吹风机,弯腰凑上来亲了一大口,道:“宝宝,帮我吹头发吧。”
余不惊有点诧异,一般这种事都是陆平野自己搞定的。但当然还是放下手机,拍拍床沿答应道:“好,你坐这儿我给你吹。”
今天陆平野好像格外黏人爱撒娇些,似乎……对了,就是从午饭过后开始的。难道自己为他出头打人有这么令他兴奋?
静音的吹风机完全没有声音,只有老婆的手轻轻地撩着自己的头发,陆平野惬意又满足地闭眼感受着。
可惜老婆说起了别人的的事:“韩成乐的目的已经浮出水面了,一番话勉强逻辑算合理,既推翻了早上我们的录音证据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又给自己立了个坚韧不屈抗抑郁反抄袭的人设。可怜他的粉丝,被虐得不轻。”
吹完头发,陆平野上床陪余不惊一起看网上的风向。
韩成乐所谓抄袭的证据已经发出了。
陆平野的《赴春》和韩成乐的《我还能不能和你在昨日雨中重逢》的副歌主旋律十分相似。
得益于四句奠定歌曲基调的主旋律,两首歌的曲风也很相似,用陆平野粉丝形容这首歌的彩虹屁来说,就是有种“春夜里我举着高脚杯和你在乍暖还寒的清风中跳华尔兹”的感觉。
关于这件事,网上的主流看法目前还比较平和。
毕竟人类对生死总是抱有极大的敬畏心,大部分人都没对刚寻死的韩成乐说什么重话,但明显也没有全信。
【身为音乐生,个人觉得那四句旋律放在韩成乐的歌里反而有点突兀,和前面主歌衔接得并不流畅,但在陆平野的歌里就感觉是从开篇就开始铺垫的,到副歌时氛围正好,浑然天成。】
【但也不能确认陆平野没有抄袭,毕竟以他的能力为这四句旋律配上一个天衣无缝的主歌,也没有多困难。】
【最近陆平野身上的事太多了,我倾向于是有人在故意陷害。】
【韩成乐那时候还是个新人,可能就是妙手偶得了这四句。刚起步的音乐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开始时光有灵感,歌还不成体系。】
【陆平野那么多歌,听说还有很多马甲藏着没脱呢,为什么要抄小歌手的歌发出来啊?】
【我也觉得怪怪的,韩成乐给的理由也太完美了吧。以陆平野的地位,要是对他动真格的,早就给他解决了,能任由他炒作?】
【法治社会,怎么解决啊?我倒觉得韩成乐说得是真的,没看见秦长宇都快骑到陆平野头上了,盛世屁也不放一个吗?还得他老婆一个素人给他出头。估计盛世就是发现了他抄袭的大丑闻,放弃他了。】
【你太天真了,公司巴不得艺人有污点好掌握呢,一看你就不是圈内人。】
看到有评论提及老婆帮他打秦长宇一事的,陆平野又想起中午的事,情难自禁,低头在老婆腰间猛猛一顿蹭。
余不惊看他躺得乖乖的,一点不打扰自己,蹭蹭自己的腰就很满足的样子,不禁伸手捏捏他的脸。
陆平野这才仰头看着靠坐的余不惊,分析道:“没成规模,估计是没下水军,等明天他们后招出来的时候再看看?”
“嗯。”余不惊应道,看他莫名高兴得像是身边全开满了小花花的样子,不禁想亲亲他,“我关灯了哦。”伸手就要去按他这侧的开关。
陆平野攥住了他的手腕,盯着他不说话,两眼期待。
“开着灯亲?”余不惊这么问着,已经俯下身去,细细绵绵地亲了又亲,上下左右哪哪都亲了个遍。
但要关灯,陆平野还是不肯,就这样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怎么啦?”余不惊终于还是问出来了,“我为你打人你这么开心?”
“不是。”陆平野侧躺着,重新把头半埋回余不惊的腰间,细细啄吻着一会儿,又不动了,深深呼吸了几口老婆的香气后,才又抬起头来看着余不惊,“你为我哭了。”
余不惊有点不好意思,他今天情绪是有点失控。但是陆平野这反映不像是取笑或者单纯觉得他哭很可爱。
他撸着陆平野后脑勺的头发,细细地问:“嗯,哭了。你这么开心?以前我不是也哭的吗?”
“不是。”陆平野又是否认,“不是生理性的,就是因为我。”
“嗯,是为你哭的,心疼你呢。”余不惊道,“因为这个你开心?”
“对。”陆平野开心了片刻,很快情绪有点往下跌,“刚见面的时候你也哭了。”
余不惊想起刚到这个世界初见那时流的泪,现在回忆起来,仍为脱离上个世界隐隐心痛。但现在陆平野就在他身边,他的心又充盈起来,问道:“对呀,哭了。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哭,今天又看到了,所以这么开心?”
“不喜欢!我才不喜欢。”陆平野狠狠否认并强调。
余不惊有点疑惑了,头一次听见陆平野说不喜欢有关自己的某一件事。
“你那时候才不是为我哭的。我不喜欢。我只要你为我哭,你的心里只能有我。”话是这么霸道,可是陆平野昂头看着他,眼睛却有点红了。
“怎么了?”余不惊赶紧躺下,和他面对面,呼吸近距离交缠着,摸摸他红红的眼眶,“怎么不是为你哭的?”
陆平野这才把原委说清楚:“你说罗玉书是反派,我是天命之子,你是为我而来的。可你之前是不是也跟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做过同样的事,也是为他们而去的,也拯救了他们?”
余不惊一时语塞,没想到他会察觉到这一层。
“所以你看见我时,才对着我流泪,是因为我跟其他人很像,你看见我想起了他吗?”
余不惊这才明白,陆平野的病态占有欲的源头原来在这儿,根本不是进娱乐圈两人久久分离而导致病情加重的。
那些焦虑、躁郁、失控、控制欲的根源是他。
原本心理医生也提到过,不知道陆平野的病的底层逻辑在哪,陆女士给出的解释是“陆平野小时候就不给别人玩自己的玩具”。原来病因是从他们初见时他自己亲手种下的。
“你们是一个人啊,你们相当于转世的关系,我也是转世的人啊。”余不惊想到陆平野应该是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否则也不至于偏执了这么多年,又改口道:“这个世界我是全新的,你也是全新的,我只爱你。你看,我为你哭了,我所有的恐惧、忧虑、开心,都是因为你。我爱你呀,只有你。”
陆平野眼泪流下来,在高耸的鼻梁窝里汇成一汪小湖。
余不惊心里也涨起水来,堵得又涨又塞,他撑起身子吻去那汪眼泪,酝酿了多年的委屈很苦涩,他品评道:“嗯,盐度很高,都快是第二个死海了。”
陆平野两手按着老婆后背,深深地埋入他的怀里,一遍遍呼唤着:“老婆……”
听得余不惊心疼不已,一遍遍回应着,亲着他的头发安抚着。
实则陆平野的心里,此刻全是偏执又恶毒的念头:以前那些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吧?就算没死,他们知道自己和老婆在一起也会被气死吧……
他才是现在拥有老婆的人,他要永远和老婆在一起,死了变成鬼也要跟着老婆去下一个世界……
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半晌,余不惊的手机响了两声,是科研院发来的消息。
【小任啊,你五年前的那篇论文不是解除了保密,前几天刚发表在了《科研》杂志吗?有贝奖委员会来人打听了,你这次愿意出面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快要完结啦。感谢小伙伴们支持(么么)(八彩爱心)
第54章 大战前夕
余不惊对短信给与了肯定的答复。
那边回:【好, 那我就让底下人去安排了。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研究方向呐?】
余不惊回:【看情况。】
【行,我不催。你刚交上来的那一篇我们研究了,很有应用前景啊。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先给他研究个透彻再发表出去……】
【好, 院长你看着办。】
这边刚了结,那边忽又来了条信息。
杨子澄:【云哥, 在吗?】
……
心不在焉地聊完, 余不惊将心里突然记起的事向陆平野问出来:“当时你说要出去拍戏, 不能再每天帮我洗头发吹头发,所以才让我把头发剪了,是不是也因为你吃醋呢?”
陆平野心虚地躲开眼神,有点不敢承认自己那时候嫉妒得快疯了。
老婆言语中暴露过自己一直留的都是长发,他联想到其他世界的牲口可能也爱惨了这个,就头脑发热让老婆把长发剪了, 这样他就能独享短发的老婆了。其实长发老婆真的很漂亮, 他后来有点后悔了, 经常从床头柜的锦盒里拿出被他亲手剪下的那把头发闻闻摸摸。
不过老婆短发也很好看……
“你小心思这么多呢?”余不惊将手机一扔, 扑倒陆平野身上, 企图用体重压坏他,给他一点小警告,“以后不准了,有什么事就说,听到没有?”
这哪是警告?陆平野欣喜若狂地接住扑过来的大宝贝, 像得到骨头的大狗在窝里来回翻腾一样,搂住老婆狠狠来回翻滚几圈,亲亲亲亲亲。
他俩互诉衷肠, 说开了两人之间多年的未解之谜,相拥坠入香甜梦乡。网络上可是风起云涌,所有的东西都发酵起来了。
起因是一个视频。
一对老夫妻对着镜头老泪纵横。已经快要入冬了,他们仍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看他们黝黑的脸和粗糙的双手就知道生活不易。
而他们的诉求是,请求陆平野这个大明星放了他儿子。
原来他们的儿子就是在地下溶洞蹲守陆平野的那个狂热粉。
节目组事后将那个粉丝扭送到了派出所,由陆平野的私人律师办理起诉,目前这个粉丝还在看守所拘留中,等待开庭。
这对老夫妻自称他们就这一个老来的独生子,好不容易供上了大学,眼看着就能学有所成了,出了这档子事,连学校都说要开除他,这样一来,他后面的人生可就都毁了啊。
他们农村老年人不懂打官司这些事儿,只能让邻居家儿子帮忙发布视频,求助公众帮帮他们。
一则视频还不算什么,巧的是另外一个视频正好和其呼应上了。
视频中是大家熟知的某科技公司的副总裁,这位穿得倒是西装革履,却说到最后也语带哽咽。
他也是指名道姓请求陆平野先生和任云漾先生让他和孩子见一面。
他的孩子于十月二十日晚被市公安局的叔叔找上门,强行带走拘留,至今不准探望。
他后来查看孩子手机才知道,原来他孩子是陆平野的粉丝,也就是网络上称为死盖姐的一员,他们那个粉丝群里很多人都被带走了。可就是网络上追追星,能犯下什么滔天大错,至今连罪名都不能让家长得知呢?请求两位大明星,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不是?
【哇,不论是有钱还是没钱,都惹不起这对夫妻啊。】
【连大厂副总都不能捞出自己孩子,普通人可怎么办啊?前些天听网上说,好像抓走了好几百号人吧?】
【这么巧,这两家一起蹦出来了?太明显了吧。】
【前段时间陆平野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着呢,和他那老婆的甜蜜通稿发得全网都是,谁敢惹啊?这不被爆抄袭了,大家才敢出来讨公道吗?】
舆论的风向已经有些变了。
就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了,还有新料在不断被曝出来。
有那晚在涌溪山名宿院子里陆平野与狂热的私生粉搏斗的视频。因为身材、体力、打斗技巧等差距,虽然本质上是互殴,但看起来就是粉丝单方面挨揍,高清镜头拍得清清楚楚,陆平野一拳下去,那人鼻子、嘴角的鲜血飞溅。
还有就是地下溶洞中,四五个安保按住了蹲守的狂热粉,那人挣扎得脸色通红,像被按住待宰的年猪一样,而余不惊和陆平野则高高在上、不疾不徐地审问嘲讽他。
这两件事的是非对错此前无可辩驳,但现在剥开道德的外衣,直面鲜血淋漓的暴力和被束缚得完全丧失作为人的尊严的场景,难免令人心生怜悯、不忍再看。
【不是,还有人权吗?有必要这么对待他们吗?】
【陆粉总说他家哥哥被针对,可我看他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反倒是惹了他的这些人,没一个好下场。】
【讨厌的人终于被大家发现了。你们看他出道以来一直这么顺就知道他背景深厚啦,我们普通人怎么敢惹呢?】
【我说个大家都没关注的点,你们不觉得随时录音很可怕吗?以后谁敢和他说话啊,被他发到网上,没什么错都能被断章取义网暴。】
【我也粉过他一段时间,我记得他家好像就是普通的小康家庭啊?不会是卖身给什么大佬了吧?】
【你才知道?陆平野不仅自己卖,还把他老婆献出去过呢。听说他能有今天全是靠他老婆背后的大佬。】
【陆平野怎么这时候装死了,以前不是辟谣得很快吗?心虚了?】
【今天不是有《世俗爱人》的直播吗?兄弟们,到时候去直播间冲他们,非得让他们给个解释才好。】
可原定八点开播的《世俗爱人》却迟迟没有开播,一个小时后官博才发出通知,说接到相关部门紧急通知,今日暂停播出,后续播出时间不定,感谢大家关注。
网络上又是一片哗然,这下可以证明陆平野是真摊上事儿了吧。
嘉宾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消息。
余不惊问了嘴检测有关他的舆论动向的警卫团队,发现并没有有关部门要求暂停播出这回事。
那就是梁望捣的鬼了。
径直带着陆平野来找梁望。
梁望单独住在隔壁别墅,一大早上还穿着浴袍敷着面膜呢,见到他们并不意外,和往常一样笑着,让他们随意坐。
余不惊开门见山:“梁导,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哇?节目暂停的事?唉,别嫌弃哥胆小,我们娱乐圈里挣钱的,搁古代就是下九流的社会底层啊,胳膊别不过大腿,肯定是那些当官的怎么说,我就得怎么做嘛。”
“我问过了,没有让任何人让你停播。”
“你问过了?”梁望惊诧地打量了圈余不惊,又笑着试探道:“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人?要是家里的亲戚的话,可能消息不太灵通啊。反正我这边确实接到了通知,是有人让我停播的。”
“那些视频呢?陆平野和私生粉对峙的视频,不要说你不知道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有这回事?可能真有工作人员偷偷泄露。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调查清楚。”
滑不溜手。余不惊清亮的眸子淡淡看了眼他,往沙发上一靠,架起了二郎腿,“梁导,既然这样,那我就陪你绕绕弯路。你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就算再怎么敷面膜,也挡不住皱纹和老人斑的。我看你还是得去打打肉毒做做提拉才行。”
“任老弟,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埋汰起我了,网上那些事是糟心,但你也别拿我撒气啊。”
听了这话谁能不气,梁望也跟着翘起了二郎腿,又道:“我给你掰扯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啊。你看,小陆咖位确实大,我能邀请小陆来上这节目全靠的往日的人情。但你们不也需要我这节目澄清谣言么?又是男女通吃、又是家暴、又是私生粉霸凌等等等等谣言,你们都在节目里澄清了个遍,我有说什么吗?我也就顺便享受了点热度。咱们互相成就嘛。我又不欠你的,好好的,你凭什么骂我呢?”
“这不算骂,真诚的建议而已。毕竟人家小孩才二十出头,你这番威逼利诱,要是真骂,骂一句下贱不为过吧?”
梁望眼中的假笑退去,目中精光闪了闪,仍笑着,只是这笑像是脸上套了层紧绷的假面一样,“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肯好好说话了?”余不惊却不顺着梁望想知道的事聊,“我来找你,是给你个回头是岸的机会,你就这么笃定我们这次会被打倒,再也翻不过身来?要是我们赢了,其他人承诺给你的东西可全打水漂了。”
梁望原本掌握的主动权已经彻底被夺去了,他咬咬牙,想问他所关心的关键点,又怕落入下风,不得不跟着余不惊绕着圈道:“运势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呢。多少大明星被我的综艺整过,但过气以后不还想着来么?我这资源平台人脉,都不缺!不论小陆抗没扛过这波,以后只要你愿意来,我就愿意让你上,怎么样?够义气不?”
“过气后来你节目,扮丑吗?”陆平野手臂横搭在余不惊背后的沙发背上,坐得稍靠前,整个人窝在余不惊身侧。
余不惊一听,抬眼扫了梁望一眼,挑明了道:“杨子澄男团合约到期回国签的公司的背后老板是罗玉书,他让你配合他针对我们,事后把杨子澄的合约转给你,让你掌握他的生死。”
梁望自以为自己能在圈里混出头的一大优势就是嘴硬和厚脸皮,现在仍道:“怎么可能?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消息啊?”
陆平野此时又道:“老婆,涌溪山我打架,你那时候在屋里不知道,他听到消息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是不是打杨子澄了。”
“呵呵,我那不是前面让他去拍你,怕你找他报复吗?”
余不惊不理他苍白的辩驳,只道:“我能赢。顺势给你一个平等追求的机会。别想着强权底下出真爱,人家小孩又不是斯德哥尔摩。你困得住一时能困得住一世?要是你是真心的,别让罗玉书那人的主意把你们变成了仇人。”
陆平野又接道:“一把年纪了,钱名不缺了,想玩纯情也不掩饰,让罗玉书发现了,你是喜欢他还是害他?”
梁望看陆平野此刻真像躲在老虎后边的狐狸精似的,专门搁那煽风点火,气人得很。
但他已经有些被说动了。
不是因为这一番真爱论,而是凭借余不惊真的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主谋和他们之间的交易,现在罗玉书在明余不惊在暗了,胜算似乎余不惊这边更大啊……他这么想着,又问了遍:“你确定你能赢?”
“谁都说自己会赢,只看你怎么选择了。”
梁望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要我做什么,节目复播吗?”
余不惊道:“后天复播,另外,把节目期间罗玉书所有的录制素材拷贝给我,不要跟我说违反合同,这事你应该很熟练了。”
他要把罗玉书靠欺骗、靠重生、靠偷、靠抢得来的不属于他的一切全部摧毁——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5章 所有手段
两人回到他们住的那栋别墅的时候, 正好在二楼楼梯口碰见了罗玉书,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李昭宣,而是帮他推着行李箱的杨子澄。
“罗老师,临时有事去吗?”余不惊故意道。
“你俩这是从外边回来?”罗玉书明知故问。这俩现在一身丑闻, 去找梁望求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想到此他心情大好,笑着回道, “节目不是停播了吗?我刚接了别的工作, 现在准备赶过去。”
“那明天还能回来吗?我们刚才去找梁导问了情况, 梁导说明天保证能复播,让我们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但明天一定要在这儿。待会儿可能就会通知到大家了。”
“是吗?”罗玉书的惊讶毫不作伪,“梁望……净耽误我事。他说停播我才让助理给我接工作的。我得去问问他,胡搞什么?”
罗玉书下了一级楼梯,忽又回过头来, 道:“小杨, 你跟我一块去吧。”
杨子澄笑道:“罗哥, 我助理也没放过我, 给我接了个录祝福视频的工作, 催着我马上去录呢。”
罗玉书看了他两眼,又笑问一遍:“你真不去吗?”
“罗哥,你去吧,有什么事你回来告我一声就行。”
“好。”罗玉书转身下了楼梯。
杨子澄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谄媚瞬间消散。
原先以为能上这个节目是天上掉馅饼了, 谁知道馅饼里包的馅是毒药。罗玉书跟他坦白是公司的幕后老板,让他节目里暗戳戳针对陆平野。后来看他糊弄过去了,也看出来梁望对他有意思, 竟然想用他和梁望交易。
呵,个心理变态的老男人。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罗玉书对他这张帅脸的可是嫉妒得很。
身为当事人,原本梁望对他有想法他当然察觉到了,想想梁望在圈里的地位人脉,他也不排斥甚至有意迎合。可罗玉书从中插一脚做什么?
他为了功成名就选择跟梁望和罗玉书把他送给梁望,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要让一个中间商从中捞好处?付出的是他,所有的好处理所应当也都该归他。
而且罗玉书这个人,就算事成了,估计也不会轻易放他走。只有彻底“死了”,才能安分。
所以他转投了“敌方”。
昨天中午他给云哥暗示了韩成乐要搞事的消息后,下午偷偷看了会儿直播切片,发现他俩真的接收到了他的暗示并作出了应对。等晚间韩成乐的抄袭控诉出来后,他彻底放下心来,觉得他的这份投诚应该是稳了。这才有底气去找云哥坦白。
希望他的眼光没错。
他站在二楼楼梯平台,从下楼梯的罗玉书背影上收回目光,又看向和他点头后就上了楼梯的余不惊夫夫,心中有对近距离观看娱乐圈残酷绞杀的不安,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身处其中亲手翻云覆雨的跃跃欲试。
余不惊带陆平野回了房间,“乖,交给你个任务,把罗玉书出轨的那个校花的信息匿名发给李昭宣,让李昭宣自己去查。”
“……老婆,你允许我黑别人设备啦?”
余不惊拍拍陆平野的脸颊,“是让你去咸鱼找个第三方代发服务,没让你违法乱纪。”
“……好的,老婆。”
罗玉书的小三正是他上学时追求过的校花,也是他在和李昭宣结婚前的前任,这些信息虽然不是公开的,但很容易查,以前他身边的同学同事都知道。
知道了女方的名字,反过来查罗玉书就很容易了。毕竟女方毫不避讳,社交媒体上各种暗戳戳地秀恩爱,顺着查一抓一大把。
这么多年两人一直藕断丝连着,几年前那位小三和自己老公离了婚,彻底成了罗玉书的地下情人。
“他第一期说李昭宣是他初恋……不过听说过李昭宣也花名在外。”
余不惊站在阳台上,观赏着别墅区里遍布的不畏霜寒的松柏们,回道:“世俗里,李小姐是这桩婚姻里的上位者,她自己怎么玩都没有道德负担,但对入赘的罗玉书要求可就不同了。”
罗玉书没从梁望那儿得到什么明确的回复。梁望只对他胡说八道了一通,说陆平野那老婆有点本事,有亲戚在广电局,能搞定直播的事,陆平野又那么凶,他拒绝不了,只能答应明天复播看看。
他已经八成确定,梁望反水了。就算没有反水,他也不会再信任了。
但不重要,那些陆平野对战私生粉的素材已经在网上传播开了,今天不直播也已经成功将舆论引向了陆平野的确犯了事的话题上,梁望已经没用了,明天直不直播能有什么大碍?
他如此安慰着自己,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估计是夜夜做贼、日日防贼,他心虚得很,总觉得不踏实。
正边走边想着,忽迎面被个包砸到身上,他的下巴正巧被包上的装饰蹭破了块皮,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痛的滋味了。
只有在上辈子跑龙套当替身时,被剧组里的人不当人打伤过。这辈子他红了,身边都是好人了,到哪人人捧着都来不及,哪有人敢伤他。
只除了一个人。
罗玉书看着从他身上滚落在地的包,名牌包跌进了尘土里,也和其他廉价包没什么两样。
“罗玉书,你搞得什么鬼,不是说不录了吗?我都订好了去巴黎看秀的机票了,你又让助理告诉我明天还要录?!不可能!我早就受够了这无聊的节目了……”
李昭宣一阵发泄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玉书看着她弃若敝履的包,理智告诉他应该捡起来去追李昭宣,可他不想!他忍够了!
可还不到时候,他应该等彻底踩死陆平野后,在娱乐圈里经营声望,成为德高望重的前辈再图谋李家家产,那时候防他防得厉害的李老头也差不多到了上辈子死的时候了……他都计划好了的!捡起来啊!捡起这个包!他在心里对自己吼道。
可他不想!
他对自己怄得半死,刚对天长出一口胸中的闷气,一抬头,却看见三楼阳台上,余不惊正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像轻易看穿了一切,看着他被毫无尊严地对待,看透了他不择手段只是为了图谋世俗粪土的灵魂……竟然还对他挑衅地招了招手!
……他们该死!陆平野、任云漾都该死!今天他就要摁死他们!
陆平野抄袭韩成乐事件正吵得不可开交,忽又有知名音乐制作人发文:最近整理老朋友当年没收录到专辑里的歌时,发现竟然和前两年大火的某首歌一样。由于我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崇拜那位天才歌手,这些日子翻来覆去夜不能寐,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小韩发声,我才知道有些人原来早就烂了。
网友闻见味儿就呼朋引伴地来了,在文下猜测拱火,甚至反串陆粉故意激将,让这音乐人把证据摆出来。
这音乐人也不含糊,很快呈上了丰富的证据。
有歌词、曲谱的手写稿,上面有修改痕迹和落款修改时间,在工作室里录制小样过程中几人讨论的监控录像,还有和合作人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个比较完善的歌曲版本。
【不是吧,是罗影帝的歌?视频里是罗影帝吧?】
【对哦,在陆平野横空出世之前,罗玉书也是蛮火的歌手的。】
【妈呀,他们现在还在《世俗爱人》节目组里吧,这见面得多尴尬。】
【抄袭的脸皮厚不心虚,被抄袭的有什么好尴尬的。】
【罗影帝也就是败在了颜值上,要是长得好看些,再不济长得像韩成乐一样的可爱挂,也许能多一些粉丝为他冲锋陷阵。】
【我们罗师粉只是老了,还没死好吗?陆平野长得再帅,粉丝再多,能改变抄袭的事实吗?能推翻著作法吗?】
余不惊放下手机,也不知道罗玉书看了这些评论是什么心情。毕竟小偷是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宝贝,要亲——”
余不惊叹了口气,一把捏住又来索吻的那两片嘴唇,“活干了没多久,亲了八百遍。五分钟前不是才亲过吗?”
“看他的脸眼睛都看疼了,要看老婆。”陆平野丢开鼠标,两手硬是捧过老婆的脸啵了一下。
余不惊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是翻找梁望发过来的罗玉书节目里的所有素材。
在昨晚和杨子澄的聊天中,据杨子澄所说,因为让他跟了梁望这件事需要他较高的配合度,所以罗玉书在他的追问下透了不少底。比如罗玉书就用韩成乐的事来证明他的布局和手段。
而在涌溪山名宿里时,极有可能就是罗玉书亲自联系的那位持刀狂热粉。
那位狂热粉还真有些来头,是罗玉书的合作资方之一的儿子,现在在局子里哭天号地,急得他老子整天打电话来找罗玉书麻烦。杨子澄在旁边听到过一耳朵,就有了这些猜测。
而巧得是,那位狂热粉曾在那晚袭击之前在网上曝出过自己的行动准备,炫耀有人脉给他报陆平野的点,和人脉的聊天截图都被发出来了,就是头像被截了去。
两方发消息的时间一对照,应该就能轻易解码到底是不是罗玉书唆使的。
“乖,这个粉丝和因为我被抓走的那些狂热粉犯的事性质不一样,他的律师反应快又厉害,警方现在还不能查看他的手机信息。”余不惊解释完又哄道:“你乖乖干活,把事情解决得干干净净,我们才能早点回家二人世界,你不是嫌亲亲不够……”
在余不惊的预计里,罗玉书的舆论手段,到娱乐圈德高望重的前辈出来斥责陆平野,和盛世态度暧昧甚至站在陆平野对立面的发文为止,就该用尽了。
没想到网上竟然还流传出陆父的一则视频来,不算是很正式的采访,像是几人聊天偷拍的形式。
“那小子,从小就被诊断出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当然是真的,有检测报告的…… 不在我这儿,他妈妈那儿应该有保存。不是我说,他妈妈就是太溺爱他了,把他惯成这样子的。现在长大了果然害人害己……他那性子,太怪了!不怕打不怕骂,我试过往死里打,那小子硬是一声不吭,就拿黑黢黢的眼睛盯着我,像我上辈子的仇人来索我命的……”
余不惊看了,半天没说话。
陆平野蹭过来,搂住人亲亲,“宝贝别生气,我不在乎他的,我妈妈对我很好。”
陆平野早就对他交代过家里的情况,陆父开了个小公司,对陆女士也是一片痴心,心甘情愿让孩子随陆女士姓,但就是厌恶陆平野的性格,做不到爱这个“怪胎”。
陆女士因此和他离了婚,但陆父没有再谈过其他人,至今独居,也经常打过来远超离婚协议上所定的抚养费金额的钱。
余不惊埋入陆平野怀中,半晌才缓过来那阵心疼,道:“他不配说这些话,身为父亲,是他先不爱你的,怎么能怪孩子视他为仇人。远的不说,光和陆妈妈比,就能证明他是错的。”
陆女士不久后也刷到了这个视频,自然是打电话给陆父一阵臭骂,让他立刻去网上再发个视频澄清。过后又打视频来问他们的情况,安慰他们:“我相信我教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的。要是这架吵不赢,你们失业了,就搬回家里来,我养你们。”
这当然是开玩笑,余不惊的工作陆女士也知道,基本的生活肯定是不用担心的,就是表达了一个母亲的支持的态度。
余不惊笑道:“妈妈,放心吧。明天有空的话可以看直播,看我怎么打他们的。”
不过还没到明天,这天C国的午夜,Y国的早晨九点,贝利尔奖物理学奖得主提名名单的官方宣布公告让嘈杂的网络静止了几秒。
因为其中有个他们分外熟悉的名字。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任云漾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完结这个世界啦[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6章 一直都在
【是没有数学奖的那个贝利尔奖吗?】
【快看维基百科, 上面可以搜到老婆的名字了诶!】
【哇,真的,说是理论物理学、数学家,Q大物理系名誉教授, 中央研究所研究员。好牛啊!】
【我就知道那些人在造谣, 什么大佬,我老婆就是大佬!】
【气死我了, 到底是谁买的水军!买得铺天盖地都是, 我刚发点评论就都被挤下去了。】
【快去《世俗爱人》直播间, 今天真的开播了,是不是证明陆哥没事了啊?】
【快走快走,我要给老婆加油去,看我威武的老婆怎么打脸陷害我陆哥的人!】
【今天的节目主题是什么啊,怎么就嘉宾在站在那儿聊天?还有李昭宣呢?】
【罗玉书有点憔悴啊,是被抄袭打击到了吗?不敢相信他欣赏的后辈竟然是这样的人?】
【陆平野怎么有脸装没事人一样录节目的, 真该滚出娱乐圈!这些脑残粉也是, 还护着这个抄袭咖。】
【天呐, 水军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今天的节目组在别墅的花园里摆了条长桌, 椅子在桌后摆成了一长条, 后侧还放了个幕布投影,布置得像要开发布会似的。
今天节目环节的规则宣讲迟迟未来,众人便开始闲聊。
只有罗玉书,虽然笑着,却总时不时出神一下的模样。
余不惊猜测是李昭宣那边已经知道了罗玉书出轨的来龙去脉, 虽然为了李家的面子不能对大众公开,但李昭宣私底下应该会有所行动的。
想必今天的事,李家不会再为罗玉书压舆论和出头, 说不定还会借着他给的这阵风波趁势踢开罗玉书。
余不惊问道:“罗老师,李小姐她今天不来?”
罗玉书对上他的目光,知晓他是故意的,但对着镜头,只能笑着解释道:“宣宣她……因为昨天节目停播,她有事去外地了,今天没能赶回来。”
其实昨天他最后还是打电话发消息哄了,李昭宣刚开始还回复他两句,到下午就销声匿迹了。他以为是李昭宣上了飞机,结果今天一早,他接到了李老爷子的秘书给他发的邮件,告知他在李家分公司的副总一职被无限期停职了。
这肯定是李昭宣跟老爷子告状了,但李昭宣告状的原因是生气被他哄来上这个节目,还是因为其他事情……
难道是陆平野夫夫搞得鬼?
罗玉书想着,决定回敬一下:“你俩状态还行吧?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我还是相信小陆的。应该是我那老朋友误会了,兴许大家就是想到一块去了。”
【罗影帝真体面人!】
【是看任云漾的身份得罪不起吧。】
【怎么会想到一块儿去的,旋律一样就算了,歌词都很像啊!特别是副歌的歌词,完全一样好吗!】
余不惊笑道:“罗老师相信我们就好。只是节目的传播范围有限,能否请罗老师在网博上为我们发文澄清一下?”
罗玉书一怔,他都能想到节目的弹幕现在应该都在骂“厚脸皮”,只是任云漾不像是这么傻的人,说这话是为了什么?
他这一寻思耽搁了几秒,显得像为难一样。
那边余不惊忽然对着悬浮球道:“你们找着了吗?我们告白视频里的那首歌是陆平野哪个马甲里的?听完整个歌单,里面有反驳韩成乐说我们抄袭的证据。”
昨天还真有粉丝在某国外音乐网站找到了那首歌,不过后面就被突如其来的舆论吸引了过去,没能听完所有歌。这下听余不惊这样说,不管是急于找证据的粉丝还是吃瓜的观众,纷纷顺着那粉丝提供的马甲号就去了。
罗玉书心有些不安地跳起来。
他记得那首歌是陆平野在他快要重生回来的前几年才火的,这辈子这么早就写出来了?
上辈子陆平野跨越二十多年陆续发表出来的所有的歌,只要是火的、他记得的,他都默下来了。
韩成乐的所谓年少时的账号其实是他的账号之一,符合他喜好和风格的他都找圈内制作人制成了精良的歌,以他罗玉书的身份留下了证据。他后来随时想起的几句就随手让人做了扔在音乐平台的匿名账号上,韩成乐所谓被抄袭的那首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这是他大火之后的第三年才生出的想法,陆平野那时已经在开始创作了,但那时候陆平野最多才十八岁,刚上大一。
总不可能这一世,陆平野十八岁就把前世十多年的歌都写完了?
在场众人不知他俩的明争暗斗,听到余不惊说有反驳抄袭的证据,态度更热络了些,郭晃对余不惊道:“云漾啊,还没恭喜你呢,贝利尔奖提名,不得了啊。”
罗玉书的心又是一塞。
他认为科研圈和娱乐群、资本圈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群人的小圈子。任云漾能出头,要不是有真本事,要不就是有人脉背景。而这两样中的任何一样,在现在和他的对战中都是优势。
杨子澄惊讶道:“真的啊?云哥真的是你啊?今早我工作人员跟我说,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连一向不怎么和其他嘉宾说话的高玥都奉承道:“对啊,怪不得你不进娱乐圈,原来是为全人类做贡献去了。陆老师真是好福气。”
“很荣幸。”余不惊感谢过大家,又道:“因为高中偏科,所以走的竞赛的路子进的大学,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说起来还是因还是我最开始对一个物理猜想感兴趣,才走上了这条路。”
他这话意图明显,但此刻大家也都愿意捧着他,便问道:“什么猜想啊?”“贝利尔奖提名的科学家来给我们科普科普。”
“穿越时空,重回少年。”
罗玉书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一阵难以抑制的心慌,眼前都有些花了的感觉,他赶紧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人都站着,他突然近乎摔坐了下来,格外显眼。
“罗老师,你怎么了?”杨子澄不忘自己现在表面仍在罗玉书的阵营,率先关心道。
“没事,可能是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罗玉书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像被刚才的话击穿出一个大洞来,装不住任何东西,被呼啸而过的风刺得冰冷。
任云漾真的知道他的秘密?!不,是巧合吧?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边郭晃忙对着镜头叫工作人员送一些食物进来,杨子澄又去追问余不惊:“真的吗?真的可以穿越?”
“当然啊,我们在场的人里不就有穿越来的?”
罗玉书整个人猛地一颤,僵住了,被心中那阵风冻了个彻底。
在场众人一阵无言,杨子澄率先道:“呵呵,好冷哦。云哥你还是不适合开玩笑,怎么可能有穿越的人?”
“你看罗老师不就是?”
郭晃道:“唉,还开玩笑,人家低血糖还难受着呢。”
“没有开玩笑。我就是想问问罗老师,如果不是穿越来的,怎么会正好和我家陆平野的歌撞了?撞得那么像,旋律、歌词也一模一样。总不能是抄袭的?”
仿佛有节目后期音效的“嘎嘣”声一样,在场的人都定住了。
就在这时,花园里涌入了二三十人,个个带着相机和工作证,一阵闪光灯就对着他们拍。
好像是什么大型快闪活动,参与人员定格,其他路人纷纷拍摄。
余不惊绕过坐在边角椅子上的罗玉书,坐到正中间的椅子上,面对着众多媒体,朗声道:“鉴于我和陆平野身上的舆论目前对节目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梁导非常大度,愿意让我们在节目上开一个发布会澄清众多谣言。各位嘉宾请放心,各方记者的出稿只允许对我和陆平野进行拍摄和录音,不会侵犯各位的权益。各位可以当现场观看一场戏。”
众人纷纷落座。只有罗玉书一人,如坠冰窖般僵坐在原地。
偏巧众人坐定这时,节目组跑来一工作人员,给他递上了面包、巧克力和水,现场唯一的动静让众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
他嗫嚅了下嘴唇,勉强挤出来些许笑容,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发布会现在开始,各位可以开始提问了。”
一位记者举手道:“任先生,我们刚刚在候场时听到了一些,请问您所说的罗老师穿越式和陆老师撞歌是什么意思?”
余不惊看了下陆平野,陆平野收起了一贯面对媒体的臭脸色,稍微正色些道:“先从韩成乐这个人说起。
“对于他控诉我的《赴春》这首歌抄袭他的《我还能不能和你在昨日雨中重逢》一事。
“看身后屏幕,我的马甲号……‘和老婆亲嘴第两个月28天‘于2038年6月30日发布的一首名为’灵感567‘的demo中,是这个旋律全网第一次出现。
“同理,我的马甲号’给老婆洗一辈子头发‘于2038年11月6日发表于缪猫音乐论坛,编号为’俗不可耐125号‘中记录下一组旋律,不过是处于私密状态,外界看不到。2039年3月应邀为宝力公司创作的气泡水饮料的商品宣传曲中运用了这一旋律。
“可以看见屏幕上我所罗列的合作合同、来往邮件等资料,我应宝力公司的要求将歌词中的某一句改为嵌入他们商品名的歌词。后续这首歌曲因为所宣传商品检测不合格未能上世而搁置,不知道为何会与罗老师2039年9月的歌如此相似,且歌词中的商品名也一致。
“不知道罗老师是不是也接收到了宝力公司为其创作商品宣传曲的商单?”
最后一句嘲讽,将罗玉书的最后一丝侥幸锤得粉碎。
“这些证据稍后会在陆平野的网博账号上公开,各位媒体需要的自取。”陆平野念完所有证据,余不惊补充了一句。
吃到如此大瓜,记者们兴奋起来,抢着问道:“请问陆影帝为什么要如此大量的创作自己的歌呢。”
“灵感来了而已。”其实是老婆逼着他写的。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罗玉书这回事,甚至那时候两人还没谈上,老婆就让他的疯狂写歌并分批分曲风分马甲发表到各个小众音乐论坛上。
老婆还让他研究过往各个时代的流行歌,要求他仿照流行趋势写歌,让他以自己的眼光挑出发出去一定会火的歌,非常谨慎地做好时间证明。
后来老婆关注到罗玉书第一首《往日暖阳》爆火,就知道罗玉书重生了。让他停止往音乐平台发新歌的行动,并且这之后写出的歌从不发表,要发只发在罗玉书重生前备份下的歌曲,以防被罗玉书设套控告抄袭。
谁知道罗玉书偏偏挑中了这首商品曲说他抄袭,也是点背。
罗玉书在旁,脸色已经灰败得像一个死人。
记者的目光悉数朝他望去,非常想提问,但是由于他们并没有这个权限,殷切的眼神简直像在鞭尸。
这时,余不惊又道:“另外关于网络上的舆论,我挑选几则作为回应。
“网络上流传较广的两家父母请求我放过他们孩子的视频,我都看见了。
“大家都知道昨天我被贝利尔奖提名的消息了吧。我的研究甚至我的身份此前都是机密,这些狂热粉因为在粉丝群里和海外间谍合谋要’开盒‘我,并集资对我实施攻破我设备防火墙的行为,涉及窃取国家机密,已被警方介入调查。他们是不知情还是被煽动利用现在警方仍在调查,调查清楚后自然会给出公告。
“关于涌溪山民宿陆平野正当防卫狂热粉丝一事。大家不要只看后果,也关注关注前因。看后面屏幕,这是那晚跟随杨子澄过来拍摄的悬浮补充镜头所拍下的画面,它在被陆平野砸到路边后并没有损坏,角度、方向和放大倍率的镜头恰好拍摄到此人持刀潜进我们房子的全过程。此人并非大家所想的那么无害。
“另外此人曾公开在网络上宣布自己得知陆平野行踪的聊天截图。关于他所谓的提供陆平野行踪的人脉,我们在民宿窗口角度的的节目素材中,查看到与截图中通信时间对应的时间点上,罗老师的手机三次都来了信息,有亮屏和信息提示音,并且罗老师有查阅和打字的动作。当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或许等警方搜查此狂热粉丝物品的允许通过后,我们就能得到答案了。
“另外声明,我们所展示的节目素材是由节目组补充镜头拍摄、用于线上剪辑版的素材,并非私人偷摄。
“关于大众质疑的陆平野在娱乐圈的资源问题,大部分靠他自己的天赋争取而来,小部分由我的研究贡献和组织交换而来,这里感谢组织。
“关于陆平野的签约公司盛世娱乐的发文,此前他们的针对网络上大家早有讨论。近日我们发现,盛世高层之一的陈总经理另外投资的无川娱乐公司的合伙人,是罗老师的前经纪人,亦不知罗老师是不是与此有关。”
“还有什么想问的?”陆平野催道,快点结束,他要和老婆回家了。他现在就想亲帅得不行的老婆。
“请问关于网络上流传的您父亲的那则视频,说的是真的吗?”
陆平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冷硬起来,如往日一样仿佛和整个世界对峙着。
余不惊也冷了脸,“关于那个视频,只能体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论是态度、责任,还是教育方法,都是错误的。而对于这家偷偷拍摄的媒体,他父亲方面会进行起诉。
“而陆平野,无论公众外界对他是什么态度和看法,就算整个世界都针对他,我永远在他身边,无条件支持他、相信他、爱他。”
陆平野后来都不记得发布会是怎么结束的了,也不记得节目是怎么结束的,他感觉很恍惚,就这样跟着老婆走,一直牵着老婆的手,一直看着老婆,不知道怎么就回到了家里。
转眼一看,外边天是黑的,虽然有万家灯火但都是星星点点而已,只有他老婆,像月亮一样漂亮。
“是吗?占比大概多少?”余不惊正在打电话,与他通话的是负责他被“开盒”一案的律师,聊的是那些被抓的狂热粉忽然在看守所痛哭流涕,一改往日魔怔的态度,积极认错,主动交代,也不嘴硬了,大有幡然醒悟之态。
“大概百分之八十都这样。警方怀疑是药物作用或者精神控制手段,但目前并没有证据。”
“知道了。”余不惊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罗玉书所谓的重生非常玄幻。
但是,系统给他的记忆和剧情和罗玉书拥有所谓上辈子的记忆,这两件事何其相似。
他的虚假人生记忆是系统植入的无疑,这个世界开头系统以为他被删去了记忆,刚穿过来的他脑海中可是涌入了和上个世界开头一样的记忆——他是一个刚开学的大学生……
而罗玉书的重生或者重生的记忆是谁给的呢?另一个系统?
“老婆……”陆平野蹭过来。
“等一会儿。”余不惊推了一下陆平野解他衣领的手,“我先想个事情。”
所有的风波已经快结束了,也许是李家的手笔,反派罗玉书下午甚至被曝出因为涉及经济罪被警方带走了。但总的来说,罗玉书应该再无翻身的可能。
主角打败了反派,这个世界发现他并没有被抹去记忆、一直装死坚决不任何透露其他信息的系统是不是也该出现了?
【系统,带我走?去另一个世界?】余不惊心中呼唤道。
如他预想的那样,久久没有回应。
余不惊笑了,系统果然没有太大能力,不是他脱出世界的关键。
那么,让他脱出世界的关键力量是什么?
果然是这个世界吗?这些年他只要发论文,陆平野立刻就会得到一个好资源,且他的研究对世界发展的助力和陆平野资源的优越程度成正相关。
比如他此次获得贝利尔奖的成就——解出伯茨林亚猜想的论文刚写出还没有交上去的时候,陆平野立刻就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电影资源。
看来这个世界对他所做的很满意。这辈子光靠他的研究产出就不会再把他排斥出去了。
这个世界要的是什么,系统要的又是什么,他为什么对这些数学物理超前的理论如此熟悉、甚至有时会理所当然地从脑子里冒出来……这些的真相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只要他能一直陪着陆平野,每个世界都能看见他,他不介意和它们玩下去。
“好了,去洗澡?”余不惊亲了口一旁一直眼巴巴看着他的陆平野,“今天和你一起洗,好不好?”
“老婆!”陆平野一把抱起他,兴奋地将他往上抛了一下,“今天可以在浴室做……”
“可以。我一直一直都在呢,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写得昏天黑地,给小伙伴们的元旦祝福都迟到啦!
祝小伙伴们元旦快乐!身体棒棒,心理也棒棒!
申请请假两天,整理第三个世界大纲和设定。(这两天可能也会修一下前文)这次一定简化剧情了,发现剧情可能真是我的短板,多写点感情。
第三个世界对抗路夫夫,相爱相杀戏码哈哈,但不会虐的,因为攻比较傻,老婆会被气到,但训狗大师不会失败的!在五号中午12点更新哈!
依旧感谢小伙伴们支持,一如既往[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7章 做我的情人
太阳初升, 晨曦洒向国都桑德利亚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里,但其中一处格外恢弘的宫殿,巨型的长拱形花窗, 明显比别处分得的阳光要更多些。
年轻的王太子殿下火红的头发被阳光一照,仿佛要燃烧起来。繁复金纹的黑色骑装外套刚好包裹住他结实的肩背, 胸前的麦格怀尔王室徽章为其更添一份尊贵和傲慢。
内务大臣约瑟夫叹了口气:“殿下,今日财务大臣请求拜见, 您昨日可是答应了的——”
“没空没空。”房间沙发里,年纪相仿的贵族少年之一道:“约瑟夫总管,我们今天要去圣殿看圣子。”
“安德鲁大人,或许我记得, 圣子大人前几日刚启程去为可怜的沙尔汗城的教众赐福了?”约瑟夫总管道。
“约瑟夫。”沙发里另一个青年说道, “我们说的不是珀尔圣子。是光明教会十年一度的圣子遴选,新的圣子候选人昨天已经到了圣殿, 我们约好今天去看。”
他是王太子殿下的表哥纳尔逊,虽然前两年已经结过婚了,但显然, 他也赞同去获得一番艳遇。
“总共有十个圣子!”安德鲁想想都兴奋了, “哦, 我忘了,他们现在还只能称为神侍。但这么多, 我总能有亲近其中一个的机会吧。他们中只能有一个当选圣子,提前博得他们的青睐, 等落选后我就可以直接接回家当情人了!那可都是光明神赐下光明荣耀才能有的金发美人!可惜珀尔圣子那一届,我才九岁……”
最后一位少年板正地立在一旁,但看脸上的神情,明显听着也很心动。
“出发。”王太子殿下拿上自己的配剑, 意气风发地振臂一挥,他的三个狐朋狗友——表哥纳尔逊、怀森公爵之子安德鲁、军务大臣之子马库斯一齐跟上。
约瑟夫总管看着他们四个高大雄壮的背影,像看四个亚成年的雄狮又要去草原上乱刨乱咬了,摇摇头叹了口气。
桑德利亚城有两个宏伟的建筑地标,是来往的商人旅者到此一定要参观的,索性它俩只隔着五条街,可以看完了这个看那个。
四人从地标之一的诺曼王国王宫出发,前往地标之二——光明教会的圣殿,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也要骑着马招摇过市。
到了圣殿外围,尤其是圣子住所的那侧,圣殿骑士们把守得格外森严。
显然,和安德鲁拥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而圣殿在每届圣子遴选的时候也吸取够了教训,这次派了足足百位骑士轮班值守圣子住所周围。
“跟我来,我从我小叔那里打听到条老路,上一届圣子遴选他就是从那条路去和神侍们私会的。”
安德鲁带着三人穿过圣殿最前方广场上的巨型光明神雕像,从圣殿另一侧把守薄弱的三米高的围墙翻进去,一路东躲西藏,终于到了神侍们住的地方——就在圣子住所的右半边。
很巧,神侍们一大早正在庭院中列着队前去小神殿听主教传经。
“哦,光明神在上,虽然我从不相信您真的存在,但感谢您赐下的金发美人……”安德鲁激动地喋喋不休,“第一个头发好金哦。中间那两个浅一点点的铂金色也好看!”
同样处于春心萌动的年纪的马库斯也很兴奋,但寡言的他不说,只脸色爆红地盯着院中各人,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第一个身材好,又高屁股也大,第三个太瘦,第七个很丰满,就是太矮。”纳尔逊问了声表弟,“西奥,你看上哪个了?”
王太子殿下没出声,纳尔逊发现他的呆滞,顺着表弟的目光看过去,是那队里的最后一个。
“……你喜欢这种?矮得像干瘪得没发育一样,头发不金,都快和老教皇干枯的头发一样白了,怎么被选上来的?你——”
纳尔逊没了声音,因为最后那个转过了头来。
王太子殿下挪不开的目光陡然接触到那个神侍投来的眼神,瞳孔一缩,祖母绿的眸子猝然像接收到了光明神的赐福一样,近乎闪耀着宝石火彩的光泽。
满庭院的金叶蔷薇盛开得如光明神的花园般热烈,一列金色长发在其中闪闪发光,但王太子殿下的目光一来就被队尾的那头银发吸引了。
表哥一向说得对,但是——这头不够金的头发在他眼里,明明像阿弥厄尔山上的冰雪化成的泉水一样,在阳光的挥洒下闪耀着跳跃的波光。
不像那些金发,第一眼就向人夸耀自己的优越。这银发简直是商人吹嘘的东方丝绸,奢侈的光华并不刺眼,如水般流淌过每个人的眼前,吸引着人凑近抚摸它的丝滑。
余不惊是心中忽有所觉,通身有点被陆平野注视时的灼热感,转头一看,果然是!
他一眼认出,墙头一排探出的四个头中,绿眼睛的就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红发张牙舞爪,肤色冷白矜贵,穿戴看起来家境良好,没有受过苦的样子。那就好……
他留下一个笑,跟着神侍的队伍继续走了。
直到晚间歇息下,听见他的屋子门有响动,他心念一动,猜到了来人。
果然,他从床上坐起,跟来人碧绿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这次看见了全身。
脱去了早晨的外套,里面是宫廷风的华丽衬衫,袖口领口的波浪花边很适合小王子穿。
可惜这位看起来快有两米的壮汉根本不适合这样可爱的风格,衬衫本来该有的最后一丝文雅也被饱满的胸肌撑没了。
外面掩耳盗铃地披了个黑斗篷,下身马靴和黑裤束得腿快有一米五长了似的。
立在他床前紧紧盯着他,像只威风凛凛的大狼。
“你多大了?”长得这么高?余不惊坐在床上,不得不仰脸看着他。
帝国的王太子殿下看着那张抬起的脸,呼吸短暂地停了几秒。
对的!就是这张脸!全怪这个小神侍,害他睡不着觉。
银白的长发像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了一样,柔顺地从脑后蜿蜒到床上。
但再看脸蛋,就觉得头发远没有月光那样冷。
白润的脸蛋上还有些未瘦下去的颊肉,挺直微翘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圆圆的眼睛单纯无害,特别是蜜糖般棕金色的眼珠子,简直要甜到人心里。
小小一只坐在床上,头可能都没有他的胳膊粗,手好小,脚也好小……感觉整个人都可以被他一口含进嘴里……
还有!还有那两只笑起来才能得见的酒窝,简直像真的盛了醉人的蜜酒一样,令他目眩神迷,好悬没让他早晨摔下墙去。
余不惊对这快要把他吃进肚子里的目光很熟悉。
目光如果能长出舌头,王太子殿下的眼神估计已经将他全身都舔遍了……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两个人还不认识呢。
“你是谁?”余不惊再次发起详谈邀请。
王太子殿下被唤回神志,来不及感叹声音也像泉水叮咚一样好听,赶忙摆出自己的标准姿势,抱臂,昂起下巴,眼神向下瞥地介绍起自己:“我就是麦格怀尔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诺曼王国的王储——西奥博尔特·麦格怀尔,现赐予你称呼我为王太子殿下的殊荣。”
“……好的,王太子殿下。”余不惊不太走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先是聚焦在他饱满的胸前和壮硕的大臂上,而后才反应过来,王太子?
他也是昨天刚穿过来的,原主来自一个比较偏远的郡,记忆中的王太子的生活貌似是原主这些人可望不可及的优渥。
但在经历了两个世界的余不惊看来,诺曼王国的前任国王麦格怀尔三世在王太子五岁时身亡,王后三年后也病逝了,王太子殿下这根算是三代单传的独苗虽然没有被亲属夺去王位的风险,但众多大贵族势力只是各有忌惮互相牵制才没有动作,王国联合军队貌似效忠王室实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光明圣教也图谋压过王权。
一旦王太子准备继位,局面就会被打破,到时候……
“你今年十九了?明年才能继位?”原主记忆里是这样的。
西奥博尔德沉下脸,眉头下压,两眼微眯,睥睨着他,“你图谋得太多了,不知满足的人是不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的。”
“什么?”余不惊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不过看在你尚且年幼的份上,我原谅你的无知。听着,今晚我的到来是为了赐予你一份好差事,让你得以近距离亲近全诺曼王国最尊贵的王太子殿下——做我的情人!”
“情人?”余不惊柔情稍退,盯着浮夸的王太子殿下。按他对这个世界的风俗了解来看,这个可不像是正经恋爱对象的称呼。
“哼,你果然贪心。王储的情人都不能令你满足吗?”西奥博尔德斥责着这个爱慕虚荣的神侍,眼神却莫名不敢与其对视,幽绿的眼眸挪向另一边的动向在亮堂的月光下十分显眼。
看不敢看,话还是要说的。
“明年继位,我即将迎娶我的王后。此后只忠于她一人,同她繁衍子嗣,为诺曼帝国和麦格怀尔家族的延续尽到我的责任。赐予你一年时间做我的情人已是优待。”
“所以。”余不惊冷下了脸,“你的王后是谁?”
当然没有。西奥博尔德心里冷哼了一声。但他的父王是这样的,继位、娶妻、生子,他作为父王的继承人、诺曼王国的下一任帝王,他也该这样。
但看到小神侍的冷脸,他心中有些不舒服。像是在与其他勇士搏斗一样,他怎么能落于下风呢?顺便也好打消小神侍不切实际的意图,他胡乱编道:“我的表妹——赛莉亚,她和我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唔!”
余不惊把枕头砸到了他脸上。
“你竟然敢——”西奥博尔德从没被这样对待过,但怒火中烧的眼睛对上小神侍凝结着寒霜似的眼眸,他莫名有些心虚,刚刚的软枕被他拿在手里,悄悄捏出来褶皱,“咳嗯,你这样的贱民,能做我的情人已经是你们光明神的给你的恩赐了。王后的位置和其他不该是你肖想的。”
“我不想,我什么都不要。尊贵的王太子殿下,你请回吧。”
“什么……”在西奥博尔德心中,搏斗的姿势他都准备好了。一拳出去,却像打在了金叶蔷薇柔软的花朵上,花朵没有反击,只自顾自散落了一地,他面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行!你怎么能拒绝我?”反应过来的西奥博尔德绿色的眸子快要和红头发一样燃烧起来。
从那个回眸微笑,到满脑子酒窝,历经发小的撺掇,直到夜半忍不住翻墙来寻,他从来没有预设过会被拒绝。
“那你为什么对我笑?”
“我没有对你笑,我是对别人笑的。”
“什么?!谁!你对我们谁笑的!”西奥博尔德都快跳起来了。
“和你有关系吗?”余不惊谅解王太子殿下可能是被故意教坏养废的,但他很不爽,并不准备惯着,不乖的狗狗是得不到奖励的,“殿下,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西奥博尔德并不受房间主人的欢迎,但他不想走!他方才的高傲自得碎了一地,忍不住挠挠头,在床前踱了几步。看看一言不发的小神侍,咬咬牙,又挠挠头。
怎么办呢……
余不惊就这样看他像守着猎物不能吃的大狗,耷拉着耳朵走来走去。
“巡夜的修士快要回来了,殿下不想被发现的话,请尽快离去。”
西奥博尔德脚步一顿,他不甘心!但他已经听到了巡夜的脚步声……最后看了眼小神侍月亮一样的脸和蜜糖一样的眼睛,他气鼓鼓地出了房门。
“等等。”
西奥博尔德猛地回头。
“我的枕头还我。”
气坏了的王太子殿下握紧枕头,当着余不惊的面将脸埋在枕头上一阵乱蹭,最后往胳膊下一夹,看了眼小神侍有些错愕的眼神,感觉扳回一城,心里这才舒服了些,走了!
他还会再来的!他非得让小神侍做他的情人不可!——
作者有话说:第三个世界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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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不对你笑了
天不亮, 安德鲁就被马库斯带着两个王宫侍卫给抬进了王宫里。
感觉到被扔在了王太子寝殿里熟悉的沙发上,安德鲁哀嚎一声:“亲爱的西奥博尔德殿下,我才刚睡不到五个小时!给乔亚写信花了我整个晚上的时间……”
他说着勉强睁开眼, 看见纳尔逊也在,也是一副打着哈欠的样子, 听见这话看向他道:“你也看上了乔亚?”
乔亚就是神侍里头发最金,身材最高挑匀称的那个。
“你也看上了?”安德鲁瞌睡醒了大半, “纳尔逊·尼德姆,我警告你不要和我抢,否则我就要写信告诉尼德姆夫人你在国都花天酒地的生活了。到时候她从尤利郡赶过来看着你,你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纳尔逊的眼睛眯了眯, 暗自记下这个仇, 装作无谓的模样道:“安德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么?这些神侍没有尊贵的出身, 都是来都城找贵族攀附的,你何必这么认真,一起玩?”
知道他的阴险的安德鲁并不上当, “不!在我还没有腻味之前, 我希望他都是属于我的。你去玩别人好了, 不要碰我的乔亚。”
“好的,好的。我不跟你抢还不行么?”纳尔逊这样说着, 眼里却闪着算计的精光。
安德鲁放下了心,不过困意也一并没了, 他看向把他绑来的罪魁祸首,“殿下,一大早把我们叫来,又有什么好玩的了吗?不过我最近得忙着追乔亚, 也许没空——”
“我昨晚去圣殿找小神侍了。”西奥博尔德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各自的小心思都被好奇盖了过去。
“哦,那个小神侍怎么说?”纳尔逊饶有趣味地问道。
安德鲁看到他两手里把玩着一块白色,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雪白松软的羽毛枕头,“殿下,那个小神侍把他的枕头送给你啦?从来没见过送枕头的。嗯……但是或许是个好手段,是他柔软的脸颊蹭过的,应该还有他头发的香气吧,哦,说不定还会被他夹在腿间过——哎呦。”
西奥博尔特有小神侍大腿那么粗的胳膊扔出去沙发上的靠枕,砸得安德鲁差点嵌进沙发里,“我的殿下,我不想了还不行吗?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东西不准人动,也不准人想……”
“别闹了。”纳尔逊道,“他怎么说?”
“他说……他不想做我的情人。”西奥博尔德的声音尽量不显露出自己的低落。
“什么?!”安德鲁跳了起来,“你可是王国唯一的王储,将来的诺曼大帝,这样天大的荣耀,竟然被拒绝了?我要是你,肯定得狠狠处罚这个贱民!”
要是尊贵如王子都能被拒绝,他一个公爵的次子还能博得同为神侍的乔亚的心吗?这届神侍的野心都这么大?
纳尔逊没理一向把贱民挂在嘴边的安德鲁,又问道:“西奥,他因为什么拒绝你?”
“他想做我的王后。”
“什么?!这怎么可以。”轮到纳尔逊跳脚了。
要是西奥真的侥幸能继位,王后的位置必须得是他妹妹的。尼德姆家族是先王后的亲族,只有牢牢绑住西奥这个王室表弟他们才能继续得到无尽的好处,力压其他大贵族家族一头。父亲把他这个无能的次子留在国都,让他陪伴在西奥身边,一是为了带歪西奥,二就是为了加强尼德姆家族和王室的情感链接。
“你有没有告诉他,他这样身份的人是配不上王后的位置的!王后必须出自贵族,才能匹配王室的尊贵。何况他还不能诞育王室子嗣。”纳尔逊想到了什么,“他拒绝你的态度很坚决吗?”
西奥博尔德回忆了下小神侍的脸蛋,好像对他并不十分冷淡,特别是他刚进到房间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像柔柔的月光洒在他身上……
纳尔逊等不及西奥博尔德的回答,已经下了论断:“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他是故意对你笑的吗?他的拒绝同样也是故意的。”
听到这话,西奥博尔德浑身好像重新充满了力气,“真的吗?为什么?”
“你知道的,那些交际花们总是装作很抢手的样子,你第一次邀请,从来不会见到他,还得等你第二次、第三次,甚至亲自上门,他才能让你见到一面。当然,第一面肯定只能谈谈话,不能亲近——总之,他就是在故意泼你冷水,假装矜持,图谋更多。”
“对的,对的。他那头一点儿也不金的白发,可是成为圣子概率最低的神侍,他自己一定也知道。所以他肯定只是在钓你啦。”安德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乔亚,那里管得上西奥博尔德坎坷的情路,单纯只是顺着纳尔逊的话说道。
马库斯一如往常跟着默默点头,只是这次的动作稍显迟疑,不过没人注意他。
“所以我该怎么做?”西奥博尔德看着各人的表情。
“告诉他现实的残酷,告诉他是多么的卑贱。就算他打算结交其他贵族,没有你的允许,桑德利亚没有任何贵族会接纳他。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属于你。”纳尔逊道。
难得整天惦记着搏斗骑马的西奥第一次想踏入情欲的漩涡,这可是他一直想让西奥踏入,西奥都没兴趣的领域!和一个出身低贱、能做王后的可能性及其低微的神侍对比,还是这件事更要紧,他当然要帮助西奥尽可能成功。
当然,如果这个神侍后续的野心太大,他同样也会出手处理掉。
“这样吗?”西奥博尔德若有所思。
夜间,余不惊的房间毫无意外地又迎来老熟人。
老熟人甚至还挺有礼貌地推醒了熟睡的余不惊,因为现在的他还不知道熟睡的小神侍的好处……
余不惊困困地眨了眨眼睛,见到熟悉的红发碧眼,“你又来了?”
听见他软绵的睡音,西奥博尔德想说的顿时都卡在了喉咙里。乖巧地躺在床上的小神侍,简直像一只朝他露出肚皮的小猫,是如此的信赖他亲近他。
果然,他就是想做自己的情人!
就是在矜持而已。这样的任性,他可以看在小神侍乖巧的份上容忍一次。
这样高傲地想着,他动静极小地在床边蹲了下来,看着小神侍侧躺着和他面对的脸,颊肉在枕头上挤压出小小一团,简直像是最细腻最雪白的鹅肝,嘬一口是不是能入口即化……
他又忽然想起早晨安德鲁的话。
确实如他所说,小神侍的脸就枕在枕头上,银色的长发也披散其上,那么……他的眼神往右看,丰腴的大腿——可惜,被被子盖住了。
“你来干什么?”余不惊就这样躺着,看着西奥博尔德到处乱看、明显还想入非非的绿眼睛。色狗。
“咳嗯,你昨天早晨是在对马库斯笑吗?”
“马库斯是谁?”余不惊实在跟不上西奥博尔德的脑回路。
“就是昨天早晨我趴在墙头,我旁边那个黑色皮肤的大个子。”西奥博尔德的神色非常认真。
“……不是。”
“我就知道!”西奥博尔德笑开了,幽深的祖母绿眸子闪耀着动人的光华,碎发垂在额头上格外乖巧,“你就是在看我!就是在对我笑。”
余不惊看着他璀璨的笑脸,“你怎么知道?”
西奥博尔德道:“今天早晨我把他们都叫来,又仔细地看了看,纳尔逊个子矮头大,安德鲁满脸雀斑,他们都没有我英俊。你连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只看脸的话,除了马库斯,只能看得是最英俊的我!”
臭屁小狗。余不惊暂时被他这兴奋至极还压着嗓子小声说话的乖顺模样欺骗了,心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真聪明。”
西奥博尔德眼睛更亮,“所以,你果然是在钓我!”
余不惊一把推开他的脸,可惜细瘦的胳膊完全撼动不了西奥博尔德牢固的底盘。
西奥博尔德晃都没晃一下,还顶着余不惊拒绝的手探过脸来凑近说:“你生气了,一定是被我说中了!”
“谁告诉你的?”
“纳尔逊说的,他是我最聪明的表哥。”
“你表哥说的你就信?”
“当然,他可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从我在我母后的肚子里时我们就认识了。”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不然你为什么要对我笑?”
“……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对你笑了。”
西奥博尔德一愣,话题是怎么拐到这儿的?但这个当然得拒绝,“不行!”
“那你想做什么?”
“做我的情人!”
“不做。”
两个人小学生一样绕来绕去,绕了半宿,忽然听到外边庭院中有阵不小的动静。
“这是怎么了?”西奥博尔德凑得更近,小声问道。
“今晚红衣大主教叫乔亚去他殿中学习圣经,现在应该是被送回来了。”
西奥博尔德原本没觉得自己的凑近有任何问题,但等到小神侍回应过来,有些微热的香气飘到了他脸颊上,那块皮肤突然有点像烧起来得热,一定红了吧……
说到红,他的眼睛直直定在近在眼前的红唇上,小小的一个,真的很像七月里的樱桃。有的樱桃还是比较酸的,酸得人光是一想到就开始分泌口水。
余不惊没听见他的回应,一看他的眼神,明显又不知道想哪里去了,“你在听吗?”
“嗯嗯,乔亚么……”西奥博尔德胡乱回应道,忽然又想起早晨纳尔逊的话,“他是当选圣子可能性最高的人吧?”
“不知道。但今天修士来宣布,红衣大主教让乔亚晚上去他殿中学习圣经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是不得了的荣耀和难得的青睐。”余不惊回忆了番神侍中夹杂着酸意的奉承话,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就会落选了,难道你还要回家吗?贵族们都很喜欢金发,你家世应该也不好,到时候也会被他们掳去当情人的。为什么不给我当?”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情人?你喜欢我?”
西奥博尔德有些别扭,“……也不算吧。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点。”
余不惊气得闭上眼睛,他就不该多问。从一开始的“做情人”到现在的“也不算喜欢”,再问下去,该变成陌路人甚至敌人了。
西奥博尔德明显也察觉到余不惊生气了。他不擅长说软话,从来没哄过人。失去了最亲的亲人,他柔软的心思剖出来也无人承接。
他不甚熟练地道:“好看到我一眼就看见了你,睡不着觉满脑子里全是你。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情人。因为我母后跟我说,要我找到喜欢的人做我的王后,然后此生都要忠于她。我为了你,违背了我母后的教导。”
余不惊睁眼看了他一眼,刚流露出一点温情。
“所以我决定,我只在娶王后之前的这一年里和你厮混,等我娶了王后就不行了。”
“……你走行不行。”
“你!你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吗?!”果然只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一点都不懂他的真心。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笑。”
“我?可笑?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西奥博尔德不敢置信,发狠地将纳尔逊教他的狠话全数吐出来,“好心给你个忠告,我可不像那些浪子,愿意听任交际花戏耍。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再拿乔也不会从我身上获得更多,惹怒了我反而只会得到一场空。你知道的,以我的身份,要是把你的名声散播出去,没有任何贵族敢亲近你。到时候你落选了就得灰溜溜地回到乡下!”
余不惊坐起身。
“你——”
多么熟悉的场景,西奥博尔德又被一只枕头砸到了脸上。
这次他有意识地趁机嗅了嗅。嗯……没什么味道,还没有小神侍方才说话的嘴香呢。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神侍已经又躺下睡觉了。
“喂。”西奥博尔德凑到余不惊耳边小声说,“我说的是真话,就给你一次机会,快答应我……”
简直像刚养的小奶狗夜里在人身边不安地哼唧着。
天光都快亮了,收获颇丰的王太子殿下带着他的战利品——小神侍的又一个枕头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让马库斯去把安德鲁抬来,再去哪个床上把纳尔逊挖起来,我有要事找他们商量!”——
作者有话说:新的世界新的贴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59章 享用你身体
余不惊认为王太子殿下必然不会放弃, 至少还得多跑几个晚上。
没想到还没到第二天的晚上,一大早,余不惊就即将又能见到尊贵的王太子殿下了。
王宫的传令官大张旗鼓地从圣殿大门进了神侍们的院子, 惊动了大半个圣殿,连大主教那边都派了修士来问询。
当然, 当着传令官和一队王宫侍卫的面,余不惊说不知道缘由, 教会这边也来不及多问。
传令官催道:“请吧,神侍大人,我们尊贵的王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想听您传授圣经了,请您代表圣殿前往王宫讲道。”
身后有一发色偏棕的神侍大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大人, 主教夸我的圣经修习得最好, 我能不能一同前去给王太子殿下讲道?”
传令官还没回应,他身后的神侍队伍里已然有嗤笑声传出, 那神侍咬着嘴唇红了脸。
“神侍大人,我对您的慷慨之心抱以万分敬意,但王太子殿下说了, 只要这一位银发神侍给他讲道。那我们就走吧, 这位银发神侍大人。”
见着人出了院子, 神侍们才讥讽开来,声音悦耳得像鸟雀的叽叽喳喳, 可话语的内容却不是很能入耳。
“也不照照镜子,谁能看得上他啊?乔亚自荐可能还会被答应, 哈哈。”
“可能看到乔亚被红衣大主教青睐,他急了吧。太贪心了,就算找不到贵族,就凭我们的金发也能留在圣殿做个普通修士啊。啧, 他这么着急,不会就是冲着找贵族来的吧?他都不为竞选圣子使使劲儿吗?”
“话说那个诺米尔是怎么被王太子看上的?他们在哪见过吗?”
人群中心的乔亚没把那棕金发色的神侍看在眼里,他看的是余不惊的背影。他记得昨天递给他的如山般的拜帖里,似乎有一个叫安德鲁·怀森的,听说是王太子的死党,或许可以从他那儿打听来王太子是不是对这个神侍喜爱有加……
跋扈的传令官和王宫侍卫出了圣殿就骑上了马。
余不惊没有车架可以坐,被他们围在中间,沿着繁华宽阔的国都主街道步行前往王宫,简直像游街的囚徒一样被所有路过的民众围观议论着。
王太子殿下的任性超乎了他的想象。这个操作显然不是诚心实意的邀请,倒像是下马威。
虽然圣殿与王宫并不远,但两处地方占地面积都极大,光从王宫大门走到内部的议事厅门口就要花费很长时间。
纵使余不惊冷着脸,但走得绯红的脸颊和因为喘气起伏明显的胸口令他的杀伤力大减,最起码纳尔逊看见他时,没有升起任何忌惮。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这位神侍。第一次见时,他还只是惊叹于那不够金的头发和娇嫩的面容,但就像他最初的评价一样,这位神侍估计就是靠着出众的脸弥补了头发的缺陷才入选的。
但身材太干瘪了,不懂西奥为什么喜欢,可能还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吧——哦,这眼神可不太讨喜,他可不喜欢如此不乖驯的性格……
“你就是诺米尔?”他挂上一贯的绅士笑容,却并不显得多么和善。
余不惊同样打量着他,如西奥博尔德所说,纳尔逊个子矮头大没脖子,虽然不胖,但看上去也并不很美观。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怜悯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纳尔逊没有错过这份故意的怜悯,对于低贱的平民,他不会记仇,只会当场翻脸,“记好今天的遭遇,这其中我也出了不少力。当然,我确信你会感谢我的,我只是破坏了你想要拉扯到彻底钩住西奥的计划,不过结果可没变。”
“嘿,纳尔逊。快让人进来,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了,上次我可全看乔亚去了。”安德鲁的声音从殿内传来,他从花纹繁复的议事厅大门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
又是番漫长的打量。
“哦,他长得可真漂亮!我那天怎么没发现!可能是因为他太矮了?”安德鲁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可真瘦小,殿下要是压在他身上,会不会把他压死哇?”
“安德鲁!”里面的王太子殿下已经等不及了。
“好的好的,殿下,不是说好要先展示一下王室威仪的吗?”安德鲁同约瑟夫总管一齐推开两扇沉重的议事厅大门,“小神侍,请进吧。”
“谁准你叫他小神侍的!”王太子殿下忍不住出声。
“好吧好吧,殿下,您别出声呀。”
余不惊跨进这扇极其高的王宫议事厅大门,从他和另一位高大的少年中间走过,谁也没注意到那位少年黝黑的脸皮下泛起了红晕。
中间一条从门口到里侧王座的台阶之下的红地毯,两侧是严阵以待、面容肃穆的王宫侍卫。
王座之上,西奥博尔德一身正式的皇家礼服。
麦格怀尔王室的礼服融合了王国联合军军服的设计,黑色底色,黄金肩章,金丝绶带,肌肉发达的身形被板正合身的剪裁掩盖,只大概能看出格外优越的肩宽,中间的一粒黑曜石扣子扣出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身形。
红发之上是顶祖母绿的宝石王冠,同他深深的眼窝里嵌着的两颗同样颜色的眸子一样,流转着高贵璀璨的光华,身后是腥红色的统帅斗篷,的确实像一位俊美无铸、威名赫赫的合格少年国王。
如果不开口说话的话。
“我的小神侍,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吗?”刻意压低的声音十分威严,但同时也会显得年纪比较大,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青年面容。
余不惊眼里的欣赏顷刻间烟消云散,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被审判的对象没有丝毫惊恐的反应,场面立刻尴尬起来。西奥博尔德想如常般凑近些和小神侍说话,但站起身势必会毁坏他此刻威风显赫的形象。死党、侍卫和约瑟夫总管可都看着呢。
他“咳嗯”一声。
“噢!”安德鲁反应过来,上前帮腔,“神侍——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余不惊没有回答。
“殿下,这个神侍叫什么来着。”
“呃……我也不知道。”
纳尔逊无奈地看着将气氛完全弄没的两个傻子。
“诺米尔是吧?”纳尔逊逐步走近余不惊,“你知道戏耍王储是什么罪名吗?”
“戏耍王储?”对于这项罪名,余不惊只是淡淡重复了下,并无疑问的意思,因为这八成是故意捏造的罪名。
“对!原来你们圣殿之中如此肮脏!”安德鲁十分不忿,“所谓的红衣大主教给神侍传授圣经,不过是苟合罢了!我特地问了我小叔,你们这些神侍来圣殿之前极有可能就不干净了,来到圣殿之后更是如此。那个什么铂尔圣子,早就和教皇、红衣大主教、主教们通通都搞成一团了。还有我的乔亚,昨晚——”
“够了,安德鲁,记起你贵族的涵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余不惊了然,可能是西奥博尔德昨晚在他那儿带回来的乔亚被红衣大主教召见的消息引发了一系列风波。
纳尔逊打断了安德鲁满腹的委屈忿恨,转向余不惊道:“所以,你那肮脏的身体不许再装作圣洁的模样!你知道光明教会是个什么地方。你那肮脏的身体妄图取悦红衣大主教来获得圣子之位,却不肯施舍一丝一毫给我们真心求爱的王太子殿下,百般挑逗却又拒绝他的亲近,这不是欺瞒戏耍是什么?王太子殿下天真纯善,但我们作为他最亲爱的亲人和最真挚的友人,是不会让你的欺瞒得逞的!”
余不惊看着纳尔逊轻蔑的眼神,安德鲁忿恨甚至仇视的目光,还有默默握紧剑柄、貌似防止他暴起的马库斯,远处门边是带笑看着几位胡闹的少年的内务大臣约瑟夫,红毯两边是驻守的数十个侍卫。
如此一番罪名,余不惊并不放心上,但有眼的人都能看出,这就是一场强权下莫大的羞辱、极致的贬低。
“你呢?”余不惊将目光放回到高傲地昂着头、其实眼睛在偷偷瞟他的西奥博尔德身上,“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没错!”西奥博尔德对现在这种王室威严满满的场面十分满意,自认为小神侍已经害怕到要答应当他的情人了,甚至还将几人教给他的宣言讲了出来,“你欺瞒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惩罚!你再说不愿意也没用,今天我就要彻底享用你的身子!”
余不惊气笑了。
还“享用你的身子”,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巴掌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朝王座上的西奥博尔德缓缓走去。
西奥博尔德看到这主意起作用了,连忙嘬住腮,不让笑容露出来破坏掉自己的威严。
甚至还得意地欣赏起了小神侍的步态。
神侍白袍明明只用简单的亚麻白布环绕出衣服的样式包裹住身体,但银线束成的细肩带,自然交叉的褶皱,腰间衣料在腰带的拦截下自然堆积,还有层叠垂下的衣角,斗篷式的外袍遮住裸露的手臂肩头,简直像天使踏着皓白的海浪向他而来……
“天使”到了他跟前,又轻声问了一句,“西奥,你也这么想的?”
被他近距离的美丽和第一次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震住,西奥博尔德呆呆地点头。
“啪”!
西奥博尔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以为脸部的烧灼是自己的脸红,而王座之下诡异寂静之后迟来的怒吼声才告知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摸摸自己并不太痛的脸,不敢相信,怒视道:“你打我?”
“怎么?不可以吗?”余不惊甚至给他另一边脸上又来了一巴掌。
这次西奥博尔德其实有了心理准备,小神侍的动作在精通剑术的他看来很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躲,甚至还咂摸了一下,这次的力道好像比刚才那巴掌轻一些,是没力气了?
“快快快,你们就这样看着?快拿下这个神侍。”约瑟夫总管像熊孩子背后的父母一样,这时候开始着急了。
余不惊“唰”得解下斗篷式的外袍,里面只剩细吊带长袍,胳膊和肩颈比阿弥厄尔山尖上终年不化的冰雪还要剔透白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白再一红,眨眼之间,西奥博尔德已扯下了自己猩红的统帅斗篷,将雪白的背影完全掩住了。
余不惊一扬斗篷,转过身来。
他立于阶上,王座之前,高昂着头垂眼看着他们,带着隐隐怒气的磅礴气势冷冽得刺骨,多么像王座的主人,“不是抓我来上床的吗?现在我们开始脱衣服了,你们还要围观?”
“……”众人觉得像是要搏斗,不像要上床,但真说不出要围观的话,开始看西奥博尔德的眼色。
西奥博尔德双眼放光,什么耳光都忘了,竟然有点羞涩,“你们、你们都出去吧!”
“……”
殿中只剩两人之后,余不惊才转过身来,西奥博尔德立在他身后,离他很近,余不惊只看到一堵宽阔的胸膛。
一巴掌拍下去,墙巍然不动。余不惊抬头瞪着西奥博尔德的下巴,斥道:“坐下。”
西奥博尔德一听,想也不想就坐下了,反应过来不对,腾的又站起来。
干嘛呢。余不惊无语了,天气再冷些,这大块头来来回回都能给他扇感冒了。
“不对,你打我!”西奥博尔德指责道。
“打你怎么了?你就让那些人羞辱我?该打!”不等西奥博尔德辩驳,余不惊褪下红斗篷,又道,“来,你不是今天就要享用我的身体吗?你想怎么做?”
“呃、你……”西奥博尔德什么都忘了,完全被余不惊牵着鼻子走,还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番,“你躺下!”
“躺哪?”
西奥博尔德挠头,他选议事厅纯粹是出于排场的考虑,没想到小神侍这么“爽快”。但现在去寝殿是不是有点拖拉,有损他刚才大场面营造出来的威慑感啊?
他想了想,指了指身后血红色的天鹅绒王座道:“你躺这儿?”
“躺不下。”
“你就这样,坐上去,蜷缩着,侧躺着,面向我。”
余不惊一一照做,看西奥博尔德今天到底有没有胆子做。
宽大的王座让西奥博尔德坐正合适,但对小神侍来说,蜷着膝盖侧躺下也刚刚好。
小神侍双手自然握拳,一手放在脸边,一手摆在胸前,胸腹向内弓,膝盖顶出,小腿向后缩着。银白色长发铺得身上、背后和红色的天鹅绒椅面上都是。
像是首饰盒里一枚被钻石环绕的、闪着光泽的、绝世罕见的珍珠一样,被献到了他的跟前,任他把玩。
西奥博尔德为了凑近观赏这枚小珍珠,不得不单膝跪下,高度才合适——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巴掌贴贴也是贴贴,这个世界应该不会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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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熟悉的吃醋
辉煌的白金色议事厅中, 拱形的穹顶之上,麦格怀尔一世带领着军马于硝烟中向前冲锋的壁画已默默注视着无数件大事发生于此,但如此荒谬的景象还是第一次。
不成器的西奥博尔德·麦格怀尔完全没有王储应有的对待王座的慎重和珍视, 反而把老政敌——光明教会的神侍看得比王座还重要。
他半跪下来的身形还是过于高大,便向前俯着身子, 近乎狼狈地趴在了王座上,凑近小神侍跟前。
也是这时, 他才发现小神侍的冷脸,不满道:“你怎么不笑?对我笑!”
余不惊笑了。气笑的。
但西奥博尔德从小到大,脑子里从来都没有看人脸色这回事,见到余不惊笑了, 他自然就以为一切都进展顺利。
他看着白嫩的脸颊上, 殷红的唇角旁,如他所愿地凹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仿佛里面盛着光明神桌案上的酒液一样醉人,让他头晕晕乎乎的,理智尽失, 伸过脸去, 灼热的呼吸打在余不惊的脸上, 熏出一片浅粉。
他先极轻地亲了口那酒窝,抬起头欣赏了片刻。又再次印下唇印, 这次缓缓地磨蹭着,用唇部感受着细腻的皮肤和酒窝附近的起伏, 像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终于忍不住伸出舌尖,羞涩但坚定地品尝了一口那无形的酒液。
虽然味蕾并未真的品尝到酒液的清甜,但他心上却泛起股甜蜜的波浪。
这就是情人的滋味吗?果然很甜。
余不惊心头的怒气先还积攒着,但随着长达十分钟的时间里, 西奥博尔德只对着那只酒窝赞叹品尝着,丝毫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他推开在他脸上拱了半天却连嘴都没有亲一下的西奥,催道:“然后呢?”
西奥博尔德脸上的赞叹和痴笑定住了,然后?
“嗯……然后你,呃、平躺?”
“平躺不了,地方太小。”
“那、那你亲亲我的脸?”
“不亲。”余不惊看他快活得发光的绿眼睛,和冷白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显现几根由红变紫指印了,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威仪,“我不主动。你不是要用强吗?你来。”
“嗯……”西奥博尔德像才发现一样,“你不是笑了吗?原来还在生气?”
“……我该开心吗?”
西奥博尔德十分满意小神侍刚才的乖顺,生平第一次哄人,道:“别害怕,第一次看你的骨头就知道你还没有成年,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的,就是吓吓你。”
余不惊不买账,“谁准你吓我的?”
“我、全是他们的主意。”
“还推卸责任!”余不惊作势伸手要打,西奥博尔德连忙抱住头。
余不惊审问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谁出的主意,谁说的我的坏话,谁在拱火帮腔。”
西奥博尔德犹豫了片刻,对上余不惊貌似鞭子的眼神,还是吐出了一切:“他们今早听到我说乔亚被红衣大主教召见的事。纳尔逊说其实红衣大主教和神侍之间会有身体相亲,安德鲁不信,回去摇醒了他小叔,问出了是有这么回事就发疯了。纳尔逊说,既然你的身体给光明教会也是给,不如先让我享用。安德鲁就说让我下令叫你进王宫来,好好威慑一番。”
“所以你就听他们的这么做了?”
“嗯。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最英俊威严的一面——你看!”
西奥德尔特站起来,转了个圈,“这是我十八岁成人礼的礼服,好不好看,威不威风,等到明年我继位,还会有更好看更合身的礼服!”
余不惊撑起身,改成坐姿,背靠在王座靠背,两腿拱起,并未给予夸奖,严厉道:“为了展示你这一面,你就让人押送我过来,让满殿的人侮辱我?你穿得再帅气也改不了你心灵丑陋、自私自利、大脑平滑的事实!”
“你!”西奥德尔特一个将近两米的大个子气得跳脚,又十分委屈,他辩解道,“我没有让人押送你!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那样说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刚才是怎么做的,接下来又准备怎么做?”
“……对不起?”
“我不接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结束了?你是王储,所以道歉就很管用?”
“可是你打我我都没还手……”
“那是你刚才对他们侮辱我坐视不理应得的惩罚,事情的根本并没有解决。”
“那、你要怎么样?”
“怎样对的我,就怎样对你那些狐朋狗友。”也算是一种离间的手段了,看这次能不能帮西奥博尔德认清那些人的真面目。
西奥博尔德顺着余不惊的话想了下,要对安德鲁他们做同样的事,该如何实施呢?骂他们的话——不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他又昂起了头,“你不仅不服从我,还打我、教训我,还不答应当我的情人!”
余不惊从王座上站起来,用勉强比西奥博尔德高出一个头的优势俯视着他,冷冷地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惩罚他们!给你三天的时间,做不到的话,你就算杀死我我也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更别说亲近你、对你笑、做你的王后!”
“嗤。”西奥博尔德笑了一声,“谁说要给你王后之位——”
余不惊拎住他的领口,轮到他俯身凑近了,一缕冷丝丝的长发垂落到西奥博尔德的脸上,“闭嘴!我说到做到。”
西奥博尔德嗅到了小神侍头发的香味,很淡很冷的甜香味,有点像冰雪打在盛开的金叶蔷薇上一样。
他立在王座前,像安静下来嗅着柔嫩的蔷薇的庞大野兽。
“现在。”而蔷薇丝毫不害怕野兽会暴起,嚣张地拍拍体型比他快要大上一倍的野兽的脸皮,“让人送我回圣殿。”
余不惊回到圣殿,大主教派来的修士已经蹲守多时,问询了他与王太子的关系以及王宫里发生了何事。
余不惊只说王太子让他去读了一遍《圣经》就放他回来了,那修士明显不信,但也没有多说,回去复命了。他还以为大主教会叫他去再次询问,谁知道并没有,他平安无事地度过了这一天。
但圣殿里的暗流涌动并不只存在于高层之间,这样森严的等级下,底层的敌视和小动作更迅速、更频繁,也更无所顾忌。
下午的修习结束后,大家准备离开祷告室去用晚餐,但九个神侍将他推搡到最后,拦住他不让他出门去,当着他的面锁上了门。
没了熙攘的信徒的祈祷,寂静下来的祷告室里,三米高的光明神雕像不再神圣肃穆,低头闭目的表情呈现出阴森的压迫感。
唯一一盏烛火将它的影子映在墙上,被墙角弯折扭曲成浓黑恐怖的一团。
真的有种窥探感。
余不惊敏锐地察觉到。
虽然这个世界九成人都信奉着光明神,有无数关于神明、精灵、地精、兽人等的传说,可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也只是传说而已,根本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过。
那么,是谁在装神弄鬼?
难不成这个祷告室有什么密道暗洞,有人通过这些在监视他?是红衣大主教派来的人?是因为王太子的原因?
脑中闪过数个猜测,余不惊收拢起思量,假装叹了口气,在垫子上重新跪坐下来,双手十指交叉互握着举在胸口,闭目装作无声地祷告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
突然——
“唔。”余不惊脑海中响起了声轻叹,渺远飘忽,环绕着圣光一样的仁慈和笑意,“好乖——的信徒。”
余不惊忍住了睁开眼睛的冲动,但银白的眼睫止不住颤动,如漫天狂卷着的暴风雪里一颗最晶莹的雪花,被裹挟着无措地翻飞着。
这声音,真的是从脑海里浮出来的!
是系统在装神弄鬼?不,不是。这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他在第二个世界一眼看见陆平野就认出他是赵游山一样,这是——
“卡嚓——”
西奥博尔德撬开祷告室的窗户,一眼就看见虔诚祷告着的小神侍。
跪坐的身姿,上身笔直,头并不像其他人祷告时是谦卑地垂下的,而是微微昂起,像是不屈地和神灵对峙着,又像是在向神灵诚心献上自己的一切。
昏黄的烛火只照亮神像前的那一小块地方,而小神侍浅淡的眉毛,纤长的眼睫毛,银白的长发逶迤在地,在暗寂的祈祷室内,像一轮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没看错吧,小神侍在发光?
西奥博尔德揉揉眼睛,再看去。嗯?好像是他的错觉……
他悄声走近,准备吓小神侍一跳。
但凑近了,又因为不同角度下的小神侍的身姿另有一番滋味,驻足欣赏了一会儿。
前挺的胸脯,笔直的腰,衔接腰臀的C型弧线,顺直而下的发丝和腰间的空隙里,还可以看见坐在饱满的臀下的十个圆润可爱的脚趾……
余不惊静待来人走近,等到呼吸声接近耳边时,他才缓缓回头。
西奥博尔德被小神侍透着冷意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是因为怕小神侍对自己不利,而是一想到小神侍真的像白天所说的那样不再对他笑的模样是这么的冷酷,他的心就开始东一下西一下的乱跳起来,慌得不行。
“怎么是你?”余不惊叹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圣殿里的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去找你,看你不在房中,听到他们有闲聊的,说把你锁在了祈祷室,没让你吃晚饭。”西奥博尔德说着,怒气蹭蹭上涨,“这群心眼狭小的贱民——”
“好了,别废话,闲的话就去弄点东西给我吃。”
“哦。”西奥博尔德都转身走到门边了,忽然用起了他那不多的脑子,“不对,我干嘛要听你的?”
他一点也没有吸取到任何教训。今天一天他已经问了余不惊无数遍类似的话了,但哪次不是照做?
“除非、除非你答应对我笑一下,怎么样,很划算吧?”
“一天已经过去了。我以为,你是来向我汇报惩罚他们的事的进展——”
“我、我去给你找吃的。”
等西奥博尔德不见了人影,余不惊放松的心神重新紧绷起来。
因为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不是他的错觉。
“哦?你喜欢这样的人?身体和武力有些出众,但大脑和智慧似乎在另一个极端。”
余不惊确信了,这就是他最熟悉的人。熟悉的吃醋、熟悉的嫉妒、熟悉的占有欲。
但是,神——是怎样的存在?
神力能跨越这个世界,对他的来历和前两个世界知情,还是只单纯是这个世界里的角色?
“我忠心的小仆人,为何不回应我的疑问?”
余不惊还是没出声。
不论是神还是王储,看起来都不太乖。
不乖的狗狗,打骂和饥寒都不是最佳的惩罚方式,主人的冷待才最能令他们恐慌和焦急——
作者有话说:嘿嘿这个世界有切片攻,戏份不多,不会有太“深入”的交流,王太子是正攻。不吃切片的小伙伴酌情食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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