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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正文完结 只要他们开心幸福……


    朱瑾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有赖于那张叫人充满期待的船票, 还有沈擎铮事无巨细的照顾,一切安稳而顺利。


    沈擎铮在来英国前就早早预定了口碑非常好的产后康复理疗师,在朱瑾的产褥期结束前, 理疗师就已经每天一次地上门按-摩授课。


    理疗师针对分娩后积累的腰背酸痛进行物理放松, 再配合盆底肌训练,好让孕妇早点恢复因为分娩而损伤的肌肉,让身体恢复产前状态。


    有赖于沈擎铮的提前安排, 再加上朱瑾自己课上得认真、执行力强,即使在维多利亚女王号上, 朱瑾也非常自律地把握产后这半年的黄金期,一天也没有松懈。


    玛丽看着朱瑾每天坚持锻炼,那几个动作索性自己也会了。


    婆媳两个人每天定时定点, 在船尾的露天瑜伽练习场上做操。


    渐渐,有人注意到了她们。


    “诶!你不觉得那些东方女孩都特别纤细吗?”


    “大概是他们很爱这些运动吧,不然她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呢……”


    船上的旅途漫长,离开英国后很多时间都在公海上航行,船上的服务虽多,但娱乐和消遣到底需要乘客自己发掘。


    有人好奇朱瑾在做什么训练, 向教练打听过后, 竟陆陆续续加入进来。到后来, 原本无人问津的瑜伽课程,被女教练哭笑不得地改成了凯格尔训练专场。


    虽然朱瑾开始了远航, 但是产褥期刚过, 仍需静养。除了靠岸下船, 其余时间大多待在房间或者选择船上比较简单的活动,例如去双层图书馆看书,去皇家剧院听音乐剧。


    她每天最期待的, 反而是去甲板上晒太阳,在那一小段康复运动中去享受自律给自己带来的满足感。


    可没想到,瑜伽练习场的课程越开越多,一天三场,场场爆满。甚至有一次,她和玛丽按时过去,里面却已经开始上课,只能无奈折返,在套房里完成训练。


    她真的很纳闷,她不过是在做自己的产后康复,怎么反倒流行起来了。


    经历长达六天的穿越大西洋,上船第二周在纽约靠岸,跟着沈擎铮在纽约分公司的同事配合完成体检之后,她才终于报名了船上的普拉提课程。


    她借机问教练,为什么大家都在做产后康复训练。


    教练笑得很含蓄:“我猜她们并不知道你刚生完孩子……”毕竟朱瑾看起来,单薄得不像是生过孩子。


    “多半只是跟风。”教练补充道,“而且凯格尔运动对女性确实很友好。”


    朱瑾拽着弹力绳,深深吐-出一口气,有教练托扶着,顺势慢慢发力压腿,将器械缓缓推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最后定格成了一个漂亮的箭步。


    她稳住身子后,开口问:“她们之前也会漏尿吗……”


    教练:“……”


    玛丽在一旁举着手机拍视频,语气专注:“别动哈……这个姿势很好看。”


    老师耐心给她解释了一次凯格尔运动的好处,掺杂着专业名词的英语朱瑾只能听懂一半,转头就问玛丽。


    玛丽确认她拍的视频显得BB猪很活泼很有精神,一边顺手发给儿子,一边言简意赅地总结:“有利夫妻生活。”


    朱瑾一个踉跄,差点从秋千床上摔下来,好在边上教练及时扶着。


    之后,朱瑾倒也不纠结那是不是产后康复训练了,反正她每天就花一点时间练习一下。


    且不提她是不是有小心思,身体一点点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本身就令人安心。


    电话那头的沈擎铮,却并不轻松。


    他很是哀怨问玛丽:“为什么她不肯理我……”


    问得次数多了,玛丽觉得有些疲惫,连理由都快编不出来了。


    她半是敷衍道:“她现在开心就行了,不理你就不理你了,反正她现在也没坚持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说她……会不会只是还可以跟我做夫妻,但是其实已经不爱我了?”


    玛丽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从前觉得她这个儿子太有能耐,以至于她一直没有什么可以表现母爱的地方。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无从下手的人生难题,但是她却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帮。


    那天晚上,玛丽没有出去跟船上的绅士们小酌,而是早早陪她的小可爱在房间里看电影。


    屏幕的光映在朱瑾放松的侧脸上,她看得很认真,眼眶湿-漉-漉的,真是我见犹怜。


    玛丽问朱瑾:“所以,你还爱他吗?”


    这个问题,在朱瑾早产之前,已经给过答案了。


    可是旅行轻松而美好,很难不说她会不会改变心意,玛丽还是忍不住替儿子再问一问。


    《魂断蓝桥》里,罗伊已经满脸胡须,却还是忘不了早已经死去的玛丽。他独自一人站在桥上思念自己的爱人,留下悲伤的眼泪。


    朱瑾曾和沈擎铮在港岛看过这部电影,看了一半就被周炎打断。这一次,她终于把整部片子看完。


    她为这凄美的爱情动容。


    因为玛丽在身边,她躲在被窝里,克制着没有掉眼泪。


    被人一问,却忽然有些发懵。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将自己和荧幕上的恋人做了对比。她当然爱他,但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够爱沈擎铮。


    至少,没有爱到可以像罗伊和玛丽那样,把整个人生停在一座桥上。


    她明明很想他,这叫她有挫败感。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干脆掉了眼泪。


    离开纽约后,她们接下来不再像跨越大西洋一样经历漫长的航行。


    进入加勒比海域,世界的色彩不再只是茫茫碧海,而是变得明快起来。


    朱瑾在奥拉涅斯塔德的糖果色荷兰式山墙间迷路,她停下来,看着加勒比海特有的蓝,让海风把心里的犹豫一点点吹散。


    曾经以为的大江大河,在眼前缩成一条狭窄的水道。


    万吨巨轮从巴拿马运河挤过,她抓着栏杆探出身子,朝岸上近在咫尺的游客挥手。她摘掉了脑中关于这条运河的刻板印象,也尝试把自己心里的执念,一并洗掉。


    在萨尔瓦多的阿卡胡特拉,她看着渔民们日复一日的劳作。夕阳沉入沙滩,吞没了他们的影子,也吞没了她停留的足迹,她变得渺小。


    伊丽莎白·泰勒婚外情幽会的巴亚尔塔港,朱瑾站在那座粉红色的小桥前,听人讲述那段禁忌的爱情。她看到男人牵着男人,女人牵着女人,成双成对地在沙滩上行走、拥.吻,她也变得自由。


    她把一大把委内瑞拉玻利瓦尔钞票洒向进太平洋,看着五彩却一文不值的钱在风中纷飞,落入大海之中。


    那一刻,她心里异常平静。


    游轮在出航后的第26天,停靠在洛杉矶。


    朱瑾在《艺妓回忆录》取景的山城餐厅,俯瞰洛杉矶的醉人夜景。


    也是在这里,她见到了几个月未见的朱瑶。


    玛丽把朱瑾交给她姐姐,离开去见朋友。


    朱瑶开车送朱瑾去公司,路上突然问了一句:“你们离婚了没?”


    朱瑾一时无语,朱瑶追问:“还没离婚啊!”


    朱瑾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太讨厌我老公了?”


    “男人有什么好的……”朱瑶并不否认沈擎铮的专情,但是那跟他脑子有病叫她去当替身是两码事。


    朱瑾从洛杉矶的迷人夜景收回目光看向驾驶席,严肃道:“我爱他,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你别瞎说。”


    朱瑶冷笑:“感情好?你至于生完孩子就出来环球旅行?”


    朱瑾答得坦然:“因为他惹我生气了,这是补偿。况且谁说生完孩子就不能旅游了,你的想法很封建!”


    自诩思想先进的朱瑶“啧”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真要打他?”


    “废话!”朱瑾摩拳擦掌,“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在餐厅里听朱瑾说要揍朱伟才时,朱瑶第一反应是拍手叫好。可笑完之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又提了一次:“你悠着点,别影响我跟你老公的计划。”


    朱瑾抱拳在那里转动手腕,道:“放心吧!我绝对不影响你们!打完你快点进来哈!”


    朱瑶皱眉,安静半天,建议:“要是朱伟才反过来打你,你就站在那里挨打。加州可以申请家庭暴力绿卡,他还能坐牢。”


    朱瑾瞪大眼睛:“你也太狠了吧,你舍得我被打?”


    “我会救你啊!”朱瑶很乐观,“我很有经验,能帮你把握挨打的度。再说了,有了身份,你就可以跟你老公——”


    朱瑾像是真的被惹毛地喊:“你闭嘴吧!”


    仓库有三台全新的进口医疗设备,朱瑶电话说设备有很大问题,朱伟才凌晨赶到公司。


    值班的前台也过来说,他女儿在仓库等他,真的问题很大。


    朱伟才打开仓库门,里面乌漆嘛黑,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他皱了下眉,刚要转身去按灯,他的脑袋就挨了一棍。


    麻袋从头而下把他头套了起来,朱瑾已经等他很久了。


    棒球棍在手,她一点也没客气,在朱伟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棒球棍直接朝麻袋打下去。


    大有一种要把他打死为止的气势。


    朱伟才很快在黑暗中开始挣扎、惨叫。朱瑾的时间不多,她把小时候发现他出轨时挨过的打,加倍还回去。


    她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兴奋得双手都在发抖。


    当然,外面很快有人听见动静赶来,可朱瑶套上麻袋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门给锁上了。


    朱瑶先是镇定地出现在门口,假装询问发生了什么,又装模作样地找钥匙,折腾了一圈,才当着夜班同事的面把仓库门打开。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进门就对倒下的货架大惊失色,立刻指挥护工把朱伟才抬走,先清走了一半人,又假意去内室确认重要设备的情况。


    而朱瑾,早已穿着同样的制服,从内室当着众人的面走出公司,坐上了一直等在楼下的车离开了。


    她上车的第一件事,是一把拆开发髻,披上外套。


    敞篷跑车在路上飞驰,她站起身,抬高双臂,对着夜空大喊:“太爽啦!!!!”


    玛丽忍不住笑:“你们姐妹胆子真大,就不怕FBI突然把你抓走吗?”


    朱瑾兴奋大喊道:“逮捕我吧!明天我就走啦!!!”


    玛丽摇头失笑,没有再说什么。


    兴奋过去,朱瑾坐回座位,忽然认真起来:“讲真的,我姐没事吧?”


    玛丽直言不讳:“她上次替你,你这次替她,要是出事了,那也很公平。”


    朱瑾想象,也对。


    当然,她是拍拍屁股坐上女王号走人了,但朱瑶这边,事情还没完。


    朱伟才被打成了猪头,坚持以仓库货物损失报警。最后,却是沈擎铮以大股东的身份,一个电话以他报警损坏品牌形象为由把他臭骂一顿,让他彻底闭了嘴。


    游轮继续在美国西岸其他城市停靠,随后驶向大洋洲,在澳大利亚的不同城市之间停留一周


    朱瑾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沈擎铮,哪怕玛丽把电话外放,叫朱瑾听到了丈夫的絮絮叨叨,她也只是笑着躲开。


    此时,她的生活,前所未有地明亮。


    她们去世界第一家迪士尼,看希洛的彩虹瀑布,在夏威夷穿比基尼,于斐济浮潜,进悉尼歌剧院看演出,跟袋鼠和考拉合影。


    玛丽不停拍照、录视频发给沈擎铮,虽然不是天天都有的,但照片里的朱瑾,笑容舒展。即便从泳衣露出的皮肤能看出些许怀孕留下的痕迹,她却毫不在意。


    除了那几张穿泳衣的,其他的照片都被打印出来,摁在书房墙上的软木板上。


    金兰抱着祁安进屋,看见照片又多了几张,忍不住叹气:“真让人羡慕。”


    沈擎铮撑着额头看邮件,淡淡应了一声:“羡慕吧?”


    金兰本以为他会表示一下,说例如自己达成什么目标就也会奖励自己环球旅行之类的话。


    结果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就没有下文。


    金兰无语,主动暗示道:“我要是在姐姐这个年纪可以环游世界,那我此生无憾了。”


    “省省吧!你还是等玛丽那个年纪再去环游世界。”沈擎铮毫不留情,“请你赶紧完成学业,把自家公司接走,少给我添麻烦。”


    金兰:“……”


    金兰托着祁安的胳肢窝,把小家伙举到软木墙前,上下轻轻晃着,呀呀道:“看哦~是妈妈哦~妈妈是不是很漂亮啊~”


    四个多月的宝宝已经会辨认眼前的色彩了,他咿呀着笑,伸手去抓照片,指尖在空中乱挥。


    沈擎铮却看得心里一紧,生怕她一个手软把孩子摔了,连忙起身把儿子接进自己怀里。


    结果这下好了,大班椅边上婴儿床里的大小姐正表演翻身呢,一抬头发现眼前空了,立刻哇地哭出来。


    姐姐哭,弟弟也跟着哭。


    书房里顿时热闹得不像话。


    沈擎铮叹了口气,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抱着姐姐,两个一起低声哄着。


    金兰坐上书房的真皮沙发,右脚一甩,一个二郎腿那个翘,懒洋洋地摆款道:“哎~小孩还是认人啊。”


    沈擎铮看她一眼,没说话,走过去,干脆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塞到她腿边。


    小家伙们靠着偏硬的沙发背,像两滩泥一样半坐着,金兰条件反射地伸手护住,防着他们一头栽下沙发,抬头瞪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不许让他们掉下来!”男人做警告样地指了指金兰,说完就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


    金兰抗议:“不是!我这么早替你带娃干嘛啊!”


    “你以为带孩子很容易?”沈擎铮头也没抬,“叫你来,就是让你先学。”


    金兰已经完成了研究项目,所有申请材料与成绩都准备妥当,只等帝国理工的面试通知,确实正处在难得的空档期。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小声嘀咕:“弟弟还好,这个妹妹真的是——”


    金兰转头和小祈安四目相对,他不哭了,朝她挥舞小手,咿呀一声,像是在回应。


    金兰心瞬间软成一团,忍不住笑。


    只可惜她想去抱抱弟弟,身边朝爸爸挥舞双手的妹妹就要栽跟斗了。


    最后还是怀瑜发现爸爸始终在视线里,才终于不吵了,和弟弟一左一右地枕在金兰的大腿上,安静地流口水。


    沈擎铮说:“我得去公司露个脸,免得跟你爸妈一样,公司被人顶了都不知道。”


    金兰两道小眉一下揪起来,她不是因为被提起父母,也不是觉得他在唬烂,而是意识到另一件事——“你不会是要去好多天吧!”


    沈擎铮确实在思考着推迟回英国的时间,他微微蹙眉:“张姨、张久都在,家里做饭的也在,叫你帮忙带孩子有那么难吗?”


    “我不管!”金兰立刻提高音量,“你必须一周内回来!”


    金兰就是怕他见了朱瑾后赖着不管孩子了,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毕竟是个男人,而且这人有病的脑回路,她见识过。


    沈擎铮暗自叹气,他觉得金兰有些多余想了。


    他甚至对于朱瑾愿不愿意跟自己见面都没有信心。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软木板上。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阳光下,笑得松弛而明亮,她的世界里——没有他。


    那种距离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再不追上去,他可能真的会被留在原地。


    这艘维多利亚玛丽女王号,从欧洲出发,横穿大西洋抵达美洲,又越过太平洋一路南下至澳大利亚。现在又开始了数日不见陆地的海上航行,缓慢而绵长,朝着亚洲的方向行进。


    过去将近两个月的旅程里,朱瑾像是被时间重新打磨过一遍。不仅把身体和情绪养好了,还学了不少东西。


    途中有人结束行程,有人中途登船,客人大多有着体面的社会身份,多是高净值的欧美旅客。朱瑾与这些陌生人相处,就像呼啸山庄的凯瑟琳入了画眉山庄后,俨然成为了一个淑女。


    她学会了孕期没机会学好的桌球和高尔夫;第一次站上健身房的器械区,做力量训练;也尝试了击剑、插花这些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事物。


    皇家剧院的每一场演出,她都没有错过。她第一次坐上游轮时喜欢的按摩桑拿,她心安理得地反复预约。


    像朱瑾这样的东亚面孔,除了船员,几乎见不到第二个。


    她试着和船上遇到的每一个人自由交谈,口语有了质的飞跃,即便对方带着口音,她也能尝试沟通并且快速破冰。


    因为玛丽经常在船上直呼她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对旁人来说发音很难,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她Gina。


    她从不摆架子,加上酒店工作的经验,让她显得格外亲切。


    她讲人生经历,讲城市故事,讲很多别人没听过的文化细节,不知不觉结识了不少朋友。


    当然,这也多少因为她和玛丽住在船上最顶级的套房。


    沈擎铮为她提供的体面,潜移默化地帮助朱瑾打开这个世界的门。


    游轮自菲律宾马尼拉离港后,便会穿越南海,在维多利亚港停靠两天。


    许是因为离家很近。朱瑾开始生出一点近乡情怯的心情。


    傍晚时分,夕阳缓缓沉入海面,她心里的那点紧张却悄然浮起,越发坐立难安,干脆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玛丽无奈,还是把她拉去餐厅吃了饭,又劝她出去走走,不要闷着。


    “你放心,”玛丽劝慰她,“擎铮要是真的在港岛等你,你完全可以不见他。等旅程结束回英国再说,也行。”


    可是玛丽不明白,是朱瑾太想他了。


    她刻意不和沈擎铮通电话,就是因为害怕。


    怕只要听见他的声音,情绪就会失控;怕只要多说一句,她就会忍不住放弃旅途,回到他的怀抱里。


    现在,她怕沈擎铮不来找她,又怕真见面了,会因为自己现在的任性而尴尬,怕他没有自己这般想念彼此。


    夏夜的风温柔而凉爽。


    朱瑾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看着夜色里黑沉沉的海。


    唯有一轮明月悬在天际,柔和的光洒在海面上,漏入房中,随着波浪轻轻晃荡。


    果然,很难不想他,简直无处遁形。


    玛丽独自一人坐在酒吧,看了看表,想着还有三十分钟,她想着先回房看看朱瑾,再回来。


    她笑着和面前的两对白人夫妻寒暄,话里已是准备结束的意思。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落在她肩上。


    玛丽抬头,沈擎铮那冷硬的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为儿子举杯:“来啦?”


    沈擎铮一身宝蓝色三件套西装,手工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胸前的白色领巾折叠得完美,一切妥帖得一丝不苟,他像是要参加一场极其隆重的上市敲钟仪式一般,整个人宽肩窄腰,肩背笔直,姿态绝佳,站在满是度假气息的游轮上,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绅士。


    和玛丽说话的男女都注意到了这个陌生男人,听他们全然陌生的对话。


    “房卡。”沈擎铮摊开手。


    玛丽“啧”了三声:“干嘛?绑架啊?”


    沈擎铮皱眉,伸手:“快点!”


    “呦!急什么嘛!”玛丽从她的手包里拿出房卡,房卡快要递到他手上的时候,又往回缩了缩,道:“不许让她生气哦!”


    沈擎铮一把拽过他的通行证,转身就走。


    玛丽在后面喊话:“那是我的床,我晚上还要回去睡的!”


    沈擎铮扬扬房卡,头也没回。


    几乎立刻,就有女士凑过来低声问:“他是谁?你的情人?”


    玛丽笑了笑,语气轻松又意味深长:“不,是Gina的情人。”


    沈擎铮静静地注视着面前房间号,深吸一口气,刷卡进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轻轻合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世界重新被骤然按下静音键。


    他没有立刻开灯。


    皮鞋踏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电视屏幕亮着,却没有音量,光影在墙上流转。


    双人大床的一侧微微隆起,他的妻子已经睡下了。


    他一边走,一边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


    走到床边时,他停住了。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轻柔得近乎不真实。


    她睡得很安稳,侧脸埋在枕间,手上抓着一只Vivienne——是她住院时,他送的那一只。


    沈擎铮其实不用急着现在见她的。


    再过7个小时,游轮就会靠岸,他已经准备了车到维多利亚的码头接她,车上还有一大束白玫瑰。


    可他连一个夜晚都等不了。


    于是他像个一意孤行的闯入者,临时起意,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借了人情,付出高昂的登船费,驾驶直升机登船,只为了这一眼。


    他甚至不敢像从前那样自然地坐在床边,只是安静地搬来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睡。


    近乎两个月的劳燕分飞,让他思之如狂,愈发笃定自己爱之深。


    可真的见到的时候,他舍不得用触碰、用拥抱,甚至用一个吻,去惊扰她的梦。


    坐在她面前,他只想着——她梦里,有没有他?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是一会儿,也许已经很久。


    沈擎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转身去拿沙发上的西装,准备离开。


    衣料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睡意的声音:“要走了吗?”


    他猛地回头。


    朱瑾已经坐起身。


    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上,睡裙颜色很浅,月色铺在她身上,映出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那一瞬间,沈擎铮什么都管不了了。


    他急急快步折返,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顺势坐下的同时深深地吻住了妻子。


    他用这样的方式宣誓自己的主权。


    是了,他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他受不了与爱人的分离,从工作中抽离后他都在思念她。


    这就是一种爱情的确认仪式,朱瑾太久没有拥有这种感觉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颈,在他温热的气息里微微发颤。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像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回应。


    她还是忘了呼吸,或者说因为被野蛮地刁住口中的肉,叫她呼吸乱了,让她有些晕眩,也有些失措。


    朱瑾能感觉到男人突然的晴动,刚从被褥间离开的温暖尚未消散,又被重新摁了回去。他的手紧紧贴在她腰后,隔着衣服将她平坦的小腹朝他压紧过去。


    她隐约察觉到某种熟悉的躁洞在他周身蔓延,如同他身上爱马仕大地的味道一般,连带着自己也觉得热,变得心跳如狂。


    “擎铮……”朱瑾轻声呢喃,恍惚间仿佛又回到玛丽号上那些令人脸热的夜晚,“等等……”


    男人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但她仍努力寻找着声音。


    “玛丽……玛丽……”


    朱瑾低声重复,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沈擎铮终于停下,呼吸粗糙地描着她薄薄的耳廓,哑道:“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那几个字落下,像是他用尽全部理智,才换来的退让。


    朱瑾看着他难耐地闭着眼睛,那一瞬间,她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被夜色推了一把。


    “你……起来一下。”


    两人分开。


    沈擎铮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慢离开他。


    他本以为她会开灯,会要喝水,会去关电视,会做其他任何事情。


    唯独没想到,她跪在自己面前。


    朱瑾伸出手握住那条她配货买的金属的H形扣子,那一点冷意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让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动起手来。


    沈擎铮立刻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急忙抓住她的手道:“你不用这样!”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越发昂扬了,他的声音出卖了自己,“你不需要做这些。”


    朱瑾抬头看他。


    那是一个带着固执的小小警告的眼神,这个眼神就足以叫沈擎铮酥了。


    她并不熟练,也并不从容,只是凭着一股生涩的勇气,靠近那片灼热的领域。


    有人说他喜欢,所以她也要这样做。


    她要成为他记忆中唯一能予他级乐的人,叫他想不起其他女人。


    她也想讨好他,就像他从前爱看她失态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心底藏着一抹恶劣,她其实是个坏女人。


    可她实在只知笨拙地含下,困难地吞咽。沈擎铮甚至不好看她那双漫起水光的眼睛,只怕自己忍不住要揪住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他托住她的下.颌,进不去的,对她太难了。


    他哄道,“可以了,你已经很乖了……”


    朱瑾只觉得是自己没做好,一股执拗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顺着上腭往喉咙用力咽了一口。


    穿越窄径的舟终于闯入深潭,一次彻底的吞没让她自己反胃而干呕,沈擎铮却舒服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该死!”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有一天她谙熟此道,会对他怎样的敲骨吸髓。


    沈擎铮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随即在昏朦里低笑出声:“Honey,吻我。”


    朱瑾看他一眼,然后从地上站起,搂着他吻了下去。


    剩下了,男人跟那漫长的十月一样,可以自己动手解决。


    ————


    玛丽已经坐到这两对夫妻都走了,而自己还不能回房。


    她索性起身,打算去甲板上吹吹风。


    还没走出船舱,她那个半夜三更来打扰的儿来电话了。


    “玛丽!”


    朱瑾的声音亮亮地,“我跟擎铮先走啦!明天见!”


    玛丽都还没说话,很快那边就换成她儿子。


    “你的大床自己睡吧。”沈擎铮的声音回到了从前的嚣张得意,“我跟我老婆回家睡。”


    电话那头传来朱瑾的嗔怪声,玛丽忍不住笑了。


    “对了对了!”


    朱瑾急急补充,“买的东西我都提前带走了,门没关!玛丽你快回去!两张房卡都留给你了!”


    玛丽悻悻抱怨道:“你们两个,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吗?”


    正说着,甲板方向传来旋翼轰鸣的声音。


    玛丽快步走出船舱,看着直升机缓缓升起,灯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轨迹,然后喧嚣着远去。


    算了,反正明天又会再见。


    年轻人,只要他们开心、幸福,就够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坏笑]感谢大家的陪伴,爱你们啾咪[坏笑]正文完结后我还是会日更番外的[彩虹屁]能磨蹭多少榜单我就写多久[小丑]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有榜呢[点赞]必须蹭[笑哭]不过肯定是春节前全部完结的[撒花]我会发全订抽奖[坏笑]之前每一章都追更拿红包的姐妹们,要是抽中红包,之前你们拿的小红包就是赚的了[666]祝大家好运啦[彩虹屁]《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