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兄弟——你要结婚了?(……
穆秋当时说了一长串的名字。
可到底是穆秋, 她也只记得那些如今还有点名气的。
到了朱瑾这里,能留下印象的就更少了。
偏偏就是这些零零散散的名字,让沈擎铮把这五年的情史, 全被两个“败家”娘们扒得一干二净。
他恨不得当场立字据:“我跟她们真的没联系了!”
朱瑾问完这个问那个, 他哪知道那么多?
有几个名字,他完全没印象了。
甚至连她说的是谁,他都要反应半天。
沈擎铮越解释越乱,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办法。
“你等等!”他像是忽然抓住救命稻草,边打电话便按按手稳住对方, “我告诉你,她们都是同一家公司的。”
朱瑾没接话,她也不是追究。她就是越来越觉得这个“情人”的说法,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哪有逮着一个公司找对象的,这不是天上人间吗!
朱瑾那句“不用摇人”愣是没机会说出来,对面电话接通得挺快。
“周炎,过来!”
朱瑾一听名字就知道他打给谁了,只觉得有点多此一举。
“睡什么睡!”
沈擎铮语气急得不行,“现在, 立刻, 给我过来!”
说实话, 这里面孰是孰非,其实也轮不到她来评判。是逢场作戏, 还是权色交易, 那都是讲一个你情我愿的事情。
当事人没态度, 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她就是协议结婚的啊?她跟那些旧情人……好像没啥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本就道德感不高、从未打算当什么道德卫士的朱瑾,无所谓地打了个呵欠。
沈擎铮看她态度, 脑壳疼:“给我过来,不然我就立刻退出新片的投资……”
周炎的别墅就在附近,速度快得惊人。
十分钟,人已经站在沈擎铮家门口。
他一进门,屋里两人正并排坐着看电影——《魂断蓝桥》。
周炎只简单洗了把脸就赶了过来,原本还有点不耐烦,结果一眼看到朋友边上的女人,他秒懂沈擎铮十万火急的原因了。
看着起身问好的女人被好友拽下,他挑了下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低声问:“你们这是……认真的?”
电影前半段没什么重要剧情,况且沈擎铮已经看过了。
他长臂随意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垫上,语气恹恹的:“不然呢?”
朱瑾点点头浅笑,“周老板,要喝茶还是喝咖啡?”
“别理他。”
沈擎铮抬手拉了拉朱瑾的胳膊,然后直接对周炎开门见山,“跟你嫂子解释一下,我之前跟你公司的艺人搞对象的后续。”
朱瑾皱眉,轻声道:“擎铮,别这样。”
“周炎,你说!”沈擎铮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反正我怎么解释都不对。”
周炎找地方坐下,他不是盯着沈擎铮,而是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这个让人陌生的女人。他语气变得谨慎:“都是我公司的艺人,你想知道什么?”
朱瑾明白了,这位是老鸨。
她想了想,认真地问:“你们……不担心底下的艺人告你们吗?”
“哈?”周炎懵逼。
沈擎铮大呼小叫:“我就说嘛!我解释不清楚了!”
朱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把话说完:“如果是你情我愿,其实也没什么……但要是有人反过来告你们,那不就——”想想自己还要被卷进去耶……不想结婚了。
“等一下!”心有七窍的周炎瞬间就明白她在想什么,立刻打断,态度明确又干净利落,“那都是擎铮自己的事。”
他语速飞快,生怕沾上一点麻烦:“我是给他介绍过女伴,但怎么谈、谈到哪一步,都是他们私人的事,跟我无关。我们公司从不干涉艺人谈恋爱,只要报备就行。”
沈擎铮的脸色瞬间沉了。
他是要周炎为他那些关系背书的,他希望周炎能解释一下,他跟那些女人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所以他对周炎的反应大小声:“不是!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她们的角色,不都是你给的吗?”
周炎立刻反击:“你跟她们是什么关系我哪知道?我只是觉得你眼光高,而且跟你走得近的女人目的性强,我才愿意给机会。”眼前这个女人不就是吗!
沈擎铮无语了:“我叫你来,是希望你帮我跟朱瑾解释,我跟她们已经再无联系了,懂吗?”
周炎沉默了几秒,坚持撇清干系,道:“她们纠缠你,我就是帮你处理一下而已,至于你们以后的事,这我不知道……”
沈擎铮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摔回沙发,抬手掩面。
周炎和穆秋,都不靠谱!
朱瑾在他们之间来回审视,闹腾到这一步,其实她因为沈擎铮情史丰富而赌气,已经差不多散了。
因为她现在发现,好像纠结来纠结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人家谈都谈过了,既然周老板的态度不是那样,那些姐姐们要是舞到自己面前就带着钱和孩子离婚!对!就是这样!
她暗下决定,索性打了个圆场:“没关系啦,谁还没几个前任呢?”
沈擎铮猛地一激灵,瞬间坐直,转头就问:“谁?”
“呃……”
朱瑾眼神一飘,开始左右打量,明显准备逃避这个问题。
刚才沈擎铮的坐姿,这会儿轮到了周炎。
他主打看戏,生活里所有的闹剧,都是他取之不尽的素材来源。
沈擎铮不爽了:“我都跟你交代成这样了,你怎么不公平呢?”
“你也没坦白多少啊……”朱瑾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反正她还漏几个忘了名字的没问,那就是没坦白。
沈擎铮起身,不一会儿拿着纸和笔回来,“啪”地一声拍在周炎面前。
“你写。”
他语气冷静到近乎威胁,“我谈过哪几个,一个都不能漏,全写出来。少一个,我就让公司会计撤资。”
“我靠!”
周炎当场炸毛,“你来真的?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为所欲为的吧!违约金你不要了?”
沈擎铮面不改色:“快写。我要是娶不到老婆,你在电影圈也别混了。”
周炎“噌”地一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不是,兄弟——你要结婚了?”
“有意见吗?”沈擎铮斜眼瞥他。
朱瑾笑得很温和:“周老板,到时候记得来喝我们的喜酒。”
“太匪夷所思了!”
周炎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他向来把沈擎铮当成电影里那种标准反派原型,“就你这样,也能娶到老婆?还是真爱?”
沈擎铮已经重新坐回朱瑾身边,手臂搭在她身后,眼神却冷冷地朝周炎扫过去,警告意味十足。
周炎却忍不住感慨起来:“朱小姐,当年你说你有别的人生目标,原来是这样啊。”
他又转头看向沈擎铮,语气复杂:“你果然一直都喜欢有野心的女人。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沈擎铮心里默念: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朱瑾没多想道,只是找体面道:“周老板,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擎铮就已经在一起了。”
“朱小姐你忘了?”
周炎对自己见过的美女向来记得清清楚楚,说起话来颇为笃定,“上次不是第一次见面。两三年前,我们在西九龙的一家茶餐厅见过。”
朱瑾道:“周老板你记错了,这是我第一次来港岛。”
她孜孜不倦地存钱,并不会把钱浪费在旅游身上的。
周炎坚持:“我没有记错,那时候我助理几乎天天都去找你,我怎么可能记错?前段时间住在汉森酒店,连我身边的助理看到你,都还提起过这事。”
朱瑾心里“咯噔”一下,他见到的不会是朱瑶吧?
她急忙问:“具体在哪里?什么时候?那时候我长得怎么样?”
周炎皱眉,可是看沈擎铮也认真起来,他不得不回忆道:“就酒店旁边那家茶餐厅,你每天早上都一个人去那里吃早餐,后面我还见到你的家人……哦!我还给了一张签名给你妈呢!”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变了味。
沈擎铮道:“你看到的不是她,是她姐姐。”
毕竟,沈迎秋身体残疾,她不可能来港岛旅游。
“姐姐?”
周炎明显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我在酒店见到你就觉得整个人气质不太一样……双胞胎吗?”
“对!”朱瑾立刻追问,“后来呢?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没有!”周炎悻悻,“你姐好厉害一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餐厅里扇你弟巴掌——诶,是你弟吧?”
朱瑾猛地回头,看向沈擎铮,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她,是她!”
可那点兴奋转瞬即逝。
她忽然抱住沈擎铮,情绪一股脑儿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擎铮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着,一边问:“她那时候……看起来怎么样?”
朱瑾闻言,抬起泪眼看向周炎。
周炎内心一动:卧槽,这破碎感,难怪沈擎铮栽跟头了!
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所魄,周炎下意识问:“有烟吗?”
“我家禁烟。”沈擎铮冷冷地回了一句。
“搞什么?”周炎啧了一声,只能无聊地翻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盖,叮叮作响,“反正看起来很飒,你懂吧?那种天生就该演侠女的气质——要是身上没有打那么多洞就更好了。”
朱瑾没明白什么叫打洞,只听他继续说:“脾气不太好,还让我的助理挨了打。”
“周老板……”朱瑾请求,“你知道她最后去哪了吗?”
周炎道:“怎么?我知道她是一家人来旅游的,你当时没在一起?底下的人不给力,我当时自己过去游说她出镜,她不愿意,说了片酬之后你爸妈倒是挺乐意的。”
朱瑾下意识看向沈擎铮,低声问:“你……能不能帮我?”
眼前有条捷径,她不可能不试。
沈擎铮沉吟片刻,转头问周炎:“如果我让她父亲跟你谈,你还有兴趣见这个人吗?”
“公司女明星那么多,我也不缺她一个。”
周炎笑了笑:“那得看值不值得了。”
周炎了一口威士忌,听完来龙去脉,问:“你这故事卖不卖钱?”
朱瑾一愣。
“你别多想,”周炎摆摆手,“改编一下,拍个青春疼痛电影什么的也行。现在的年轻人就爱看这种,看完浑身难受。”
他半开玩笑道,“算了算了。”
反正也不用买,他想拍自己可以叫人写。
随后语气一正:“虽然你这个生父挺爱钱的,但你姐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她来不来,还得她自己说了算。”
看他们沉默不说话,周炎说:“行吧!我试着跟你爸谈谈,反正把人叫来就好对吧!”
朱瑾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周老板。”
周炎顿了下,转头看向沈擎铮,语气带着点职业病的兴奋:“诶,她能不能进演艺圈?我——”
沈擎铮立刻拒绝:“想都别想!”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太太去拍电影,这不仅是把羊送进虎口,还把人送到他那些露水姻缘面前。
嫌他日子过得太安稳吗?
周炎撇嘴道:“啧,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
周炎来做客,朱瑾让沈擎铮作陪,自己回房洗澡休息。
女人一走,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躲到阳台抽烟。
周炎道:“非得结婚?你耐得了寂寞?”
沈擎铮侧目,语气里带着警告:“少胡说八道,不要给我找事。”
对电影人来说,资方就是他爹。
周炎叹了口气,笑得意味深长:“难怪你这几个月洁身自好,原来是金屋藏娇。瞒得够严实的,兄弟我服。”
沈擎铮不咸不淡:“别高兴太早,明天我就让律师找你签保密协议。”
“有病!”周炎搞娱乐圈的,口风绝对是最好的。“哎,你不找女人了,穆秋就不理我咯。”
沈擎铮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凉凉的:“她不理你,你就不会主动?”
瞎了他看那么多电影,“现在她常驻在这边的公司,你自己把握机会。”
周炎推了一把沈擎铮,自然是没推动的。
“什么时候的事?你也不通透一声!”
沈擎铮嗤笑,“我怕是有病才给你们牵线?”
他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沈擎铮自己从良了,周炎他可不知道。
周炎眯起眼,开始讨价还价:“我帮你老婆找家姐,你帮我攒个局,让我跟你秘书处对象,公平吧?”
沈擎铮无语,找朱瑶他有把握,至于周炎追穆秋?这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你这忙不帮,就没意思了。”周炎不依不饶。
沈擎铮道:“行啊,但说好,我只负责组局,其他你自己想办法。”
周炎立刻眉开眼笑。
客人送走,朱瑾还没学习完,她听说后惊呼:“他暗恋穆秋啊!”
沈擎铮很鸡贼,这种拉郎配的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向来是太太们操心的。他顺水推舟,干脆全推给朱瑾。
反正他跟周炎说好了,他只管组局,其他一切随缘。
朱瑾立刻认真起来:“周老板人品怎么样?”
沈擎铮嗤笑:“拍电影的,你说呢?”
朱瑾沉吟了一会儿,摇头:“算了,不能帮。你们是朋友,估计一路货色……”
沈擎铮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忽然一拍大腿:“要不这样——我约穆秋吃饭,你再把周老板叫来,剩下的看他自己,我们不掺和,行不行?”
沈擎铮一愣,随即失笑。
好吧,他们想法一致。
朱瑾往卧室外走,边走边打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又探进头来:“她问算不算上班?”
沈擎铮正低头看行情,头也没抬:“再给她放一周假。”
没一会儿,朱瑾又道:“她同意了,问去哪。”
沈擎铮没想到这么顺利,便随口道:“明天我想带你去高尔夫球场,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
朱瑾眼睛一亮,小算盘得逞:“得嘞~”
沈擎铮在这里的房子有备着打高尔夫球的服装,杆子也是齐全的。
而同样住在这附近的周炎自然也是全副武装,就连穆秋,也是穿了粉红色polo衫加白色高尔夫球裤。
唯独朱瑾很另类。蓬松橙色长裙,带着草帽,根本不是来运动的。
没办法,她已经开始显怀。真要换高尔夫服,肚子一凸,免不了被人追问是不是吃太饱。
她坐在高尔夫球车上,听沈擎铮讲解高尔夫球的规则,却只能看草坪,心里不是滋味。
车子停下,周炎和穆秋从前车一前一后下来,周炎冲沈擎铮喊:“我记得上次就打到这里,怎么样?”
朱瑾轻轻推了沈擎铮一下:“你去吧,你跟他打。”
然后朝穆秋喊:“穆秋,你也要去吗?”
穆秋笑笑:“不了,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我陪朱小姐吧。”
周炎偏头看了沈擎铮一眼:“走了?”
沈擎铮低声叮嘱道:“你小心点,别下车,免得被人误伤。被球砸一下是要——”
婆婆妈妈的!
“知道了。”朱瑾边说边把人推下车。
看着两个男人并肩走远,朱瑾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穆秋上球车躲太阳。
朱瑾现在年轻,学习欲很强,“我也想学,但他不同意。”
“他是对的。”穆秋笑话这个问人精,“打高尔夫非常需要腰腹力量,你现在不方便。况且别看只是挥杆,真进了球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飞来一个不长眼的球,打到人可是要住院的。”
朱瑾仍有些不甘心,“我看有那种轻轻用杆子推球的呢……”
穆秋失笑:“在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里有一套室内推杆练习器,你可以让他给你找出来在家玩玩。”
朱瑾轻轻“啊”了一声,由衷感叹:“穆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穆秋跟周炎联系的时候就知道老板的婚事多了一个知情者,这便代表朱瑾已经从周炎那里知道了沈擎铮过去的情史,穆秋自然是要小心一点的。
“我是他的秘书,自然知道这些。”穆秋语气从容,“以后这些就要朱瑾你自己打理了,我慢慢不知道咯。”这话说得有分寸。
朱瑾“嗯”一声,然后问:“你觉得周炎怎么样?”
“不怎么样。”穆秋已经从朱瑾那里知道周炎的心思。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互相爆料。
“你那位好歹以前没用过心,存粹是逢场作戏。但是周炎,他可是每一个都走心的,我没少听他痛哭流涕。”
穆秋负手,神色清醒:“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瑾非常懂,她伸手拍了拍穆秋的手背,准备给她传授心法。
“只要他肯给你花钱,那他就算有心了。”
穆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是谬论。
“他们这种人,钱不算什么。像我老板,以前对情人也很大方啊,但是他只对你动心。”
“嗯……”朱瑾想了想,倒也没反驳,“虽然他现在对我很好,但以后还不知道呢。”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这让她们相视一笑。
朱瑾继续道:“可能我的想法有点肤浅,但哪天他变心了,至少那些东西不会变啊。”
穆秋提醒她:“你没听过新闻吗?分手了还要女人返还礼物的。”
“哎呀。”朱瑾摆摆手,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奇葩就没人报道了嘛。网上那些人就爱看这种离谱事。”
她的逻辑一向自洽:“人活着还会生病呢,难道就因为可能生病,就不活了?我们女人有眼睛有脑子啊,中途发现不对,我们随时可以分手的嘛。”
穆秋听明白了,她说的是概率问题。
朱瑾作为待婚人士,继续传授心法:“只要你还相信爱情,你就不能等好男人从天而降!先严格挑选正常的男人,然后在相处中考查人品,这样才能找到好男人嘛!找到之后还要让他学会爱我们呢!”
她看着朱瑾,心想:还别说,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她真有那么一点豪门太太的素质。
只是有点交浅言深。
“你说的没错,”穆秋顺着她的话接住,“反正他们有钱有地位,我们也不太容易吃亏,是吧。”
她抬眼看向远处正在较量的两个男人,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不用男人给我买东西,我自己就能买。”
“错!”朱瑾一巴掌拍在她腿上,十分郑重,“大错特错!”
穆秋失笑:“哪里错了?”
“我们自己能买,跟男人给心爱的女人花钱,不冲突。”
朱瑾非常严肃,“而且爱情这东西没法衡量啊,你老板说爱我,能有我妈爱得深吗?但他对我好不好,是可以算出来的。”
她总结得非常干脆:“你要是自己能买车买房,那就让他给你买飞机买游艇。反正就是这样。”
穆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忽然有点同情沈擎铮了,他怎么找了个这么物质的?
可偏偏,每一句都对。
只是她显然并不了解沈擎铮真正的性子,怕以后她自己掉进男人给她织的网里出不来了。
穆秋嘴角一翘,顺势道:“朱瑾,你想买车?还是买房?我给你制造机会跟老板要。”
朱瑾摆摆手,“算了,我想出国读书,这些还是看他自己主动付出吧。”
她意识到自己没能说服穆秋,索性收手:“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凑假期去旅游,好久没有休息了……”穆秋果断说完耸耸肩,“至于感情,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
“好吧。”朱瑾叹气,“那我支持你独美。”
穆秋笑了笑,又补一句:“不过,我也想要一个爱马仕。”
“现在就走啊!”朱瑾一下子精神了,她正为自己只能看不能玩而无聊,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了。
穆秋被她逗笑:“才刚来,别扫他们兴,等会儿吧。”
“那你下去打球吗?”
穆秋摇头,“我没那么喜欢高尔夫。”
朱瑾跳下车,她才不管那么多。
她双手拢在嘴边,朝草坪那头喊了一声:“擎铮——!”
穆秋一惊,低声提醒:“朱瑾,球场不能——”
沈擎铮刚挥出的那一杆,没顾上球漂亮的弧线,就寻声回头。
一旁的周炎走过来,“喊你?”
球径直落洞。
远处球童大喊:“好球!”
紧跟在后,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我饿了——!”
沈擎铮连球都没多看一眼,把球杆往周炎怀里一塞。
“回家,吃饭。”——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谢谢大家……
[柠檬]毕竟我开文之前想好了挨骂了……
我暂时还能活着,感恩[药丸]
第 47 章 要是我们以后有女儿
现在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朱瑾看着穆秋上了周炎的车,她转头小声对沈擎铮道:“我觉得周炎没戏。”
女人,吃点恋爱瓜, 很正常。
沈擎铮关上后备箱, 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为她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坐定后,他才绕回驾驶座, 问道:“怎么样,有兴趣吗?高尔夫。”
比起那两个人, 他似乎更关心这个。
“没有,我觉得在家玩玩就行。”
朱瑾系上安全带,道, “让穆秋坐周老板的车真的可以吗?我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擎铮从后座给她拿了靠枕,又从扶手箱里翻出昨天买的饼干和椰子水,一样样递到她手里,才道:“你别小看穆秋,她不愿意的事,谁说都没用。”
“那是因为她在你手底下吃饭。”
朱瑾拆开包装, 先塞了一块饼干给他, “你觉得她是愿意, 说不定只是看在你是老板,不得不服从。”
沈擎铮启动汽车, 继续道:“你这么说是站在旁观的角度, 但你有证据证明她是被迫服从吗?”
“没有啊。”朱瑾理直气壮, “但有这种可能嘛。”
“我们都没有证据。究竟愿不愿意,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男人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但穆秋能力很强, 而且头脑清晰,这是公认的,不是吗?你要相信她做出的选择,是有自己的判断。”
未免自己在这事上被朱瑾怪罪,沈擎铮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可是跟周炎说好了只组局的。”
他笑了下,“要是真担心穆秋的处境,要不老板娘你给她打电话叫来我们车里,我不介意多一个电灯泡。”
朱瑾斜了他一眼:“算了吧,她过来指不定还得给你当司机。”
这事本身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沈擎铮原本也懒得多说,但他觉得有些话,正好可以趁现在讲清楚。
“Honey。”
他语气温和,却直指要害,“你会替别人考虑是好事,说明你心地善良,为人直率。但是在我看来,你看人看事,很容易先入为主,这样不好。”
这话多少带着否定意味,朱瑾心里一紧,不太高兴:“哪有?”
男人却一针见血,“比如——你对我感情的判断。”
朱瑾怔住。
他目视前方,语调依旧平缓,“你把结婚归结为孩子和协议,却没认真考虑过,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在我不知道你怀孕之前,我就已经表达过好感。”
他说,“只是你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已经坦白过心意,朱瑾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有点犟:“……所以呢?”
沈擎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因此生气,这已经超越他见过的99.9%的女人了,他很感恩。
“我的意思是,”他说,“与其自己揣测别人的感受,不如尝试沟通、了解,选择信任。”
“就像你现在觉得穆秋不愿意这件事。”
朱瑾想了想,又问:“那你作为她的老板,你觉得她喜欢周老板吗?”
沈擎铮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觉得,但说实话,我觉得周炎不适合穆秋。“
朱瑾问:“你是从周老板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的?”
沈擎铮直言:“当然,我对周炎的了解超过穆秋。”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女员工,他才不会给自己挖坑。
他想了想,忽然来了点兴致:“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朱瑾立刻被勾起兴趣:“赌什么?”
沈擎铮失笑,觉得她实在太容易被煽动了:“就赌穆秋的态度,看她是不是对周炎有感觉。”
“你这不公平,她都自己上了周炎的车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我还以为她是为了给我们两个留独处空间,才坐别人车的!”
沈擎铮失笑:“穆秋首先是我的员工。照你刚才的说法,要是她真在意我这个老板,那应该主动过来给我们当司机才对。”
朱瑾又斜睨他一眼:“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秘书了,她是我的朋友。”
“是是是。”他立刻顺坡下,“她要是过来陪你,那我给你们开车,行不行?”
朱瑾嘻嘻,没再接话。
车窗外的景色一段段掠过,她却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妈妈始终不肯离开老房子,舅舅的态度冷淡而强硬。
那时候她一心认定是妈妈懦弱、舅舅专横。可现在,事情并不完全如她当初所理解的那样。
其实确实就像沈擎铮说的,或许自己应该多去了解对方的想法才对。
如果她当时愿意多跟他们聊聊,也许一家人之间,不至于那么紧绷。
至少,她这几年在外能安心一些。
思绪顺着这一点,又落到了朱瑶身上。
她一直以为,是姐姐不愿意再过辛苦的日子,才选择跟那个负心汉走,离开她们母女。可也许,朱瑶当时,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想到这里,朱瑾忽然偏头看向沈擎铮:“BB,你怎么忽然这么善解人意了?”
沈擎铮一脸无语。
自己好心引导,结果在她眼里,自己以前仿佛是个铁石心肠?
“我有那么坏吗?”
朱瑾笑得有点心虚:“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你作为男人,好像不应该这么细心。”
不过说到这,她就想到沈擎铮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好像他确实挺细心的。
“你哪儿来这么大偏见。”沈擎铮空出一只手,用力揉了揉朱瑾傻傻的脑袋,“我什么时候没有在意你的感受了?”
朱瑾立刻反击:“你上次要扯我舌头我还记得呢!还有你在外面对我动手动脚,还有在床上……还有昨天晚上……”
她的脸熟了,说话越来越小声。
她深吸一口气,显然是早就憋着了。
趁现在只有两个人,趁他在开车弄不了她,她决定一鼓作气。为了她的睡裙,为了家里那套真丝床单,为了她未来的性.福。
这说出来确实有些难以启齿:“我觉得你有时候……是在欺负我。”
“能不能,在那个的时候,也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感受?”
沈擎铮轻叹一声:“我上次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他有什么办法,他看到朱瑾,又乖又巧,还那么漂亮,就想狠狠地欺负她。
朱瑾的要求越来越高了,“那你总不能每次弄完,才来给我道歉嘛……”
“可是我们以后是要做夫妻的啊,我就只有你这个女人。”
沈擎铮苦笑连连,索性坦白:“你对我这个要求,真的有点高。我承认……有时候控制不住,确实没什么自制力。”其实他觉得自己老能憋了,在这样下去只怕要憋坏!
朱瑾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是不给你弄……”
话音落下,车厢里突然安静了。
沈擎铮都觉得老脸一热,耳根有点烫。
朱瑾脸上挂不住,说:“你说句话啊……”
沈擎铮烦躁地挠头,“不是!他们爱去哪去哪,我们管他们干嘛!”
妈的,要不是她现在大着肚子,接下来这三天他绝对让她下不来床!
周炎的宾利在前,两辆车开进了商城地库。
港岛不仅奢侈品店林立,明星也遍地都是。普通市民还是很有素质的,可看到明星就跟看到有人背着一个几十万的包在身上一样,可能连个瞩目礼都不会给。
若是平时倒无所谓,只是现在是假期,游客不少。周炎当年红过,如今转到幕后,路人缘还在。他今天带着朋友,未免麻烦,没有多逛直奔目标。
朱瑾是新晋VIP,沈擎铮向来不来这种地方,穆秋更不用说。
就他们三个,也顶多算是普通客人。
但店里的经理在店门口等着,见客人一到,直接将他们引入准备好的会客室。
显然,能享受这个待遇的,也就只能是因为周炎了。
沈擎铮一坐下就吐槽:“不是,你给多少女人买东西,才能花这么多钱?”
朱瑾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周炎是个渣男,那无论如何都要捍卫穆秋。而沈擎铮眼中,他就是了。
显然自己太太把他的员工当朋友了,还是企图干涉。那沈擎铮肯定站老婆,毕竟老婆天天睡。至于兄弟啊……反正有生意在。
电影的出资人还在那里吐槽周炎:“你把这些钱花在拍电影上不好吗?”
周炎一脸莫名:“你以为那些姑奶奶,是我在片场想骂就能骂的吗?”
“擎铮,买这个给我当圣诞礼物好不好?”
朱瑾开了个头,大大方方地拿着包到男人面前转了一圈。
她会要、敢要、要得理直气壮,因为她知道男人负担得起,这能够满足沈擎铮的占有欲与虚荣心,这比让她丢人的Play好多了。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爱马仕了,她倒没有兴趣再更新一只Birkin。
在她看来,Kelly也好,Birkin也罢,不过是不同的形状。
她拿的是一只配货要求不高的minilindy,这个包看起来矮矮、小小,圆润得有点憨。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橙色连衣裙,手里的米白色小包刚好压住颜色,看起来青春又温柔。
店经理立刻接话:“这是店里备着这个假期的现货,不多,这个包型也很受年轻小姐欢迎。”
周炎听出她的意思了,指着是饥饿营销。他在一旁笑了声:“你少唬我!这个以前在你们店里不就是用来配货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穆秋,语气明显放软:“穆秋,你喜欢什么?这个包我也可以一起买下来,当给擎铮新女朋友的见面礼。”
朱瑾顺势挽住穆秋的胳膊,笑得乖巧:“那多不好意思啊,周老板。”
沈擎铮却在一旁皱了下眉,语气毫不客气:“我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买包了?”
周炎凑过去,压低声音:“兄弟,给个面子。”
“想都别想。”沈擎铮走过去,把朱瑾揽进怀里,姿态分明,“礼物你照买,这个包我买。”
朱瑾没说话,只是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说悄悄话。
两人离开后,周炎无奈地看向穆秋,苦笑:“你呢?都进来了,赏个脸?不然经理要看不起我了。”
明明是他要送礼,姿态却低得在求人收下。
穆秋倒没有朱瑾那般物质,她不过是想给人家一个机会,也不想留遗憾。
她双手覆在身前,笑得从容:“周导这么大方,以后不会找我要回去吧?”
周炎一噎:“太小看人了吧,我是那种人吗?”
穆秋毫不客气:“那立个字据吧,免得我拿了你的圣诞礼物,还得负责。”
周炎瘪瘪嘴:“沈擎铮怎么把你也带坏了啊……”
穆秋做了决定,她自己有Killy,而老板娘也只要了个不算贵的minilindy,她自然没必要盖人一头。
她选了一只不需要配货、价格也相对克制的花园包。
理由很充分——“这个更商务,我能常用。”
本打算花钱追女人的周炎策略失败,别提有多可惜了。
带着两个女人进店的大客,最后的消费,竟然还不如从前自己一个人随手消费。
这让经理多少心里有些咕哝。
眼见东西已经包好,经理连忙抓紧时间,介绍起后续即将到货的包款和颜色。
朱瑾也只是听听,她一不懂行,二没需求,买东西全看眼缘。
这种“无实物推销”,对她毫无杀伤力。
她带着沈擎铮上二楼去看各种漂亮废物。
周炎来找的时候,朱瑾正坐在摇摇马上乱晃。
不用多说,只看沈擎铮脸上的表情,周炎就知道——这东西,他看上了。
“买这干嘛,”讨厌小孩的周炎皱眉,“你家里又没小孩。”
沈擎铮回头,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给朱瑾见面礼吗?就这个了。”
朱瑾也看周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
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想要。
穆秋在边上低笑,周炎被夹在中间,他不买账:“怎么,你们这么着急要孩子?”
经理立刻接过话头,把画册递上来:“这款摇摇马,成年人也可以坐。我们还有其他图案,就是需要预约的,大概要等半年。”
沈擎铮“嗯”一声,对周炎道:“买两只,要全新的,你付钱。”
转头就给朱瑾看照片:“要这个和这个好不好?”他选了两只同款,不同颜色。
周炎觉得匪夷所思:“我不是不能买,但是你总要给个说法吧?”
沈擎铮面不改色:“你给朱瑾买礼物,金兰没有她不会生气啊?”
周炎不想做这个冤大头,奈何穆秋帮腔道:“我觉得挺可爱的,只可惜我的公寓小,摆不下了……老板,到时候也借我玩一玩可以不?”
朱瑾年纪最小,说话脆生生的,“行啊!我们一起!”
女人联手做局,买包的预算变成了买玩具。
周炎无奈,叹气付钱。
最后他们一起找了个餐厅吃饭,临了趁着兰桂坊还没到人挤人的时候,索性下车走了走。
穆秋还是和周炎一起留下来喝酒了,而沈擎铮自然是带孕妇回家早早睡觉。
港岛比他们住的地方大许多,回去的路上还因为公休开始而堵车。
朱瑾今天虽然没干什么,但是很开心。
夜里比白天冷些,虽然是南方,但是也毕竟十二月了。
等红灯的时候,沈擎铮空出手与她牵手,她的手心是暖的。
“冷吗?”
“脚冷而已。”朱瑾虽然穿了鞋,但还是搓了搓脚。
沈擎铮瞥了一眼她的脚,又很快把视线放回路面,却顺势把她的手牵起来,随便亲了一下。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太想碰她了。
她需要过渡,他只能重新试探。
曾被强行突破阈值的朱瑾当然不介意这种亲昵,这跟家长宠孩子似的,反而有点像被人小心照顾着的感觉。
“回去我想泡脚。”她想了想,“不然脚冷,睡不着。家里有脸盆吗?我们顺路买一个好吗?”
沈擎铮不知道,不过他想想,决定糊弄,“应该有。”
结果就是没有,抓紧洗了澡趁热进被窝。
女人一入了冬,脚就容易凉。沈擎铮用手心贴在脚背上,给她捂热。
朱瑾背靠着他的胸口坐着。他拿了指甲剪,说要帮她剪指甲,未婚夫妻谈心事。
“前任那件事。”沈擎铮上来就灵魂提问,“你还没说清楚。”
朱瑾大感不妙,“十几岁的事情……早分手了。”
她心虚,缩了缩脚,但还是叫人握住脚踝了。
沈擎铮沉声问:“是小伙子?”
朱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比了两根手指:“就大我5岁。”
他低头剪着指甲,手心滑到前掌底下捏她,“然后呢?在哪认识的?”
沈擎铮突然想,她这么好欺负,不会是也在……一下子手没把住劲,大拇指从前脚掌的中心碾过,有人喊疼。
男人这才回过神,“你这里有块茧还没软,能不疼吗?”他的手仔细揉了揉,其实比一开始好太多了。
想亲一下,嗯,应该是香香的。
朱瑾怕痒,更怕他又说话不算话,五个脚趾都绷着,不敢动。
“别紧张。”沈擎铮勾起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说好的,以后先问你同意才弄。”
这是他们刚才在车上达成的共识。
朱瑾的理由合情合理,自己怀孕了,婚事又不公开,她不想在外被当成沈总身边的小情人。
沈擎铮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有名有分,夫妻间亲昵是天理伦常。
最后他们各退一步,沈擎铮答应在外人面前不动手动脚,前两天让她丢人的事情,他再也不会做了。而朱瑾自然也得慢慢接受他的亲昵。
看起来,沈擎铮让步了。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赚老大了。
温水煮青蛙,等她生完孩子,还不是由着他为所欲为?
沈擎铮按了一下指甲剪,“咔哒”一声,就跟逼人招供的噪音一般。
“不过……坦诚从宽,抗拒从严。你要自己说,还是我逼你说?”他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对方的痒痒肉,他装腔作势地发狠,“快点交代清楚!”
朱瑾被弄得一抖,老实交代:“就是厂里认识的……”
“切!”精神小伙,不是他的对手!
沈擎铮转而不满,“你那时候懂什么?什么人都敢谈?那种没用的男人都可以谈吗!”
朱瑾抬头小眼睛瞪他,她觉得自己有恋爱自由,她不服气。
“我是那种人吗?我就谈这一个,就谈了半年!后面不就跟你了吗!”
“真的?”他挑眉。
“骗你我是狗!”她急了,“下辈子也是狗!下下辈子都是狗!”
小姑娘能自证的方式非常贫瘠,不过沈擎铮满足了。
他含笑逗她:“你是狗我也要。”
朱瑾被他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管真多!”
她不服气地扭了扭身子,发现挣不开,索性仰头看他,故意挑事,“你对金兰也是这样吗!还是说你就只针对我!”
“开什么玩笑!”一家之主正在展露他的权威,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也就你那是过去了,我还能忍。你和她以后要是敢跟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
“你要怎么样?”朱瑾立刻接话,“打?还是骂?”
朱瑾很不喜欢他这副声色俱厉的样子,“我就算了。人家自由谈恋爱,你顶多就是扣人家零花钱,况且她已经会赚钱了!”
朱瑾在他身边待久了,早就看明白沈擎铮是怎么养孩子的。
当真是有其父就有其女,金兰悄无声息地是个小富婆。要不是她还在上学,不然炒股都满足不了她的。
沈擎铮往后仰了点,他的权威遭到了挑衅。
“我让她去她爸妈墓前跪三天。”他冷着脸补了一句,“我让张久在旁边监督。”
朱瑾忍不住在内心OS:你是什么封建大家长吗?还搞跪祠堂这套?
“就是她爸妈显灵,那也是同意她谈恋爱的!”
朱瑾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从金兰不该谈不合格的男人,跑偏成了金兰谈恋爱了。
还好沈擎铮脑子转的快,他丢掉手里的凶器,干脆利落地把人抱进怀里:“我们什么时候在讨论金兰能不能谈恋爱了?”
朱瑾一噎:“……”
她索性自己抄起指甲剪,低头剪得咔哒作响,
“反正你不要一副管天管地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沈擎铮没恼,反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用手替她摆正脚趾,“我不管你们,那任由你们被欺负吗?”
“你少瞧不起我们女人。”朱瑾小声顶他。
“我没有看不起你们。”他认真解释,“就不说你,我们只说金兰好了。现在金兰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又有本事,这些看着都是优势。但是这个社会女人的生存地位就是比男人差。”
他想到自己想要两个漂亮女儿,越发带入其中,“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坏男人最多惦记有人给他洗衣做饭、生孩子。过不好,顶多一拍两散,回娘家被人瞧不起。可处境越好的女孩,一旦被人觊觎——”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
“人家要的是你们的命。你们越好,他们越是要吃干抹净,还不肯罢手。要是遇人不淑,会赚钱的金兰就会像印钞机一样,不停被盘剥,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会被当成可以吸血的对象。”
他说到这里,侧过脸看她。
“回去之后我们就知道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了。”温热的手慢慢摸上朱瑾微微隆起的肚子,“要是我们以后有女儿,她被人欺负了,你难道不会要什么给什么,只求孩子平安?”
朱瑾心虚地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那不是……有你在嘛。”
沈擎铮慢悠悠地接:“那你现在还说我管得多吗?”
朱瑾不吭声了,咔哒咔哒就在那里把脚趾甲剪秃。
沈擎铮替她收拾好,回头一看,小姑娘已经一声不响地钻进被窝。
“这么早就睡?”他失笑,“这才几点。”
反正男人要保护家里的女人,是该管得多些,但她就是那种不服管的性子。
她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晚安。”
——我管自己不行吗?
——哼!
第 48 章 你果然是来当我后妈的!……
还别说, 人真的不能惦记。
圣诞节一大早,金兰就杀上门来问候他们了。
又是一个“惊喜”。
她没有这边房子的钥匙,站在门外毫不客气地狂按门铃, 像是生怕屋里的人还没醒。
这年纪还在额头冒了个痘的沈擎铮, 开门后豪饮一口把水杯重重钝在桌上,转身就回去洗漱,没理这个克星。
昨晚男人一夜无眠, 被窝里暖得过分,身旁的人像一只小香炉, 香气黏人。
不只是沐浴液的花香,而是她的呼吸本就带有另外一种甜甜的香味。可惜现在她睡着了,要是这双眼看着自己, 他什么都肯给。
好吧,眼睛闭着也好看,睫毛又长又密。
她的皮肤很白,沈擎铮甚至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也很软。说起来她的嘴唇也是软, 舌头粉粉的, 就算口水, 那也是甜的。
硬了,什么都不能干, 硬生生把人憋出火。
他索性起身, 盯着纽约股市一通操作, 结果偏偏圣诞节前提前休市,下午一点就收盘。
没事干,又把公司手头明年要海外IPO的项目翻了一遍, 一直熬到凌晨四五点才躺下。
于是此刻,被门铃吵醒的沈擎铮,低气压得几乎能压塌屋顶。
金兰显然也察觉到了,压低声音嘟囔:“圣诞节耶……你们又吵架啦?”
她心里门清,工作上的事,不至于让她这个养父在家里发火。
朱瑾站在厨房,尴尬地笑了笑:“你按门铃吵到他了。”
她看着男人回房的背影,小声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昨晚很晚才睡……”
“不好好睡觉,圣诞节难道在家补觉吗?”
金兰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压低,“你们昨晚——”
“没有!”朱瑾立刻打断,“我早早就睡了。”
金兰挑眉,一脸“我懂”的表情:“有也没关系啦,姐,我懂的~”
朱瑾手里的动作一停。
“金兰,你不可以这样。”
她语气不重,却很认真,“你不能窥探你父亲的私生活。你还是个孩子,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不要想这些。”
金兰撇嘴:“你怎么跟他一样古板……没意思。”
朱瑾没有因此妥协,而是道:“这不是古板,如果你成年了,也不久,就我这个年纪,可以负担起跟一个男人过一生的全部责任,任何人都没资格说你什么。”
她把烤好的面包取出来,抹果酱。
“我昨晚熬的果酱,不太甜,不会胖,吃吗?”
金兰一大早赶来港岛,就吃了麦门而已,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一边吃,一边还是不服气:“你果然是来当我后妈的!”
“我只比你大四岁。”朱瑾立刻反驳,“而且我才不要当后妈。他又当爹又当妈这么多年了,他自己做吧,我不接这个活。”
金兰哼了一声:“你们结婚后你就是后妈!现在还是唠叨后妈!”
朱瑾眼疾手快,把她手里还没吃完的草莓果酱面包片拿了回来。
“你干嘛!”金兰抗议。
“后妈不会给小姑娘做好吃的!”朱瑾把面包抬高高,“我只给好朋友做吃的!”
金兰叉腰大喊:“他什么好的都买给你,你连点吃的都不给我!果然后妈没有一个好人!”
“你再说一遍试试!”
两个姑娘正闹着,沈擎铮的声音陡然落下,严厉地喝止,让她们都吓了一跳。
金兰来是他和朱瑾是同意的,门铃吵、没礼貌,他都忍了。
但是这他忍不了。
“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你就这么对她大呼小叫?”
朱瑾大喊不妙,她从没见过沈擎铮这么生气,立刻上前:“我们就是开玩笑,你别吓她。”
“她今天敢对你大呼小叫,明天她就敢打你的小孩!”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把抓住金兰的手,把人往客厅拽。
“你放手!”金兰拼命挣。
朱瑾只怕她被打,也急了:“你干什么!”
金兰被一把丢到沙发上。
她本来就瘦小,此刻被养父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脸色阴沉,像是要吃人。
她委屈,眼眶一红,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
沈擎铮看见眼泪就烦,语气不自觉地拔高:“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哪里受过委屈?”
金兰被这一句戳得更狠,“我一大早来!你就这么吼我!”
“你是我亲生的吗!你再过两年都独立了,凭什么要人给你当后妈!”
沈擎铮因为熬夜上火的耐心已经见底,“我之前跟你说什么!不许你叫人后妈!你自己做到了没!”
朱瑾一步上前,把金兰整个人抱进怀里,手臂护得很紧,声音比刚才还高:“你干嘛大呼小叫的!”
沈擎铮一顿,抬手摩梭头发冷静。
朱瑾一双大眼睛抬头瞪着男人:“我就是她后妈,怎么了!”
沈擎铮“啧”了一声,重重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脸色冷了下来:“朱瑾,你回房去。”
“我不回去!”朱瑾挺着胸跟他对质,“你要打她骂她,你才叫我回去!”
“我不会打她!”沈擎铮几乎被气笑了,“我打她干什么!”
“那你对她大呼小叫干嘛!”朱瑾寸步不让,“她哪一句说错了!”
沈擎铮叉腰又挠头,“我教育我的孩子,你回房去,不要插手!”
金兰死死抓着朱瑾的衣角,小声又急:“姐,你别走。”
朱瑾低头看她哭成这样,心口一阵火起,直接冲沈擎铮道:“你平时是不是打她骂她了!”
沈擎铮有苦说不出,他转向金兰,“我警告你,沈金兰,你别装模作样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是你自己一大早心情不好,赖到人身上了!”
朱瑾已经不想再吵下去,拉着金兰就往房里走,“你自己冷静一下,再来找我说话!”
说完人给她带走了,还把房门关了。
门外一片死寂。
进了房,金兰立刻止了哭,低声道歉:“姐,我就是开玩笑,不该叫你后妈的。”
一家子都是嘴巴上见风使舵的人。
金兰精得很,谁对她好,嘴上立刻服软。
朱瑾倒无所谓,反正金兰也快成年了,往后各自有各自的路。
就算真被叫后妈又怎么样?她又不会真亏待人。
而且这个后妈当的全都是好处,怎么就不能当了?
“后妈就后妈呗。”
朱瑾拍拍她的背,半开玩笑,“你以后别打我小孩就行。”
沈擎铮那番话,倒是提醒她了。
“那他得吃了我……”金兰吸了吸鼻子,“我没那么傻。”
她父亲是怎样护犊子的,她心里最清楚。
朱瑾以为她是在害怕,怕自己结婚后,沈擎铮把所有心思都转到自己和两个孩子身上。
朱瑾给她下保证,认真道:“你放心,你始终都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的大姐姐。”
金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朱瑾以为自己说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句:“他要是因为跟我结婚就对你不好,我一定替你说话。”
毕竟金兰是朱瑾来到半山壹号后,沈擎铮的家人中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年纪相近,她说话不藏着掖着,她很珍惜。
金兰猛的擦眼泪,道:“那倒不用,我出国后大概一年只会回来几次而已。”
“为什么?”朱瑾怔住,“因为我们结婚吗……”
“你想多了。”金兰站起身道,“父亲说,我成年后就可以接管我爸妈的公司了,到时候估计也没空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啊?”
朱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
沈擎铮脸色依旧不好,已经把早餐摆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等她坐下。
朱瑾看着他,忽然感慨了一句:“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这小东西刚才吼他,他心情不好,皱眉:“你在说什么啊?”
朱瑾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跟男人确认,“她说,她爸妈有个跨国公司在你手上!她要去从基层做起,她以后要当女总裁。”她望天长叹,“她才16岁啊!”
“对啊。”收养黑.帮大佬千金的沈擎铮给朱瑾倒豆浆。
这里没有豆浆机,朱瑾昨晚泡了黄豆,早上只要搅碎、过滤、煮开就行。
这些事,他都做得很顺。
“这跟她今天态度不好没关系,她要是对你出言不逊,我公司就把她的公司卖了!她就一辈子干基层去吧。”
朱瑾捂了捂脸,语气带着点后知后觉的荒唐:“我一直以为她是什么身世悲惨、父母双亡的可怜女孩。”
金兰用了朱瑾的东西卸妆出来,就听到她的抱怨:“我是可怜啊,难道我不可怜了?”
沈擎铮看见她就来气,脸色更臭:“你不许坐,没有你的份。”
叛逆少女金兰偏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伸手,只管光明正大地叼走朱瑾盘子中的黄色小番茄。
“我吃饱来的,你管不着。”虽是这么说,她还是问朱瑾要吃刚才的草莓酱。
后妈不过是个称呼。
真正介意这个称呼的,从头到尾,只有沈擎铮。
父女之间谈的都不是恩情,他们之间有着一份利益。在一个连十六岁的小孩都已经开始算收益、谈回报的家庭里,这点伦理名分并不影响彼此的关系,实在无足轻重。
说到底,只有真正闲着没事干的人,才会反复咀嚼那些无关利害的名分。
不过金兰再怎么犟,心里还是怕沈擎铮的。
毕竟,她如今寄人篱下,吃着别人家的米,花着别人家的钱,就连父母留下来的公司,也还在沈擎铮手里运转。
所以今天早上那点不礼貌,终究是要付代价的。
十六岁少女,痛失人生第一只爱马仕。
金兰在沙发上又跳又闹,“那是姐姐送我的minilindy!你还我!!!”而且给金兰的,还是比较少见的樱花粉色。
“那也是我花钱买的!”沈擎铮高高举着那个橙色盒子,“小孩!你玩你的地球仪去吧!”
朱瑾已经懒得理这对父女,坐在一旁,手机劈里啪啦打听穆秋昨晚的酒局。
金兰来过节还是很有诚意的。
除了带了一堆装饰品,还拎了陈姨亲手腌制的烤鸡。
朱瑾看着电视里新闻滚动,内地游客过关的人潮汹涌,索她干脆不出门了,在家看电影、吃饭,顺便把穆秋和周炎叫上。
金兰当然没问题,她除了赚钱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电影,以至于跑到周炎的剧组去打秋风。
沈擎铮更不用说,他向来忙得没边,好不容易空出时间陪人,自然更愿意窝在家里,而不是出去逛商场。
只是这时候再叫厨师上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朱瑾索性挽起袖子,当了一回大厨。
沈擎铮还能打打下手,切菜洗菜都算靠谱,但金兰看就是纯粹添乱——刚糊了一锅,那锅在水池里泡着,只有扔洗碗机的命了。
“……等她出去吃上别人的饭,她自己就会做了。”沈擎铮对于只能摆好碗筷的金兰如此评价。
金兰不服气:“我煮的东西还是能吃的好不好?!”
朱瑾笑笑:“没关系啦,厨房不会着火就好了。”
一时间另外两人安静,沈擎铮觉得太有道理了,想着以后给金兰的公寓绝对不能带明火。
穆秋和周炎到之前,他们已经把主菜都弄出来了。
朱瑾托穆秋买蛋糕来,毕竟今晚当天,别说外送员工作忙到不一定有人能送到南山这边来,要买到一个像样的圣诞蛋糕,全看运气。
不过穆秋向来会办事,她能从别人手上劫下一条二十花的梵克宝雅,一个蛋糕一样可以。她还很有本事,排队排到让人心生退意的蛋糕,就这么被她买到了。
蛋糕放上桌的时候,金兰都小小“哇”了一声。
大菜是陈姨腌制好的烤鸡,还有炸鸡翅,然后还清蒸了一只养在冰箱里的澳龙,剩下的,都是偏清淡的家常菜,专门给朱瑾准备的。
一桌子看着不算丰盛,毕竟朱瑾他们去超市的时候没想过今天会请客吃饭。
周炎一坐下就开始感慨:“沈擎铮,我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因为朱小姐,吃到你亲手做的饭。”
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大虾——那盘据说是沈擎铮自己炒的。吃完又是啧啧,“奇了!居然能吃!”
“一点贡献都没有,你就别装了。”沈擎铮开送给穆秋的红酒。
周炎立刻不服:“我哪里没贡献?!那盘刺身不是我带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只是这种生食沈擎铮不给朱瑾碰,就约等于没有贡献。
“尽带些别人吃不了的。”
金兰则是听说了周炎为她买了只摇摇马而沮丧,她心里清楚,那成双的摇摇马,没有一只是给她的。
她没有开口,而是跟小妖怪一眼瞪着父亲,果然事后找沈擎铮算账,总算拿回了她的minilindy。
朱瑾看大家都高兴,没机会喝酒的她就在那里致辞。
“这是我第一次过圣诞节,”她笑得很开心,“来,干杯!”
可乐碰红酒,当真是她坐在飞机上说的一般,只要开心就好了。
朱瑾一边被夸菜好吃,一边还给沈迎秋拍了照片发过去,忙得不亦乐乎。
穆秋忽然问:“老板,你不会以后真让朱小姐在家给你洗手作羹汤吧?”
周炎接话很快:“有什么不好?他又不缺钱请保姆。再说了,朱小姐以后当了沈太太,说不定连家务都不用碰,只管在家享福就行。”
穆秋倒是不说话,金兰没想到自己的男神竟然跟父亲一样这么封建,忙道:“在家有什么好的?玛丽就算在家,她也是有自己的工作的!”
“怎么不好了?”
周炎慢悠悠地反驳,“你爸能赚钱,又舍得花钱。你朱姐姐以后在家,照顾你爸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的?总比玛丽隔三差五飞欧洲,挨那些甲方的骂强。”
他瞥了金兰一眼:“小姑娘,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有钱,在外面工作就没人刁难吧?这人只要出来混,就得看人脸色。”
周炎许是喝多了,毫不客气叉腰道:“就是奥黛丽赫本在我面前,为了艺术,该挨骂照样挨骂。”
金兰立刻和他为了“女神是骂人还是挨骂”吵了起来。
朱瑾偷瞄沈擎铮,他没参与争论,只是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语气平静道:“别听他们瞎说,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擎铮当然不会让朱瑾出去吃苦,只是他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找不痛快。
朱瑾很高兴,含着筷子点点头。
一瓶红酒而已,不至于让大家都喝醉。
周炎说司机会来接,就带着穆秋离开了。
金兰一个人收拾碗筷进洗碗机,正好给剩下两人二人世界。
每天晚上量肚围是少不了的功课。
软尺绕过腰腹的时候,沈擎铮低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肚子上轻轻亲了一下,忽然道:“我有点后悔。”
朱瑾心里一紧,,“怎么了?”
“到结婚那天,你肚子会不会已经很明显了?”他皱着眉,语气认真,“到时候叫周炎这些证婚的看出来怎么办?”
原来是这个。
朱瑾随即笑了笑:“不会吧。周老板今天一点都没看出来,上次你要是不跟穆秋说,她也看不出我怀孕。”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现在的触感,更像是吃多了一点。
她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看看别人的照片?网上很多孕期照片的。”
沈擎铮立刻按住她去拿手机的手:“我不看,太吓人了。”
“这有什么好吓人的?”朱瑾自己看过,觉得没什么,在那笑,“女人怀孕都那样。”
可沈擎铮不觉得,她小小的身体以后要怀一个那么大的肚子,就像被两个怪物寄生撑着变形一样,想想就觉得害怕。
也难怪说女人十月怀胎是走的生死劫,孩子没出生之前,他得提着一口气过日子。想到这里,沈擎铮低低叹了一声。
朱瑾听见这声叹息,以为他是烦心自己肚子大了身形变了,不好看了。
她也跟着在心里叹气。
还没等这股情绪往深里去,门外忽然传来金兰的声音。
“碗在洗了,你们吃葡萄吗?”
金兰说她明天想去书店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同人志,上次漫展她没赶上,一直惦记着。
朱瑾:“擎铮说,要带我去认识沈家在这里的亲戚。”
金兰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沈家在这里的亲戚?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名气大的她只想到沈鸿晖那一家。
金兰是后来才被记入沈家的孩子,和沈家那些同辈几乎没有来往,自然不知道这家子现在妻离子散。她只隐约听说,年前要开庭审理她那个小堂哥,只是到了圣诞节,居然还没什么动静。
她想了想,觉得沈擎铮总不至于让朱瑾又是去监狱又是去医院,就没多说。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侧过头,看着朱瑾。
“诶,你现在这样别人看不出来。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沈家的人知道后,你怎么办啊?”
朱瑾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能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擎铮的,假不了。”
金兰“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确认她那个老爹不在客厅,才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我一开始是反对你们结婚的。”
朱瑾能理解,毕竟沈擎铮一家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
“我明白的……”
“你明白个啥啊,你明白……”
金兰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挪到她身边坐下,神情忽然认真起来。
“他们沈家,是虎狼窝。”
朱瑾一激灵,“什么意思?”
“搞房地产的沈鸿晖你知道吧?前段时间他儿子被抓那个。”
金兰盯着她,“你知道他是我父亲的堂兄吗?”
朱瑾点点头,“玛丽说过。”
“好。”金兰盘起腿,“那我换个说法。他的爷爷,和沈鸿晖的爷爷,是亲兄弟。”
小门小户的朱瑾皱了皱眉:“听起来有点复杂。”
“这不重要。”金兰认真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像这样的亲戚,我父亲有很多!一整个大家族,隔了几代人,还在联系的那种。”
朱瑾下意识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因为自己家庭破碎,她是向往家庭和睦的。
这也是她很快喜欢上半山壹号的人,并且决定在那里好好经营生活的原因。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亲戚,每一家都是沈鸿
晖这种呢?而他们家家户户都有一两个沈鸿晖儿子那样的人呢?”
朱瑾想,那是挺糟糕的。
“问题就在这里!”
“他姓沈的一大家子,什么腌臜事,最后都要他来收拾!”
朱瑾看她说得一本正经,反而有点想笑:“不至于吧……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就算我家乡下那边有宗祠的,那也是各家管各家的,逢年过节一起拜祖宗而已。”
金兰看她不信,靠在沙发上。
“是,现代社会了嘛,个人赚个人的,互相管不着。”
她低头抠了抠指甲缝。
“可他们沈家的家族办公室、家族基金,他都是创始人。”
“哪一家多了个媳妇,生了儿子女儿,需要增加家族基金受益人名单,分红多少,都得他点头。”
“你说吧,这一大家子,二百多人,十几家公司,是不是都要他管好了。”
朱瑾没太听懂。
她转过头,看着金兰,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孩子:“金兰,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读书,以后把你爸妈的公司管理好,知道不?”
“你又来!”
不能叫她后妈的金兰气结,“我好心提醒你,你以后真被人欺负了,可别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小丑]我要狗血了,我每本完结都要搞一波大的!我已经写过绑架、救人,希望这本不要。
我愧对父老乡亲,愧对每一位漂亮温柔大方美丽的正版读者妹妹们!
我,要突破30w了,大概要40+正文完结。养10w字孩子,加个小IF线,给你们凑个60w……
其实我自己是不爱看超过30w的都市言情的……[小丑]
第 49 章 她其实该想的自己的事情……
圣诞节连着周末, 多了两天假期。出门前,沈擎铮站在玄关,目光在朱瑾身上停留了片刻。
还是她惯常的装扮——连衣裙, 外罩一件连帽的长款大衣。宽松的裙摆下, 多了同样宽松的裤子做保暖内搭。好在她身量高挑,不显局促。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又给她围上围巾, 叮嘱道:“今天一整天都跟着我,知道吗?”
朱瑾笑了笑:“去哪里, 这么神秘?”
“不是什么好地方。”沈擎铮觉得不够,又拿一个口罩给她带上。
男人的谨慎让朱瑾心里一紧:“要不……我不去了吧。”
沈擎铮低眉看她,显然也权衡过, 但最终还是开口:“还是去,和你有关。”
朱瑾没再多问。
车子一路行驶,直到在一处背靠大山略显封闭的地方停下。铁栅大门,围墙上缠着密密的铁网,院内是低矮而规整的建筑,却空旷得几乎没有人的声音。
下车后, 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 只见零星有人来往, 统一的黑色制服,步伐利落。
显然, 他们是警员。
沈擎铮带着她, 像是来过无数次一般, 熟门熟路地进了一间办公室。屋里的中年男人一见他们便立刻起身,态度客气。
朱瑾认出了他——在那场舞会上,曾与沈擎铮一同出现的人。
再联想到昨天他说的行程安排,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是来探视的。
简单交代过后,他们跟着一个警员指引前行。
朱瑾一生遵纪守法好公民,少年时主动维护法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踏进惩教署的收押区域。这里是专门关押等待开庭的刑事司法程序者,秩序森严,空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屏息的压迫感。
她忍不住挽住沈擎铮的手臂,脚步放轻,连要去见谁都不敢问。
其实,也不必再问。
他说是看亲戚,又说与她有关,如今还能与她牵扯上的,只剩下那一晚在玛丽号上的人。
等待室里,没有让他们久等。
玻璃相隔的对面房间门被推开,被警员督着进来的人,正是沈家的那位小少爷。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擎铮抬手,将她大衣的帽子戴上。
朱瑾压根没有去注意这些,毕竟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思绪仍旧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他当时是这样的吗?看起来糟糕得过分。
上次她把包甩他脸上有留下这么严重的伤吗?
他的脸一大半边都没消肿,走路看起来也一瘸一拐的。
明明船一靠岸,他就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她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而对面的年轻人,在看到来探视的人时,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塌了下来。
隔着防弹玻璃,他在唯一的座位上坐下,抬头打量着他们。
沉默良久后,他迟疑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是我爸请来的律师吗?”
朱瑾听得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更靠近沈擎铮。
沈擎铮低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害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淡淡:“没事,他过不来。”
“我爸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不是沈伟彦不给他来看我……”
他不过二十出头,留学归来不久,是个靠父亲兄长玩世不恭的少爷。
“我爸有说什么吗?”
沈擎铮看着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认不出我了?”
一句话,让对面的人皱紧了眉。
但是比起认出说话的人,他更早一步认出了朱瑾。
那双恰似无辜的眼睛,偏偏让沈小幺惊得一跃而起!
“是你!”
不锈钢桌面被猛地拍响,动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狱警立刻上前,却被沈擎铮一个眼神制止。
“就是你!是你报警的对不对!你那晚去哪了!贱人!你去哪了!”
“我去哪,和你没关系。”朱瑾冷声打断。
沈擎铮侧过脸,看她,听她继续道:“是你咎由自取!”
自己现在怀孕了,想到当晚如果是面前这个人,朱瑾只觉得恶心。
“你就该吃一辈子牢饭!你这个垃圾!”
沈擎铮唇角微微一抬,对面人的咆哮好似什么无关紧要的动静。
他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狱警。
下一秒,场面被迅速控制下来。
“别以为你以后都没事!”
年轻男人已经鼻青脸肿,却还被按在桌板上。
他恨得咬牙切齿,“等我爸爸来看我!我一定要叫你不得好死!”
朱瑾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在那之前你先下地狱吧!”
沈擎铮抱了抱朱瑾,低声安抚了几句,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站起身靠近对面,抬手在面前的玻璃上敲了敲。
声音不重,却让对面的人明显一颤。
他的小侄子勉强抬头,又一次看向他。
刚才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现在被人按着、不得不仰视时,面前这张脸与记忆里的一道影子重合。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
那一脚落在他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他倒在地上,只能抬头看着这个人。那一刻,就连他的哥哥,那一晚玛丽号上的主角,都要低声下气地向他求情。
他脸色骤变,恐惧是最诚实的反应,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天晚上动手的人不止一个,甚至这个人伤害他更多,可他偏偏不敢对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大呼小叫。
“小、小叔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最疼他的父母一个都没出现,为什么连个律师的影子都没有。
沈擎铮俯下身,双手撑在玻璃前,姿态随意,语气却温和得近乎亲切。
“欸!”男人笑了一下,“乖哈……小叔叔来看你了。”
朱瑾坐在后排的椅子上,这是一对叔侄,他们是一家人。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被绳之以法后,这就是他们沈家的事了。她只是旁观者,只能看着沈擎铮接管这一切。
沈小幺怔了怔,像是要拼命抓住海中的救生圈,急切开口:“小叔叔,能不能让我爸爸来看看我?求求你了!我……我想我爸妈了。”
沈擎铮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神情里竟带了几分为难。
“
这就麻烦了。”他说,“你爸爸前阵子为了你的事,急火攻心气得住了院。鬼门关走了一遭,熬了这三个月才好不容易出院……”
他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在担心什么。
“我怕他现在看到你,会被你气死啊。”
沈鸿晖老来得的宝贝儿子被按在桌前,脸色涨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擎铮亲眼见他实在是被人照顾得很好,随后直起身,神色恢复了冷淡。
“下周一开庭。”他说,“好好表现。判多少,看你自己。”
他的小侄子眼睁睁看着小叔叔转身,终于慌了,拼命挣扎起来:“我妈呢!……我哥也行!你让沈伟彦来见我!”
他被人按着,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朝着那个背影嘶喊。这样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小叔叔,他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随便是谁!我想知道爸爸他怎么样了!”
沈擎铮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那一瞬间,他的小侄子忽然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没听见,只是并不在意这个所谓的血脉亲人。
沈鸿晖虽然年纪大了在商业上的眼光越来越差,但是他倒是有两个孝顺的好儿子。
沈擎铮嗤笑,不像自己那个老头,两个儿子或多或少都憎恨他。
沈擎铮低头,伸手揉了揉朱瑾被大衣帽子遮住的头,动作很轻。
“我们走了。”
其实这个人在船上被差佬带走的时候,朱瑾已经觉得他遭到惩罚了,自己出了口气了。
法律会给出结果,事情也该到此为止。
她并没有想到今天还能看到这个人的下场。
朱瑾抬头看他,他带自己来这里,是为自己报复的吗?
可此刻再回头,她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惩罚了。
她被护着往外走,身后的狱警也随之松了手。
门将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玻璃那头传来失控的拍打声和哭喊。
“小叔叔!我错了——!”
“我坐牢!我伏法!你别叫他们打我了!”
自动门一声闷响,将一切声音隔断。
朱瑾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向被关上的门。
“怎么了?”沈擎铮并没有被里面的话影响,他甚至一点也不慌,笑容温和,就像刚才根本没有人说话一样。
朱瑾脑袋嗡嗡地响,她不该开口替他说情,但是显然,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似乎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她伸手拉住沈擎铮,声音压得很低地确认道:“过两天……就要开庭了,对吧?”
“是。”沈擎铮淡淡应了一声,“你想旁听吗?”
朱瑾摇摇头,她再想那张几乎崩溃的脸,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到这里就够了。
她轻声道:“让他……见见家里人吧。”
沈擎铮静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Honey,他是罪有应得。”
“我知道。”朱瑾蓦然抬头看男人,语气却有些急,“可是……他以后都见不到家里人了,是不是?”
沈擎铮提醒她:“Honey,你和我,都是他的家人。”
这一句话,显然在刚刚探监完说合情合理。
朱瑾静默了一秒,胸口空落落的,说不上来原因。
“我是说……他爸妈。”她抓着他的手臂,小声道,“他爸爸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沈擎铮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搂着朱瑾慢慢离开,一边温柔道:“Honey,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遇到这样的人。”
是这样吗?
她势利物质、铁石心肠,她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朱瑾的手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他掌心,主动与他十指相扣,讨好道:“没关系,以后有你。”
至少身边的人是爱她的,是站在她这边的。
沈擎铮原本打算再带她去医院看一眼沈鸿晖,最终却作罢。他不想让她再生出多余的念头。
车子启动后,朱瑾一路沉默,只是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怎么了?”男人没有看她,专心开车问,“是不是被吓到了?”
朱瑾回过神来,点头点得很快:“有一点……”
她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现在可能怀孕了,经不起这些吓人的东西。”
沈擎铮想了想,确实如此。
他的妻子还这么小,这种地方,下次还是不带她来了。
“其实他在那里,吃穿不缺,也谈不上多糟。”
沈擎铮竟然这样评价,朱瑾没有接话。
从还没下船就被带走调查,到今天见面的这段时间,恰好与她腹中生命的成长重叠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适,她真的忍不住多想。
她勉强笑了笑,“我有点不舒服。”
沈擎铮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掠过,脚下不自觉地加了点油门:“要不要去医院?”
“我可能这两天不在家里睡,没休息好吧……”
朱瑾轻轻“嗯”一声,轻声说服自己,“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沈擎铮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自从来港岛这边过节,他们虽然瞧着常在家中休息,但彼此之间经历很多事情。
“不如早点回家?”他语气放缓,“好不好?”
朱瑾点了点头。
毕竟沈迎秋要过来了,她其实该想的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担心一个已经准备庭审的人渣。
只是,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神色比想象中要沉默得多。
有些念头,她没有继续追问。
也不敢。
最后他们决定提前回去。
说是提前,其实也不过早了一天。
沈擎铮不知道为何还有事要去处理,将朱瑾交给了穆秋。
“老板都安排好了。”穆秋笑着说,“我带你去见个大明星。”
朱瑾提不起太多精神,却也没有拒绝。
穆秋察觉到她情绪低落,随口问了一句。朱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她,是否知道玛丽号那天的后续。
显然穆秋一无所知,她甚至并没有像其他在网上吃瓜的网友一样特别关注地产大亨的宝贝儿子被多人指控性侵的新闻后续。
朱瑾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沈擎铮这人,有时确实让人看不透。
他不但纵着她去见自己的旧情人,还让穆秋直接带她到周炎的公司走了一圈。艺人向来没有真正的假期,大家被临时叫回公司,多半心里并不情愿。
那个女演员进到周炎办公室时,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穆秋,明显愣了一下。
她穿得很随意,白色T恤配紧身牛仔裤,线条张扬,墨镜随手架在鼻梁上。人比镜头里美太多了,一笑,整间屋子都亮了几分。
“怎么?”她挑眉笑道,“你老板想吃回头草?那我可没兴趣。”
一段称不上恋情的过去对她来说好像一场感冒,不需要记住,也不需要鄙夷。
她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一旁的朱瑾,毕竟在电影公司,漂亮女孩随处可见。
穆秋只是客气地笑:“年底事情多,他抽不开身。”
“啧。”女演员坐下,语气熟稔得很,“有事不会自己打电话?求人也不懂点规矩。”
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随口问道:“这次是陪应酬,还是帮忙牵线啊?”
“只是签个名。”穆秋让出一个身位,“老板的朋友是你的影迷。”
“就这样???”女演员一愣,目光终于落在朱瑾身上,随即大笑,“穆秋,你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吧?这真是你老板安排的?”
她重新站起身,走到朱瑾跟前打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老板现在喜欢这一款了?”
看着幽怨安静,身材匀称,纤细又丰满,连妆都没上就已经足够漂亮,而且年纪还这么小。
和她们这一类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他不是都喜欢我们这种会来事的吗?”
朱瑾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还是礼貌地笑了笑:“我和沈先生只是朋友。”
她并不想被放进任何竞争的位置里,说实话,在这样耀眼张扬的人面前,不过是自讨无趣。
重重两下拍在朱瑾手臂,对方却不以为意,“没关系,我懂。姐姐我也是过来人,沈总那样钱多事少的男人,谁不喜欢呢?”
她干脆在朱瑾身边一起坐下,摸了摸朱瑾那没有粉饰的脸问,语气随意又直白:“你是我们公司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穆秋已经坐下,熟稔地用周炎办公室的茶具泡茶:“她不是艺人。”
女人对朱瑾多看了两眼,道:“我们老板没拿到人很可惜吧?”
她又对她动手动脚,语气轻佻,“就是看着年纪好小,你应付得了沈总吗?”
朱瑾没想到对方堂而皇之的开腔,更尴尬了。
她忽然意识到,荧幕上那些端庄、正派的大女主形象,与现实中的人,并不是一回事。
每个人都带着面具。
她索性岔开话题:“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很喜欢你的电影。”
女演员一愣,随即笑了:“这还不简单。”
她探出身子在茶几的抽屉里摸了一下,里面备着签字板。
“要是只要个签名,穆秋带着你在公司走动的时候喊我一嘴就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懂。
她大笔一挥,一个利落的签名就在印着淡淡水印的板子上落下,她转头问朱瑾,“叫什么?我写上去。”
朱瑾小声报了自己的名字,她才二十岁,也是个虚荣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名字跟偶像的名字放在一起,她是真的有点开心。
女演员写完,把签字板递过去,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对穆秋道:“你回避一下呗,我跟我的小影迷单独聊聊?”
穆秋冲茶,笑着摇头:“姐,你就别让我难做了。老板交代过,我得无时无刻盯着她,免得她叫人欺负了。”
女演员一挑眉:“护得这么紧?”
穆秋把茶盏推到她面前代替回答,茶汤汤色淡淡,对牙齿友好。
女演员失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着有沈擎铮在,她在娱乐圈未来少了个潜在敌人,语气随即轻松下来:“男人有什么好的?”她看向朱瑾,笑意随性地最后试探:“不如来演艺圈?姐姐带你。”
朱瑾怔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她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笑意,很少接话,生怕哪一句被人抓住当作谈资。可她越是沉默,对方越是来了兴致,显然想探出这个姑娘和旧情人之间的隐秘关系。
“我想到了!”对方忽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你知道他在床上喜欢什么样的吗?”
朱瑾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不是香水味,而且一股脂粉香突然扑面面,她贴近耳侧,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私密话。
“真的。”她信誓旦旦地补了一句,“你要是哪天惹他不高兴了,试试,他保准服服帖帖。”
朱瑾耳根一热,下意识低下头。
“不过啊——”那人又笑着提醒,“你可别真傻傻地爱上他。遇上这种人,你会倒霉的。”
将人送走,穆秋才对朱瑾道:“她们都能说会道的,你别太在意哈。”
朱瑾却还没完全回神,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偏偏是那些所谓的“野路子”。
她问穆秋:“平时你就要面对这些?”
穆秋看了她一会儿,沉默几秒后才开口:“说到底都是女人,其实人都不坏,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闹得难看。”
她语气很平静:“除了少数真的动了感情的比较麻烦,大多数到最后,反而还能做朋友。”
朱瑾轻声道:“我一直以为,分手多半不体面。”
“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穆秋笑笑,“老板喜欢有野心的人,而这些人在意的恰好是事业和名誉。男人对她们来说,可能只是一段浪漫的消遣。沈先生也一样,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意。所以这两类人,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干脆体面。”
两人静默,朱瑾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打算去哪里旅游?”
“等天气暖一点吧。”穆秋想了想,“出国没什么意思,我想去内地走走。很多大家常去的地方,我还没去过。”
她转头问得随意:“你是内地人,有推荐吗?”
朱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其实没旅游过。”
像朱瑾这个年纪的,总喜欢出去走走。
穆秋本打算让看起来情绪低落的朱瑾开心一些,没想到反而冷了场。
她由衷地说:“你一定要出去走走。”
朱瑾点头:“等以后吧,等把书读完。”
“不,你随时都能出发。”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说得很直接:“这个世界很大,不要局限在半山壹号里。”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建议。
朱瑾听了这话,心里轻轻一震。
两个人在周炎的办公室里闲聊穆秋的休假目的地,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擎铮步伐利落地走进来。
他目光先落在茶几上的签字板上:“拿到签名了?”
“嗯。”朱瑾应了一声。
“高兴了吧?”沈擎铮抬手重重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打量朱瑾的态度。
沈擎铮完全多虑了。
朱瑾知道他在讨好自己了,让穆秋带着自己在公司里堂而皇之的溜达,最后还把最红的叫到自己面前,其实没必要。
她理了理弄乱的头发,低头一声不吭。
沈擎铮看不透她的态度,坐下自然地加入茶局,问:“你们在聊什么?”
朱瑾说:“刚说到穆秋去欧洲旅游的事情。”
沈擎铮呆住,心想,不会是想去欧洲玩吧?
他讨好道:“申请个签证,等生完孩子出去旅游,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没什么要说的,这一章说多了挨骂。[捂脸笑哭]
说多了怕你们弃文了,如你们所见,我准备奔向完结了[小丑]
说点老朋友爱听的吧:下一章有一点点段评可看,就一点。
说点新朋友爱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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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章更新完后会随机发章节红包给全订读者,抽中了就就相当于我免费请看一章了。[狗头叼玫瑰]以上!
第 50 章 朱瑾却有些同情沈擎铮。
沈擎铮沉吟片刻, 还是觉得不妥,语气放缓,却把话收了回去。
“Honey, 要不……等结婚后, 拿到这边的身份再出去,好不好?”
穆秋坐在一旁,听得分明, 没有接话。
朱瑾当然不会就这么点头。
她是懂事的人,但也不在关键问题上装傻。
“为什么?”
沈擎铮耐着性子解释:“等你有了这边的身份, 拿了护照,我们几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落地签,不用排队, 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免得到时候我们两个还得分开走海关通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被人刁难。”
朱瑾皱眉头说:“那要等多少年啊……”
穆秋悠悠来了句:“不多,五年七年吧。”
朱瑾的眉心明显一跳。
“金兰接下来不是要去英国留学吗?”朱瑾已经想好了地方,“我还想着她去读书的时候找她玩……”
沈擎铮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称得上合理。
“你是真的很想出去?”
朱瑾点点头。
她没出过国,但她清楚, 那不是一时兴起。那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 对世界最基本的好奇与自由。
她不是那种会背着人做决定的性格, 能商量的事,她向来愿意商量。更何况以后他们是夫妻, 她必须试探。
沈擎铮看出她的不高兴, 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心里权衡了什么。
至少,先把签证给她办下来哄她高兴吧。
他抬眼对穆秋道:“怎么样,辛苦你去办一下?”
穆秋笑了笑, 转向朱瑾:“沈太太想去哪里?要不先申根?”
朱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沈擎铮,她在等男人的意见。
男人还能怎样?只能答应呗。
“但说好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你第一次出国,不管去哪,必须跟我一起。”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朱瑾乖乖点头,顺势抱住他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讨好:“那我想先去你买的酒庄,看看葡萄是怎么变成酒的。”
太太关心自家男人的事业,做丈夫的当然高兴。
沈擎铮果然神色松动,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带笑,转而去问她刚才签名的事情了。
仿佛这件事,已经翻篇。
回到半山壹号之后,紧接着要安排的,是朱瑾母亲来这边的事情。
沈迎秋办的是医疗签证,落地后几乎没有停留,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沈擎铮已经提前打点好,安排的是一家设备齐全、在当地口碑极好的私立医院,先全面检查她的腿,看是否还有治疗和康复的可能,再决定后续方案。
“妈,检查先做完。”朱瑾替沈迎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已经一月,天气明显冷了,“要是医生说还有希望,我们就治。”
沈迎秋点点头,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目光在这间单人病房里转了一圈。趁着房里只有母女二人,她压低声音问:“女婿……是外国人啊?”
朱瑾笑了笑:“混血儿而已。”
她看得出来,刚才玛丽进来的时候,沈迎秋明显被吓了一跳。朱瑾低声安慰:“她妈妈人很好,很热心。”
这事关朱瑾在别人家里的幸福,沈迎秋心里有数。就算心里再有压力,她也下定决心要和亲家处好关系。
只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口:“那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
朱瑾坐在床边,让妈妈安心道:“我们家的事她都知道了个大概,但是她还是跟我说,以后没事她会经常来找你聊天,让你别拘束。”
沈迎秋明显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说好。
好在刚才简单聊过几句,语言勉强能对得上,不至于完全鸡同鸭讲。
没过多久,玛丽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道:“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下周一就能出完整的检查结果。”
她转而看向沈迎秋,笑得很真诚:“朱瑾妈妈是第一次来这边吧?医生说你可以适当离开医院活动一下。后面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沈迎秋一听,本能地想拒绝。她向来怕麻烦人,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现在不能走路,还是不要吧。”
朱瑾没插话,只是起身走到病房配套的沙发那边,低头摘着草莓的蒂。
她清楚,沈迎秋这种性子,就得玛丽这样的人治。
玛丽是个外国人,在这里本来就很难有朋友,难得沈迎秋来了,她别提多高兴。她已经在床边坐下,握住沈迎秋的手,语气热络:“没关系的!坐轮椅就好,我推你出去。这里对残疾人真的很友好,商场、餐厅,什么都方便。”
沈迎秋不好抽手,生怕被误会成不喜欢对方。可玛丽的热情实在太盛,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还是太麻烦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说,“等朱瑾生完孩子,身体稳定一点,我们再去也行。”
“怎么会麻烦?”玛丽立刻反驳,“现在出去和以后出去又不冲突!”
她卖力推销,激动时自动切换方言,“我上次带BB猪去商场,吃到一个超好吃的蓝莓蛋糕,后来老想再去,可是都找不到人陪我。你来了刚好,我——
朱瑾从洗手间洗干净草莓出来,笑着打断:“玛丽,我妈听不懂白话。”
“哦——!Sorry!”玛丽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歉,“我太激动了,我重新说。”
三个人一边吃草莓,一边闲聊,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沈擎铮才从公司过来。
年初正是各家上市公司准备和发布年报的关键时期,这些数字直接影响项目后续和资本布局。擎昊资本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忙。
可他还是在病房里坐了下来,陪着三个女人聊了半个小时,等着一起回家吃饭。
回程一共两部车。
朱瑾最后上了阿斯顿马丁,玛丽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妈妈……真的太可怜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女人。”
朱瑾跟玛丽关系渐好,笑着接了一句:“玛丽,像我妈妈这样的女人,其实这世界上很多。”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你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该做慈善事业才对。”
玛丽听了,反而失笑,摇头道:“那你就错了。真正能把慈善事业做好的人,心肠都得很硬才行。我这种人,只会被人骗。”
“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专心驾驶道:“你想想,这世界上不幸的人,每一个遭遇都不一样,但他们都一样会博取同情。帮一个人,很简单;可做慈善,是帮一群人。”
“那不是捐钱、捐东西就完事的,你要对抗的,是使他们困苦的环境,压迫他们的上层环境,还有人性的贪婪。这个世界很多人愿意去真正关心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但是更多人,他们只看到所谓的立场。”
她自嘲地笑笑:“像我这种心软的,去了他们面前,只会被当成有钱的傻女人宰。”
朱瑾一知半解,只能敷衍沉默。
玛丽却并不介意,反而语气轻快起来:“BB,你还年轻,不用急着懂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慢慢来。”
城市不大,路程也不长。两人聊得渐渐深.入,朱瑾很快问玛丽:“上次你说沈鸿晖是擎铮的堂兄,他们家我听说很有钱。”
玛丽笑笑:“是这样,不过现在地产不好做了,他那个堂兄这几年公司管理得不好,他们正在转型。”
朱瑾其实早就查过不少新闻。
财经版她看得吃力,却也能慢慢对着搜索理解。至于那些真假掺半的豪门八卦,与其在营销号里捕风捉影,不如直接问自己人。
她低声道:“我听说……沈鸿晖现在的太太,原来是女明星?他们年纪差挺大的吧。”
玛丽想了想:“差二十多岁。好像是擎铮刚出国那几年,他才离婚再娶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说的不是自家的事情,不过对于玛丽来说,沈家的事情确实不是她的事情。
“前两天被判二十年的那个孩子,”玛丽顿了顿,“他妈妈跟我不一样。她争过抢过,真的坐上了沈太太的位置。可惜啊,儿子不争气。”
车里安静了一瞬。
朱瑾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玛丽,你为什么不争呢?”
玛丽也沉默了一下。
“其实也是我的问题。”她语气平静,“我不想结婚。”
这个答案,出乎朱瑾意料。
“我只告诉你,你别跟我儿子说。”
瞥到人点头如捣蒜,玛丽继续说:“那时候有了擎铮,我也没想过结婚。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自在,多一个孩子不是我的负担,但结婚,总感觉会失去自由,所以我从来没有跟他爸爸提过结婚的事。他爸爸在擎铮出生前就已经跟陈太太结婚了,他当然有错。但我最后成了情人,这件事,我自己也要负责任。”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朱瑾却有些同情沈擎铮。
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那么坚持要结婚,哪怕是签协议,也非要给两个孩子和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真的很爱自己吗?或许他爱吧。
可结婚,会不会也是一种弥补?一种,把她放进和母亲相似位置里的弥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朱瑾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发热。
玛丽没等到她回应,侧头看了一眼,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后来发现他爸爸有家庭之后,我也问过擎铮。”
朱瑾转头看她。
“我确实想过,为了他去争一个名分。”玛丽顿了顿,“但他知道我是为了他而考虑这么做之后,说什么都不同意。”
“嗯。”
“所以你不用担心。”玛丽甚至笑了笑,“我和擎铮,都没有因为名分这件事受到伤害。相反,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接受他爸爸留下的遗产。”
玛丽误会朱瑾的感受了。
“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算沈家人。”玛丽想了想,“那时候他甚至想跟着我一起移民欧洲。”
朱瑾愣了一下:“那他后来为什么留下来了?”
“可能是气不过吧?”玛丽认真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来:“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心眼子可小了。”
朱瑾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只要不去在意沈鸿晖一家的事情,朱瑾的日子其实挺安定幸福。
过年在沈家是大事,不仅仅是一年难得一家团聚,还要祭祖,沈擎铮一般都要呆到春节和立春都结束了才回家。
至于他的工作在哪里处理,倒不是很要紧。
年报、IPO项目、老宅的各种安排,甚至是为了保证年后每天能空出半天陪妻子,总之沈擎铮为了这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疯狂忙碌。
但是即便如此,沈擎铮还要坚持在晚上十点前回家陪朱瑾。
丧心病狂的资本家,能为了太太,在晚上九点,把公司董事、项目组合伙人们直接叫到半山壹号开会。
原因无他,在家都不会主动亲热的朱瑾突然对自己的爱人有很大的需.求。
沈擎铮看得出,她不是做作,不是撒娇,她真的是耐不住.寂莫。
医生说了,现在胎很稳,孕中期他们是可以尝试过夜生活的时候,但是因为朱瑾怀是双胞胎,有一大堆禁忌。
甚至医生直言,最好不要有任何进入行为,要努力坚持到生产完毕。
许是眼见着即将分开一个月,许是最近喝的补品燥热,也许是胎盘坐稳了、血流增加、激素的分泌,这些都让朱瑾像母猫一样粘人。
从前只喜欢蜻蜓点水的朱瑾,每一个亲吻都要抱得很紧,她也不说男人冒犯了。
都说男不养猫,并不是没有道理。夜晚山里的母猫都会怪叫,愈发磨人。
有一次拿医生的话堵他,甚至第一次喊了一声老公,就为了说服对方。
好在沈擎铮始终记得这是对身体有害的事情,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他只能顶着一脑门的汗给人叫道理。
这天沈擎铮刚从书房结束一个伦敦远程会议,回来就看窝在床上的猫不睡,就要亲亲抱抱。
他本打算陪人入睡后再跟着纽约的一个会,可是他借完美的时差设计说服自己用外力努力维持的那点理智根本敌不过爱人的撒娇。
床头的纸巾现在消耗得很快。
沈擎铮跪在床边,抽了好几张,一张擦嘴,其余的都给了对方。
时钟的黑色数字不断逼近约定会议时间,男人从衣帽间取一件新的睡裙,又去拧了条热毛巾亲自动手给她擦下伴身,一边道:“别洗了,现在天冷,洗多了皮肤干燥。”
这个说法比上次担心她着凉好多了,一说一个准。
朱瑾一身清爽,抬高手给人换衣服。
换上睡裙,她的睡位因为微湿被许久不见的大号Vivienne玩偶占据,只好挪到男人原本的位置。
朱瑾不知道他还要开会,一察觉他要走,委屈巴拉问他要去哪。
“开会……”男人警告她:“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孕检吗!睡觉!”
朱瑾像只大胃猫般耷拉着耳朵,声音软软地:“哦……”
————
一月下旬,金兰进入中学的第二阶段考试,不知道为何索性彻底不回半山壹号了,连周末也留在外面备考。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节奏反而快了不少。
沈迎秋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双腿已经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身体各项指标也亮起了不少红灯。沈擎铮很快替她换到了疗养院,那里的环境安静,住着不少同样行动不便的人。
朱瑾心里清楚,结果无法改变,但她仍然希望——至少在这个阶段,母亲的人生还能重新开始。
她手头剩的钱不多,还是给沈迎秋换了一部新手机。有时候张久在家,她就让他顺路送自己去疗养院,陪母亲坐一会儿。
有玛丽和女儿陪着,又听说了朱瑶那点事情,在全天候照顾的护工帮忙下,沈迎秋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人也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朱瑾也跟着陈姨学了些食疗的养生之道,虽然只是皮毛,但是至少能安排张姨做些汤水送到疗养院去。
沈迎秋以前因为上厕所不方便,就不怎么爱喝水,原本她自己挺喜欢喝汤的。因为送汤,她竟然和张姨熟络起来,朱瑾也不介意张姨陪妈妈聊会,毕竟她们是同龄人,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朋友。
而婚姻登记的第三个步骤他们也顺利地完成了,只等情人节宣誓结婚。
正如朱瑾打算的,他们选择了分割婚前婚后财产。
为了这件事,沈擎铮觉得很抱歉。
只是他解释的话,并没有触及真正的原因——他在海外的资产过于复杂,其中一部分更是别人交由他打理的灰色资产。若是哪天出了问题,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牵连。
作为补偿,他用朱瑾的名字,在国内另置了一套南山的大平层。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远远还能看到他们如今所在的海岛一角。
财产分割,对她而言,同样意味着债务的彻底切割。现在大环境不好,对于朱瑾这样完全没有能力承担任何风险的人来说,她人生中最需要钱、最脆弱的那一关,沈擎铮已经替她兜住了。
这段婚姻,已经给了她真正的安全感和选择的自由。
至于以后,就算没有依赖他,她也相信自己能好好生活。
毕竟她很早就从父母的婚姻里明白了,靠人人跑的道理。
当然,这也是她最近的学习有了成果给她带来的自信。
Marry拿出三套真题给朱瑾做,本来是没有指望她能得几分,只是想让她了解一下考试的题型。
没想到写作能有4分,甚至三份真题中,有一份阅读竟然有5分,这叫Marry卯足了劲一定要趁着一月底学校开始放假的时间拼命给朱瑾补课,然后争取三个月内通关6.5分。
当然,她也能躲一躲回家过年,顺便再狠狠多赚一些。
朱瑾把新的学习计划告诉沈擎铮,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不同意Marry整天呆在家里。没想到,男人听了时间安排后,居然顺口就答应了。
“我不是春节前要回老宅吗?”沈擎铮淡淡开口,“那段时间,不如让Marry住在家里。反正张久也在,多一个人,你们也热闹一点。”
男人提起这事,朱瑾又要说了:“你还是把张久带在身边吧,他至少能帮你跑跑腿。”
有一天晚上朱瑾睡不着,沈擎铮终于有机会说在南美的那次枪林弹雨。
朱瑾听得目瞪口呆,瞬间对张久肃然起敬。第二天,只要一看到张久,她就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打量,这让沈擎铮不得不暂时禁止张久进入宅子。
其实因为朱瑾对张久的态度变了,他也想把人带在身边的。
但是现在家里有个千金宝贝,无论如何都得护着。
“不行。”沈擎铮侧过身自己打领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万一需要出门,没有张久,我不放心。”
朱瑾撅了撅嘴:“玛丽不是也在家嘛,我每次跟着她进出就好了。”
沈擎铮低眉看她,语气沉了下来:“Honey,你不要小看自己的安全问题。”
沈鸿晖不怕死地去了庭审现场,宝贝儿子□□加上强-奸罪背叛超过二十年的牢狱,他现在只怕是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更何况,他那个离家出走的老婆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究竟藏在哪里,还是只是卷了钱跑路。
到了那时候,沈伟彦一旦离开港岛,没有人盯着他父母,怕真会发生意外。
沈擎铮甚至在想,早知道应该把朱瑾送到欧洲去,反正最后都要出去的。
到底是自己贪心,舍不得人早早离开自己。
朱瑾探出头追了过去,跟他面对面。
“我知道啦!”她亲了亲男人,笑意温柔,“到时候,我们的妈妈也接来家里过年,家里这么多人,我要在家好好照顾她们呢!哪能随便出门啊?”
沈擎铮看着她,突然上来一个拥抱,“谢谢你,有你陪着玛丽。”
朱瑾无奈的笑,玛丽那么怜惜她,她当然要对她好了。
“那我也谢谢你啊,我好久没有跟我妈一起过年了。”
女人踮脚勾着他的脖子吻他,他们说好了每天有个早安吻,今天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高审你又要!我过审了改个错别字你还要给我卡了!我要自杀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