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圣殿的任务


    知晓了窥伺感并非来源于令他防备的势力, 余不惊就不装作虔诚祷告的模样了,侧身在礼拜垫上坐下,抱着双膝等饭。


    肃穆的光明神雕像在他眼中不再阴森, 他胡乱想道,光明神应该不长雕像这样吧?祂会叫什么名字呢……


    西奥博尔德带着食物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小神侍抱着膝盖坐在那方小小的礼拜垫上,把脸贴在膝头看着光明神的雕像, 孤零零的好可怜的样子。


    他虽然不信神,但见此场景,心里还是默念了一句:光明神,你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请对你纯洁可怜的小信徒诺米尔好一点吧。


    当然, 等他得知光明神真的存在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后悔他许下的“照顾”的请求。


    余不惊听见动静, 把脸换了个方向,西奥博尔德竟然还背着个小包袱回来了。


    他心里一暖。


    此刻,他的左边是傲慢无礼的神明, 右边是傻叉无理的王太子, 虽然都不很听话, 但穿越数个世界,还能和他们相遇, 是很幸福的事。


    西奥博尔德从没看见小神侍如此柔软过。什么光明神,小神侍才是普照世间、仁爱世人的天神吧……


    他“扑通”一声跪坐在小神侍面前, 一贯凑得极近,两只胳膊一圈就将小神侍完全搂在怀里,像搂着个娃娃。


    “做什么?”小神侍没有推开他,声音轻轻的。


    西奥博尔德顿时不知道拿柔软得像容易飘散的蒲公英一样的小神侍怎么办, 他搂紧了瞬间又松开,去看小神侍的脸,才发现小神侍的眼睛润润的,像蒙着层水光,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他顿时心疼得不得了,“你哭了?!我明天就给你教训那些贱民!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静谧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余不惊叹了口气,推开他,“我饿了,你带了什么来?”


    西奥博尔德没有多想,将丢在一旁的包袱打开,烤鸡、面包、蔬菜、煎蛋,还有餐后水果。


    甚至还有一块湿毛巾。


    西奥博尔德学着约瑟夫总管平日的样子带来了湿毛巾,亲自给余不惊擦了手,挺着胸膛准备挨夸。


    “刀叉呢?”


    “……”没想到败北在这件事上,西奥博尔德的自得僵住了,“我再去拿。”


    “好了。”余不惊拉住他,“手也擦过了,我随便拿着吃些就好了。就把那块面包递给我吧。”


    西奥博尔德对跪在余不惊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神侍小口小口咬着面包,脸颊鼓鼓,好乖!这就是他理想中小神侍的样子,可是小神侍大多数时候都太固执了、还很凶……


    啊,小神侍好像嚼累了!


    西奥博尔德从包袱里翻出一个苹果递给他,“水果都洗过了。”


    余不惊接过了,左手面包右手苹果。


    西奥博尔德像得了什么乐趣,解开烤鸡的油纸包装,撕下个鸡腿递到余不惊嘴边,“没事,你就吃我手没碰到的地方,剩下的我吃。”


    余不惊看他殷切期待的眼神,还是张嘴咬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宠谁。


    饭后,看他还腻歪着没有要走的样子,余不惊问他,“我要你办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西奥博尔德身上的欢悦一滞。


    余不惊踢踢他的腿,“怎么不说话?进展不顺利?”说着觉得他身上还挺热,便将凉丝丝的脚伸到了他的小腹上,蹭进了他的外套里,隔着层衬衫感受他腹肌的热度。


    这样一来,西奥博尔德哪还顾得上吞吐扭捏?一把攥住两只细伶伶的脚踝,暗自使劲儿让胸肌腹肌凹得更明显,将他不算进展的进展全数吐露出来:“早晨你走之后,我出来一看,安德鲁已经回家了,说要想法子去整治乔亚。纳尔逊问我怎么那样快就结束了。我说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动你的,纳尔逊说我只有得到了之后才能体会到这事的好处,才能彻底驯服你,才不会对你恋恋不忘。”


    “嗯。”余不惊被他握住脚踝不放,失去了平衡,双手向后撑着,略后仰着身子才没有翻倒,“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母后从来没有说过是因为那种事才喜欢我父王的。他说我小孩子不懂,让我至少先尝试一下。我说他才不懂,我作为王储有自己的考量,他一个普通贵族次子是不懂的。他就回家了。”


    ……是被气走的吧?


    余不惊笑了下,看来西奥博尔德的傲慢是无差别扫射的。也不怪那些大贵族要谋算王位,天天被自大无礼的傻王储戳心窝谁受得了。


    “你做得对,色欲还是不碰的好。”余不惊不吝啬夸赞,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在遥远的东方国度,有一位暴君,他因为好色荒淫荒废国事,被叛军打进了皇宫杀掉了,还好他有三个孩子被救出来了,继承了他的王国。直到二十多年后,世人才知道他的三个孩子有两个都是被冒充的,剩下的一个真的也被两个假的害死了。可不可怕?”


    西奥博尔德看着小神侍故意装作吓唬他的神态,有些高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心甘情愿捧人哄人这回事了,装作害怕的样子道:“太可怕了,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听他的。”


    两人就这样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余不惊就坐到西奥博尔德的怀里去了,两人依偎着睡了过去。第二天太阳都快升起来了,西奥博尔德才惊醒,将小神侍轻轻地放回垫子上,不舍地看了又看,才拐着坐麻了的腿一瘸一拐地翻墙走了。


    余不惊是被开锁的声音惊醒的,室内只剩了他一人。


    他起身打开祷告室的门,门外没有人。晨光熹微,院中所有人都还没起。


    但实际上,哪个神侍醒着,哪个仆从躲在暗处看着,哪个背后主使又得到了祷告室门锁已开的回禀……


    余不惊思量了一番,准备暗自回房洗漱了,等待今日的神侍考核任务。


    不过走之前,站在两扇门扉之间,他回头看着那尊光明神的雕像,心中默默地道了句早安。


    曦光尚在东方,无法打进暗沉的祈祷室。


    但余不惊留在祈祷室里的最后一刻,身上闪耀了一瞬淡金的光芒,如同太阳,映亮了室内无声的光明神雕像。


    早餐过后,被选拔来到圣殿的神侍们的第一次考核即将到来——十位神侍们将前往桑德利亚城的贫民窟中给信众进行赐福。


    是的,桑德利亚城贵为国都,也会有贫民窟,还不止一个。他们今天来的是最大的一个。


    这个贫民窟甚至离王宫和圣殿所在的最繁华的主街道并不远,马车走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驶过整洁的街道,一个转弯,破败浑浊的贫民窟已在眼前。


    全是一些黏土和白垩混着干草抹成的低矮的房子,好一点的其中还能看到几根木头的支柱。整个建筑群仅有外围铺设着一条像样的石板路,里面挨挤的房屋间依稀可见泥泞的土路。


    听闻圣殿的神侍前来赐福,占地对于都城来说并不很大的一块面积里,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涌出各色各样的人来,但无一例外,都是干瘦苍白的形象,连孩童都是一脸沉沉的死气。


    但看见了他们,那些无神的双眼仿佛火柴被“噌”的点燃了般,亮起灼热的光芒。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为火柴棍的他们并没有迎来拯救,迎来的是另一种文火,渐渐地焚烧着他们,吸干他们的价值,把他们烧成一条弯曲细瘦的黑色炭梗。


    光明教会所谓的赐福,不过是洒洒圣水、念念圣经,再集体祷告一下。


    但就是这些,能让这些贫民又重新许下要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的心愿。


    其实人群里也并不全是死寂,后方有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要冲上前来,被圣殿的骑士拦住了。


    另有一行人施施然从人群里走到了神侍们面前,是一个男人,拽着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跪着道:“光明神在上,请原谅我的鲁莽。神侍大人,我有一个疑惑,能否请您为我解答。”


    众神侍知晓,这应该就是圣殿给出的考题了。


    “我家境贫寒,平日就在城外的田地里劳作,还算能糊口。可是因为我曾在一个雨天偷了懒,罪孽深重,神降下雨涝的惩罚,我那季麦子颗粒无收,用存款才勉强支付了教会和领主的赋税。现在我想购买赎罪券来洗清我的罪孽,可没有钱财,不知道神侍大人能否替光明神大人传达给我一条明路。”


    余不惊看这人不算瘦,和他身后真正的贫民形象大相径庭,应该是圣殿请来的演员。


    乔亚最先反应出声道:“这个好办,只要你向教廷抵押出你的一个孩子或者妻子就可以购买一张赎罪券来洗清你的罪孽,光明神自然会重新眷顾你,赐予你丰饶的土地和收成,足以让你赎回抵押出去的家人。”


    人群中有些目光幽幽地看向那男人的妻子和孩子。对很多贫民来说,有家人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了,他们中的大部分,家里人都死的死、卖的卖,只剩自己一个了。


    棕金发色的神侍紧随其后,余不惊认出他就是昨天早上向王宫传令官自荐的那位,他道:“或许,我可以暂时借你一些银钱度过这困顿的时光。”


    人群中更多人抬起了头,看向了棕金发色的神侍,死寂的目光里闪烁着贪婪。


    “我可以向主教担保,为你赊来一张赎罪券。”


    “你的困境完全是自找的,神降下惩罚就是为了让懒惰的你得到教训,困苦地过完你这可悲的一生吧。好给世人做一个活生生的警诫!”


    “你、你可以继续耕种,或许哪天光明神大人看见了你的辛劳就原谅了你。”


    九位神侍一一交出了自己的答案,余不惊迟迟没有出声。


    带队的主教提醒道:“诺米尔大人,您不帮一下这可怜的贫民吗?”


    这道考题不仅是考核神侍的应变能力,更重要的还是神侍的立场。


    这群贫民毋庸置疑是可怜的,但正如造成他们如今处境的元凶之一——光明教会所想,神侍们不该有任何怜悯,还要替教会将他们贫瘠的血肉再压榨一遍,但要用仁慈的形象来掩盖这一恶行。


    “或许。”余不惊不愿这样做,“你——”


    “喂!你们这群贱民!知道你们面前头发最金的那位神侍叫什么吗?”街道入口忽然闯进来一队骑兵,领头的正是安德鲁,“他叫乔亚!他是个最□□的杂种!他根本不纯洁!他已经同数位富商贵族上过床了!”


    安德鲁叫嚣着,狂笑着,“他不配做神侍,神会对他降下惩罚,他自身难保,根本救不了你们这群生来就该在泥土里打滚的贱民!”


    一片死寂。


    刚才还有各种嫉妒、贪婪、狂热的情绪的人群,并没有因这话愤怒,反而重新变回了行尸走肉的模样,对这种侮辱的话习以为常,仿佛他们也认同自己就是最贫贱的人。


    短暂的怔愣后,乔亚发了疯,“你是谁?胡说!胡说!圣殿的骑士,去把这个胆敢冒犯神明厚爱的侍者的人擒住!”


    “歇歇吧!骑士不敢动我!我是王太子的好友,诺曼帝国的储君、麦格怀尔王室的唯一继承人,你们知道吧,教皇来了也不敢动我!”


    多么嚣张、多么不得人心的一番话。


    还好西奥没来,只是被安德鲁扯了王太子的大旗而已。余不惊如此想着。


    下一秒,西奥博尔德骑着最高大结实的骏马、穿着得无比花哨的出现了,甚至神情同样高傲,就差没把“贱民们,你们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余不惊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2章 亲了他一口


    还好西奥博尔德没有真的高高在上地辱骂起这些贫民, 他从仪仗队伍最后驭马过来,状似不悦地皱了皱眉,对安德鲁道:“乔亚是哪个?”


    他不做表情的时候, 还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这话说得像是要找乔亚大麻烦一样。


    乔亚吓得不敢再嚣张地指使圣殿骑士抓人, 慌忙往后退了退,试图将自己掩藏在其他人身后。


    “殿下, 就是他。”安德鲁将乔亚指给西奥博尔德看,随后又一招手,从唤来的随从手里接过一打薄纸,扬得满天都是, “也让你们这些贱民饱饱眼福, 看看神侍和别的男人交欢是什么样的表情哈哈。快看呐,快看呐。”


    余不惊接过一张飘过来的薄纸, 上面画着简陋的两人交欢的简笔画,那脸真和乔亚有三分相似。但诺曼帝国的人都是经典的白人长相,和全国人都有三分相似也说得通。


    “他这样下作纵欲的人也能做神侍?圣殿必须要把他从圣子备选中除名!殿下, 你说是不是?”


    眼看着西奥博尔德就要开口应和, 余不惊站了出来, 阻止西奥被拉下水导致名声进一步恶化。


    “够了。”


    整个王国最尊贵和最卑贱的群体的目光都投向了余不惊。


    “怀森勋爵,你有什么证据和指控都可以向教廷告发, 主教一定会详查。现在还请你将时间还给教会的信众,我们正在为可怜的信众解决他的难题。”


    安德鲁见到是他, 着实不屑,还有被阻拦的不悦,但看在王太子喜欢他的份上,没有开口辱骂他, 但也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轻蔑道:“他能给贱民们解决什么难题?用身体慰劳他们吗?哈哈哈。”


    他满嘴的污言秽语,根本没有逻辑。


    余不惊本意也不是维护乔亚,而是将话题引到贫民身上,便指着跪在人群最前方的出题者,道:“怀森勋爵,这位想必是怀森家族领地的农民吧?这片区域紧邻的东城外的土地十年前被王太子殿下赐予了怀森家族,这位农民正苦恼着食不果腹,无银钱购买赎罪券,身为他的领主,你是否能帮帮他?”


    “哦?这个贱民要饿死了?那正好,我确实得帮帮他。”安德鲁看着那出题者,上前来,一马鞭抽下去,“我帮他去死好了!怀森家族的赋税已经够低了,竟然敢来圣殿哭穷,败坏怀森家族的名声!看来怀森家族对你们还是太过仁慈了。”


    “啊——”那出题者躺到在地,被抽烂的衣服里果然穿着件好袍子,一看就不是贫民能穿得起的。他身后像是真正贫民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没有关心的意思,躲得远远的。


    “嗯?”安德鲁自然也发现了这人是伪装的贱民,不过他不懂圣殿的考核任务。以为是余不惊在故意戏耍他,抽上了头,想也不想又一马鞭冲着余不惊去。


    “安德鲁!”西奥博尔德来不及抽剑,伸手就去抓那根马鞭,还好抓到了,他这才有心思后怕起来,“安德鲁,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知道他是兄弟喜欢的人,安德鲁也有点后悔因此得罪兄弟,但情绪上他接受不了承认自己的错误,生气道:“他戏耍我!你要为了他丢了兄弟吗?”


    西奥博尔德不懂,他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偏向啊,为什么小神侍和安德鲁、纳尔逊他们都看不上彼此,想要让自己远离对方。


    安德鲁这场找麻烦以自己被气走告终,正主走了,西奥博尔德和他的仪仗队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


    全场愣神时,最开始被圣殿骑士拦在贫民群最后的人冲了上来,跪在神侍们面前。


    是一对母女,很难得能活下来的组合。但那孩子已经很难看出人样了,在母亲的怀抱里奄奄一息,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破溃的水泡,有的愈合形成了斑疮,看起来恶心得很。


    “神侍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教会的圣药抵押了我自己也买不起,您能赊给我或借给我吗?”母亲期待地看向刚才两位对出题者说能借钱或者赊赎罪券的神侍。


    圣殿众人还没有回应,已经有钻空子的贫民也上前道:“神侍大人。我也要神药!我也有病!”“我穷呐,我要钱!”“我也要、我也要!”


    人群骚动起来,大有不可控制的趋势。


    这时西奥博尔德就派上了用场,他抽出佩剑,大喝一声,“安静!”


    仪仗队跟着“噌”“噌”抽出佩剑,亮晃晃冷冰冰的剑芒让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圣殿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骑士将神侍们护在身后,主教开口劝道:“光明神在上,自会护佑这可怜的孩子。”


    那母亲仍是仰头哀哀看着主教。


    主教见她没听懂自己的话,周边王太子又还在看着,便换了说法:“那你随我去圣殿吧,我看看能否治愈这孩子。”进了圣殿,随便杀了扔出去,没人会为这对孤儿寡母追究。


    余不惊这几天可没在圣殿看到过收留所救济院之内的地方,想也知道这母女跟着去圣殿不会有什么好事,就一步跨出了骑士的护卫范围,蹲下仔细看了看,轻抚了下那孩子的头顶,假模假样念了句:“光明神在上,请护佑您可怜的小信徒吧。”


    又看向西奥博尔德,道:“王太子殿下,你看到这番悲惨的景象,要为他们请医治疗吗?”


    西奥博尔德读懂了余不惊凶凶的眼神,只得答应道:“是的,我会带她们去——”


    他的话被一声惊呼打断,那母亲不住亲吻着孩子满是水泡和斑痕的脸,泣不成声道:“光明神在上!天呐!他真的醒了!大人,感谢您的赐福!”


    那孩子确实醒转了过来,而且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不少,尝试着张嘴,却嘶哑地说不出话来,本能对着眼前漂亮的大人笑了下。


    在场的人亲眼所见,心思各异。


    余不惊自己也只以为是巧合,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全副身心都准备着如何盘问西奥博尔德。


    晚上西奥博尔德来的时候,余不惊首先抓住他的手看,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西奥博尔德还不知道有装柔弱博取怜悯的招数,他怕这点伤口有碍自己在小神侍心中的英雄气概,一把把手缩开,拍拍胸脯道:“就破了点皮,一点也不疼。”


    余不惊把他的伤手从胸口上拿下来,“好,知道你很勇敢。我就看看。”


    小心地拆开包扎好的伤口,掌心的皮已经全数绽开,血肉模糊,伤口边缘红肿得厉害,余不惊心疼不已,责备道:“安德鲁是去找乔亚的麻烦的,你跟着去干什么?”


    “他昨晚不是把你锁在祈祷室了吗?我要为你报仇!不准他欺负你!”


    余不惊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两只绿眼睛里满满都映着他,又是心疼又是熨帖,心软乎乎的,俯下身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西奥博尔德先开始还愣了会儿,他只知道小神侍凑近了,近到他看到银白的睫毛密而长,尾部卷卷的,平时会显得小神侍圆圆的眼睛很可爱。


    但现在不是。他坐着,小神侍站着,弯腰过来是俯视的,眼睫毛垂了一半,眼睛变得狭长起来,睫毛和眼尾是飞扬的感觉,扫得他心痒痒的,好想抱住小神侍……抱住了——抱住了做什么呢?


    他正兀自困惑间,眼下那一小块脸颊突然热了一下,鼻尖有香味转瞬即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小神侍亲了他一口?


    亲了他一口!


    小神侍看着是冰冰冷冷的,但嘴唇是暖暖的,而且好小!就亲到他那么一点脸,好想让小神侍把他脸上全部亲满啊!一直亲,每个地方都亲——


    对了,抱住了、抱住了小神侍可以亲嘴哇!


    他正兴致勃勃地想着,余不惊已经将这茬翻过,另起了话题:“安德鲁每次干这种事,你都和他一起吗?”


    “当然!我们是好兄弟啊。”


    “他每次都打着你的旗号欺负人?”


    “没有欺负人,是那些人先有错的。”西奥博尔德在问话中有些找回理智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和安德鲁他们玩?”


    “是。”余不惊循循善诱,“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你想离间我们?”


    余不惊闭了闭眼,声音极轻地问:“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西奥博尔德听出了不妙,他知道这时候不应该说实话的,可一时之下憋不出啥好听的假话来。


    余不惊唇仍离西奥博尔德的左脸很近,手已经扇向了他右脸,“说!”力道不大,只是一种提醒而已。


    短短几天,西奥博尔德已经对巴掌习以为常,况且这次的还没有什么疼痛感,但一时从亲吻到巴掌的落差还是令他有些失落。


    “不是,是约瑟夫总管说,我身边的人里没一个喜欢你的,你要是想做我的王后,肯定得离间我和身边的人。”


    余不惊直起腰,“所以你所有事都跟他说?”


    西奥博尔德听他的声音冷下来,有些慌,也跟着站起来,“没有,可是他照顾我,我的动静他都知道。”


    余不惊瞪着他的下巴,又把他拍坐下来,“你翻墙来找我他也知道?”


    “我寝殿门口守夜的侍卫都要经过他安排。”


    余不惊知道了,原来这位内务大臣才是最难搞的。


    “好,我们说回安德鲁。”余不惊准备正式开始给这位傻王储开智,“你觉得他找乔亚麻烦这件事做得对吗?”


    “当然——”西奥博尔德看着余不惊的脸色,原本斩钉截铁的回答迅速转了个弯,“不全对!”


    “那你说哪里不对?”


    “……他不应该、不应该……”憋了半天也没憋出来,他丧气道:“我不知道。乔亚昨天下午回信给安德鲁,说要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安德鲁那时已经知道他不洁了,他恨乔亚还装模作样地跟他示好来获得好处,所以才准备了这出。我觉得安德鲁没有错。”


    余不惊摸摸他硬硬的红发,道:“首先,你们说乔亚不洁有查证过吗?亲耳所闻还是亲眼所见?第二,乔亚有答应安德鲁的求爱吗?就算乔亚不洁,安德鲁有必要、有立场生气吗?他们之间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刚认识对不对?第三,安德鲁收到了乔亚想利用他的示好打探消息的信件,这点乔亚是用了点小心思,但安德鲁不先馋人家的金发和身体会被利用吗?他想用钱财地位博得乔亚的芳心,而乔亚因为他的身份想打探消息就不可以?


    “安德鲁的贵族地位和特权给予他的傲慢让他认为,乔亚这种社会地位的人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乔亚的行为不仅是欺骗,还是一种背叛,他因此愤怒。在他心中,他当然有权处置他的所有物,而且他的地位还可以免除他一切胡作非为的惩罚,所以他毫无顾忌地去了。”


    西奥博尔德似懂非懂,“所以,安德鲁不是贵族的话,他就不会做这些了。”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是特权阶级。


    “但是你们享用一切,有履行过什么责任吗?你看见今天的那些贫民了吗?你有想过他们是你的子民,你从他们身上获得了今天享用的一切,可为他们、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吗?你已经十九岁了,还在像九岁的孩子一样在你优渥的花园玩耍,对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都视而不见。”


    “我——”


    “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自称是诺曼王国的唯一继承人,可你为了这个王位有做过任何努力吗?我看你连你如今身处何样的处境都不明白。交给你个任务,你先自己想明白诺曼王国到底有哪些势力,这些势力关系到哪些人,这些人又是否存在于你身边,你就会看得清楚得多了……”


    可怜的王太子从没接受过像样的教育,如今被小神侍一通说,脑袋都不转了,迷迷瞪瞪地就被赶回了王宫,连想要亲吻的念头都忘了。


    余不惊可没空理他,因为脑海中的另一只大狗吃醋了,很是要博取他的注意力。


    “呵,怪不得我的分身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感冒头疼ing


    小伙伴们注意保暖呀[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3章 大主教邀请


    虽然语气并没有脱离他仁慈的神明形象, 连那声“呵”都显得像是无奈的轻柔喟叹,但话语的内容不可谓不嫉妒。


    余不惊没想到,仅仅一天, 这位光明神就憋不住了。原本还想着多冷待几天才能让他露出马脚。


    分身?他指的是前两个世界的赵游山和陆平野都是他的分身?还是指的西奥博尔德这一个分身?


    显然,大狗心眼儿也不少,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就是为了调动自己的好奇心,想让自己主动和他说话。


    但偏不。余不惊忍住了对真相的追问, 想要再熬一熬这只不够温顺的大狗。


    但——


    吃醋的幼稚小狗可以被他两巴掌和冷待恐吓住,成熟的大狗却知晓他的爱有多纵容,颇为有恃无恐地开始捣乱。


    余不惊只觉得像被无形的绳索系住了手腕脚腕,另有一条宽若布帛似的绳索将他的腰部牢牢勒住, 冷不丁将他拽向了床榻, 手脚分开,呈“大”字型躺在床中央。


    他试图挣动了下, 立刻被束缚得更牢更紧。


    “大胆的信徒,竟敢无视我?”这次的话音收敛了温和,严肃了些许。


    余不惊却眼带笑意, 这么快就破功了?


    他依旧不说话, 任由一双无形的冰凉的大手在他的脖颈间滑动, 时而轻轻掠过他的喉结,时而重重压着他颈侧的动脉, 仿佛要制造鬼魅且充满压迫感的气场。


    可余不惊只觉得痒痒,他甚至有空想, 这个色神是只有一只手落到了凡间,还是整个人都来了但只伸出了只手来干这小小的恶作剧。


    见他没有反应,那只手渐渐往下,伸进他的领口。


    诺曼帝国的服装本就不是包裹严实的类型, 锁骨那片都是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里的,那手从低胸的领口探进去,仅往下继续行进了一点就找到了目标。


    一块比其他地方绵软得多的部位,没有骨头,大部分都由脂肪和腺体组织构成,只有一小颗被抚摸了就会变成血红的小石榴果粒的存在,比其他地方都要容易受刺激得多。


    余不惊忍不住拱起了点腰,绯红一点点爬上脸颊,水色也漫进眼眶,但还没到需要喘息的地步,他笑了笑,“就这样?”


    这是挑衅,亦是引诱。


    很快,另一只大手出现,这次是直接出现在衣服的里面,紧贴着皮肤,顺着他的曲线往下,在凹陷的腰部流连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冲着目的地去,终于在背下鼓起的小丘上稍做停歇,按压又揉捏。


    见余不惊没有反应,又改用指尖那一点点,若有似无地划过上面的皮肤,像要侵略的紧迫感和轻微触碰的痒意让那块皮肤颤栗起来。


    余不惊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企图翻过身躲过那只作怪的大手,“好了,不闹了,痒……”


    “迟了。”


    腕部的束缚再一次收紧,制住余不惊的“挣扎”。


    “你就这么醋?”两只手一顿,紧接着加大了力道,余不惊耐不住轻喘一声,但仍断断续续地道:“你吃他们的醋?”


    “……我是惊讶于他们竟然喜欢你。”神明的话音纵使再如云间的天音般渺远,也失了神性,不过成了世间最普通的男子,气量狭小,嫉妒心旺盛。


    “这话、你不喜欢我?”余不惊笑了,“原来你不喜欢我啊,那你现在做的——唔。”


    嘴被破防的神明攻破,手指放进了他的嘴中,搅动着他的舌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他又不是真的在用强,怎么舍得他的小神侍喘不过气来,最终还是得放余不惊说话的。


    但余不惊为了得知真相,注定不会说出他想听的话,“我很喜欢他们,赵游山、陆平野,我都很喜欢。至于你,勉强可以算是他们的附属品——”


    “我是附属品?”


    这句话结束得戛然而止,屋内静了下来,所有束缚尽数消失。


    气走了?余不惊平复了下喘息,心想:不能给大狗气坏了吧?


    但他没有试着再呼唤出这位坚称本体的存在,先理清了打探来的消息。


    果然,本体是知道前两个世界的事的,他没否认也没疑问赵游山和陆平野是谁?而且,似乎对前两个世界的分身喜欢自己这件事……不是很想相信?似乎是看不上他?但明显又恨嫉妒那俩分身……


    啧,大狗的心海底针。


    未知的尚且很多,系统、世界、他和自己都是什么样的存在,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余不惊想得头疼,觉得下次不能心软,还是得下点狠料才能得出真消息。


    而且这个不简单的本体,还装神弄鬼,故意瞒着不告诉他,就该好好治治!


    第二日,神侍们照常做些礼拜、研读圣经,乔亚竟然一改往日的冷漠和敌视,头一次凑上来和他说话,还一直粘着他。


    “诺米尔,感谢你昨天替我出头,以前是我不对,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的事你就找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乔亚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说了一天,直到红衣大主教派来传话的修士到来。


    “诺米尔神侍大人,您在昨日的考核中展现了您的仁爱之心,纽金特大主教听闻后,赐您今晚到他殿中接受一次教会密经的传授。”


    乔亚装了一天的报恩假面瞬间被眼中的嫉恨划破。


    天一黑,余不惊就在修士的带领下启程了。


    出了他们的院子和圣子住所,越过圣殿的第二道高墙和防守,才能进到圣殿的中心位置。


    其中,中殿是圣所,大主教们会在此举行和神沟通的仪式来知晓神谕,将来神侍们选拔成为圣子的仪式也会在此举办。


    左殿是红衣大主教的住所,主要负责圣殿日常事务的纽金特红衣大主教就住在其中。


    进了其院落,房屋正中间的祷告室门大开着,更高大的光明神神像与余不惊对了个正着,注视着他的到来。


    纽金特正站在神像前,背对着门口,鲜红的祭袍包裹住他全身,只留一个头在外,那景象仿佛头直接插在了一堆血肉上。


    他声音悦耳,并不苍老,轻缓地唤他,“诺米尔,我的好孩子,进来吧,到我的身边来。”


    余不惊按照规矩在门口脱去鞋子,进了祷告室。


    纽金特转过身来,看向余不惊。


    余不惊同样也在看着他。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头发也是浅金色,不过不像圣子和神侍那样长及腰部,只到耳后。双眼平静无波,嘴角带笑。只是面部肌肉并无笑容应有的上抬趋势,这笑意便显得虚假起来。


    “真是个漂亮孩子。怪不得光明神大人如此宠爱你,赐予你治愈的力量。”纽金特说道,“可惜那贫民被王太子带走了,否则我们还能知道你的治愈能力到了何种地步了。”


    余不惊装作疑惑的样子,“大主教大人,您是在说昨日贫民窟中的那对母女吗?我真的有治愈的力量?原来神真的存在吗?”


    “当然。我特地取了瓶圣水,就是为了测试你的治愈能力的。”纽金特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来,里面竟然真的闪耀着肉眼可见的细碎金光。


    神奇的是,这金光并不是实体的碎金粉末,而是萤火虫般的荧光,仿佛有生命般在水中游移着。


    “来。”纽金特走向神像前的贡桌上,那里摆着一银盆的水,“上前来,孩子。”他将琉璃瓶中的圣水倒了进去。


    余不惊上前,同他并肩看着盆中的景象,金色光点被大量的水稀释,变得更碎,没有刚才那么闪了。


    “将手放进去吧。如果你有治愈力,会感到一丝灼痛。治愈能力越高就越痛。”纽金特仍笑着,双眼紧紧盯着他。


    余不惊并不害怕,他觉得光明教会这般坑蒙拐骗压榨民众,不会有真本事的,估计就是什么化学物理的小把戏罢了。况且他哪有治愈能力?


    不过不能这么快如纽金特的愿,得抓紧这个机会多打探些消息。


    “大主教大人,很多人都有治愈能力吗?为何我从没看见过。”


    纽金特道:“我的孩子,当然不是,这是多么稀有的能力啊,只有光明神最宠爱的人才能得到这种恩赐。感恩仁慈慷慨的光明神大人。”


    余不惊不知道这番话是不是瞎编,但光明神确实对他青睐有加。难不成纽金特说得竟然是实话?


    “大人,世间除了治愈能力还有其他特殊的能力吗?”


    “当然,我们有丰饶土地能力的修士会去为领主将收成翻倍,锻造冶炼能力的修士会去制作工具,力量巨大的骑士会守护圣殿,这都是特殊的能力。”


    “那您有特殊的能力吗?”


    “哦,很遗憾,我不如你受神的宠爱,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类。”纽金特抚了抚余不惊的发顶,“好了,好奇的小淘气,该测试一下你的能力了。”


    余不惊将手放进去。


    并无异象,也无纽金特所说的疼痛感。


    余不惊转头看纽金特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盯着银盆中的景象,而是紧盯着自己的脸。


    果然,所谓圣水就是骗人的。今夜叫他来只是一种试探而已。


    “大主教大人?”余不惊一脸天真和疑惑,“我没有什么感觉,是我没有治愈能力吗?”


    “哦?是吗?”纽金特没有错过余不惊脸上的任何表情,“可能是你的能力才刚刚萌芽,暂时还检测不出来。别灰心,孩子,十个神侍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等你当选了圣子,我自然会好好教导你运用治愈能力的。”


    “那乔亚呢?”余不惊失落状,“大家都说他是您第一个召见的神侍,他才最有希望当选圣子。所以他欺负我,把我锁在祷告室里我也不敢告诉主教和修士们。原来我才是您最看重的吗?”


    “当然。”纽金特的手移到余不惊的肩头,“以后他再欺负你,有我为你撑腰了。”


    “太好了。”余不惊微笑道。


    纽金特丝毫没有惊讶乔亚找他麻烦的事,如他猜测的一样,纽金特知晓神侍住处发生的一切。


    那,西奥的翻墙纽金特知不知道呢?


    “况且,王太子殿下不是对你青睐有加么,特地召你去王宫。哦,孩子,我说这话不是为了责怪你,反而是要你放心。和王太子交朋友是个好事情,你知不知道,嗯?”


    纽金特说完,搭在余不惊肩头的手就要向下滑。


    余不惊嘴角的笑意消退,往后退了一步,徒留纽金特的手停留在空中,“大人,我不是有意和王太子结交的。我也不知道王太子为何会向我示好。”


    纽金特见他躲开自己的手,知道了他和乔亚不同,毕竟乔亚当时可是立刻依偎进了他的怀里。这个小家伙可能是还不习惯圣殿的规矩——身体的交融更有利于教众心灵的贴近和团结。


    “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是被王太子强迫的,还当场英勇反抗了是不是?勇敢的孩子,神会眷顾你的。我也会一直眷顾着你。”


    纽金特并不急于这一时,笑道:“我知道。你的心还留在故土的未婚夫身上?过几日,我把他叫来圣殿给你当骑士怎么样?这样一来,你的心就能得到满足了。王太子那边,你也不必远离,相反,王太子的任何动静你尽管来告诉我——”


    “王太子!”门外传来修士们慌忙的话音,撕破了院中森冷沉静的氛围,“大人、大人!王太子带着王国联合军打进圣殿了!”——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即将到来哈哈哈[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4章 带兵闯圣殿


    来报的修士跪在院中, 急促的喘息声在长久的寂静里越来越明显,在某个瞬间忽然止住。他意识到了自己因为慌乱破坏了通报消息应有的规矩,惊恐不已。


    纽金特这才笑道:“不用慌。”


    又冲着余不惊道:“是来找你的吧?误会我找你来做些别的?年轻人听到点风言风语就容易信以为真, 冲动行事。诺米尔,随我来吧。你不是很好奇特殊的能力吗?我带你去看看刚才提到的力大无穷的圣殿骑士。”


    余不惊有些担忧西奥博尔德, 但不得不随着纽金特缓步前行。


    西奥博尔德被拦在了圣殿核心区域外围,也就是第二层围墙之外。


    还未接近防守的大门时, 余不惊就已经听到怒吼和喊杀声。


    圣殿骑士接到命令,撤退到大门前,大门缓缓打开,王国联合军见状也停了手。


    所有人的视线投射到大门正中央出现的两个人身上。


    西奥博尔德根本没有正在交战的危机意识, 立刻弃了马朝余不惊跑来, 两手抓住他的肩膀,仔细上下打量, 确认他身上无伤,眉目平静没有委屈的样子,才问道:“你没事吧?”


    余不惊摇摇头。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西奥确实莽撞又任性, 竟然敢带着王国联合军夜闯圣殿, 简直把国家当做儿戏, 像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熊孩子。


    但一切都是因为担心他。小狗的爱忠心又热烈,什么都不懂, 只是手上有什么就拿什么来救他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余不惊的教育和引导都只能等到两人独处, 他最终只是道:“谢谢你的担心。但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仿佛”呲啦“一声,西奥博尔德的热血被一盆冷水浇得湿淋淋的。


    小神侍这番冷静的话简直就是变相的拒绝,拒绝了他自作多情的拯救, 显得他的大动干戈既滑稽又多余。


    西奥博尔德按耐下委屈,忍住失落,道:“走,我带你回去。”


    余不惊摇摇头,道:“不行。你知道的,我是圣殿的神侍,正听从大主教的命令研读密经,现在还没有结束。”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乔亚都——”西奥博尔德到底还有些理智,没当着纽金特的面说出来。


    他转念一想,小神侍说的是对的。小神侍这么弱小,根本不可能有反抗教会的红衣大主教的能力的,他便转对一旁的纽金特道:“大主教,先放这个神侍回住所休息吧?”语气还是一如即往的高傲。


    纽金特将眼神从两人之间收回,缓缓笑道:“这可不行。王太子殿下,神侍需要仔细学习教会密经才有更可能当选圣子。诺米尔是个乖孩子,很是想要和我继续学习,你可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阻拦他的修行。”


    余不惊听了这番故意刺激西奥的话,就知道纽金特心里到底是对西奥的冒犯举动不爽的。


    西奥博尔德碰了个软钉子,看着纽金特的眼神十分不善。


    要知道在他的祖父麦格怀尔二世在位的时候,王国联合军所向披靡,连教皇想要给他的父亲加冕,他的父亲都可以当着所有观礼人的面拒绝,亲手给自己加冕。教皇还什么都不敢说。


    而如今,一个圣殿的红衣大主教也敢拒绝他?


    余不惊不想西奥博尔德和纽金特对上,因为目前来看,结果是必输的。


    他提醒道:“殿下,你回头看一看可以吗?”


    西奥博尔德回头,看见身后,他的挚友和忠臣马库斯带着五百王国联合军,气势昂扬,时刻待命,只等他发令就往前冲破圣殿,夺回他的小神侍。


    有什么问题吗?


    而余不惊眼中,将近十个突破人类极限长到快三米高的圣殿骑士立在围墙前,另有普通的圣殿骑士将近两百个,几乎没有伤残,而王国的联合军已经躺到了一片。


    剩下的那些王国联合军,眼光并没有跟随他们的王太子,而是在马库斯看见他以后率先收刀,其他士兵才纷纷跟着收刀。


    王国联合军实际的统帅,根本不是西奥。


    而西奥现在还没发觉,他表面上拥有的很多——王国、子民、军队、挚友、贵族的臣服、王室的财产等等,其实什么都不真正属于他。


    当着纽金特和众人的面,余不惊只能点到为止,“殿下,你是诺曼王国将来的王,不可以这么任性地挑起王国和神殿的争端,会引发民众的恐慌的。我很好,你先回去吧。”


    被批评了。西奥博尔德怔了下,他的拯救真的不受小神侍待见。


    可是,他是诺曼王国的王太子、麦格怀尔家族的继承人——是啊,他其实可能什么都不是……


    他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昨晚他听了小神侍的教导,回去好好思索了一番。


    安德鲁贵族的傲慢和残暴此前并不是稀奇事,因为所有的贵族都是这样的,这是生来就注定的。


    在以前的他眼中,贫民被贫穷困苦的父母生下来,理所应当只能继承肮脏和穷困。一如所有贵族,生来就能拥有世袭的土地和财富。


    但他将小神侍代入进去,就接受不了这番他自己以前的认知了。


    小神侍就应该拥有所有美好的珠宝,躺在花园里接受仆从的服侍。而事实上,小神侍出身于贫困的乡郡里的农民家中,如果如他所想的那样,小神侍合该一辈子困苦……


    不行!小神侍不应该过那样的人生。


    然而,和小神侍一样的贫民也会有像他这样的人抱着如此想法心疼他们吗?他们真的应该过那样的人生吗?


    他开始思考,他的世界开始颠覆。


    还不止这些,昨日在贫民窟,他听见小神侍说桑德利亚城外东面的土地是怀森家族的,可他记得,母后以前对他说过,国都以及附近广袤的土地都是麦格怀尔家族的领地。


    他竟在什么时候把国都东面的这块土地赐予了怀森家族?是什么时候——是约瑟夫总管说要因为安德鲁舍命下河救他的事迹奖赏怀森家族,让他赐下了那块土地。


    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他早已将约瑟夫总管视为亲人,可如今他才突然发觉,约瑟夫总管也许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今晚原本想来寻求小神侍的安慰,却听到了小神侍被纽金特召走的消息。他带着可以威震四方的王国联合军前来,却被一个区区红衣大主教搪塞和讥讽。


    他的人生,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他人眼中,原本就是一个笑话吗?


    那小神侍是如何看他的呢?他真挚的情感、担忧,以及拼尽全力的拯救,是不是很傻气?


    纽金特还在笑:“诺米尔说的很有道理,年轻的王太子殿下,你真该听一听他的建议。”


    西奥博尔德站直身体,绿眸幽深地睥睨着纽金特,缓缓抽出佩剑。


    余不惊怕他真的动手,连忙上前拦。如果真的引发争端,吃亏的只会是西奥博尔德。受伤什么倒是小事,但自尊心被打击可能会令骄傲的天真小狗难受很久。


    后方的马库斯见状,匆忙下了马赶来,寡言的他没说出什么大道理,只紧张地唤了声:“殿下!”


    西奥博尔德稍微得到了一丝安慰,从小一起陪伴他长大的友人还在担心着他、支持着他。


    对的!他还有王国联合军,他的曾祖父带领千军万马打下了诺曼王国,纵使身边的人再背叛他,他还有军队,他仍然可以消除一切阻碍,成为诺曼王国名副其实的王,给小神侍数崇高的地位和数不尽的财富……


    他这般想着,目光盯住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神侍。


    马库斯却以为他在对余不惊不满,怕他暴起要杀人,赶紧抱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拖,道:“我们回去,殿下。我们回去。”


    西奥博尔德就这样顺势鸣金收兵了,余不惊注视着他的背影,却对上了马库斯的回眸。


    纽金特在一旁笑呵呵地将一切收入眼底,心内感叹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余不惊不知道西奥博尔德具体想了些什么,但他知道,西奥很伤心。他想快些再迎来西奥的夜晚探视,他会好好安抚他一番,再教导他一番,所有的伤痕会很快愈合的。


    可是,西奥博尔德次日晚上并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来,第三天还是没有来。


    余不惊预计着,最迟第四天,西奥应该就会忍不住了。


    然而第四天一早,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到来了。


    今天是圣殿让众位神侍挑选骑士的日子。


    余不惊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他跟着众人到了圣子住所外边的小广场上,骑士们已列成方阵,单膝跪地等候着他们的挑选。


    所有骑士都低着头,神侍们只能看见他们银色的头盔。


    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脸露出来,盯着余不惊笑。


    余不惊认出了,这就是原主的竹马,也就是纽金特所说的他的未婚夫沃夫。


    其实两人以前只称得上是同乡的朋友,有些暧昧,但始终没有捅破窗户纸。


    连纽金特都说这是他的未婚夫,乡里的其他传言不定谣传到了什么程度。这让正在气头上的西奥听到,不得气升了天?还好西奥不在。


    余不惊装没看见,准备随手指定另外一个骑士。没想到在旁的主教指着沃夫道:“诺米尔大人,这就是纽金特大主教特意为您挑选的骑士,希望您满意。”其他神侍嫉恨的目光自然又快把余不惊烧穿了。


    挑选完了众人散场后,余不惊不见多高兴,只往外走。


    沃夫跟着走,忍不住搭话道:“诺米尔,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余不惊不想和他过多纠缠,直接了当道:“我现在是神侍,将来有可能会成为圣子,而你最多只是我的骑士。以往的事都忘了,其他的不要想。”


    沃夫露出受伤的表情,那眼睛里闪烁的光像是在谴责余不惊的无情冷淡,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非常无辜,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那晚没有守约去树林里带你离开,你才会被家人献给城主来选神侍。我也很后悔,我知道我是配不上你了。但是请让我静静地守护着你,这次我一定献上我的生命和忠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离开半步。”


    又是一只自说自话的狗,但余不惊对他没有对西奥博尔德有耐心,转身就走。


    沃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偷偷看着他。虽然诺米尔还是和以前一样娇小柔嫩,是全郡最漂亮的男孩,但是现在仿佛变得高贵冷漠得多,一定是还在生他的气。


    他没有气馁,因为圣殿因诺米尔才将他带来国都的崇拜和往日的恋慕叠加在一起,他鼓起勇气道:“诺米尔,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很尊贵。但是如果你选不上圣子的话,我依然会在原地等你,我往日的诺言依旧有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的妻子之位会一直为你留着。”


    余不惊耐心尽失,准备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忽有一股大力将他扯向一旁,他跌进了一个坚硬又熟悉的怀抱。


    是西奥?现在还是白天,他是怎么进来的?


    余不惊强行半退出这个怀抱,抬头一看,果然是西奥博尔德。他的身后还跟着纳尔逊。


    西奥自不用说,脸上八分愤怒两分委屈。纳尔逊笑笑眯眯地盯着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5章 王国联合军


    纳尔逊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前几日就将余不惊的出身调查得清清楚楚,又是在西奥博尔德面前上眼药,说他是如何的出身卑贱, 家里多么的穷困。


    其实原主诺米尔的出身真说不上贫困。他所在的乡郡的领主是个真心信奉光明神的,待下还算宽和, 就算诺米尔的父母是农民,也至少没让孩子饿过肚子。


    但在顶尖的贵族纳尔逊眼里, 这当然是极端贫困低贱的底层贫民。他是打心底里相信,余不惊就是冲着西奥博尔德的地位和财富去的。否则还能是冲着西奥空空的脑袋去的?


    夜闯圣殿后,抓住了两人的吵架的空档,他更是使了大劲儿, 一边骂着余不惊的不识好歹, 一边不忘自己的初心,极力劝说西奥博尔德随他去温柔乡里待一待, 在别的交际花那儿品尝过情欲的滋味后就不会惦记着那神侍了。


    可惜,西奥消沉的重心并不在余不惊身上,而是在他自己身上, 纳尔逊这套自然不起作用。


    纳尔逊不知症结何在, 依旧在余不惊的过往上使劲儿, 很快他就得到了个惊天大消息——诺米尔的未婚夫要给诺米尔做骑士了!


    这不得让西奥好好见证一下。


    光明教会明面的教义上当然要求圣子需要保持纯洁,但私底下嘛……大家都心照不宣。未婚夫当骑士岂不是可以随时私会?


    可惜他敲开最近变得固执的西奥的寝殿门花费了不少时间, 不然还可以看到那对未婚情侣重逢落泪的场景,但现在看到他们互诉衷肠也不亏。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余不惊仰头看着西奥博尔德, 问道。


    纳尔逊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不用紧张,这次是我和纽金特大主教约好来拜访的,家里没有长辈, 只好我这个表哥来向纽金特主教赔个不是。”


    没错过纳尔逊看戏的眼神,余不惊想到纽金特那晚说西奥召他进王宫那次他有英勇反抗,这种内情一般人不知道,原本他怀疑是约瑟夫总管和纽金特有勾结,结果竟然是纳尔逊吗?那纽金特并不知道西奥翻墙来找他一事就说得通了。


    “那你就去拜访大主教吧。”余不惊不想让他看西奥的笑话。


    纳尔逊怎么舍得走?但出乎他的意料,西奥也让他离开,他这才发现,西奥刚才竟然没有立刻爆发。


    嗯?西奥什么时候变了吗?变得没那么冲动无脑了……


    等纳尔逊沉思着走了,率先上前的是余不惊。


    “西奥。”余不惊忍不住摸摸他的脸,“我在等你来。这几天不好过吧?”


    西奥博尔德这几日的消沉、反省和蜕变都化成了委屈,绿眼睛像是水头很好的翡翠,闪烁了快要凝成眼泪的光芒。


    他两这动作,一旁的沃夫发现了不对,“诺米尔,他是谁?”


    被爱的孩子自然有任性的自由,西奥博尔德感知到余不惊的关怀和宠爱,坏脾气立刻死灰复燃,“你是什么东西?怎敢直呼神侍大人的名字?”


    余不惊无奈地笑了。西奥自己不还是小神侍小神侍的叫,现在就叫神侍大人了?


    “你是何人?”沃夫虽然家贫,但也没被这么骂到脸上过,“诺米尔是我的友人,纵使身份有别,但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在乎这些。”


    “你们之间的情谊?哼,你胆小不敢赴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们的情谊。”西奥博尔德将他们刚才的对话尽数听了去,“现在看到小——诺米尔做了神侍就眼巴巴地贴上来,口口声声说着往日情谊。”


    这点上沃夫辩无可辩,对着余不惊委屈道:“诺米尔,他、这个人好无礼,我好害怕。”


    西奥博尔德瞪大了眼睛,他从未看过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在心仪的人面前这么弱势,一点气概也无?


    余不惊当然是吃这招的,只是对象仅限于西奥,对于沃夫,他只淡淡道:“我有点事和他详谈,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再来值班。”


    沃夫感到难堪,骂他的人没有惩罚,自己还被赶走了,他来国都可不是为了受这种气的,颇有点生硬地道:“不可以,红衣大主教的修士告诉过我,我要时刻护卫在你身边,不能离开。”


    余不惊还未冷脸,西奥博尔德已经替他发火了,“那你去做纽金特的骑士好了!做谁的随从就要听谁的话,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难道敌人来袭的时候,你也要丢给主人一句‘红衣大主教不准你出手’吗?”


    沃夫实打实的错处被拿捏,气红了脸,“你是谁的骑士?经验很丰富吗?有什么资格教导我!”


    “我是诺曼——我是诺米尔的追求者,就凭你这样的身板不可能打得过我,我就能教导你!”


    沃夫和余不惊来自同一个地方,那边人的身高普遍不高,和快两米的西奥博尔德比起来,自然还不够他一拳的。


    而余不惊的关注点不在此,他发现,西奥博尔德今天竟然没有第一时刻抛出自己的王太子身份来压人,现在也硬是压下了习惯性的自曝身份。从圣殿回去的这么多天,西奥果然成长了很多吗?


    余不惊想到西奥博尔德如今的困境,不论是他觉察到哪一点不对劲都够他伤心的了,就再也没有耐心听沃夫在这儿矫揉造作,冷声道:“退下。沃夫。别让我说第二遍。”


    乍然见到余不惊真正的冷脸,沃夫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诺米尔的气势,比带他来国都的修士和圣殿的大主教还要可怖,他咬着下唇,说不出其他话,难堪地在那大傻个子得意洋洋的注视下退出了这方小花园。


    等人一走,西奥博尔德可就没了刚才的得体,委屈地快要呜咽出来了,并且伴随着隐隐要撒泼的苗头,“你和他定过婚?!你这个负心的人!”


    余不惊原本纯粹的心疼带上了点无语,但还是解释了一句:“没有。以前只是朋友而已。”再多的就不能说了,那是原主的事,和他无关,也没必要说给西奥听,白让西奥膈应。


    “真的?”


    “当然。我对他和对你的不同,你看不出来?”


    西奥已经察觉小神侍是喜欢自己的,因为从来没有人会像母后一样教导他那些。


    可是他这么坏、这么蠢、这么眼瞎……小神侍真的会喜欢这样的他吗?至少、至少也不厌恶自己的吧……


    余不惊从未看到过如此沉静又忧郁的眼神出现在西奥身上,曾经高傲无知到烦人的王太子如今也染上了人都会有的烦恼。


    他上前一步,展开双臂搂住西奥博尔德。


    西奥博尔德没有动,静静迎接着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期待着的安抚的到来。


    余不惊想搂住西博尔德的脖子,无奈身高不够,只能从他最宽阔的大臂搂过去,两手都不能在他背后合拢,各自安慰性地拍了拍他两边的背肌,道:“知道你这几天很辛苦。你很棒,是最了不起的西奥,是不是?”


    西奥博尔德从整个颠覆的世界里短暂地抽身出来,几乎要流泪了。他从余不惊的拥抱中抽出手臂,紧紧环抱住余不惊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余不惊抱离了地面。


    余不惊感觉整个人都嵌入了西奥强壮的身体里,感知到西奥微热的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好像有一瞬的湿意,又好像没有。


    两人不能在这种地方多说什么,也不能久久纠缠在一起,互换了眼神,约好了晚上相见。


    晚上在余不惊房中再见的时候,西奥博尔德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所以,你觉得约瑟夫总管只是贪财,并没有其他更深的筹谋。”


    西奥博尔德点点头:“对,他为贵族从我身上筹谋哄骗的一切赏赐只是为了一点抽成,明码标价,十年如一日,从不涨价。”


    余不惊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无奈,约瑟夫身处西奥最亲近和最信任的位置,掌握西奥的一切行踪和护卫布防,竟然只图谋一些财富,要说是因为胆子小,那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些事。


    “也许等你和他最后摊牌时,可以从他那得到真正背叛你的原因。”余不惊总结道,又问,“安德鲁和纳尔逊那边你弄清楚了吗?”


    “安德鲁和我玩得好无疑是因为我地位尊贵,坏心可能没有。纳尔逊……可能是为了带坏我。”西奥博尔德的话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下去。尼德姆家族是他仅剩的亲族了,可还是和其他贵族家族并没有两样,恨不得趴在他身上把麦格怀尔王室的血吸干。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我要牢牢掌握住王国联合军!”


    余不惊一时无言,这个可能也不会容易的。


    西奥博尔德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处,但他都想过了,现在一一说出来给余不惊听:“联合军原本是各个贵族领主为了履行战时护卫国家的职责送来国都的,后来被我的曾祖父训练成一只所向披靡的军队。各团首领到我这一代已经对原出身的领主没有归属感了,甚至还反感他们。


    “因为一旦承认原领主或着我败了,他们就会从能和领主们隐隐对抗的国家级军队,被瓜分沦落成领主的私人兵力,重新过上屈居人下的生活。他们现在拥护我就是因为不想过原来的日子。所以,他们有利用得到我的地方,我自然也可以用这个利用他们。”


    他的红发在昏暗的烛火下灿烂夺目,绿眸更是熠熠闪着光。


    余不惊脸上已满是笑容,“真棒,西奥。”


    西奥博尔德愣愣地看着他,忽然站起身拥住他,道:“所以,你等我,等我长成诺曼王国的的王之后,给我做王后好不好?我已经长大了,我会成长为更好的人的。”


    “当然,你会的。”余不惊毫不吝啬鼓励和信任,“我等着你,好不好?”


    “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余不惊拍背的动作一顿,退出怀抱看着西奥博尔德的脸,不知道话题为何会转变得这么快。


    “就当是我们的戒指、我们的约定,好不好?”西奥博尔德刚才的成熟坚毅已经不见了,他近乎耍赖和撒娇,弯下腰凑得极近,“可不可以?你都这么夸我了。”


    他最近这么乖,余不惊当然不会拒绝,在他的左脸颊上印了一吻。


    西奥博尔德的左脸熟练地烧起来,忙道:“不是这里,是嘴巴,可以吗?”


    余不惊捧住他的脸,声音轻盈,和他嘴里的香气一样若有似无,“我知道。不要急。”说着又在他右脸颊上印了一吻。


    西奥博尔德觉得四周都萦绕着香香的味道。小神侍好像天神,赐下自己的体香,让其慷慨又宽和地包围住他。


    终于,香味临幸了他的嘴唇。


    暖暖的、软软的,像晒过太阳的云朵,随着风轻轻地掠过他的嘴边,转瞬即逝,恍若没来过一样。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不满足和更空虚的感觉愤起抗议着,还要亲!


    余不惊知道他的秉性,贴着他的唇道:“接下来的,要不要你来?”


    什么接下来?还有接下来吗?西奥博尔德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可是,怎么来?他本能地印上余不惊的唇磨蹭着,有些不知如何继续。


    余不惊教导着他如何侵入,“张嘴,舌头、唔……等一下、太深——”


    打开原来舌头是可以进去的新世界的大门后,事态的进展就不是余不惊能控制的了。


    被压倒在床榻间,热气上涌,鼻尖唇间全是少年人炙热的气息……


    为了熄掉少年人易燃的火气,余不惊推开人,又和他商量了点正事和接下来的计划。


    能量守恒定律确实在每方世界都存在,这边西奥博尔德满足了,再没有了醋意,自然别的地方就产生了新醋。


    不知何时与西奥相依偎着睡去的余不惊半梦半醒间,忽觉口中塞满了东西,是熟悉的亲吻的感觉。勾缠、挑弄、轻点,分离片刻又迅速全数堵进来,随之进来的凉丝丝的空气在口腔里被瞬间争夺走,连同自己的呼吸一并快要失守。


    西奥忍不住半夜偷袭?余不惊朦胧地睁开眼。


    西奥侧身和他面对着面,平日不可一世的脸现在格外恬静,仍睡得无知无觉。


    而两人搂抱之间的距离根本容不下第三人。但是,好像有个不要脸的存在可以……——


    作者有话说:嘿嘿[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黄心]今天是八个黄心


    第66章 被囚的精灵


    眼见他醒了, 那偷吻的贼反而变成了强盗,明晃晃加大了力度,极尽往里挤。


    余不惊的呼吸被掠夺一空, 窒息感渐渐涌上来,似乎唇舌都要被吸出去吃掉了。


    眼中已经被逼出了泪光, 鼻尖通红,胸口剧烈得起伏着, 喉间终于忍不住溢出了一声低喘。


    西奥博尔德警觉地翻身坐起,目光在房间巡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何种异常,一边支着胳膊重新躺下, 一边把小神侍又往怀里搂了搂。


    但随着目光放到小神侍脸上, 他发现不对劲儿了。


    周围的香气好浓啊。


    小神侍喘息着,微张着嘴, 黑暗中也可见湿红的口中一截泛着晶莹水光的软舌。


    很像是亲嘴导致的。


    但仔细看又不像,刚才他亲的时候,小神侍的眼睛可没有这么水蒙蒙, 鼻尖没有这么红, 喘息也没这么激烈。而且小神侍的嘴唇没有更红肿的痕迹, 根本不可能有人偷亲嘛……


    西奥博尔德想到了个可能性,靠近过去, 状似十分隐蔽地嗅了嗅浓郁的香气,极尽体贴地问道:“小神侍, 你是不是很想要亲亲啊?是不是那里想……”


    他眼睛往下身瞟了眼,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来,劝说道:“男孩子都会这样的,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不用害羞, 可以叫醒我来帮你。”


    他此刻的绿眸闪烁着跃跃欲试,余不惊抓住他想往下探的手,用已经平复了多的气息道:“没有。不是。”


    “不是?那你……”西奥博尔德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担忧,伸手往余不惊额上探,“是生病了吗?”


    余不惊心里将那无耻的神明骂了一通,闭了闭眼,还是选择承认自己的“饥渴”,“我就是想亲亲了,你——”


    西奥博尔德听到了想听的,半撑着的身体立刻躺下来,朝余不惊使劲儿地蹭近两下,几乎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融在一处,慷慨道:“那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


    说着像小狗舔人般,用唇舌轻轻扣开他刚合上的唇,往里探。


    和情色的老狗不同,青涩的小狗自然另有一番风味。


    细细地舔遍每一处,吮吸的动作也是轻轻的,生怕弄疼了余不惊,绵绵密密得亲了很久很久。


    余不惊迷迷瞪瞪地划过一个念头,还好某个神明还要点脸,有点下限,没同时偷摸弄他……


    第二日晨起的时候,照例房间里已经没了西奥博尔德的身影,余不惊伸了个懒腰。


    这点空档被一直窥伺的无形的绳索抓住,很快在柔韧的腰上缠了两圈。


    余不惊夜间也被这东西骚扰过,不过那时他很困,没空陪它玩前几天的强迫play,三两下把它拍了下去。失去了承受方的配合,它自然也偃旗息鼓了。


    现在试探地缠上来,发现余不惊并没有拒绝,立刻威风起来,绳索尖尖游移着就要往胸口去。


    余不惊捏住它,懒懒道:“不行,待会儿就要出去了,肿起来衣服会磨到,难受。”


    原本还装做奋力挣扎的它错乱般抽搐了一下,准备往回缩。


    “等一下。”对它的乖顺很满意的余不惊拦了下,“你没有实体。昨晚我的嘴应该没肿,否则西奥一定会看出来。那你触碰的方式是——神交?我的身体只是因为精神的交融才误以为感知到了你、有了反应?而我此时又能触碰到你……我和你都是特殊的,而且存在某种关联?”


    它僵了下。


    “哦,我猜对了。”经过西奥亲了很久的嘴唇红艳艳的,睡意未退的懒散下,透出近似妩媚的诱人来。


    另一只像有生命的绳索不自觉地往上攀,磨了磨殷殷的唇,还想往里探。


    余不惊打开唇瓣,牙关轻咬了下它,道:“没耐心跟你玩了,准备好你的说辞,晚上我要听到一番合理的解释。现在下去吧,我要起床了。”


    今日有个大事,现任圣子珀尔给边民赐福归来了。


    作为即将接任圣子的神侍,余不惊他们今日需要去圣子殿中接受圣子此行见闻和领悟的分享。


    他们被主教带进去时,珀尔圣子正跪坐在殿中央,层叠的衣摆散成完美的圆形,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顺着脊背流淌在地。他双手交握举着,额间的金色花纹抵在手上,金红色交相辉映的殿中,他在光中如同天使。


    待余不惊他们被主教安排着在圣子周围跪坐成一圈后,圣子睁开眼睛,念了一段拗口又有韵律的圣经,才看向众神侍,开始传授此行的感悟。


    众神侍状似虔诚地听着,实则心思各异,有的面上就能看出些许端倪,有的则滴水不漏。


    这一切都被殿中两旁侍立的修士们看在眼里。


    等到结束神侍们都退出了,殿门重新紧闭后,圣子才向修士们问询了刚才众神侍的表现,重新闭上了眼,道:“好,我知道了。”


    修士们全数撤离,向纽金特去汇报了今日的一切。


    封闭的殿中光亮不足,圣子睁开了眼睛,黑瞳深不见底。


    晚间,余不惊先等来的既不是西奥,也不是某神明。


    敲门的声音很轻,余不惊打开门,见到的是一个黑斗篷罩住全身的人。


    “你是?”余不惊故作不知。


    “一个见不得苦难的普通人。”压低的声音依旧悦耳。


    余不惊把他让进来,关上了门。


    来人脱下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昏暗的室内好像都被金发映衬得亮堂了很多。


    “圣子大人?”


    珀尔圣子对着惊讶的余不惊微微颔首,道:“诺米尔,归来之后,我听闻了你在贫民窟的仁善之举。我知道的,善良的你绝不会忍心看到一个生灵被日日囚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活活被抽干血液而亡。”


    “什么?圣子大人,您没有骗我吧?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事。”


    “是真的。”珀尔上前一步,握住余不惊的手,目光极其恳切和担忧,道:“成为圣子之后,我才无意间发现了这一切。这痛苦的噩梦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的良知,撕扯着我对光明神和圣殿的忠心。直到因为你们的到来,我才下定决心要行动,否则我一旦卸任圣子之位,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圣殿救出那个生灵了。”


    “圣子大人,我该怎么帮助您呢?”余不惊想要看看圣子到底要他做什么。


    “我想在新圣子选出的仪式之前救出那生灵。我的殿中有个密道可以通往教皇殿中的地牢,到时候我将那生灵从地道中带出,必定会引起搜查,能否放在你这边躲一会儿。”


    “可是我这里也躲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搜查到的。”


    “我听说……”圣子有些为难的模样,但最终还是说了,“你和王太子关系匪浅,能否、能否帮我将那生灵藏到王宫去,圣殿进不去王宫搜查的。”


    要说之前余不惊还在怀疑,此刻就能确定了,圣子绝不是好心要救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现在看来,甚至还图谋到西奥身上去了。


    只是不知道是圣子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纽金特的指使。


    “圣子,我、其实我和王太子……”余不惊一副语塞的模样,“王太子确实在追求我,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他的脾气,最近他也对我发怒过,我可能不能帮你将人藏到王宫去了。


    昨晚他刚和西奥商量好接下来假装不和的计划,看来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啊……那、那我再想想办法吧。”


    “可是,我愿意帮助圣子您救出那可怜的存在,您有其他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


    两人视线相撞了一秒,又继续对着演戏。


    圣子又道:“那藏到何处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地牢营救。”


    “当然可以。只是……”余不惊支吾了一瞬,“如果我帮了您,您可以在纽金特大主教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吗?我不愿当王太子的情人,已经有些得罪他了,我只有竞争圣子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圣子听了,果然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当然,你助我完成一直以来的执念,我一定会尽全力为你接任圣子铺路。”


    “那圣子,我能否问一句,你说的地牢里的生灵是什么?”


    “精灵。”


    余不惊不免震惊,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疑惑道:“圣子大人,你知道的,虽然很多人信奉光明神大人,但其实不相信这些种族真的存在……”


    圣子叹息一声,看起来也说了点实话:“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也不曾相信。你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余不惊没有黑斗篷,就换了身普通衣物随着圣子到了他的住所,从他寝室的地道顺着走,真的到了一处地窖。


    这里除了他们带来的一盏烛灯,本应该没有其他光亮。但黑暗深处竟然有一团淡淡的金色光亮,走进了看,才发现是个被铁栏杆和数道锁链禁锢住的一个人形生物。


    标志性的尖长的耳朵,金发碧眼。


    但除了这几个特征之外,根本不像个精灵。


    他通身没有蔽体的衣物,光裸的皮肤在金光的笼罩下也不显丝毫光泽。极瘦,几乎是骨头架子上蒙了层皮,关节处凸出的骨头令人心惊。金发蓬乱如杂草,被人为修剪得极短。


    他面前的水盆里放着些花瓣,貌似就是他的食物。


    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被好好对待,而且他自己也在囚禁中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做不出任何反抗了。听到他们的动静也只尖耳朵稍微动了一下,没有抬眼。


    “怎么样?”圣子的声音和在外边时没什么区别,但在这地窖里听起来就格外阴冷,“以前我也没想到过,圣殿原来这样……”


    或许他想说的是恶心。余不惊应道:“他好可怜。”


    “对。所以我才想救他出——”圣子的话戛然而止,他完美圣洁的表情头一次稍微变了形。


    那一向垂着眼装死的精灵竟然睁大了眼、抬起了头,眼里堪称爆闪出光芒一般直直盯着余不惊。


    余不惊的惊讶不需作伪,“他这是怎么了?”


    “你、不,没什么,他只是看见有人来了,有些反应而已。”圣子有些语无伦次,但很快恢复了过来,“这里不能久待,我们快回去吧。”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余不惊闭目理了理现有的信息。


    他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神异元素的。


    关于自称他爱人本体的某神明,他此前认为是某种高维世界的科技发展导致可以穿梭世界、类似系统的科学存在,故意借着这个世界的神明传说在装神弄鬼逗他。


    难道其实他真的是神明?


    “出来,我问你点事。”余不惊唤道。


    他习惯了某神明悄无声息的出现,正感受着身体某处有没有缠上来什么,屋里冷不丁响起道声音。


    “嘿,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儿。”


    墙角浴盆后面的角落里,忽然蹦出个西奥博尔德来——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7章 神力的痕迹


    “你怎么躲在那儿?”余不惊不解。


    “怕你房间进来人会一眼发现我。你们院子里外多了很多值夜的人。你不在房里, 我以为你又被纽金特叫过去了,但我忍住了没去找你。”说到这儿,西奥博尔德有些委屈, 上次和纽金特交锋第一次让他认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余不惊熟练地摸摸他的头,“嗯, 你也相信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西奥博尔德低着头好让小神侍摸, 眼光则悄悄瞥向小神侍的胸口,那里平坦如桑德利亚城外平坦的田地,丝毫没有肌肉的痕迹,还有肩膀和大臂, 薄薄的细细的, 恐怕都拿不起他的铁剑。


    余不惊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智慧, 我是用智慧的,懂吗?你出去也要注意分辨各类人的特征,有些人不是用武器, 而是用言语杀人的, 特别还是在军队里那么多人的情况下, 流言影响会很大。”


    “好的,我知道了。”西奥博尔德将今日尝试成功的事汇报了, “我向约瑟夫要了一大笔钱,说要用钱去买宝石获得你的心,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就给我了。”


    “很好,这笔钱你先藏好了。到时候带兵出去的时候用得上。”


    西奥博尔德报告完毕,终于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话,“所以, 你去哪儿了?”


    说起这个,余不惊记起来了,从地牢回来,凉夜里虽然没出汗,但难免有些微的尘土,他回房间是想擦洗一下再睡的。


    不好再叫仆从端来热水,只能用房中的那盆凉水浸了帕子擦一遍身体。


    他褪去外袍,只剩贴身的底裤,一边擦一边将圣子来找他的事说完。


    西奥博尔德只听进去开头两句,后面就迷失在了小神侍光裸的皮肤里,那像蜡凝成的白,又比蜡透亮很多。


    他刚刚所认为的平坦的胸口,根本不是贫瘠的土地,上面有两方微微的隆起,但那不是坚硬的山体或是结实的土堆,而是雪花形成的小块积雪,积雪正中央开出了淡色的花……


    “在听吗?”余不惊将巾帕扔到西奥博尔德脸上,“过来,给我擦后背。”


    西奥博尔德刚被砸清醒过来就荣获了这番奖赏,一步蹦到余不惊身后。


    从他的身高角度看下去,顺直的脊背上,有凸起的肩胛骨,有凹陷的脊线和腰窝,还有脊背尽头挺翘的柔软。但是方才胸前的那两点淡色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余不惊觉着,擦着擦着,那方湿巾帕就从背心游移到了身侧,从腋下抹向胸前。


    “……”他将巾帕夺过扔进盆里,转身回到床边穿上睡袍,边道,“你讲讲你从小听到的有关神明和其他种族的传说,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啊……”西奥博尔德呆呆应道,他都没听清余不惊说的什么,就觉得心中手里都空落落的,连同嘴里也想含住点什么东西。


    “快点。”余不惊一个拧脸将他的神智唤回。


    西奥博尔德精神了些,将刚才接收到的对话真正过了遍脑子,才道:“传说光明神创造了兰德大陆,为了让它更繁荣,洒下了七个种族,人族、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龙族、人鱼族和魔族。各族繁衍生息,人族虽然最为弱小,但数量最多,其他种族繁衍困难,渐渐只躲在了各自的栖息地,不与人类来往,世人难以寻找到他们了。”


    这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样。


    “但是,我前几天去麦格怀尔家族的藏书室看我曾祖父的笔记。”西奥博尔德又说,“那里面写到,光明教会的前任教皇向我曾祖父介绍教会时,说的是五个种族。”


    五个?种族数量的差异能有什么玄机?


    余不惊拧着眉,在床上慢慢侧躺下来,细细想道:“难道,他们是想掩盖真正的种族数量?用根本不存在的荒谬种族让大家觉得所有种族都只是谣传,好掩盖他们教会其实囚禁了某些种族的事实?”


    就像他听到圣子说精灵的时候觉得不可置信一样,这件事真的传到民众之间,大家可能也只当作好笑的谣言,因为精灵根本不存在嘛,只是传说里的生物而已。


    西奥博尔德趁着余不惊思考的空隙,跟着侧躺到他身后,手悄悄爬上他后背,隔着薄薄的衣物摸着两个腰窝。


    神侍的衣料算不上好,比西奥博尔德的手还糙,余不惊便抽空道了句:“别隔着衣服摸。”


    西奥博尔德琢磨了一番这话的意思,欣喜若狂地开始行动。


    余不惊刚开始还以为腰窝里的是西奥博尔德的手,直到湿意伴着热气,他才发现那是西奥博尔德的嘴。


    “出来!”余不惊拍拍后腰里的东西。


    西奥博尔德在衣服里边条件反射性地昂起头,睡袍腰部瞬间绷得紧紧的。原本宽松的睡袍容纳个细腰不在话下,但现在里面挤进了个大头,前面的小腹都有了束缚和挤压感。


    见小神侍生气了,西奥博尔德手忙脚乱地退出来,但是——他发誓,他真的是头被蒙住了看不见,手在外边借力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小神侍的手。小神侍的手那么瘦,被他一按很容易断的,他连忙移开手,失了平衡一头栽倒在退出的路途上。


    还好那路上有个柔软的小丘接住了他的脸……


    最后西奥博尔德是自己落荒而逃的,匆匆丢下一句“这种事要留到结婚才能做”,就赶紧披上斗篷遮住十分可观的裆部跑走了,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的!


    余不惊无语地目送走了这头冒失的小狗,反手扯了扯裂开的睡衣。


    最后受到的刺激太大,小狗豁然抬起头,这件坚强的睡袍支撑了片刻,甚至顺着西奥抬头的动作将他的腰悬吊起来了一点,但终于还是不敌,从接缝处裂开了。


    他只好下床重新换了件睡衣,某神明趁机凑上来,刚才被舔的腰窝里又被绳索尖尖覆盖上。


    余不惊心情不佳地拍开。


    狗养两只家里就是闹腾!


    一只傻得到处闯祸,一只精得瞒了他不少东西。


    “老实点给我交代!”余不惊淡下脸色。


    为了保持这场谈话的严肃性,他没有再次上床,站在房间中央开始问话。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奇幻的种族真的存在?你不会真的占用了光明神的身体吧?”


    绳索刚开始还准备装死,见余不惊态度严肃,它似乎并不能轻易蒙混过去,便准备撤退。


    感到它在手中变细要消失,余不惊极为不悦,凝神一握,像要从手中溜走的绳索被他牢牢握住,拉扯感告诉他,不是绳索自愿留下的,是他成功制住了它。


    他确实有某种力量,使用这种力量的感觉和他与系统对抗的感觉很像。


    他、系统和这只不听话的大狗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要瞒着他?


    房中的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余不惊真的生气了。


    静默片刻,某神明终于说话了:“这个世界很久以前有过数位神明,但被吞噬了,只留下神力的一些痕迹。”


    余不惊迅速把现在的情况和话中的信息对应,传说有一部分是正确的,确实有神明存在过,精灵就是那些神力的痕迹。


    但……


    “说清楚,被谁吞噬了。“


    “……世界意识。它想变强。”


    “世界意识有力量推动这方世界的变化。譬如上个世界的意识可以影响某些狂热粉丝的神智,也会对我做出的学术贡献感到满意而以某些事情回报于我。对吗?”


    余不惊不等某神明回答就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话,继续往下推:“而系统给我的任务竟然恰巧和世界意识想做的相反?上个世界,系统让我拯救主角打败反派,可实际上世界意识做的却是让粉丝失去理智,干出的都是足以毁掉主角事业的事。和世界意识做对,我所谓的任务失败概率很高。系统发布任务就是为了让我失败的?第一个世界——”


    趁着他越说越烦躁,放松了警惕,某神明迅速挣脱了桎梏溜之大吉。


    “很好。”余不惊沉下眉头,冷笑一声:“看来你很不想和我说话。我成全你,以后再不和你说一句话就是了。”


    胸中含着口气,余不惊没睡好,第二日演戏都有些心不在焉,后面几日缓过来后就认真演起来了。


    这几天他日日都跑去圣子殿中,一边向圣子积极演绎自己想要救出精灵的决心,每日打探消息询问计划,一边向众人演绎自己是何等喜爱圣子从边城带回来的高地小矮牛的。


    那小矮牛只到人的膝盖高,毛茸茸的,大眼睛温顺又和善,背部平平的,简直像只卡通小牛造型的凳子。


    圣子也没起疑,以为他喜爱小牛是为了掩饰共谋秘密而找的可以常来他殿中的借口。


    待到众人几乎都讨论过一遭他对小牛的喜爱后,西奥博尔德出马了。


    这日,他们正在餐厅用午餐,就见王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神侍们和主教都知道,这肯定是冲着诺米尔来的。


    果然见他在诺米尔对面凳子上坐下,拖长了他傲慢的声调道:“小神侍,考虑得怎么样了?给我当情人不比当什么圣子好?”


    诺米尔低着头吃饭,并不理他的挑衅。


    王太子昂着头,道:“圣子有什么好的,还得去给被敌国打得惨败的边城贫民送祝福,有什么用?能收买到人心吗?人家给他送了头不能耕地的侏儒牛,他还挺高兴,不知道是在嘲讽他一点活儿都不能干吗?”


    “你!”诺米尔对王太子怒目而视,想骂些什么,但还是忍下了。


    王太子意味不明地盯着他面前的餐碟,忽然问:“好吃吗?今天的肉。”


    而后笑道:“我今早把它从圣子院子里弄回王宫挺费劲儿的,没想到它劲儿大,骨头也挺硬,砍废了我两把刀才剁成了能放进你们厨房炖锅里的大小。怎么样,你那么喜欢那头牛,宁愿整天摸它喂它也不理我一下,我帮它用□□回报你的喜爱——”


    诺米尔已经红了眼圈崩溃了,将刚放入口中的一片牛肉吐到王太子脸上,带着哭腔骂道:“你这个残暴的畜生!我就是喜欢一头牛都不喜欢你!你一个王太子只会欺负一头小牛算什么本事?圣子去给边民赐福总比你强!身为本应该庇护边民的诺曼王国的继承人,你只会在国都耍弄权势,却对本该彰显威势的对象——敌国的掠夺者视而不见,你这个无能的混蛋王太子,麦格怀尔的先祖在天国都会因为你的行径蒙羞……”


    众人惊异。


    王太子被骂到这份上竟然都没对诺米尔动手,看来是真爱啊。


    两人闹翻的传言还没传遍圣殿,王宫那边就又传出了新的惊天大消息——王太子要带着王国联合军亲征沙尔汗城!——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8章 主教的图谋


    约瑟夫总管看着将寝殿翻了个遍的西奥博尔德, 劝道:“殿下您不能去啊,战场上不是开玩笑的,万一您不幸遭遇了什么, 诺曼王国和麦格怀尔家族的希望可就全数湮灭了,就连我也会心痛至死……”


    西奥博尔德听他这样说, 往日的情分和发现真相后的痛恨混杂着紧紧包裹住他的心脏,令他像是窒息了片刻。


    但这五味杂陈只存在了一瞬, 此时最要紧的是他要变得强大起来。不要想太多,只有一味地变强大,到时候自然会有真心的臣服。


    “我一定要去!我要让看不起我的贱民看看,我是诺曼王国名副其实的王储, 是带领麦格怀尔家族走向另一个巅峰的继承人!”


    西奥博尔德的绿眸像祖母绿镶了金般, 那一瞬灿烈到令人不敢直视。


    约瑟夫竟有些被这从小看到大的熊孩子威慑到了,脸上挂上了欣慰又无奈的笑, 道:“我的王太子殿下,您宏伟的目标很令人敬佩,但是您可以等到明年继位了之后再亲征——”


    “不行!我等不了了!”西奥博尔德又继续在衣柜里翻找, 收拾衣物和行囊, “难道我被骂无能的王太子还不够, 还要被骂无能的王吗?我的二十副盔甲呢,通通从储藏室里拿出来给我带上!”


    听到消息连忙赶来的纳尔逊刚巧听到了这句, 松了口气,笑道:“你还以为是去玩呢?还得要几百个侍从抬着你的盔甲、财宝、冠冕、礼服和饭食跟你去沙尔汗是吧?”


    “当然!”西奥博尔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去去去, 别闹,哪来那么多人给你使唤。”纳尔逊正准备像往日一样用大道理糊弄糊弄西奥博尔德,忽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膝窝,好悬没跪下来, “什么东西?”


    他回头一看,一只溜溜哒哒的侏儒牛正刨着蹄子,准备给他再来第二下。


    “死畜牲,敢撞我?”纳尔逊飞起一脚。


    可惜小牛皮糙肉厚,自重又大,没什么感觉,反倒是纳尔逊自己被反作用力带得脚步不稳。


    “你别动它!”西奥博尔德飞奔过来,将小神侍真有几分喜欢的小牛抱了起来,随口扯道,“不准骂它畜牲!小神侍胆敢骂我畜牲!他竟然以为我是随意杀生的人!我原本只想逗逗他的……等我杀光沙尔汗的敌军,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再骂我!这只牛,约瑟夫,也给我打包带上,我要让它亲眼看看我的勇猛英姿!”


    纳尔逊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的西奥博尔德,说不出话来。


    勇猛英姿?确实勇猛,那牛别看矮,还挺敦实,至少有百来斤,西奥能两手把这牛举在臂弯里,确实有点东西。可惜脑子嘛,就差了点……


    他将这番胡闹派人告诉了隐秘的盟友,他的盟友却觉出些不对劲儿来。


    西奥博尔德夜闯圣殿的那次,他亲眼所见,诺米尔绝对对其有感情,这次会说出近乎分裂的绝情话?


    可要是说两人是故意演戏,且不说西奥博尔德有没有那个脑子,诺米尔一个乡村的孩子能有这份聪慧和眼界?连珀尔可都是近两年长大了,才开始有自己的主意,有些不乖的……


    余不惊第二次被纽金特大主教派人来请。


    虽然上次被召见之后,纽金特又陆续夜晚召见了三两个神侍,但这次余不惊是在白天被叫去的,在所有神侍里是独一份。


    可惜其他神侍不在,否则又要用目光拷打他了,这次的见证人只有一个圣子。


    “圣子大人,大主教大人不会是发现我们密谋的计划了吧?”


    珀尔庆幸自己此刻闭着眼,否则他一定会控制不住翻白眼的。


    这几日他都快被这个纽金特最重视的神侍诺米尔烦死了。


    别的神侍得知了精灵的消息,要不就怕得要死,要不就整日忧虑害怕,只有这个诺米尔抓着他问东问西,上至光明神创世的传说,下至平日是谁在照顾精灵,全都问了个明白。


    他都快圆不下去了,翻来覆去只说是教皇一人所为,隐瞒众人囚禁了精灵抽取血液制造神奇的圣水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光明神在上,希望这次的神侍考核快些结束。他在心里默念这些,嘴上赶人:“不会的,你去吧。”


    余不惊去了,纽金特问道:“王太子和你闹矛盾了?刚才尼德姆家族的那位少爷遣人来问罪,说要将你讨去送给他的表弟,否则终有一天,他表弟会因你丧了命。”


    “大主教大人,是我今日鲁莽骂了王太子。不过,您没有答应纳尔逊吧?我绝不会给王太子当情人的!”


    “哦?竟然是这样吗?”纽金特笑得眯成窄缝的眼睛盯着他,“可上次王太子为你夜闯圣殿,我见你不是没有为之动容,怎么如今竟如此抗拒了么?”


    “初识王太子,我为他显赫的身份所慑,又因他身处高位竟肯为我夜闯圣殿而感怀于心。但您为我寻来的家乡挚友沃夫提醒了我,我应该更注重情感而不是财富和地位。”


    纽金特是不信这番说辞的,但总归是为自己找来沃夫的举动懊恼了片刻。


    他习惯性地使用对方在意的人来做牵制,不论诺米尔和沃夫之间仅仅有同乡之情还是心有爱慕情不自禁私通,这都会成为他掌控诺米尔的把柄。


    一如曾经的珀尔一样。


    但偏偏,从来都很好用的手段遇到诺米尔竟碰了壁?


    “还有,我在国都的这些日子,渐渐知晓了王太子的性格和事迹。”余不惊说着,有些脸红,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羞愧,“王太子为我胡作非为很可能只是一时新鲜,待到对我厌烦后,我便如他的仆从没什么两样了。今日他杀害了圣子带回来的小矮牛,果然印证了我的担忧。我说了那些冒犯的话,一是为小牛心痛,二是为自己忧心,若王太子哪天失了智,我可能也会和那只小牛一样的下场,被宰杀剥皮。”


    这番担忧后路的说辞,纽金特倒是信了五分。但是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就只能泡汤了吗?


    王太子带着王国联合军闯圣殿那晚,他因发现两人之间的纠缠而生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若是王太子真的陷入了诺米尔的情网中,他只要掌握住了诺米尔,就能间接掌握住整个诺曼王国。当然,这其中省略了很多细节,例如王太子得继位掌权、诺米尔如何对自己死心塌地等等。


    但事在人为,敢于幻想就是走向成功的第一步。毕竟他自己以前也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他可以从神侍变为主教、红衣大主教,还能瞒下教皇的昏迷,近乎掌握住整个圣殿……


    可是现在,他掌握住整个王国的畅想全毁了!


    那么,这个诺米尔的价值——


    他打量着余不惊,余不惊垂着眼睛,心中亦猜测着他的心思。


    纽金特很重视他和西奥的关系,应该是对西奥有所图谋。就是不知道具体图得什么,是谋害西奥还是掌控西奥……


    而且,让他合谋救出精灵的圣子曾提到过让他求西奥将精灵藏到王宫去,这和纽金特此时对他俩关系的试探不是一模一样?


    果然,这两人是有勾结的。精灵的事纽金特必定知道。


    想也知道,身为管理圣殿大部分日常事务、除了教皇就是圣殿最高掌权人之一的红衣大主教,怎么可能不知道精灵这样的秘辛,反而是一个吉祥物的圣子“无意间”知晓了?


    但,这两人想通过拯救精灵一事做什么呢?


    纽金特得到了要打探的主要消息,后面假作关心了几句就让余不惊走了。


    待祷告室的门扇合上,墙角的暗门打开,圣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纽金特身前的礼拜垫上跪坐下。


    “你都听到了?”纽金特亦在他身旁坐下,笑着摸了把他的腰。


    珀尔温顺地点着头,道:“嗯。”


    “你觉得他俩是真的闹掰了吗?”


    珀尔道:“王太子或许还有余情,可诺米尔,他是一个抓住机会就往上爬的人,他现在估计苦恼着如何当选圣子,在为我救出精灵让我能给他美言几句,和向您告发我和精灵的事来获得您的嘉许之间纠结,没有时间再和王太子拉扯了。”


    “哦?看来你对他意见挺大?”


    珀尔抬眸,眼睛像含了钩子般扫了眼纽金特。


    纽金特笑了声,手从他腰上往下移,“吃醋了?”


    珀尔不答,道:“以我对他的猜测,他应是察觉到了王太子的处境和继位的可能渺茫,放弃了攀附王太子的计划,转而想在圣殿谋得一席之地。他是个聪明人,但是还太青涩,在您面前掩藏不住野心的痕迹。”


    纽金特虽知道这是在拍马屁,但也十分受用,搂住珀尔准备干些别的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问道:“他在地牢里看见精灵有什么异常吗?”


    虽然上次那对疑似被诺米尔救治了的贫民窟母女被王太子带进了王宫,他当时无法得知进展,但后来纳尔逊替他去探望过了,那个染病的女孩的确痊愈了一半。


    这里面或许有诺米尔的功劳?而如果诺米尔真的有治愈之力……


    “大人,您怎么这么问?”


    纽金特知道珀尔有自己的小心思和小动作,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珀尔没有得到答案,想到精灵那不同寻常的反应,再想到纽金特问出此话定是有意图的。这事他知道而纽金特不知,总归是件好事,说不定最后他能比纽金特多占一个先机,便决意瞒下了,道:“除了惊奇,似乎没有其他反应。””好,后续还要辛苦你了,我的乖孩子珀尔。”纽金特吻向他,“放心,他不会当选圣子的。”若诺米尔真有神异之处,只会和精灵一样,被关在地牢里……


    珀尔闭目承受着,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精灵的场景,和现在何其相似,那是神侍的第二场考核……


    从知晓精灵这个隐秘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不全力以赴当选圣子,就只有死!


    这边人类最亲密的交欢中,两人心思各异,欺骗和算计一刻没停。


    而另一边,西奥博尔德被余不惊奴役着缝衣服,也无比满足。


    “我还让约瑟夫发函给各个领主,无论是公爵、伯爵,还是子爵、男爵,全部都给我履行领主职责,交上金银粮食和士兵来给我,我要去打仗了。”


    西奥博尔德得意洋洋地昂头说完,又低下头将两指间捏着的细小银针仔细地穿过睡袍的裂缝处。


    余不惊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道:“他们交不交的上来是一回事,但如果真交来了,你还是别用他们的私兵为好。”


    “那当然!我只打算带上四分之一现有的王国联合军去,由马库斯做我的副官,帮我管理军队。他父亲就是联合军里的团长之一,他在联合军里也算能服众。”


    “……你要带马库斯去?”


    “嗯!”


    余不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我建议,你不要带他去。”


    “为什么?”


    “他好像喜欢我。”


    “什么?!”——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69章 第二轮考核


    银针从衣服里穿出, 刚被大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尖端,就被西奥博尔德气得捏紧的拳头里的中指一硌,瞬间变成了V形。


    “他喜欢你……”与肢体上本能的愤怒相比, 西奥博尔德的表情堪称迷茫,“他是我朋友, 他怎么能?不对、他有喜欢你的自由,但是……”


    西奥博尔德将睡袍紧紧捂到胸口, 头埋进余不惊怀里,不知是该委屈还是该愤怒。


    余不惊亲亲他的发顶,红色的头发衬着体温,更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道:“是他的自由, 但他告不告诉你是一回事,跟不跟我表白是一回事, 会不会因这个喜欢做出伤害你的事又是一回事。”


    “他,他会伤害我吗?”西奥博尔德感情上并不想相信,但理智告诉他, 以他堪称眼瞎的看人眼光, 还是相信小神侍的话为好。


    他翻来覆去纠结了一会, 将头发在余不惊怀里拱成了鸟窝状,才爬起来道:“那我就更要把他带到沙尔汗去了!留在桑德利亚不是更方便他追求你了吗?”他说得很理直气壮, 但眼睛偷看着余不惊的表情,怕被说任性。


    “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也是一种法子。”余不惊尽力满足他的小心思, “可以让他做你的左右手,但不能给他任何实质性的职位,并且所有事都要防范着点他。”


    试探出小神侍的偏心和宠爱的西奥博尔德十分开心,重新坐起身, 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掰直,继续缝起来。


    余不惊看他这么个大个子,捏着针低头缝得认真的样子,滑稽又可爱,便道:“好好缝,要是缝得好,我就让你把这件睡衣带走。”


    “真的吗?”得到有主人气味的衣服的小狗立刻干了刚才就想干的事,将衣服猛地怼到脸上,深深嗅了一口,又狠狠磨蹭。


    余不惊笑看着他玩闹。


    另一只不听话的大狗见到这场景,抓心挠肝。


    绳索尖尖从余不惊肩膀背后探过来,试图攀上他的肩膀。


    余不惊熟练地凝神聚起一层屏障,这是他这几天探索出来的力量运用方法。虽然他力量不强只能勉强凝聚成薄薄的一层,大狗要是认真起来,很容易打破,但拒绝的态度表达得很明确。


    原本就是因为不听话犯了错,要是现在还用强突破屏障,岂不是错上加错?


    大狗心虚。


    但余不惊不接受他的示好就算了,为什么对另一只狗那么好?


    大狗不平,大狗不忿,大狗生气。


    但没用,余不惊不允许、不搭理,他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干着急。


    终于等到西奥乐颠颠地走了,他极力保持着身为力量强大的一方的矜持,透露道:“这方世界的意识压制王权,扶持光明教会,是想再造出一个神明。”


    余不惊合目睡着觉,好像没听到这话一样。


    但不可能,他明明感觉到余不惊的呼吸不是睡着的频率。


    他如果有实体,必定已经焦灼地来回踱步了。可他没有,只好挥舞着自己的精神力触手对着空气一顿乱抽,忿忿不平。


    凭什么自己得这么低声下气?自己又不喜欢他,不过是低智的分身们为他着迷而已。自己一定是受了分身的影响,该死。他要清醒过来!人家不理他,他应该转身就走,而不是像狗一样,非要把自己脖子上的牵引绳塞到人家手里。


    而下一秒,他再次补充道:“世界意识想要吞噬神明的力量,让自己强大。强大到一定程度,它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去往其他世界汲取能量。”


    得知了这么个信息量爆棚的世界观,余不惊抽出心神思虑了一会儿后……睡着了。


    僵直在半空中,期待会有不一样的回应的精神力触手疯了,将四周的空气几乎快抽出尖啸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理他,他确实有一些后悔上次逃跑了,就一点点而已……


    昂着头的触手这样想着,停在床边痴痴凝视了好一阵子,等到余不惊彻底熟睡过去,才将触手尖尖悄悄地放入余不惊松松摊开的掌心里,还用另几条触手将手指牵引着合上,假装自己好像被余不惊宠爱地握在温暖的掌心里……


    这件事余不惊不知道,但知道了也不会如何,毕竟空摆弄身体是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大狗缺爱的心的。


    早起在穿上衣服之前,他将匕首插入大腿上的绑带里。


    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就是这几日,圣子会来告诉他——拯救精灵的行动可以开始了。


    虽然他觉得不过是纽金特和圣子合谋做的一场戏,但多防备些准没错。


    果然,和往常一样度过了一天后,深夜,在他以为今天圣子不会来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西奥博尔德此时正在他房间里,余不惊给他个不要担心的眼神,意思是让他按说好的那样不要插手,将西奥藏进了衣柜里,才出了房间,跟着圣子一路进了地道。


    来到地道尽头精灵被囚禁的地方,精灵还是那个精灵,但余不惊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次精灵身上的荧光像是死的,没有给他力量的波动的感觉。


    “来吧,诺米尔。”圣子递给余不惊工具,“用这个工具撬开锁。救下这个非凡的生灵,光明神会给予我们祝福的。”


    余不惊上前接了,正忙碌着的时候,陡然听见纷沓的脚步声在地道里回响着靠近,间或还有盔甲碰撞的闷响。


    “有人来了!”圣子慌乱地站起身,眼睛却牢牢地盯着余不惊的表情,“怎么办?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


    余不惊也假作惊慌失措,道:“圣子,我们要先走吗?下次再找机会来?”


    “不行!下次他们一定会加强防守,甚至会转移精灵,我们再没下一次机会了!开锁!”


    余不惊嘴上害怕,手上挺利索,“咔咔”就给锁都捅开了。


    弯下腰正准备搀起精灵逃跑时,那精灵却冷不丁睁开了眼,手成爪抓向余不惊的脸。余不惊边侧身躲过,边本能地凝聚出一层防护罩,一如对付某本体一样。


    时刻关注着的圣子亲眼所见,那尖利的指甲分明还未碰到余不惊的的脸,就像碰到了坚硬之物般弹开了。


    这是——神力?


    圣子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起来。怪不得纽金特会问他诺米尔见到精灵的反应,原来是这样。


    诺米尔有如此能耐,知道这只是考核吗?他隐藏能力不让纽金特知晓,那……


    余不惊亦知道这出变故一定被近距离的圣子看在了眼里。但以他这么多天对圣子的观察来看,圣子不是个傻的,自然不会对纽金特这种利用人到极致的压迫者愚忠,那……


    余不惊和圣子对视了一眼,两方仔细地辨认着对方眼中的情绪。


    但时间紧迫,两人什么也没说,一人搀着精灵一边,按来时路往外走。


    “圣子,还有其他路吗?我们会和他们撞上的吧?”


    “有,跟我来!”


    在一个转弯处,已经可见前面来人的火把了,圣子带他推开了个墙壁,进到了一间狭小的石室里。原来不起眼的墙壁也会是一道隐蔽的门。


    两人静静等着脚步过去后。


    “圣子——”


    “嘘!”


    余不惊会意,外边还有人。


    他不动声色,等着圣子动作。


    圣子心中也权衡着利弊,终于表了态,指了指精灵,做了个摇手的姿势。


    这是告诉他精灵是假的。余不惊这次没有装傻,点了点头,示意知晓。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初步的合作达成。


    圣子换了个声调,道:“光明神果然护佑着我们……”


    余不惊跟上,“圣子,我们要现在出去吗?等教皇发现精灵不见了,一定会大肆搜查,到时候我们不在房间不好交代——”


    “好,我们走。”


    两人打开暗门,脚步一停,门口的过道处正列着数十位骑士。


    不出意外,两人被抓了,和精灵一齐被带回到了刚才解救出精灵的地方。


    不同于以往的黑暗空旷,此刻方正逼仄的地牢里,四周墙壁上都插上了火把,纽金特站在最里面的位置,四周整齐地列着数百圣殿骑士。


    中间的空地上,已经跪着四个神侍了。


    压迫感顺着地牢里的冷意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余不惊作为最后到来的一个,被按押着跪在排头。


    “哦,这是最后一个了吧?”纽金特转身,从跪着的人的那头开始踱步,“我接收到伊顿的告发,他说圣子告诉他今晚要来解救地牢里的精灵,他拒绝了,特地向我来报告了这一消息,顺便告诉我,另一位神侍麦凯也被圣子告知过精灵的事,但是麦凯一开始就拒绝了给圣子帮忙。


    “除了这两位没有行动的,剩下的三位都是做出了行动的。”


    纽金特走到乔亚面前停下了,“乔亚在给精灵解绑时,听到骑士到来就逃跑了,被迎面而来的骑士抓了个正着。”是个蠢货,但如果当选了圣子,可以用他那浪荡的身体为他笼络贵族。


    又走到棕金发色的神侍面前,“帕尔默带着解救出来的精灵逃跑后躲藏在暗室中,最终被骑士抓获。”心地善良而果敢,就是太天真,如果洗洗脑,勉强可以当一个傀儡圣子。


    最后走到余不惊面前,“诺米尔同帕尔默一样。”这个身上的秘密最多,但野心大、敢做,不能给他圣子之位让他有向上爬的机会,顶多像他当年那样,被留下来做一个普通主教,暗地里替他去做一些脏活。


    纽金特心内评估完这些,在他们面前扔下一把匕首,道:“你们知晓了圣殿隐藏的秘密,还有胆子闹出这些事,除了死,没有别的出路。”


    乔亚一贯是最先出头的,道:“大主教大人,我是被圣子蛊惑的啊,是圣子说救出精灵,我就——而且!而且今晚圣子让一个普通随从带我来救精灵,他说在外面接应我,我都是被他陷害的!”


    纽金特抬手示意他闭嘴,看向一旁的未被要求跪下的圣子,“哦,是吗?”


    帕尔默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大主教得知了要解救精灵的事可以设下陷阱将他们一网打尽,圣子怎么会一晚上让这么多人分批来救精灵?但正义感让他仍维护道:“不关圣子的事!圣子只是有一颗仁善的心而已,反倒是圣殿,做下这种道德沦丧的事,不怕被光明神降下惩罚吗?”


    他这番大胆质问让排头的两位胆小鬼颤抖不已,麦凯已经快要跪不住瘫倒在地了,而告发圣子行动的伊顿,竟然冲向了纽金特扔下的匕首,爬起身捅向纽金特,但他的动作怎么可能比骑士还快?自然是被骑士及时制住了。


    纽金特没向他看去一眼,又问余不惊道:“诺米尔,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余不惊道:“身为光明神的信徒,我无法忍受精灵被囚禁的事实,做不到拒绝圣子出自仁善之心的请求,但身为圣殿的神侍,我确实是背叛了教会,没有可以辩解的地方。”


    “哦?你也是认为圣殿做错了?”纽金特又转向那几个人,“你们呢?也是这样认为?”


    余不惊像准备为自己的信念献身般的战士不言不语,帕默尔含着恐惧的眼泪却仍开口劝说纽金特放了精灵,乔亚则破罐子破摔大骂着纽金特、圣子和所有神侍。


    “很好。”纽金特忽然一改严肃的表情,笑了起来,“都是好孩子。”


    乔亚的嘴半张着僵住了,以为纽金特因为他的咒骂气疯了。


    纽金特一挥手,抓着精灵的骑士扯下了那尖长的耳朵。


    帕默尔尖叫了一声,试图上前阻拦对精灵的残害,可下一刻他爬起的动作顿在了半空。


    那尖长的耳朵被扯下后,里面竟然还有个正常人的耳朵,骑士又将一桶水泼到那精灵的身上,他周身的荧光随着水流失了大半。


    “恭喜你们通过了神侍的第二次考核。和在第一轮考核时一样,你们被选进入第二轮考核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


    纽金特笑得格外仁慈,他身后的火把照耀着他,堪比圣光下的光明神。事实也是这样,让他们逃过了死劫的大主教,可不就是他们眼中此刻的神么。


    “乔亚果敢,帕默尔仁善,诺米尔聪慧,伊顿忠诚。”连一开始就拒绝给圣子帮忙营救精灵还将消息透露给伊顿的麦凯都得到了夸奖,“麦凯谨慎。你们都会得到光明神的嘉奖和赐福……”


    神侍们被送出来的时候,看着满天繁星,都觉得刚才在地牢里的火把光亮像是梦中的烛火,而他们才刚刚从梦中醒来而已。


    余不惊率先举步回房,他的小狗还在家中等着他,想必已经被分离焦虑和担忧折磨得不像样了。


    然而,他忘记了他的小狗并不是什么乖狗,被独自留在家里除了紧盯着房门等主人之外,还有无数种闯祸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


    第70章 教皇要成神


    “原来精灵是假的, 我就说世间怎么会有精灵呢?圣子带我去看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你是哪天被圣子带去的啊……哦,那我在你之后,也不知道谁是第一个。”


    “还能是谁, 我们是修士带着救精灵,就一个人是圣子亲自带着……”


    余不惊听到身后的议论, 本不想理,但看到一旁护送他们的修士, 便停下了脚步,转头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傲讥讽道:“你们不会以为你们表现得很优异吧?”


    提灯的修士眼皮都没抬,但将此情此景都一一记在了心中。


    讨论的三人想回嘴,但一想到自己的表现, 劫后余生的忐忑和兴奋散去, 对前路的担忧浮上心头,再也没心情排挤余不惊了。


    余不惊这才得到了些许清净, 脚步不停。


    精灵的事结束,西奥可以安心启程去沙尔汗了,这几日是他和西奥离别前的最后几日相处。


    巧得是, 西奥博尔德也是这样想的。


    他要离开小神侍了, 纽金特那么奸诈, 神侍们又刻薄,没有他的保护, 小神侍在圣殿的日子可怎么过?他保持着被余不惊藏到衣柜里的动作,焦虑地将一切都担忧了个遍, 鼻尖是盈盈的幽香……


    好香……考虑着考虑着,西奥博尔德耸了耸鼻子,无意识地循着香味的来源凑过去,直到脸撞上了凉丝丝滑溜溜的布料才停下。


    西奥博尔德:……


    他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何等的天堂里。


    四周都是小神侍的衣服, 他凑近着一一闻过。


    嗯,最里面那件艳丽的上面最不香,估计是小神侍来国都的时候家里给准备的,小神侍没怎么穿过。


    其余浅色长袍都是小神侍常穿的,香味有深有浅,睡袍最香,也最滑,他又一一捏过一遍,品评着每件的优劣。


    布料粗糙的,他便指指点点,以最狠厉的目光谴责着,在心中无声骂它磨坏了小神侍娇嫩的皮肤。


    布料细腻些的,便勉强表扬几句,实则目光是嫉妒的,警告它不要居功自傲,在他不在的日子里要好好服侍小神侍,等他打退敌军归来,自然有封赏。


    如此玩得不亦乐乎,某一刻,他视察士兵般的目光骤然顿住。


    ……偷偷拿一件,小神侍不会发现吧?


    肯定不会发现的!私心让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兴奋地再次审视起来,这次这些衣服便不是有独立人格的仆从了,而是小神侍的化身。


    他千挑万选了一件睡袍,小心地叠起塞进了怀中。


    这样一来,他又想到了他寝殿床上的小神侍的两只枕头,上面的香味本来就没多少,这些日子过去已经完全没味道了,遂出了衣柜,把床上的枕头塞进了胸前。


    这还不算完,一转身瞅见架子上的巾帕,想起小神侍擦身的那晚……拿下!


    余不惊打开房门的时候,见房间里静悄悄的,还以为西奥走了,但一想不应该,就往衣柜走去,想道:西奥不会还待在衣柜里吧?不得闷坏了?


    打开柜门,西奥博尔德确实坐在里面,但姿势怪异,正一手正从领口伸进去掏着东西。


    余不惊挑了下眉,直觉不好。


    西奥的胸口鼓鼓囊囊的,原本他胸部肌肉就发达,现在不止是像人胸前长了个瘤子那般了,简直是胸上长了个人。


    “拿了什么?”


    西奥博尔德在屋子里拿得发了狠忘了情,等听到余不惊的脚步声时才醒悟过来,只能躲进衣柜里,遗憾地往外掏他千挑万选的珍藏,准备消灭他的罪证再出来,没想到这么快被逮了个正着。


    他张了张口,但见到余不惊的脸色就放弃了辩驳,将胸口的东西一件件掏出,睡袍、斗篷、常穿的里衣、洗脸毛巾。


    “还有?”余不惊见这么多东西掏出来,胸口还是鼓鼓的,不知还藏了多少。


    下一刻,西奥博尔德从领口掏出一个被挤压到极致的枕头来,原本充满了羽毛的蓬松枕头皱巴干瘪,被挤压得还没一个头大。


    余不惊无语时,西奥博尔德竟将手伸进了裤子。


    余不惊瞪大眼睛,看着西奥从裤腰里掏出一件自己的底裤来。


    “……啧。”余不惊拿起惨死的枕头砸向西奥博尔德的脸,“全部给我理好!一件都不准带走!”


    但亲征沙尔汗临行的前一天,余不惊还是松了口,让西奥博尔德将这些带走了。


    分离焦虑的小狗一走,余不惊才抽出空来和圣子详谈。


    今天是挑的白天来的,主打一个光明正大的来往,会比夜里相见更不引人注意。


    “来得正好,那个假扮精灵的贫民昨天死了。”


    余不惊问:“你动的手?”


    “我怎么可能在纽金特的眼皮子底下接触到那人?”圣子这次露出了本性,虽然跪坐得端正,但翻了个白眼,“精灵瘦成那样还能活,但人瘦成那样,不一定是从哪个贫民窟找来的,早就该活不下去了。而且他见证了我们的考核,纽金特不会让他活下去的。”


    “他对我动手不是你设计的?”


    “不是。可能等到你的时候,他反反复复被搬弄得清醒了一些,才给了你一下。所以……”圣子第一次真正问出口,“你的神异之处是从何而来。呵,可别说是生来就有的。”


    他这态度,像是鄙夷和看不起,余不惊问道:“你觉得从何而来?”


    圣子冷了脸色,没有表情的他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圣洁模样,“不用试探我,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知道教皇的消息吗……”


    据圣子所说,十年前他当选圣子的时候,还是教皇亲自管理着圣殿的诸多事物,他这个圣子是教皇亲自挑选任命的。当时的神侍就有了这些考核,但并不是现在按纽金特的价值观和要求进行挑选的。


    “献身这一项不包括在里面,因为这是圣殿的传统,就算是教皇来挑选圣子,也得‘检查身体’。”


    余不惊面色淡淡,对此当然是厌恶的。


    “然而,七年前,教皇陷入了昏迷。”


    “昏迷?有人谋害?”


    “不。是教皇自己的叮嘱,当时三位红衣大主教和我都在场,教皇声称他要成神了,暂时让我们一齐管理圣殿的事务,等到他醒来自会给他们好处。你知道精灵为什么只剩了一个吗?因为教皇日积月累地喝他们的血,活生生地将他们全族喝得只剩下了一个。你呢,你不是这样得到的神力?难不成还真是天生的?”


    余不惊不答,反问:“所以那之后,当时还是主教的纽金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了红衣大主教,后续干掉了其他红衣大主教,提拔了新人,就再也没有能辖制和知道他过往的人了。圣殿从此变成了他的一言堂。而你在假意的顺从下苟活至今,但你知道,一旦你连最后的圣子之位都失去了,就离死亡不远了。”


    圣子因为是两人中掌握隐秘较多的一方的优越消失了,有些松散的跪坐姿态重新绷紧,“你怎么知道?”


    余不惊仍是那副淡淡的语气,“红衣大主教的变动全王国都知道,结合人事变动很容易猜测出来。”


    圣子的气焰一降再降,“我原本准备的退路是某个贵族,但现在,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


    余不惊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他的计划不仅涉及自身,还有西奥,还有世界意识。


    结合大狗所说的世界意识在扶持新神,估计就是教皇了。而世界意识必定还要等教皇成长到一定高度再吞噬,否则它自己直接吞掉剩余的精灵血脉就是了。


    教皇要成长到一定高度,不论手段如何,过程中一定会威胁打压到西奥的王权。


    而西奥已经为王权的重新崛起迈出了第一步,世界意识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教皇是不是该醒了?


    此时最不想看到教皇醒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大权在握的纽金特。


    先让他们狗咬狗吧……他还得从大狗那里再挖出些消息——他的力量到底该如何变强,这才是所有斗争的制胜关键。


    “等着吧,我会通知你的。”余不惊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无情地转身离去。


    “什么……”圣子气结,他坦白了这么多竟然只换来一句等着?


    不会又是一个靠不住的吧?他独自坐着,将所有退路又推演了一番。沙尔汗的那个将领、乌纳兹公爵,国都里的追求者……


    “叮铃”!


    圣子一惊,是地道里他设下的绳铃的声音!


    “珀尔,你可太不乖了。”纽金特的声音渐渐逼进暗门,“和诺米尔勾结准备做些什么呢?”


    走远的余不惊不知圣子的惊魂时刻。


    他这边好不容易送走了小狗,又迎来了变本加厉的大狗。


    随着力量的逐渐掌握,他终于感知到一直被他认为是绳索的存在,原来像触手一样。


    光是这几天来,触手的增长就非常夸张,现在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房间。


    每根触手都像长了眼睛鼻子般,时刻注视着他,闻嗅着他的味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关注着。


    随着他推开房门,堵在门后的触手随着他的迈步为他让开刚好的距离,他走过之后的空隙,迅速被触手们争抢着占据,在那儿蛄蛹翻滚着,状似疯癫地抽搐着,好似品味着他遗留下来的气息。


    余不惊扫过一眼,就知道今天的大狗的忍耐力又下降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理我?”本体快气死了,“他要走了,你亲他,亲他眼睛鼻子嘴巴,还准他亲你,还伸舌头,吃你口水……”


    说得怪恶心的,但余不惊忍住了,打定主意再晾晾他。


    “还准他亲你脖子,亲你手腕,亲你全……”


    亲亲亲,余不惊都快听不得“亲”这个字了。


    “还把你的衣服给他,睡袍、外衣、内衣……”


    余不惊闭了闭眼,尝试着加强屏障,能不能将声音也屏蔽在外。


    见到屏障变厚的本体更加暴躁,想要狠狠打破屏障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只好狠狠地讨好:“我告诉你训练精神力的方法,行不行?还有系统的目的,你我的来历,这些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好不好?”


    不乖。余不惊心内冷笑一声,臭狗心眼还挺多。要是真心说直接就告诉他了,还在那儿问好不好,不就是想让他开口回应吗?一旦开了口子,后续就能这样反复扯皮了。


    这只狗已经拴上了刻着他名字的项圈,交上了自己的牵引绳,但总是想将主人拉向自己想去的方向,仿若它才是主人一样。


    还是没训好。


    余不惊不理,洗洗睡了。夜里恍惚间感觉到屋内的触手们在某刻躁动了一下,天边紧跟着响起了一道雷声。


    早上醒来,余不惊听到了淅沥的雨声。下雨了吗?他准备坐起身,发现了不对。


    屋里的触手怎么都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粉心][紫心][蓝心][青心][绿心][黄心][橙心][红心]《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