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日子人法师3
向之辰被溪边奇怪的浆洗声弄醒。
他迷迷糊糊问:「什么动静?鱼主动蹦进锅里了?」
「有人昨天晚上梦里干了不太好的事。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对主角受还是对你。」
向之辰哼唧一声,在吊床上翻了个身。
「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万一就是单纯溢出来了呢?」
「你听起来比我更混蛋一点。」
向之辰闷笑。
赫伯特正在崩溃地洗昨晚被他弄脏的衣服,听见向之辰的笑声,他浑身一僵。
向之辰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刚醒来的沙哑。
“赫伯,你今早起来不小心摔进泥地里了?”
赫伯特含糊地应了一声。
泥地?他倒希望是。
向之辰起床打了一套五禽戏,用上次摸到的野鸡蛋加上鸡蛋它妈一起做了两个蛋卷。
吃早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问:“去德拉克利斯还有多远?”
“还有半个月的路程。”
“中间还有一段是水路?”
赫伯特点头。
“昨天晚上做梦了?”
赫伯特点头……赫伯特摇头。
「好生硬的话题转换。」
向之辰继续问:“梦见什么了?我?”
赫伯特的脸腾一下红成了西红柿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向之辰嚼嚼嚼:“没什么不好说的。是春梦?”
赫伯特目瞪口呆。
“收收你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向之辰夹起盘子里的蛋卷夹鸡排,三两下清理干净。
“这种事以前经常莫名其妙发生,算是我的先天体质吧。”
赫伯特愣住。
“经常发生?”
向之辰大方点头:“只要我和适龄同性接触久了,他们就会莫名其妙地对我产生这种感觉。做做春梦还算好的,还有人上赶着自荐枕席。”
1018笑:「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没骗他。」
「骗他干什么?有钱赚?」向之辰轻笑,「把这种事平常化就是了。最好的谎话就是有选择地说实话,不是吗?」
他看着赫伯特发直的绿眼睛,道:“抱歉,这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或许我离你远一点会更好?”
赫伯特结巴:“那,那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嗯哼。少的时候一两个,多的时候三四个吧。所以我才决定隐居。”
赫伯特一阵心酸。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选择他们中的某个人,安定下来?”
向之辰转头瞥他。
赫伯特的心吊到喉头。
糟了,刚才的话听起来甚至像是求婚,实在是太冒犯了。他会生气吧。
“我结过婚。”
“……啊?”
“我结过四次婚。”向之辰说,“但是他们都选择和情敌分享……我很困扰,就和他们都离婚了。”
赫伯特的眼睛瞪的像铜铃。
“什么!?”
他惊诧万分:“他们怎么能忍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子?”
1018嘻嘻:「他已经默认你是妻子了。」
向之辰苦笑:“他们就是能做到,而且似乎还认为是我放不下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很委屈。”
赫伯特大脑转转转,试探道:“那你是怎样想的呢?”
向之辰抬起头。
“——我不在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当然,有比较就会有偏爱。但偏爱同样不能证明我爱他们中的某个,不是吗?”
赫伯特点点头,机械地收拾起帐篷,从挂在树上的吊床上抱起向之辰的棉被。
好香。
棉被松软,一夜之间吸饱了青年身上的冷香,他几乎是立刻产生了不能言说的反应。
1018冷道:「你还是注意点吧,他马上要抱着你的被子史诗级过肺了。」
慢腾腾洗锅的向之辰:“……”
“喂,赫伯。”
赫伯特惊得双臂一抖,被子又掉回原处,在吊床上晃荡。
“我的床铺不用你操心。你先去把架子上你的衣服收起来吧,注意把火灭干净。”
赫伯特连忙点头。
他背过身,下意识想:
要是把向之辰抱在怀里深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也这么香呢?
1018在路程测算上永远不会出错,说是半个月就是半个月。十五天后,两人已经能远远看见龙窟的位置了。
它横亘在高山的一片断崖之上,恐怕光是爬上去就要花上几天。
向之辰啧道:“望山跑死马。”
赫伯特面色凝重。
1018悠闲道:「按照原本的进度,主角攻受应该已经暧昧升温了。待会你们只管在城镇上偶遇他们就行。」
向之辰点头。
赫伯特回头问:“前面是个城镇,我们要去休整半天吗?顺便补给一些食材。”
向之辰道:“接下来如果要爬山,恐怕就没有做饭的空间了。我们买一些干粮,把水壶装满。”
赫伯特失望地低下头。
如果要用一个地地道道的东方词语形容向之辰,赫伯特会选择贤惠。
他虽然嘴上有意无意地冷嘲热讽,可每天两顿饭顿顿不少做。他以前那些丈夫竟然能有和其他人分享的毅力吗?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眼瞎还是强大。
购物时间是向之辰的主场。他走在前面,两人从森林里走到大路上,迈入城镇。
向之辰“唔”了一声:“看来今天有集市。”
他在卖鱼的摊位前停下,两手撑在膝盖上观察水中的游鱼。
盯……
赫伯特问:“你在做什么呢?”
盯……
池子里唯一一条半死不活的鱼终于翻了肚皮,向之辰立刻道:“老板我要那条。”
老板:“?”
老板呆若木鸡,见他指着那条新死的鱼,连忙解释道:“它刚刚才死掉,和普通的鱼没有区别。”
向之辰歪头。
“可它已经死了,不新鲜了。”
“刚死掉,还是新鲜的,血都会流出来。”
向之辰摇头。
“老板,我要做的是一种只有活鱼才能做出最美味效果的神秘东方菜肴。现在你的鱼已经死了,我的菜也会大打折扣的。”
老板头上又冒出一个问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一条活鱼?”
向之辰理直气壮:“因为我没带那么多钱。想想吧,现在你可以用死鱼的价格卖出一条相对新鲜的死鱼。待会没有人买,它只会发烂,发臭!”
老板:“……”
“老板你看呀!它生前的同伴都开始吃它了!”
老板不堪其扰,把死鱼捞出来卖给向之辰。
向之辰快活地把它扔进了储物袋。
一转头,赫伯特看着他目瞪口呆。
“走了,赫伯。我们还要去买香料。待会上山前我最后给你做一顿好的。”
赫伯特愣愣点头。
老板站在原地对了半天的账,皱眉生起闷气。
这个东方人真是。给雇来的战士配好剑,结果连一条活鱼都不愿意买吗?
向之辰在香料店里对干料挑挑拣拣,语重心长地教育赫伯特:“这叫该省省,该花花。”
奸商?他一个单纯可爱的东方人,怎么会和奸商这种称呼联系在一起呢?
1018提醒道:「主角攻受到城镇里来了。」
向之辰抬头对店主道:“我要这些八角和桂皮。赫伯,我们可以做红烧鱼吃了。”
1018忍不住吐槽:「红烧鱼对鱼的新鲜程度很有要求?」
「任何做鱼的料理都对新鲜度有要求。」
「现在你们还有三百米距离。」
三百米?那不就在大路尽头?
店主的嘴都要笑裂开了。香料卖得很贵,这个东方人倒是识货。
赫伯特伸手摸了摸剑柄,惊诧道:“之辰,剑柄在震动!”
向之辰沉着地接过香料,也放进储物袋。
“之辰,这是不是说,他就在附近?我们快走吧!”
“别着急。”向之辰敛眸,“你觉得,那个家伙会放他自己下来吗?他连法杖都没带,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赫伯特愣住。
“好吧,你说得对……”
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法杖,上面悬挂的宝石反射的光亮晃了店主的眼。
“我去把那家伙引开,你试着带他跑。话说,”向之辰看着他剑柄上闪亮的宝石,“那颗宝石有附魔吗?”
赫伯特一愣,摇头。
“那就找小刀撬下来,那东西最喜欢亮晶晶。它弄不好会把你的武器带走。”
赫伯特连忙把剑柄上的宝石撬了下来。
他下意识递出去:“给。”
向之辰挑眉:“我要这个干什么?自己收着。”
“不是说没钱了?”
“我驴那个老板的。你看我买香料像是没钱吗?”
赫伯特讷讷收回手。
“等结束了,你找办法把它们镶回去。谁知道教会会不会那么抠门,把这把剑和法杖要回去。”
赫伯特点头。
他瞥了向之辰手里的法杖一眼,晶莹剔透的灰色尖晶石吊坠缀在尖端。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向之辰就一脸严肃道:“出发!目标是,救回西尔!”
另一边,正急需被勇者组合救回的光明圣子阁下默默跟在身量高挑的少年身后。
“霍尔,你要干什么?”
霍尔皱眉:“别问,别管!”
他正在窝里睡觉,忽然远风吹来了那个灰眼睛人类的气味。
甜腻的冷香在他变温的体内点起了一股冲动,他立马把窝在角落的人类推了起来。
西尔维斯特疑惑道:“怎么了?你今天抓了什么回来?”
霍尔生出一股无名火。
“你这个没用的人类!每天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做,我还要去给你找食物和水,还要用我的宝藏给你换取暖的东西!”
西尔维斯特拢了拢外袍,好脾气道:“我明明每天都在打扫你的窝,还按你的要求把你的宝藏们整理成了更闪亮的样子。”
见霍尔一言不发,只是气鼓鼓地瞪着,西尔维斯特道:“你忘了?昨天我还在你睡觉的地方翻出了你出生时的壳……”
“好啦好啦,我不听!”
霍尔把脑袋埋到小翅膀底下,但他的翅膀太小了,根本罩不住他巨大的脑袋。
“现在,人类,你要跟我一起去找我的妻子!”
西尔维斯特惊讶。
“你妻子?你还有妻子?”
他以为这头龙是个弱智呢,每天要用对育儿所小孩说话的语气才能交流。
“那当然。”
霍尔骄傲地昂起头颅:“我现在已经成年了,马上就要开始人生中的第一场交//配。龙的交//配期可是无比重要的!”
西尔维斯特敷衍地点头:“嗯嗯。但是你为什么要带我一起去呢?”
总不能是把他当成烛光晚餐吧。
霍尔竟然扭捏:“其实,我不太擅长追求别人。”
“嗯,你很好,我觉得别龙不会介意的。”
“上次他说早上想吃生煎。我猜,生煎就是一种把动物活着煎熟的菜品吧?在正式对他展开追求之前,我想把上次没做给他的生煎补上。”
生煎?
西尔维斯特愣在原地。
在忧心忡忡地解释了生煎究竟是什么之后,西尔维斯特被霍尔叼着后脖领降落在森林里。
差点没把他勒死。
西尔维斯特在空中不停地给自己施治愈术,保证自己不会死于窒息这种普通到诡异的死法。他缺氧的大脑还在不断思考:
向之辰和这头龙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头龙要追求的究竟是他的食客,还是他本人?
拜托了,一定要是食客。万一是这头龙本身,就算是向之辰那样的人也会因为交//配而死掉吧?
可是,做生煎给一头龙吃?
向之辰到底是什么神人?
见他倒在地上咳嗽了半天,霍尔嫌弃地换好衣服,拍了拍衣袖。
空气中那股甜香似乎浓郁了些。
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禁开口催促:“我们赶紧去收集做生煎的食材吧!”
西尔维斯特好容易捋平喉管,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小治愈术,道:“我只是见过别人做生煎。”
“我当然知道。”
霍尔不自在地用手掌拍着旁边的树干,西尔维斯特看着它颤抖、倾斜、咚一声倒下。
“……”
“但是,既然他想吃,你就尽量做。”霍尔对他龇牙,“不然我就把你活生生煎了。”
西尔维斯特:“……”
你且等老子拿到法杖吧。
一人一龙走到镇上,邻居大婶满脸是笑,抬手对霍尔招呼道:“又来买菜啊?”
霍尔满脸自得地对大婶招手。
西尔维斯特心下正疑惑,霍尔带他走到屠夫摊前。
“大叔,这扇猪我要了。”
一枚闪亮的金币落在案板上。
西尔维斯特:“……”
“哟,是霍尔!这是你的龙朋友吗?”
霍尔摇头:“这是我的人类仆役,雇来打扫卫生的。”
大叔哈哈大笑:“打扫卫生?霍尔真是长大了!”
霍尔昂首挺胸:“是啊。我马上要娶回我的小妻子,当然要用干净的窝迎接他和我们的蛋宝宝。”
西尔维斯特:“……”
“等一下,您知道他是龙?”
“我们当然知道霍尔是龙啦。如果不是龙,怎么会有这么大笔的财富。我们小镇能建设成今天这样,还是仰仗霍尔和他的爸爸妈妈。”
西尔维斯特:“……”
龙用抢来的珠宝发展当地商业?
放在以前估计是他打死也想不到的。
霍尔嗅了嗅空气,忽然焦躁起来。
大叔微笑道:“好了,孩子。你抓着这条绳子把猪带走吧。”
霍尔接过大半扇猪背在背上,催促道:“我的小妻子好像离得很近了,我们要快点把东西凑够才行。”
西尔维斯特抬手打断:“抱歉,但既然你会到城镇里买东西,为什么之前给我吃那些?”
霍尔匪夷所思道:“因为你是我的人类仆役啊?仆役和小妻子能一样吗?没有充足的营养,他要怎么平安生下健康的蛋宝宝?”
西尔维斯特深吸一口气。
没有法杖,忍了。
“接下来去买什么?蔬菜和面粉?我知道玛丽大婶那里都有。我们现在就去……”
猪忽然掉在地上。
西尔维斯特看着那半扇猪,嘴角不禁抽动一下。他顺着霍尔的目光抬头看去——
向之辰拿着法杖气势汹汹地走来,身后跟着拿着一把剑柄光秃秃的宝剑的赫伯特。
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剑柄光秃秃?
“西尔!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向之辰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过来送了他一个熊抱。
他转头看向霍尔,问:“这是从龙爪下救了你的好心人吗?”
霍尔张开的双手还没有放下。他瞳孔震颤,磕磕绊绊问:“你们,你们认识?”
向之辰歪头。
“之辰!”赫伯特追上来,“你这是……啊,圣子阁下!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西尔维斯特不动声色地拿过向之辰手中的法杖,道:“我没事。这位是霍尔。”
霍尔震惊到喷火:“你们认识!你竟然是来找他的?不是找我?”
向之辰的衣袖差点被点着,他揽着西尔维斯特的肩膀后退半步。
他不解道:“我们当然是来救圣子阁下的。你是镇里的本地人吗?我们认识?”
霍尔掩住嘴巴,悲伤到咳嗽。
向之辰看他指缝间漏出火苗:“……”
“西尔,教会那边很关心你的安危!”向之辰焦急道,“你应该在确认逃离龙爪后给我们传个信的。”
西尔维斯特攥紧法杖:“或许,我并没有逃出龙爪?”
向之辰大惊:“那他是谁?龙的人类仆役?”
1018在系统空间里毫无形象地嘎嘎大笑。
霍尔震怒:“这个人才是我的人类仆役!你怎么能这样忽视我,忽视你未来的丈夫?”
向之辰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1018萦绕在他耳边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认真问:「你什么时候成了主角攻的老婆?」
向之辰迟疑:「每次?」
霍尔气得双耳簇簇冒烟:“你不是来找我就算了,竟然还第一个和我的人类仆役拥抱!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丈夫吗?”
赫伯特站在一边宕机片刻,抬手打断道:“先生,或许你也遇到了之辰特殊体质的影响。他并不是你的妻子……”
霍尔喷出一大口龙焰:“我说他是他就是!”
“……他只是会让相熟的适龄同性都想要娶他做妻子而已。”
赫伯特默默闭上了嘴。
这三位似乎都是他惹不起的角色,他还是老老实实做背景板吧。
西尔维斯特握上法杖,又恢复了平日里庄严的沉默模样。
“想不想让他做妻子,和会不会让他做妻子之间有矛盾吗?”霍尔震怒,“我就要说,他现在就是我的妻子,在这个交//配期后就要生下我们的第一只蛋宝宝!”
他忽然停住,咂咂嘴补充:“第一只和第二只也可以,或许加上第三只。我养得起。”
向之辰想到上个小世界的遭遇,绝望发言:“我也是雄性,生不出任何东西。”
更何况他的身体也不应该拿来生任何东西。
霍尔大叫:“我不管!我们不要理这两个人类了,回窝做生煎吧!这个叫西尔的人类把我们的窝打扫得干干净净,我收藏了很多亮晶晶。你可以在那里安全舒适地生下我们的蛋。”
他的目光不由得从向之辰身上偏移,锁定了西尔维斯特手里的法杖尖尖。
霍尔眯起眼睛:“或许还可以加上那颗灰色的。亲爱的,它有点像你的眼睛,这是它的荣幸。”
西尔维斯特:“……”
轰!
向之辰大叫:“喂!这里是城镇,你们能不能去山上打?!”
为什么主角攻和主角受打起来了?还有受强攻更强的强制爱情节?
赫伯特溜到他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
“之辰,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吧!圣子实力强大,不一定会落入下风!”
向之辰嘴角抽动:“好,他不知道在主……龙身边受了多少委屈,让他发泄一下也不错。”
霍尔和西尔维斯特从城镇里很快打到山上,飞沙走石好不热闹。
霍尔愤怒地化为龙形喷出一口龙焰,闪过西尔维斯特的一发水龙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小妻子呢?
西尔维斯特避过霍尔莫名变大了近一倍的火球,正纳闷,就听见霍尔暴怒地喊话:
“你们是不是合伙来从我这里抢走我的小妻子?”
西尔维斯特也一股无名火起:“你和向先生很熟吗?他什么时候和你结了婚?你怎么能那么厚颜无耻,口口声声称他为你的妻子?”
龙可不管这套:“我本来就是要追求他的!在我们龙族,只要击败他就可以把他带回窝里交//配!”
西尔维斯特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没开口,一个能量光团蹦蹦跳跳到了他们中间。
“呼呼呼呼——”
光团骤然爆裂开来,其中蕴含的飓风乍然把霍尔和西尔维斯特一起纳入其中,一人一龙被卷得昏天黑地,齐齐被丢在山坡裸露的岩层上。
西尔维斯特偏头吐出一口血。即便有神的赐福护体,他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霍尔比他还糟糕,整只龙以奇怪的扭曲姿势拍在岩壁上,着陆的下半几乎成了一滩肉饼。
遥远的中心大教堂,主教面前西尔维斯特的魂灯忽然黯淡一瞬。他猛地睁开眼睛。
主教喃喃:“那头龙竟然这样强大……”
另一边,向之辰抱臂慢慢踱步走近,对一人一龙抬抬下巴。
“能停下来听人说话了?”
霍尔死性不改:“我的妻子……”
向之辰随手甩了一个火球术。
龙啸悲切痛苦,向之辰瞥他:“现在呢?再叫一声试试?”
黑龙转转眼珠,乖乖安静了。
向之辰叹气:“这才乖嘛。飞天小狗。”
他又瞥了一眼霍尔的两只小翅膀。
很难想象,他刚才就是靠这两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在天上飞的?
他走下山坡,站在西尔维斯特身边,抬手施了一个大治愈术。
西尔维斯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恍然大悟,掰正了西尔维斯特折成三截的腿,然后施了一个局部治愈术。
西尔维斯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
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头龙?”
向之辰歪头:“这件事情难道不该你来决定吗?毕竟在龙身边受苦的人是你吧?”
西尔维斯特道:“但你们似乎认识?”
向之辰疑惑。
“我可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西尔维斯特的嘴角隐秘地弯起又落下。
“但它提到过生煎?”
“生煎?”
一路走来,他确实是这个西幻世界唯一的东方人。况且东方人这么多种,怎么说的是生煎不是咖喱蛋包饭?
1018提醒道:「他的确见过你,但那时候你还睡着。」
「生煎是梦话?」
1018带着笑:「你半梦半醒中把他当成我了。」——
作者有话说:从行文中不难看出此咕对美味生煎的执念……
第47章 日子人法师4
「……啥?」
向之辰呆滞。
西尔维斯特见他呆住,贴心道:“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向之辰组织语言:“你被抓走的那天晚上……”
“那天你们见过了?”
“不,那天我半梦半醒中,好像把他当成了我的第一任丈夫……”
系统怎么不算第一任丈夫呢。
西尔维斯特陷入迷蒙。
“你的第一任……什么?”
东方人会把挚友称为丈夫?
那为什么是,第一任?
向之辰信口胡诌:“我曾经有过四任丈夫,和第一任的关系最好。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迷糊,好像身边是有一个人。”
霍尔愣住。
“你把我当成别人?”
他愤怒,身上不计其数的伤口开始重新向外渗血。
“你有四任丈夫?那你生过多少枚蛋了?”
向之辰瞟他一眼,移开目光。
没数。这个估计只有康斯坦丁知道。
谁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会关注自己下了几个崽子啊。
西尔维斯特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丈夫,就是配偶?”
向之辰歪头:“你们的‘丈夫’一词还有别的意思?就是每天会一起生活,晚上睡觉并且做//爱的那种配偶。”
西尔维斯特大退两步,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跌坐在地上。
赫伯特姗姗来迟开始解释:“这一切也不是之辰他自己愿意的。”
西尔维斯特像抓一缕救命稻草,殷切地看向他。
“之辰他的先天体质就是这样,每到一地就会被熟悉的适龄同性觊觎。他和那些男人结婚,但是一点也不喜欢他们!”
向之辰心说倒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程肃他就挺喜欢的。
西尔维斯特如遭雷劈。
他面色惨白,质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纯洁的法师,结果竟然如此,如此!”
他把法杖对准向之辰:“你已经严重触犯了七宗罪中的色欲之罪!你这邪恶的阿斯莫太,理当伏法!”
向之辰指着自己。
谁色欲?他?
他怎么记得自己是个性冷淡来着?
就算是色欲,那也是1018的模拟程序比较色欲吧?
西尔维斯特痛苦万分:“你简直是个魅魔!你竟然胆大妄为到想要勾引圣职人员!”
向之辰:“等等,你说的圣职人员不会是你自己吧?我从来没想过勾引你啊?”
西尔维斯特抬杖施出一个飓风术。
向之辰抬手施出一个更大的飓风术,啪叽把西尔维斯特拍在地上。
法杖滚落一旁,西尔维斯特悲痛地发现,他又感觉不到他的腿了。
向之辰上前两步,皱眉踩住他想要捏法咒的手。
“喂,你能不能好好听别人说话?我做什么了就勾引圣职人员?”
西尔维斯特又痛又怒,抬头怒视他,却看见他被腰带束起的细腰。
向之辰的袍角落在他脸侧,只要偏头就能蹭到。青年身上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西尔维斯特下意识闭气。
他就是靠这种香气勾引别人的吗?或者在那天的那顿生煎包里下了使人心智动摇的毒药?
这个魅魔直到现在还想要勾引他,最后是不是还要和他做和那四任丈夫做的事?
“喂,问你话呢!腰椎断了就不要了是吗?”
他冷冷地俯视西尔维斯特,却看见两缕红从尊敬的圣子阁下鼻孔里流出来。
“……噫。”
向之辰连忙退开两步。
西尔维斯特尝到血腥味,苍白的脸涨红:“你现在要灭口了?你这个邪恶的东方人,我要把你抓回去关进监牢里好好净化!”
“你能不能想想自己在说什么啊?就你这样,还把我关进监牢?还净化?我看你是准备用神父净化小男孩的方法吧?”
向之辰嫌恶:“脑子有病。”
他略过西尔维斯特,转向一直石化的霍尔。
“嗨,龙。之前那些都是误会,你去找个别的老婆吧。”
旁边那个正流鼻血的就不错。
霍尔门框大的眼睛流出一大滴泪水,小溪般潺潺地往山下滚去。
他抽噎:“你一直都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想和我一起吃早饭,也没有想吃我做的生煎。”
向之辰一言难尽:“正常人也不会半夜跑到别人房间里吧?不知道你们龙什么样,反正我们人晚上房间里只会有自己的老公或者老婆。”
霍尔呜呜呜:“我就是你的丈夫啊,你是我的小妻子!我们本来要在窝里交//配半个月,然后你生出我们的蛋宝宝们……”
半个月?蛋宝宝?还们?
向之辰咬牙切齿,但看在霍尔已经半死不活的份上,他没再攻击。
一转头,赫伯特正在给西尔维斯特擦鼻血。
太好了,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赫伯特抬头道:“我觉得圣子阁下是误会了。虽然我也喜欢你,但这只能证明你的个人魅力强大。你怎么会是魅魔或者阿斯莫太呢?你都没有睡我。”
太好了,这里一个正常人也没有。
向之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施了一个大治愈术,三两下收拾好霍尔的肢体,把他变成一头正经龙。
趁霍尔还在原地悲伤,他跑出半个山头,远远给西尔维斯特施了一个大治愈术。
拔腿就跑。
霍尔扑棱扑棱扇着他的一对小翅膀追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
“宝贝你不要跑,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向之辰破口大骂:“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老子给你生蛋?你出生的时候是因为蛋被你爹丢下去碎了吧?”
霍尔愣:“你怎么知道?”
不过爸爸把他扔掉是因为他只能敲开一点点,自己爬不出来。
向之辰大惊:“还真是?”
这算不算触及到主角攻的童年创伤?不会他和对方的绑定更强了吧?
霍尔更加穷追不舍:“连这都知道,你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小妻子吧!”
向之辰抓狂:“我根本就不想当任何人的妻子啊!放我一个人单身很困难吗?!”
霍尔身后,是同样穷追不舍的西尔维斯特。
“你这个该死的魅魔,我要把你关进银笼子里用圣水净化!”
“你又是什么人啊?当圣子之前先把七情六欲甩甩掉好吗?街上遇到的随便一个陌生人,只是知道人家名字的熟悉程度就会对人家流鼻血吗?”
西尔维斯特悲愤交加。
“你这个恶魔,竟然试图篡改我的认知!”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
赫伯特缀在这场追逐战的最后,试图说服圣子和龙:“之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男孩,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
向之辰也怒:“我不是小男孩!老子心理年龄比你们所有人的老子都大!”
这下西尔维斯特可来劲了:“我就知道你是容颜不老的恶魔!”
“恶魔你个大头鬼啊啊啊啊啊!”
向之辰是人,是人就会体力耗尽。他奔跑的速度略有下降,干脆停在原地。
霍尔取得了赛跑比赛的第二名。
他停在半空,两只可爱的小翅膀哗啦哗啦地在空中划拉。
他歪头:“宝贝,你怎么不跑了?话说你的名字是什么?”
向之辰扯扯嘴角:“我叫向之辰。算了,你把我带走吧。累了。”
反正只是一只打架菜的要命的傻龙不是吗?他不想被傻龙入,那傻龙就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霍尔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就降临在他这只龙身上!真是傻龙有好报!
“好吧,亲爱的!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金碧辉煌的窝!”
他降落在地上,示意向之辰爬到他背上。等向之辰坐稳,他的翅膀欢快地扇动。
“走咯,我们回窝咯。”
西尔维斯特大怒,施术也飞了起来,留赫伯特一个人拿着剑在地上干瞪眼。
西尔维斯特丧失了所有的体面,怒道:“向之辰!和我回去伏法!”
向之辰躺在龙背上悠哉游哉:“你先回去净化一下你自己的心灵吧。”
霍尔龙假人威,一口龙焰喷出来,燎焦了西尔维斯特的衣角。
他骄傲地宣示主权:“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向之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作声。
这龙脊背好硬啊。累。
霍尔的小翅膀看起来不中用,其实飞起来还挺快。
向之辰躺在他背上,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甚至感觉到几分童趣。
“宝贝,我们到了!”
向之辰嗯了一声,下了龙脊背。
他的双眼骤然睁大。
「该说不愧是主角攻吗?」向之辰目瞪口呆,「这也……太多了吧!」
金银财宝堆成小山,光是整理出的白水晶就堆成了小山。
霍尔变成人形,一双狗狗眼亮亮的。
“宝贝,我们到窝里去吧!我给你准备了柔软的毯子,保证我们的蛋宝宝出生的时候不会磕破!”
向之辰:“……”
「等等,这些家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1018答:「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霍尔上前两步,拉起向之辰的手。
“来吧,我的小蜂蜜罐。来看看我们的家。”
向之辰被他拉到洞的深处。
岩壁上镶嵌了满满当当的明珠,正发出柔和的光线。
中央足有一间房子大的岩石凸起上堆满了厚厚的毛毯,向之辰上前摸了摸,料子柔软细腻。
霍尔像兴奋的大狗一样围着他转来转去。
“本来我应该把窝弄得更大的。龙在做会有宝宝的事时更喜欢用原型。但是你个子太小了,恐怕受不了我的龙形态。我们可能只能占到很小的一片地方了。”
向之辰看向毛毯中央那张金碧辉煌的大床。
床帘是柔软的轻纱,床架边角上挂满了叮啷作响的昂贵配饰,亮闪闪到扎眼。
他扯扯嘴角:“这样么。”
霍尔羞涩地看他:“你不喜欢吗?”
“那你会不会睡着睡着突然变成龙形,把床压塌?”
霍尔摇头。
“我确实更想变成龙形睡觉,所以我晚上会睡在毛毯上。当然,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睡很寂寞,我也可以陪你一起。”
向之辰心念微动。
“也就是说,这张大床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霍尔点头又摇头:“睡觉的时候是的。不过我们要在上面交//配,不然地毯会磨伤你娇嫩的肌肤。”
向之辰:“……”
哥们,咱能只睡觉不交//配吗?
霍尔见他没有反驳,跃跃欲试道:“我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了。宝贝,你愿意陪我渡过吗?”
这种事情,可以拒绝吗?
向之辰托腮:“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在这张大床上睡一觉感受感受吗?”
霍尔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往大床上一躺,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前几天刚晒好的棉花被,舒舒服服地仰面躺下。
身下垫了厚厚的被褥,几乎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向之辰抱住被角满意地哼了一声。
忽然,身边的被子往下陷去。
霍尔坐在床上,躬身伏在他耳边轻轻问:“你觉得我们的床怎么样?”
灰眸睁开一条缝:“还不错。”
霍尔失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改进的地方?”
向之辰敷衍:“没感觉到。”
他往旁边滚了点,顺便把霍尔压在身下的被子拽走。
突然,他的肩胛被凸起重重地硌了一下。
“嘶……”
霍尔的眼睛锃亮。
向之辰从几层被褥下翻出一颗直径有他指节长的夜明珠。
“……”
他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愣是没看见珍珠堆。再转头,霍尔眼里的兴奋装都不装。
他一言难尽地问:“这是你塞在床垫子里的?”
霍尔羞涩地点头。
“他们说公主的皮肤娇嫩,可以察觉到藏在十二层天鹅绒褥子下的一粒黄豆。家里没有黄豆,只有这个。我就把它塞到褥子下面了。”
“……”
向之辰心中怒吼:废话!墙上嵌的不也是这种东西吗?!你把一盏灯塞在床垫下面,叫我怎么能忽视?
霍尔长臂一伸,圈住他的细腰。
他可怜兮兮地说:“小蜂蜜,我不是特地要试探你的。只是我们龙在婚前会有这样的习俗……”
向之辰黑脸:“你爸娶你妈的时候也这样?”
“不是的。妈妈的龙鳞很坚硬,尾巴也很有力,爸爸不敢。”
“……”
“所以当初是爸爸要睡在那个上面。那时候妈妈在下面塞了一座你脑袋这么大的水晶块。”
霍尔眼睛亮晶晶:“爸爸好厉害,据说他没躺上去就发现了!”
向之辰无语:“我觉得你爸应该不是瞎子。如果我的脑袋塞在下面,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发现有哪里不对,更不要说要在上面睡觉了。”
“所以这只是龙的习俗啦,宝贝。”霍尔说,“据说这样新娘生的小龙鳞片会更硬喔。”
向之辰忍无可忍:“所以你其实还是在做服从性测试对吧!什么公主新娘的,给我滚出去!”
霍尔看他生气,试图补救:“可是宝贝……”
“谁是你的宝贝?从现在开始,你的窝就是我的了!你要么滚下床,要么滚出窝!”
“喔。”霍尔委屈地点头。
他看着向之辰白皙后颈上性感的脊突,吞了吞口水,不死心地补充:“可是你是我的小妻子,我的窝本来就是你的窝呀。”
把霍尔如陀螺一般抽打出去,向之辰终于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1018见他来了,把手中刚刚削好的脆桃递上。
向之辰张嘴啃住,嘴张得太大,卡住了。尝试两下未果,在桃子表面留下一个圆坑和两个门牙印。
1018看见桃子表面的耻辱印记,嘴角带上一丝笑意。
向之辰叹气:“好久没见你了。以前都是被屏蔽的时候才能来,现在感觉还挺不习惯。”
1018重复:“不习惯?”
“嗯。就像生活中缺了点什么一样。”
向之辰把桃咬得咔哧咔哧响,五指沾满淋漓的桃汁。
1018说:“如果实在很想我,你也可以选择多找几个男人。”
桃子的碎块呛进气管,向之辰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脸是泪,眼圈艳红:“你说什么呢?”
1018抽了两张纸,顺着他眼下的轮廓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光。
“系统的屏蔽机制如此。”
向之辰语塞。
他闷头啃完了剩下的半颗桃,问:“你觉得这次怎么办?我和以前可不一样,没有强制任务。”
“不想跟他们有关系?”
向之辰没答,抬手做了个投篮的姿势。被纸巾包起的桃核一投即中。
“耶~”
1018抱臂:“你确定吗?世界线已经因为你出现了偏移,如果这时候你选择放弃,恐怕这个小世界会直接崩塌。”
向之辰跑去洗干净手上的桃汁又跑回来,毫无波澜道:“那就把我弄死呗。以前那些难道就不过日子了?”
“伊戈尔把奎因杀了。”
向之辰怔住。
他直视1018的眼睛,1018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比如说,伊戈尔杀了奎因。”
它面前的人脸色忽然变得惨白,颤抖着嘴唇问:“你再说一遍?”
“向之辰,这是我说的第三遍了。”1018说,“伊戈尔回塔之后,把奎因杀了。”
它抬手往墙面一指,那面墙上悬挂的银幕开始播放一段影像。
一段第一视角下的,向导奎因被枪杀的影像。
哨兵握枪的手青筋暴起,细微到向之辰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枪管和奎因牙齿磕碰的轻响。
他听见伊戈尔的声音带着雷霆般的暴怒:“是你,是你骗他,是你做的!”
奎因的眼睛带着笑意,眼角微微翘起。
他紧紧攥着伊戈尔握枪的那只手,把漆黑的带着硝烟气味的枪管从嘴边移开。
他眼中的恶意不加掩饰。
“由始至终,我没有骗过老师,也没有刻意伤害过老师。我只是帮他迎接了他的宿命。”
“作为万虫之母的宿命。”
视频在奎因戛然而止的狂笑中画上句号,画笔是伊戈尔手中那把早已上膛的枪。
青年的脑后炸出一朵血花,直到死去,他的脸上还带着狂妄的笑意。
那把枪的主人站在原地停滞了足足一分钟,只有地上那具尸体汩汩流出的鲜血证明这不是这段视频的终点。
咔嚓。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管靠近视角下七厘米。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视频画上句号,自动跳转到了开头。奎因的微笑仍带着挑衅。
向之辰打了个寒战。
肩膀忽然被人触碰,他惊得一跳。
1018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卡通毛毯,目光平静。
“看完了?吓到了吧。”
向之辰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喃喃:“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1018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这是个有头有尾的故事,你的任务也完成了,所以主系统没有判负。但是得得,蝴蝶效应太可怕了。他们疯狂的爱会改写整个世界。”
向之辰惊魂未定。
“可这又不是我想让他们爱我的!凭什么他们犯的错,要我来给他们擦屁股?”
1018耸肩:“这是第五个世界了。你应该知道,本题无解。”
向之辰惨笑一声:“好一个本题无解……那现在我还得继续陪他们胡闹下去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伪造你心脏骤停的假象。”1018顿了顿,“但是只为了度假毁掉一个小世界,主系统那边不可避免地会出具一些惩罚。你确定吗?”
向之辰坐在原地,手指绞紧了沙发套。
“这次我没有剧本,也没有任务了?”
“嗯。”
“也就是说,我可以自由发挥了?”
1018思索片刻,给予肯定的答复:“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向之辰吸了吸鼻子。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我而死……就算是虚拟的人物也不行。”
他蹬掉鞋子,疲惫地蜷缩在沙发上。
“让我试一下吧。”
1018的手掌落在他背上轻柔地顺。
再睁眼,霍尔变成了原形盘在床边的毯子上。
向之辰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双脚无声无息地落在毯子上。
他走到霍尔巨大的头颅前,伸手放在龙的两个鼻孔前面。
霍尔被笑声弄醒了。
他睁开眼睛,漂亮的小妻子跪坐在面前,玉一样的手掌指尖泛红,正放在他面前。
他硕大的心脏狂跳,大脑袋贴上向之辰的手掌,在他掌心轻蹭。
“我刚刚发现,你没有眼睫毛。”向之辰艳红的嘴唇开合,“那你平常飞快了,眼睛不会被风吹的痛吗?”
霍尔小声回答:“会有一点。不过龙的眼睛很坚强,我们不会轻易觉得眼睛干涩。”
和柔弱的人类小妻子不一样。
向之辰唔了一声,手掌滑到他的眼皮上温柔地抚摸。
霍尔只觉得像是在做梦。睡前小妻子还很生气,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得这么柔和?
就像刚刚做了他们蛋宝宝的妈妈一样。
向之辰轻轻地拨弄霍尔额前的鳞片。鳞片边缘被青年的指腹微微掀起,有些痒。
霍尔心里也发痒。他问:“我的小水晶,你是刚刚做了噩梦,现在觉得害怕吗?”
向之辰靠在他巨大的身体上,低声说:“确实是个噩梦。”
龙的心脏和他离得很近。那个器官正蓬勃有力地搏动,甚至让向之辰贴着它的脊背随之有节律地震动。
“不用怕。”霍尔说,“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谁想伤害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向之辰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霍尔很不服气:“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会用一切来证明我没有骗你的。”
比如时间,比如责任,比如行动。
以前他并不能理解爸爸看向妈妈时格外柔软的眼神,甚至被一爪拍到外面挂着也不还手。
现在嘛……如果他的小水晶愿意打他,他也不会还手的。
唔,不知道小水晶知不知道可以打他的事。
向之辰爬上他小丘一般的身体,在小翅膀的翅根处躺下了。
他仰面朝天,轻声问:“霍尔。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娶我做妻子吗?”
冷冷的龙身因为心脏的剧烈跳动一下变得温热起来。
霍尔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娶一位什么样的妻子。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自己找到了梦想中妻子的范本。”
“可我并不一定就是你梦想中想要的那种妻子?”
霍尔嗫嚅:“其实我知道。虽然我觉得你是上天赐予我的,其实也可能只是一个误会。你和我的想象一点也不像也是可能的。”
向之辰轻笑:“那,如果你遇到一个和我相同类型,比我更好的人,你会不会想转而娶他做妻子?”
背后的龙身当即紧绷:“你说什么呢!龙只会有一个爱人,我们是严格的一夫一妻,不会像一些人类一样有别的情龙!”
向之辰哦了一声。
“那如果,以后我有别的情人呢?”——
作者有话说:to喻泗(第三个小世界的主角攻):草傻子犯法[摊手]
to霍尔:放心吧,他被傻子草不犯法[彩虹屁]
*阿斯莫太:西方教义中掌握色/欲的恶魔,又译阿斯摩太
第48章 日子人法师5
霍尔整条龙愣住了。
“宝贝,你在说什么呀?”
“我需求很大。”向之辰顺着前两天西尔维斯特的理解继续信口开河,“你一个人可能不能满足我。”
身体下面的龙躯滚烫。
“你怎么会怀疑我不能满足你呢!”霍尔气得耳朵洞冒烟,“你知道吗?龙这方面比人类厉害很多!我们的种族受孕率很低,所以起码会做上半个月!我还有两根,可以轮流满足你!”
“不能满足”的向之辰愣住了。
他咨询1018:「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1018说:「是我的错,没有提前提醒你。这个主角攻,他……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向之辰仗着在霍尔的视觉盲区,满脸惊恐。
「你说什么呢!难道不是你的程序来承受吗?」
1018声音怪怪的:「但是在过程中受到的伤会切实反馈到你身上,你忘了吗?」
「那原本西尔怎么受得了他?」
「别人的私房事我怎么知道?」
向之辰抓狂:「可现在它变成我的私房事了啊!你难道不是总裁文里的医生朋友角色吗?」
「你觉得你是总裁?」
霍尔兴许是以为他高兴疯了,探头:“小水晶?你在听吗?等过几天我就可以好好满足你了。”
向之辰欲哭无泪。
见他哭丧个脸,霍尔失落地垂下眼睛。
“当然也可以从今天开始啦。但是提早了对以后不好哦。你不想自己的丈夫刚到一百二十岁就不行了吧?”
向之辰:“敢问您今年芳龄?”
“我今年才二十岁!”
龙甩甩尾巴:“如果提前,可能只能满足你一百多年了。但是如果等成熟期来,可以一直用到六百岁哦。”
向之辰紧闭双眼,掐住自己的人中。
让他陪一头龙睡几百年?几百天他都觉得费劲!
霍尔还沾沾自喜:“小水晶?你高兴坏了吧?”
向之辰欲哭无泪,咬牙道:“我真是……高兴坏了!”
高兴个大头鬼啊!
他连忙询问1018:「我这具身体还有多少寿命?」
1018对答如流:「不知道。」
「不知道?!」
「背景资料缺失,不知道。你自己找合适的时间死吧。」
「你说的倒是轻巧!」
老板动动嘴,员工跑断腿。向之辰只觉得头大。
霍尔心满意足地一挺身,向之辰整个人被龙弹了起来。再降落是在龙柔软的肚皮上。
“小水晶,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向之辰不管霍尔浑身冒出的粉红泡泡,在龙肚子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也绝望地翻肚皮躺下了。
另一边,在霍尔和向之辰拉扯的这一两天里,西尔维斯特已经揪着赫伯特的衣领飞过了半程。
赫伯特看着西尔维斯特黑沉的脸色,不禁有些无助。好几次想开口都被西尔维斯特淡淡瞥来的目光吓了回去。
感觉……后脖领磨到的地方……好痛……
他想说,把他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跑也是可以的。
两天后,西尔维斯特拎着半死不活的赫伯特降落在中心大教堂前。
“我回来了。”
赫伯特仰倒在中心大教堂的大理石台阶上喘着粗气,仰头给自己灌下一瓶恢复剂。
西尔维斯特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赫伯特,挥挥手。
“把他押到监禁室去,我有事情要亲自审问。”
穿过中心大教堂宏伟的前厅,西尔维斯特试图跨过禁区的结界。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松了口气。
那个魅魔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果然是假的,他怎么会犯戒呢?
大主教站在教堂最高的阁楼之上,明灭的魂灯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西尔维斯特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楼梯上,不多时来到他面前。
“老师。”
大主教颔首:“你来了。不妨先对我说一说这次外出途中的见闻,以及,你的魂灯。”
西尔维斯特浑身一僵。
“老师,您应该对我这次的遭遇有所耳闻了。我巡查的有效范围只到巴图那镇。接着,我就被一头巨龙掳走了。”
“我的脚步丈量过的土地,教众们安居乐业。但在剩下的某些地方,尤其是靠近龙窟的一个小镇,我有了新的见闻……”
主教听完他的讲述,皱了皱眉。
“你是说,那头龙和它的先辈能够和那个镇上的人和平相处?”
西尔维斯特点头。
“怎么可能?”主教摇头,“恐怕他们的心智已经被龙蚕食了。龙用金钱利益收买他们,让他们为龙办事。”
西尔维斯特的心一沉。
“那头龙很强大,它甚至还在污染人类的心智。”主教握紧掌中的法杖,“恐怕,我们不能留下它。”
他上前握住西尔维斯特的手,郑重道:“教宗大人近来每况愈下,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去向我们伟大的主神述职了。”
“我明白,主教大人。”西尔维斯特颔首,“我一直认为,您是继任教宗的最好人选。在那之前,我会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主教的眼神微暗。
“孩子……神圣的主会保佑你。”
赫伯特颓然倒在禁闭室的地面上。
他没有心大到可以在半空中吃饭,况且他带着的干粮只有一点点,拿出来恐怕还要分给西尔维斯特。
本来向之辰要做饭给他吃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过向之辰那么强大,估计也不怕龙吧?
“吱呀”一声轻响,禁闭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缕光,照映出一个高挑的人影。
西尔维斯特立在门口,对他冷冷道:“你跟我来。”
赫伯特跟在他身后走进餐厅。
西尔维斯特给他指了一个位置,赫伯特犹豫片刻,走过去坐下。
他开口:“圣子阁下……”
“不必这样叫我,还是叫我西尔维斯特吧。”
他把一块牛肩放在赫伯特面前。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又为什么结伴去龙窟?”
西尔维斯特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只小土豆。
“毕竟,如果主教大人追究起来,你会被算成那个人的同伙。你似乎和他很熟?”
不知道为什么,在汇报时他下意识把事情都归咎到了霍尔身上。
即便理智告诉他,霍尔根本没那个脑子。
赫伯特犹豫片刻,还是把自己认识向之辰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西尔维斯特听到一半,抬手打断他。
“你是说,你以前和他并不熟悉,甚至只比我早认识他一天?”
赫伯特点头。
“之辰他只是人比较好,所以显得跟谁都很亲近。其实他是个内心脆弱的男孩子……”
西尔维斯特简直要怀疑他们谈论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是说,一个内心脆弱的人会有四任丈夫?”
赫伯特点头。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赫伯特不解,“他很害怕伤害到别人,所以不想拒绝别人的好意,也没有拒绝那些男人结婚的请求。至于婚后那些男人对他怎样,可就不是之辰能决定的了。”
西尔维斯特差点就被说服了。
“为了不伤害到别人就跟别人结婚?”他狐疑,“他有这么好骗?就算你或我去跟他说想要结婚,他也会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赫伯特的脸一下成了熟透的西红柿。
“我想,是这样的。”
西尔维斯特直白问:“我看你对他很感兴趣。你没有问过他能不能结婚的事吗?”
赫伯特羞赧地低下头,这样的表情放在一个接近两米的雄壮战士脸上有点辣眼睛。
“可是,我不想打扰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隐居了,看起来也并不想再找一个丈夫。他好不容易从前四段婚姻中脱离出来,我不该打扰他。”
哦,天呐。
这个句式或许适用于一段或者两段婚姻,但是……四段?
向之辰是天真的会相信每一个男人的小男孩吗?
西尔维斯特扶额。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吧。我现在怀疑他和那头龙早有勾结。如果你在旅途中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一定要直接告诉我。不然,我会把你当作从犯处置。”
赫伯特愣住。
他的第一反应甚至还是为向之辰辩解:“可是之辰他明明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西尔维斯特审视:“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你确定?”
赫伯特不知想到什么,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有些时候是不在的。”赫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比如说,睡觉的时候。”
向之辰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到帐篷里睡觉,平常都是在树上搭吊床。
他一开始以为是洁癖,后来知道他的婚史,又觉得他不愿意和男人共处一室很正常。
从来都没想过和龙私下联系的事。
那些天发生的事情在西尔维斯特脑中一件件划过,眼神在面前的盘中略微停顿。
霍尔看起来并不对他设防。这头龙似乎完全确定他对他没有威胁,做什么都不避讳。
但晚上,人类肯定是要睡觉的。他睡觉的时候霍尔有没有出入就不知道了。
难怪那条龙总是从太阳落山睡到日上三竿,非得闻到他烤东西的气味才会跳起来打劫。
西尔维斯特看向赫伯特的目光不知为何带上了怜悯。
赫伯特吃饭很快,他尽量端庄地抓着银制刀叉吃完了那块牛肩,端起盘子严肃道:
“这几天我会启程去救他。”
西尔维斯特道:“你把盘子放在这里,会有人来收……你要去救谁?”
“当然是去救之辰。”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我说实话,圣子阁下。你说的关于之辰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相信。我不信他是什么阿斯莫太,也不信他是魅魔。他只是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单纯男孩。”
“即便他比我强大,在龙手下也讨不到好。我要回去,把他救回来。”
西尔维斯特歪头:“然后跟他结婚?”
赫伯特又脸红了。
“结婚……我不需要他跟我结婚。当然如果他愿意跟我结婚,我也愿意跟他结婚。但我没有钱,只能跟他过清贫的日子……”
西尔维斯特冷笑。
“你被他污染了。”他轻描淡写,“你被那个该死的魅魔引诱了。他身上的确没有明确的魔物气息,但至少是个混血。普通的人类无法引诱圣职人员。”
向之辰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
隔着一层轻纱,霍尔正在叮叮当当地敲打什么。
“小水晶。”他喊,“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向之辰应了声。
这几天一直窝在这里等霍尔的成熟期,离地有几十层楼高,他也无处可去,索性一直在床上躺着。
他撩开帘子,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
“孵蛋的窝。”
向之辰犹豫。
霍尔徒手把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弯折起来,逐渐编成一个碗状的筐。
“小水晶,到时候你就躺在这里面孵我们的蛋宝宝。”
向之辰抬手正要接住那根碗口粗的木头,霍尔用脑袋顶开他的手,用下巴指指地面上的棉絮:“帮我把它们抱进窝里试试好吗?我不确定是不是刚刚好。”
向之辰把毯子上白花花的棉絮抱起来丢进大筐里,弯腰把它们铺平。
他的上衣随腰肢的弯折向下滑落,露出一截莹白的肌肤。
霍尔傻傻地看着,手上下意识用力。
“咔嚓。”
向之辰抬头,头上顶着一片棉絮。
“什么声音?”
霍尔看着这根木头,遗憾道:“它好像坏掉了。”
向之辰摸摸那根裂开一条缝的木头,打了个响指。
裂缝迅速被长出的嫩芽抚平了。
霍尔眼睛亮晶晶:“小水晶,你好厉害!”
“一点治愈术在无机物上的应用。”向之辰说,“我觉得它差不多了。话说它搭起来就是给我用的吗?”
霍尔遗憾地点头:“龙身上一年四季都是凉凉的,需要专门花费力气生产蛋宝宝需要的热量。一般是爸爸和妈妈轮流孵蛋,另一个出去找食物。”
向之辰摸摸自己的脖颈:“因为我本来就是热热的?”
霍尔点点头。
本来现在这个窝就可以用来孵蛋的。但是向之辰的身体太小,没办法把蛋宝宝整个圈起来,躺在大床上宝宝又可能调皮地滚到地上摔成小傻龙。
他只好给他单独准备一个孵蛋的小窝。
向之辰思索:“你自己出去觅食也行。”
最近他的生活起居都是霍尔一手包办的,这家伙的社会化做得出乎意料的不错,交代的事情大都能办成。
霍尔羞涩:“还有就是……等成熟期结束,爸爸妈妈会回来和你见面。他们很好奇我们的新家人是什么样子的。”
向之辰顿住。
“那,你是怎么和你爸妈说的?”
“我说我的小妻子是一个美丽的人类。他非常强大,还答应我要生三个蛋宝宝。”
向之辰无奈:“我什么时候答应你……”
不过这话术怎么很像仙人跳呢。
霍尔的娘老子根本就是怕自家傻儿子被坏人类骗才提出要来吧?
向之辰抬手拍拍霍尔的脑壳,爱怜道:“虽然我是个雄性,不会生蛋,但是还是可以陪你睡几觉的。答应我,见到妈妈爸爸就不要提生蛋宝宝的事了好吗?”
霍尔愣住:“可是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你不想要蛋宝宝吗?”
繁衍族群对任何一种生物而言都是生存之后的第一要务,霍尔显然衣食无忧,还坐拥一大堆财宝。
向之辰说不生孩子,对他简单的大脑而言是巨大的冲击。
霍尔下意识变成龙形,用巨大的脑袋顶上向之辰的胸腹。
“为什么呀小水晶?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要我做你的配偶?”
他委屈,吻部顶上向之辰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不是向之辰撑着他的脑袋,恐怕就被吸进肺里了。
“可是上次我都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可以允许你和别的雄性有一点点关系,只要你只是我一头龙的妻子就可以。”
他拖长声音抱怨:“你是我的小妻子呀,我们为什么不能有蛋宝宝呢?”
向之辰的手掌拍拍他两个大眼睛中间那片空白地带。
“因为我是雄性,雄性的肚子里是没有宝宝房子的。”
霍尔巨犬蹭蹭的动作停住。
“唔?那你要怎么生宝宝?宝宝要长在胸前?长在腿上?总不能背在背上吧?”
“笨蛋霍尔,我根本就不能生宝宝呀。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不是吗?”
向之辰长长叹气,对上霍尔因震惊而瞪大的两颗大眼珠子。
“什么?!”
再可爱的小翅膀鳞片小狗,放大到一定比例都会有点可怕的。
霍尔骤然慌乱起来:“我们不能有龙宝宝?我不信!”
向之辰视死如归地往后一躺:“我看出你不信了。”
霍尔俩眼一闭装聋:“不,是假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只要我努力在你身上种宝宝,你一定就能生出我们的三个蛋宝宝……”
向之辰抬手一个耳刮子把他的脑袋抽歪。
“宝贝,我发现跟你沟通的效率很低。是不是非得我把你打趴下,你才能乖乖听我说的话?”
霍尔呆住,脑袋上冒起烟。
“什么?你怎么能打我!”霍尔委屈得要命,“我可是你的丈夫!我们又不在做生宝宝的事情,你怎么可以打我?”
“哈?做那种事的时候就可以打你了?”
霍尔委屈:“爸爸说那是情趣……”
向之辰反手给他来了一下。
“这是家/暴。”
他娘老子做事的时候都不避龙的?怪不得这傻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反倒对繁衍生息想法多多。
向之辰烦恼地躺下,双手垫在脑后。
霍尔委屈地在墙角窝了一会,又凑上来。
“小水晶,我刚才又想了一下,你不想要宝宝就算了。爸爸说宝宝会在适合的时候来到妈妈肚子里的……”
“你能不能不要天马行空了?”向之辰叹气,“那只适用于想要孩子、能有孩子的家庭。我和你算什么?两个雄性在一起下崽是医学奇迹?”
霍尔把脑袋放在他身边,龙角轻轻抵上向之辰的肩膀。
发烫。
“小水晶……”
向之辰见龙的巨大脑袋朝他凑过来,差点一闪身躲开。
霍尔的下巴轻轻落在他身上,并没有实在地落下。
那热度穿过空气,捂热了向之辰身上的衣料。
“小水晶。”他又喊,“我的身体好热,肚子下面好像着火了。”
向之辰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
会死吧。
“小水晶,我生病了。”霍尔委屈地哼哼,“你可以治好我吗?我好像发烧了。”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龙的吻部垂了下来,抵在他胸前狠狠吸了一口气。
“宝贝,你闻起来好美味。我好想把你含在嘴里尝一尝。”
“小水晶……”
向之辰壮士断腕般推开巨龙的头,起身解开身上的衣服。
龙傻愣愣地看着,问:“你为什么要把身上的外壳褪掉?”
唔,他就像一只去掉了羽毛的烤鸡,看起来更好吃了。
他又悻悻想,向之辰要是知道他心里用了这个比喻,肯定要气个半死。
“你是成熟期到了吧?”向之辰紧闭双眼,“想做点什么就做吧。”
空气安静了很久,霍尔的大脚爪迈近两步。
他把向之辰推倒在毯子上,低头嗅嗅。
向之辰闭着眼睛,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1018:「怎么没动静了?」
1018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不会。」
「?」
向之辰内心尖叫:「他不会?什么叫他不会?难道还要我来教吗?」
果然,霍尔的声音低低的:“小水晶……”
向之辰惊恐地睁眼。
“小水晶,为什么你屁股上只有一个入口?”
“你管那个叫入口?!”
向之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死。
他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扑进被子里。
「他怎么能管那个地方叫入口?」向之辰崩溃,「你知道这种结界被莫名其妙打破的感觉有多崩溃吗?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每个小世界究竟在跟那些男的干些什么!」
1018安慰他:「其实对你来说和入口也没区别不是吗?」
「你也闭嘴!」
多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真是太可怕了!
身边的床垫忽然一陷,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
“小水晶。”霍尔掀起被子钻进去,亲吻他的头发,“我好难受,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感觉我要死掉了。”
向之辰欲哭无泪。
动物不穿衣服,为了方便,屁股都是露在外面的。他甚至没法指责霍尔不守夫道。
他崩溃:“你知道雌性是两个洞,为什么不知道雄性是一个洞?”
霍尔疑惑:“雄性也是俩洞。”
向之辰惊恐地弹了起来。
被子被掀起,他大惊失色地往对方下三路瞟。
“你说什么呢?你不也是一个洞?”
“可是这个东西一般都是缩起来的。蛇啦,蜥蜴啦,还有我们龙啦,大家都一样。”霍尔纯良道,“那时候就是两个洞。为什么你们人类的从来不缩起来?”
向之辰痛哭出声,一个大翻身掉到地毯上。
「救救我呀老公,我不想被傻子草!」
“小水晶!”
霍尔像对待一块真正易碎的水晶一般,掐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提回床上,四肢并用把他搂在怀里。
“宝宝,你不可以乱动呀!把自己摔坏了怎么办?”
他的手指不自在地在向之辰腰上摩挲,逐渐理直气壮。
“小水晶,你皮肤好白,除了不会反光简直就是一块玉!”
他急吼吼地把生无可恋的向之辰摊平在床上,手臂上冒出几片龙鳞。
“小水晶,你只有一个……嗯,所以我应该从这里吗?”
“不知道。”向之辰捂住眼睛,“你看我身上还有其他能用的地方吗?”
霍尔探头探脑,摸摸他的脸。
大拇指落在……
向之辰一巴掌把他拍飞——
作者有话说:之前看拓补学,人类也可以是甜甜圈。
后来霍尔对他的娘老子:所以为什么人类只有一个洞?
龙妈:……
当晚龙爹认真思考,究竟是先对他的脑壳来一发大治愈术,还是去别的龙那里给他的倒霉儿子逮个生理课教具回家。
第49章 日子人法师6
“龙和他的同伙非常狡猾。等你们上去之后一定要听从我的指挥。”
西尔维斯特顿了顿:“攻击龙。他的同伴比他更加邪恶,但是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我要把他带回去审问。”
赫伯特抱着剑站在一旁,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向之辰被禁锢在霍尔怀中,他眼神迷离,攀在霍尔肩头的手臂上布满暧昧的红痕。
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眸忽然动了动,看向洞口的方向。
霍尔拱着他的脖颈,他被迫仰起头,眼神却若有所思地落在洞口地面一片奇怪的黑影。
像是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1018忽然说:“来活了。”
向之辰盯着屏幕,咔嚓咔嚓地嚼薯片:“什么活?”
“西尔维斯特找过来了。”
向之辰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1018。
“但是霍尔还……”
系统没有自动解除屏蔽,那霍尔至少还在某段持续的行为中……
“龙被刺中心脏也不会轻易死去。”1018的身体从紧绷中恢复,它靠在沙发靠背上。
向之辰搭在它腿上的大腿放松了些,1018垂眸,不经意般把手掌贴了上去。
“但是我不能保证你回去的时候,他的东西在不在你身体里。”
向之辰手里的薯片袋掉了。
赫伯特披着隐形斗篷,不敢置信地看着洞穴深处的那一幕。
交谈的气声被青年可怜的低泣盖过,西尔维斯特攥着法杖的双手几乎要握出血来。
“你去给下面的人发信号,至少别让他这副样子被别人看见。”赫伯特咬牙切齿,“我会,杀了那头龙。”
西尔维斯特深深地看他一眼。
他的思绪被一声惊叫打断。那声音格外惹人怜惜,可压着他的那头畜生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崩溃的哭声。
西尔维斯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这样办。我会在这里把守。”
赫伯特看着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收起手中的长剑,换成了一把匕首。
向之辰被霍尔紧紧抱在怀里,他灰色的眼睛无神地耷拉着,颊侧落下两行清澈的泪。
隐形斗篷滑落,赫伯特高高举起匕首。
“噗嗤——”
刀刃没入躯体的声音。
霍尔呆滞地转头,恶龙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勇者。
赫伯特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向之辰的脸。
青年的眼神骤然清明,扯过被子遮住了遍布痕迹的躯体。
赫伯特旋转匕首的手柄。搅动血肉的声响粘腻地在洞穴里回响。
霍尔不可抑制地向前倒去,匕首被惯性拔出,带出一线血花。
鲜血从他口鼻中呛咳出来,他如溺水的人般扶住喉咙剧烈地干呕。
血落在向之辰蔽体的被面,晕染,侵浸。
赫伯特这一刀伤到了他的肺脏。
霍尔的手臂伸向迟钝地缩向床角的向之辰,嘴唇动了动,失去了意识。
赫伯特嫌恶地把他甩在地毯上,视线落在向之辰身上,又心虚地移开。
“我们来救你了。”
向之辰看着赫伯特被鲜血溅红的脸,脑内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1018无奈:「叫什么?你自己也没少杀过吧?」
「不是啊啊啊,刚才我醒的时候那个东西还在我身体里!!!」
向之辰用被子捂住身体,低声啜泣。
「我不干净了……」
1018啧道:「惯的你。又不是缺了肾,霍尔长得挺帅的。」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明白呜呜呜……」
赫伯特犹豫片刻,转头张望,终于在筐边找到了向之辰自己脱掉的衣服。
“之辰,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现在安全了。”他的眼睛不知该朝哪看,“把衣服穿上吧,我会带你走。”
向之辰抬了抬身子,又猛地落回去。
赫伯特问:“怎么了?”
“我……”向之辰磕磕绊绊,“我身体里的涌出来,会把衣服弄脏……”
赫伯特假装冷静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等西尔维斯特处理完事情朝洞内走去,入目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霍尔的身体。
他皱了皱眉,掀起一层毯子盖住他。
平心而论,那些天霍尔只是敷衍,并没有怎样苛待他。
如今横死,也算是有些可惜。
可惜他咎由自取。
他朝轻纱后相拥的赫伯特和向之辰看去,两人形容亲密地拥在一起,不知为何有些刺眼。
“赫伯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回了中心大教堂,你们再叙旧也不迟。”
赫伯特尴尬地抽出手。
“不,西尔,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你能出去再稍等一会吗?”
向之辰的棉花被被污秽浸透,看来是报废了。如果有机会,他该给他重新买一条。
向之辰咬着他的肩膀,闻言往他的颈窝里逃避地缩了缩。
赫伯特轻声说:“乖,放松点。”
西尔维斯特不耐道:“怎么,他病得直不起腰了?”
有必要抱在一起吗?
赫伯特没有回答。
西尔维斯特在原地站了几息,耳边忽然捕捉到一点水声。向之辰发出一声加重的呼吸。
西尔维斯特两步上前扯开帘子:“你们到底……”
他的眼睛落在向之辰身上,忽然噤声。
赫伯特连忙解释:“你别误会,他只有一件单衣可穿。如果不给他稍微清理一下就会……”
就会弄脏衣服。
他看着西尔维斯特难看至极的表情,有些说不出口。
“……赫伯特。松开我吧。”
向之辰推开他,微长的碎发盖住眼睛,神色看不清明。
他抬眼看向西尔维斯特逆光的面孔,声音颤抖:
“现在,你可以把我带回去审判了。”
……
一路上,向之辰都安静得出奇。
安全起见,西尔维斯特亲自给他送一日三餐。
当他放下餐盘,看向昏暗处时,那个人影总是单薄地蜷缩在角落,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赫伯特被关在另一个囚车里。等回到中心大教堂,会由神父给他重新洗礼,洗去他身上被恶魔引诱而制造的孽。
路程不长,他们除了给囚犯送餐之外并没有别的人道行为。
从中心大教堂东侧的暗门向下,就是教会的暗牢。
西尔维斯特屏退众人,慢慢打开囚车。
“你该出来了。”
向之辰手脚被沉重的枷锁束住,冷淡地回眸一瞥。
脚镣的铁链发出沉重的响动,边缘露出的皮肤被镣铐磨破了皮,青红一片。
西尔维斯特移开目光,把他押进囚室。
囚室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银笼。
向之辰歪头。
1018说:「一些西方教派认为,银制的牢笼可以困住恶魔。」
西尔维斯特想起先前嘱咐执事们在笼杆上雕刻的咒语,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你最好乖乖听话,如果继续尝试勾引看守,我会把你……”
关进笼子里。
笼子里雕刻的咒文足够被关押的恶魔将东方所谓“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全部经受一遍。
可他没再开口。向之辰只是漠然地忽视了他,自己走进了那个银笼。
甚至关上门。
他对西尔维斯特挑眉:“钥匙呢?你该把我锁起来了?”
西尔维斯特在回到中心大教堂之后第一次失态了。
“什么?你的力量竟然强大到能够抵御笼壁上上古的咒语?不,不对。”
他咬破指尖,在自己的额前点了一下,随后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
再睁眼,向之辰还是一脸无语地站在笼子里看他。
西尔维斯特呆住:“怎么会……”
“怎么不会。”向之辰扯扯嘴角,“万一我不是那个恶魔呢?”
“不!”
西尔维斯特咬牙,目光落在笼杆上的咒文。
“一定是咒文出了问题……即便你不是恶魔,也是魔神行走在人间的使徒!”
怎么越扯越远了。
向之辰又把笼门拉开。
“喂,西尔。”
他的本名有五个音节,向之辰念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怪怪的,颇为疏远。
“你为什么坚定地认为我是恶魔?因为我没有禁欲?”
西尔维斯特把杖尖对准他。
“因为你犯下了错事。”西尔维斯特说。
“霍尔并非十恶不赦的龙,他的心智尚未成熟,是你引诱了他;赫伯特是个好人,而你利用了他对你的善心。你是个抓住人性弱点,引诱他们对你发散色//欲的恶魔!”
“那你的弱点是什么?”
“我的弱点……”
西尔维斯特忽然噤声。
向之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恶魔,我抓住了人性的弱点。那么我问你,稚子的纯真和人性的纯善,这些是弱点吗?那么你呢?你的弱点是什么?”
他抱臂,上下打量西尔维斯特。
“你的弱点难道是……好色?食欲?或者你对你的主神坚定不移的信仰?”
“对神的信仰怎么会成为弱点!”
“哦,意思是你不觉得自己好色,也不觉得自己贪吃。”
向之辰歪头:“那当初是什么让你对我改观,又是什么如今令你避我如蛇蝎呢?”
“你觉得,除了贪食和色//欲,还能有什么?”
这个该死的恶魔——
他也是这样引诱了他从前的那些男人吗?用美丽的皮囊和温热的食物?
他在热腾腾的蒸汽后,身上带着一点烟火的气味,那双灰色的美丽眼睛对旁人微微弯起。
那些男人就被他骗得团团转,主动献上金钱,劳役,乃至寿命。
“闭嘴!”
向之辰微笑着拍拍手,躬身行了一个绅士礼。
“现在还有暴怒,尊敬的圣子阁下。”
西尔维斯特如鲠在喉。
向之辰抱着双臂斜靠在笼门边,语气轻快。
“呐,我并不觉得凡人的享乐是什么错误,更不觉得你这种主观臆断的方法是正确的。毕竟你可以现在拉我去泡圣水嘛。”
西尔维斯特握紧了法杖,他垂眼认真思索起来。
“我本来想要使用更温和的方法来使你悔过。但既然你这样要求。”
他抬起头。
“神圣的主会洗清你的罪。”
青年没有回头。
西尔维斯特跟在他身后五步,手中的法杖因主人法力的时刻灌注生出枝芽。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颈上的银环。
那银环做成了首尾相接的蛇形,突出的獠牙正对青年喉结之下,只要一低头就会划伤他咽喉处细嫩的皮肉。
向之辰看到它的时候略显诧异,但并没有露出破绽。他只是堪称顺从地让西尔维斯特帮他戴上。
他没有低头。
西尔维斯特并未开口告知他前进的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在镣铐碰撞的叮咚声中穿过地牢,登上阶梯,越过回廊,直到踏入中殿。
这是一间巨大的哥特式教堂,拱顶轻盈升腾。玫瑰窗上画着斑斓多彩的经文场面,崇高,华丽,震慑人心。
向之辰仰头直视画中荣耀的主神化身,半晌,点评道:“很艺术。”
西尔维斯特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对崇高的主神诉说你的罪……”
“但是也仅止于此。”向之辰说,“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即便现在也是。”
他转向中殿前的喷泉池。
喷泉上方的塑像是怜悯地垂眸看来,他叹了口气。
“愿你们的主赦免你们的罪。”
他从波光涌动的水池中掬起一捧水,轻柔地扑在脸上。
西尔维斯特的神情从他靠近喷泉池开始便逐渐崩坏,直到他的面庞淋上那捧圣水。
毫发无伤。
“你们的神是纯洁的。”向之辰说,“祂没有迁怒于无关者,也没有偏袒祂虔诚的信徒。祂不在乎。”
“你为什么……!”
“西尔维斯特。”
西尔维斯特的话音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截断,他慌张地转头,主教严肃地朝他走来。
“你为什么会为一个陌生人戴上衔尾蛇环?”
这是这个教派对待无法收容的恶魔最后的手段。
扼住对方的咽喉,创造令其赎罪的机遇。用圣水洗去罪恶,一切崇高归于主神。
向之辰歪头,顺手在喷泉池子里洗了洗手。
牢里怪脏的。
“……主教。”西尔维斯特艰难地出声,“这个人,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或许您愿意在告解室听取我的告解吗?”
*
西尔维斯特的身份特殊,整个教会中有资格听取他的告解的只有两个人,一是如今卧病在床的教宗,二是抚养他长大的弗朗西斯主教。
“……他是除我之外第一个接触圣水如接触凡物的人。”西尔维斯特说,“但如果参照他自述的生平,他是一个善于引诱他人沉溺色欲的……”
他本想说恶魔,可向之辰掬起圣水的身影印在脑海中久久不去。
“圣明的主。”西尔维斯特痛苦地闭上双眼,“如果他是圣洁的,我将是什么?”
良久,弗朗西斯主教在帘幕后缓缓开口。
“孩子,你犯下了多疑的罪行,但主神会赦免你的罪。”
他沉吟片刻,道:“至于你向我诉说的他曾犯下的罪行,或许圣明的主神会降下另一种启示。”
“也许,这是他成为圣人前的试炼。他需要在婚姻的辗转中褪去铅华,成为一名真正的虔诚的人,最终为我们的主奉献终生。”
西尔维斯特微愣:“您是说,他也是还未成为主神人间代言者的璞玉?”
可他在旁人身下展露出的媚态……
“孩子,你应当诚恳地告知我,你是否也为那副美丽的皮囊所吸引?”
西尔维斯特羞赧地低下头:“是的。我因为他对圣职人员同等的吸引力而怀疑他是一个污秽的恶魔。”
弗朗西斯主教长长叹了口气。
“孩子,这是你成为主神代言者路上的荆棘。祂降下了对你的试炼,而你可悲地失败了。你同样为一位美人倾倒。”
西尔维斯特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喃喃地祈祷。
“神圣的主神,请您降下启示,指引我洗清身上的罪。”
帘幕后的弗朗西斯主教盯着那扇连接两个空间的小窗。
良久,他缓缓道:
“孩子,圣水无法洗涤你和他身上的凡尘。你当助神圣者加冕。”
向之辰蹲在教堂对面的大街上,旁若无人地煮一锅土豆炖牛肉。
「香啊。好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从他用圣水洁面之后,大惊失色的执事们就把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甚至给他找了一件干净的执事服。
除了嘱咐他不要离开教堂太远,脖子上的衔尾蛇颈环可能会绞紧伤害他,甚至也不管他在干什么了,还把储物袋也还给他。
向之辰从储物袋里拿出小板凳,坐在路边支锅煮肉。
还好储物袋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不然食材不得全长毛了?
他用筷子扎了一下牛肉,已经煮得软烂了。又尝了口汤。
再抬头,西尔维斯特急匆匆地从教堂门口跑了出来,直接锁定他的位置。
真是冤家路窄。
向之辰想跑路,又舍不得刚煮好的菜,坐在原地撇撇嘴。
西尔维斯特跑到近前,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脚步渐缓。
他站在锅的另一边,问:“怎么不在教堂里煮?”
“香料太重。”
向之辰抬头看他,冷淡道:“没你的份,看也没有。”
“我并不是想要吃这些,”西尔维斯特吞吞口水,“美味的食物。”
“不是就好。”
向之辰灭了火,找出碗勺,从锅里盛叉出两块土豆。
他漫不经心问:“你准备继续把我关在笼子里?那也等我吃完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西尔维斯特一路上都是已经把恶魔封印起来的放松姿态,他却不觉得身上的力量有一丝一毫的削弱。
西尔维斯特站在原地不动。
向之辰看了看他身上的白袍子,大发慈悲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个小板凳。
“坐着等吧。”
一顿饭下来,不知道西尔维斯特又在酝酿什么坏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两只手乖乖按在膝头。
向之辰放下碗,大发慈悲地给锅碗瓢盆施了一个清洁术。
“有事说事吧。”
西尔维斯特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你……”
“我?”
“你竟然还能用法术?”
向之辰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指尖冒出。
“这很难理解吗?话说我能不能把这个颈环拿下来?一直抵着喉咙,怪难受的。吃饭都不能大口。”
西尔维斯特愣住。
向之辰见他不说话,干脆当他是默认了,抬手把蛇尾从蛇口中扯出来,银环被平稳地放在西尔维斯特掌心。
西尔维斯特问:“你不怕禁锢术法,也一点都不怕衔尾蛇环?”
向之辰摆弄他的储物袋,当做玩实体版收纳,嗯了一声。
“难道你真的是主神在人间的璞玉?”
“嗯……嗯?”
向之辰狐疑:“什么玉不玉的?”
西尔维斯特一脸三观被刷新的样子,从板凳上滑落,跌坐在地。
向之辰:“……”
白给他板凳坐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洗衣服。
西尔维斯特终于察觉到他的失态,从地上猛地站起。
“你,你或许是主神行走在人间的游荡者。你先前的那些经历都只是主神为了让你保持纯洁而设下的试炼。”
“包括被不止四个男人草?”
西尔维斯特哽住。
“纵欲会带来病症。可圣水没有反应,你是健康的,乃至纯洁的。那些男人的污秽没有玷污你的身心。”
向之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吧。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我是你们教派流落在外的小圣女了?”
西尔维斯特的嘴唇动了动,竟然没有反驳。
“我和你是唯二对圣水毫无反应的人。”西尔维斯特认真道,“但我对你犯下了多疑之罪。接下来,我会通过帮助你践行你的道,来赎罪。”
向之辰挑起眉毛。
“这位大哥,你说的不会是要草我吧?你当我是什么人?人尽可夫?”
西尔维斯特的脸红透了。他身上的圣子服太过显眼,面对的又是向之辰这种当街做饭吃的奇葩,不少来往的教众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成为我的妻子。”
向之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神经病吧?谁要给你当老婆?你找不到老婆,我可是很能找老公。”
他拿着盐罐径直朝教堂内走去。
1018终于笑出声:「被新人追求的感觉如何?」
向之辰呵呵:「不如何。他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他是单纯想保持对他的教派的忠诚。还不如霍尔或者赫伯特。」
西尔维斯特目送向之辰的背影渐行渐远,又突然折返回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是清白的?”
西尔维斯特点头。
“那赫伯特也是清白的。我要见他。”
西尔维斯特的眼神暗了暗。
“虽然现在主神认定你无罪,但赫伯特作为你试炼路上的阻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向之辰可不吃这套:“说得好像你不是我的阻碍。你和他难道有谁比谁高贵?”
西尔维斯特低头。
“他在禁闭室,我会带你去见他。”
赫伯特半梦半醒间听见禁闭室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光打在他脸上。
“赫伯!”
赫伯特眯起眼睛分辨逆光而来的人,不解道:“之辰?”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赫伯特苦笑:“主神派来接我的神使竟然是你的样子吗?”
法杖在地上一顿,一道带着生息之力的绿光穿过向之辰的背后没入赫伯特眉心。
他干涩开裂的嘴唇肉眼可见地抚平,神志也清醒许多。
赫伯特一个翻身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之辰?真的是你?”
他看见向之辰背后西尔维斯特黑成锅底的脸色,又犹豫。
“你和圣子阁下为什么会来?是你安全了,或者他们打算把我也一起处死?”
向之辰叹气:“你安全了。”
“我安全了?那你呢?”
向之辰还没开口,西尔维斯特冷冷地替他回答:
“他也安全了。我和他将在主教阁下的主持下结为伴侣。”
不光赫伯特,向之辰也愣住。
「西尔维斯特给自己安排这种美事,也没人通知我啊?」——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好,本章没有擦边,另一方在喝主角的血。
第50章 日子人法师7
“爸爸,我已经没事了。”
霍尔用爪子推开父亲施术的手,沉默片刻问:“我现在还是不能去救他吗?”
蹲坐在一旁的黑龙用沉稳的女声开口:
“霍尔,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这副样子,能救下谁?”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小妻子被那些人类抢走。妈妈,你不知道那个拿剑的人类有多阴险!他一直缠着我的小妻子,明显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黑龙沉默。
“而且我和我的小妻子已经……要是他怀上我们的蛋宝宝,难道我要看妻子和孩子一起落入邪恶的人类手里?”
他爸语重心长地重复这些天来说过无数次的话:“你那个妻子是雄性,男的,知道不?打死你他也生不出蛋来。”
霍尔好像没听见,委屈巴巴:“我只有一个妻子,没有这个那个妻子。”
“嗯嗯好。总之你还是等伤口愈合完再出发。”
黑龙忍不住吐槽:“你总不合时宜地误会你儿子的身体强度。”
强能把出不了壳的傻龙蛋从比大教堂尖顶还高的窝里扔下去,弱能连施十几天的大治愈术。
“是啊爸爸,妈妈都这样说了。”
霍尔的两只大门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人类。
他爸:“……”
“那不如这样吧。”霍尔说,“爸爸是最强的法师!让爸爸陪我一起去找我的小妻子。”
他爸坐在地毯上翘脚:“孩子,你不觉得荒谬吗?你都有老婆了,还需要爸爸陪你一起去吗?你当这是在学校受欺负了,要爸爸陪你去找对方家长评理?”
霍尔吸吸鼻子:“没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爸大惊失色,“你还是一只小小龙的时候,那时候找对方家长是为了争玩具!你的小妻子难道是玩具吗?”
黑龙一巴掌把他拍到岩壁上。
她心平气和道:“你爸爸的意思是,你成家了,现在是一头大龙。你要学会解决自己的私事。你不去是因为害怕那个邪恶的人类吗?或者害怕那个邪恶的教会?”
霍尔低下大脑袋。
“我不是害怕他们。”霍尔轻声说,“是我的小妻子。他和那两个伤害我的人认识。万一他们只是想屠龙,所以把他们的小妻子借给我用呢?”
他妈:“……”
“据我所知,那个教会是禁止一妻多夫的。儿子,别发癫。”
霍尔松了口气。
他使劲伸展两个小翅膀,自信满满道:“那妈妈,我要出发了!等着抱孙蛋吧!”
他爸靠在岩壁上叹气:“你老婆真的生不出孩子……”
他话音没落,霍尔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英俊的人类站起身,他的白金色头发在阳光下微微闪光。
男人习惯性拍了拍外袍,出人意料,上面并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他张望一圈,道:“这孩子转性了?还是说他的小媳妇会给他收拾屋子?”
黑龙冷笑一声。
“他媳妇会不会收拾屋子我不知道,你最好现在收拾一下屋子。等我醒来的时候,它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洞穴。”
臭小子,打小就邋遢。不会收拾房间的龙活该被老婆抛弃。
她在霍尔搭起的毯子上匍匐下来,听见人类的脚步声。
男人凑过来问:“老婆,你说儿子的翅膀那么小,孙子会不会没翅膀啊?”
黑龙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翻身当作没听见。
“唉,又是被孩子他妈嫌弃的一天。”
他撇嘴学老婆的话:“那个邪恶的教会~”
男人黑色的教宗袍背后还沾着一块被忽略的灰尘。
霍尔在半空中瞥到一个哨岗。他想了想,降落在树林里。
城镇莫名热闹,他拉住一个过路的阿姨问:“阿姨你好,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教会的人来?”
“教会的人?他们是来镇上换东西的。”阿姨笑眯眯道,“听说教会将把一位和圣子阁下同样圣洁的先生许配给他,他们在帮忙准备婚礼。”
“和圣子?你是说西尔维斯特?”
他怎么没觉得西尔维斯特哪圣洁?一边用鸡蛇毛掸子清理他蒙尘的宝贝们,一边对他的主神做祷告?
他爸打扫卫生的时候不也嘟嘟囔囔的?
这就叫圣洁了?那他老婆得是什么样?跟他睡觉的时候也满嘴祷告?
霍尔搓搓手臂,和阿姨道别。
临近这样的一桩喜事,镇上多了不少朝圣者,大家都期待见证这样一桩圣婚。
霍尔在城镇里游走,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你?!”
赫伯特若有所觉地回头,瞳仁猛地缩了一下,挤开人潮转头就跑。
“喂!你这个乱闯别人卧室的偷老婆贼!给我站住!”
霍尔看向正西方依稀可见教堂的尖顶。他咬了咬牙,迈开双腿追上去。
他一直追到树林里,终于按住了赫伯特。
赫伯特被他锁住双臂,不断挣动:“混账!放开我!”
“你骂谁混账?我和我的小妻子还连在一起,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贼就闯进我们的窝伤了我,甚至带走了我的小妻子!”
霍尔凶狠地踹了他一脚:“你把我的小妻子藏到哪了?”
“你的妻子?”
赫伯特痛得脸色发白,他刚才似乎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你和他甚至没有在教堂里宣过誓,怎么能把他称为你的妻子?”
“要你管!他现在肚子里怀着我的蛋,如果我的老婆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就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伯特愣住。
“你刚才,说什么?”
霍尔只当是挑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我是说前一句!”
赫伯特崩溃:“你刚才说他怀了你的孩子?”
霍尔的脑袋少有地阻滞了一瞬。他依旧坚定道:“当然!”
赫伯特失神地喃喃了一句什么,他更加气恼,攥着赫伯特手腕的五指几乎要嵌进去。
“不能让他和西尔维斯特结婚,不能!”
霍尔愣住。
“谁和谁结婚?”
“向之辰和西尔维斯特要结婚了!”
赫伯特拼死挣扎起来,这次他没受到什么阻碍,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你听见我说的了吗?如果他怀着身孕和西尔维斯特结婚,谁知道那个圣子,乃至整个教会会对他和孩子做些什么!”
赫伯特如此笃定,反倒是死心眼的霍尔有点不确定了。
“我的小妻子怀孕了?”
“你在问我?!”
霍尔大惊:“我的小妻子怀孕了!”
赫伯特愤怒地举起拳头给了霍尔一拳。
“都怪你!你抓谁不好,非要抓西尔维斯特!你抓西尔维斯特就把他当老婆啊,为什么退货!”
霍尔被打歪到一边,也怒:“我不喜欢那个木头人类!我的小妻子像一捧水一样柔软丰沛……”
赫伯特抓狂:“谁要听你说这个!听着。”
他揪住霍尔的衣领:“现在,我们要去抢婚。”
赫伯特松手,退后两步,做了个深呼吸。
他继续说:“我们要把之辰从教会的魔爪中救出来,而且要快。婚礼就在半个月后,以你原型的体型……”
他瞥了霍尔一眼,拳头要攥出血,艰难道:“也许很快他的肚子就会显怀。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母子俩了。”
“圣子的妻子定然深居简出。如果西尔维斯特把他软禁起来,我们就很难再找到他,更遑提见到他了。”
霍尔还是呆呆的:“那究竟是我给西尔戴了绿帽子,还是西尔给我戴了绿帽子?不对,你不会也给我戴了绿帽子吧?”
赫伯特暴怒:“你还要不要向之辰好好活着!要的话就听我的计划!”
……
向之辰最近日子过得挺爽。
他又睡到日上三竿,在床上打了个滚。
西尔维斯特只交代他先预习教会的经文,每晚他会用晚饭后的两个小时给他讲经。
他有1018在,只需要把经书翻过一遍就可以按1018给的台词念。
几次下来,西尔维斯特由一开始的怀疑变得惊讶,进而崇敬。
那家伙看来是完全把他当作主的使者了。
1018忽然说:「霍尔和赫伯特靠近中心大教堂了。」
向之辰掀起眼皮:「来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抢婚。」
「哥俩联手抢婚?这也太惊悚了吧。到时候抢到的战利品怎么分啊?一三五霍尔二四六赫伯特?」
1018苦笑:「你当这是分馅饼?」
「婚礼不是在三天后?」
「小偷踩点。」
房门忽然被敲响,西尔维斯特冷淡道:“是我。”
向之辰从床上跳下来给他开门。
几个裁缝拿着衣箱鱼贯而入,助手打开最大的一个,一团白纱biu地弹了出来。
向之辰看着它,沉默片刻。
“这是什么?”
助手把它举起来抖了抖。
噢,一件婚纱。
一件什么?!
不知怎么,西尔维斯特今天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他低头看了看向之辰的腰身,开口:“这是我们婚礼当天你要穿的婚纱。”
向之辰扯扯嘴角。
“不是吧?真的假的?我一个男人,要穿婚纱?”
西尔维斯特说:“会很好看。给他换。”
“喂!你不能这么专制!为什么是我穿不是你穿?”
西尔维斯特走出房间,片刻后,他听见裁缝恭敬道:“完成了。”
他推门而入,愣在原地。
这是一件堪称保守的婚纱。面料是金贵的丝绸,一直延伸到肩线。蕾丝和丝绸的拼接处裁剪得体,若隐若现地露出新娘形状漂亮的锁骨。
丝绸裙摆下是层层堆叠的白纱,青年没有穿裙撑,因而那些纱料只是花瓣一般簇拥在他脚边。
西尔维斯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目光随着青年的转身而从他纤细的腰线落在平坦的腹部。
莫名松了口气。
向之辰不自在地扯了扯长手套的边沿,皱眉道:“你真觉得这样会好看?”
他对上西尔维斯特惊艳的目光。
……好吧,不用这家伙回答了。
裁缝毕恭毕敬地介绍道:“材料按照圣子阁下先前的设计和吩咐用了丝绸,看起来确实和新娘身上的东方特质十分契合。不过您现在看见的还不是它完成的模样……”
他有些为难:“我的助手说,新娘不愿意穿南瓜裤和裙撑。头纱和首饰也已经准备好了,但他同样拒绝佩戴。”
西尔维斯特点头,一滴红落在地毯上。
向之辰:“……”
“天呐,圣子阁下!”裁缝惊叫,“您这是怎么了?”
西尔维斯特捂住鼻子摆手,淡淡道:“只是最近为婚事操劳过多。等过几天完婚后我会好好休息。”
南瓜裤。
老天。
他路过一些民风淳朴的地方,商人们并不避讳售卖贴身衣物,货比三家更是常见。
不过以前南瓜裤对他而言只是种裤子,现在一想……
蓬软的裤型贴在青年纤细白皙的大腿上,花边褶皱把肤肉勒出红色的印记……
简直太……
向之辰抱臂,冷冷地看他:“你闹够没有?喝点金银花露吧。”
西尔维斯特出去用冷水洗了把脸,淡淡道:“你最好把事情都准备好。婚前所有人都很忙,没有人会理会你随意变更的要求。”
向之辰冷笑一声打断他:“你想我穿南瓜裤和裙撑给你看?要不要抱住裙摆掀起来看?”
西尔维斯特奇怪地沉默了。
他嘴硬道:“这只是试穿,和我自己的偏好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你给我设计了一件非常……”
向之辰面向他们搬进来的大镜子,“圣洁”“性感”之类的词在嘴边过了一圈,都觉得杂糅,难以一言以蔽。
他最后缓缓吐出:“美丽的婚纱。”
西尔维斯特正要出言反驳,疑惑:“什么?”
他莫名有些雀跃,压下嘴角:“你觉得很好看?”
向之辰接过助手手中的南瓜裤。
房间里都是男的,而且男的很多,他没感觉需要避讳。蹬掉鞋子抱住裙摆,把配套的白色南瓜裤穿上。
西尔维斯特看着被层叠的白纱掩住的裙底风光,莫名觉得,如果他比向之辰矮上那么半个头或许会刚刚好。
向之辰穿好南瓜裤,又在助手们的帮助下穿上裙撑。
裙子的内衬丰满地堆叠,他站在原地转了个圈。
西尔维斯特看着他裙摆扬起的弧度,不由得呆了。
“怎么样?你们结婚不会还要跳华尔兹吧?”
很……
西尔维斯特开口:“很美。”
东方人轻笑一声:“美才对。”
他从小到大还没碰见过能对他的脸违心说出一个丑字的人。
不过似乎有哪里不对。
西尔维斯特掩唇干咳一声:“既然如此,就这样定下吧。我看尺寸很合适。”
向之辰这才想起自己一开始的目的。
“你就不能让我穿和你一样的礼服吗?你怎么不自己穿婚纱?”
“因为我是你丈夫。”
西尔维斯特把眼神从他被束起的腰身上揭下来,摆摆手。
“今天就到这里。晚餐后我会来给你讲经。”
向之辰大声抗议:“喂!”
西尔维斯特只说:“中心大教堂内不允许喧哗。”
他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餐后,向之辰先回了房。出乎意料的是,先行一步的西尔维斯特并不在房间里等他。
喷泉池边,西尔维斯特虔诚地跪下,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
“圣明的主神,请您原谅我对我的未婚妻犯下的罪过。我在婚前对他产生了荒诞的念头,这与禁欲的律例是相悖的。”
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如果您愿意赦免我的罪,请您允许我们的婚礼顺利进行。我将用余生帮助您的另一位代行者。”
池中主神的塑像冷冷地看着他。
向之辰睡到一半,忽然感受到一股腿上一股怪异的濡湿。
他浑身一僵,那种温热的体感顺着大腿向上又骤然褪去,眼皮骤然察觉到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1018的脸。
“你肯醒了?”
向之辰猛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
自己又控制不住身体了。
1018平静道:“尿床也不该从大腿开始发觉。”
“什么尿床?我从身体正常之后就没那样过好不好?净说怪话。”
他掀起被子坐起来:“是你叫我来系统空间的?刚才那是什么?”
“你的未婚夫。”
向之辰脑袋一空。
“我的哪个未婚夫?”
1018斜他:“你还有几个未婚夫?”
向之辰愣:“你说西尔维斯特?他在干嘛?”
“不算在干。”
向之辰勉强调动面部肌肉:“好冷的笑话哦老公。”
听见他的称呼,1018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有点太压抑,晚上钻你的被窝。所以你就来了。”
西尔维斯特抬起头,撑起身子想要亲吻向之辰泛粉的脸颊。他迟疑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也不是嫌他的未婚妻脏……那里甜滋滋的,怎么会脏。就是怕他哪天发现了,嫌弃他不讲卫生。
青年的身体还微微发颤。西尔维斯特借着床边法杖的幽光细细端详他的面庞,不禁凑上去抵住他的鼻尖。
自从见到向之辰之后常常难以言说的部分翘起,胀得他浑身难受。可要是现在把人抱在怀里欺负了,他和那些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
连他那四任不知道死没死的丈夫都不如。
哦,那个皇帝丈夫应该是死了,剩下三人不知道。
向之辰在系统空间嗑瓜子:“你说他要是知道我那‘四任丈夫’里有三位是同时存在的,会不会气死?”
“看现在的情况,他只会把这当成他的主神对你心性的残忍磋磨。”
1018挑眉:“毕竟一个丈夫是正常,两个丈夫很享受,三个四个,那就有点不好分了吧?”
向之辰点头:“那任单独的在任期间我还在找小三。唉。”
一晃好几年过去,他其实有些记不清程肃他们了。至于更往前的第一个世界,他的记忆已经模糊。
“说起来,人的记忆就是这样……”
他还没伤春悲秋完就被1018一个眼神丢回了小世界。
西尔维斯特压在他身上微微喘气,大腿内侧有些疼。
向之辰浑身僵硬。
虽然他记不清别人,倒是记得清他们给他带来的各种感觉。
比如说现在……
他装作刚刚醒来,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在我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西尔维斯特被他推坐在床上,扶住床柱稳住身形。
他看着向之辰两腿之间,抬抬下巴。
向之辰脸色难看至极。
他抬手把羽毛枕扔了出去:“你疯了吧!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这种事!”
西尔维斯特轻笑一声。
他呓语般开口:“我原本以为你的力量来自你的东方国度,现在看来,其实是主神的恩赐。”
他抬腿下床,慢条斯理地穿上地面散乱的衣服。
“其实你很享受不是吗?享受别人为你争抢的感觉,也期待旁人进入你的躯体。”
向之辰腿上磨破了皮,红艳艳地肿起。
他破口大骂:“你个装货!谁邀请你来我房间了吗?以前我的男人好歹还要听我的传召,你倒好,没名没分的偷起人来了!”
西尔维斯特脸色骤变。
他强调:“我是你的未婚夫。是你蛊惑了我。”
“我蛊惑你?你梦游呢?”
向之辰抄起另一个羽毛枕:“你这个浪荡的毒夫给我滚出去!”
西尔维斯特被扔个正着,脸上冷淡的面具再也挂不住。
“你说我是浪荡的毒夫?”
他爬上床,姿态强硬地捏住向之辰的下巴,表情扭曲。
“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向之辰!如果不是你用这具美丽的身体蛊惑我,我又怎么会犯下婚前银乱的罪行?”
向之辰被他的不要脸逗笑了,反手一个巴掌抽他脸上。
“半夜进来的人是你吧?弄了半天这是我的房间啊?分明就是你自己不够虔诚,难道还要怪罪我?你看看别人会半夜爬进未婚妻的床,钻他的被窝……吗?”
西尔维斯特被抽到一边,听见他大胆的用词,心中想到他那几段婚史。
这样大胆放浪的人,不知道是被几个人教成这副样子!
他口不择言:“你就是用前一任丈夫教你的东西来伺候下一任丈夫的吗?”
向之辰冷笑,给他来了个正的。
“老子的贞操每分钟自动刷新,你爱要不要!就你这样的还想伺候我?后头排队去!”
西尔维斯特抬手想捂住脸,却不知道该捂哪边脸。
向之辰骂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就你也有资格来质疑我的贞操?”
1018看热闹不嫌事大给他帮腔:「就是!」
他继续怒斥洋登徒子:“每天面上演得那么正经,其实还不是夜里会翻寡妇窗户的货色?有本事你就自己把底下那玩意剁了!”
西尔维斯特满脸涨红,张了张口。
他还没说话,向之辰抢先道:“你是不是还想撒谎,说你对我根本没有心思,只是因为我蛊惑你?你犯的可是欺骗的罪过!主神不会原谅你的!”
西尔维斯特的胸膛剧烈起伏,看起来要被他气死了。
“西尔维斯特,说话!诚实点!”
西尔维斯特咬牙切齿。
“好,我承认我就是想……想……”
“说!”
“想草死你!”
向之辰冷着脸不说话了。
「卧槽老公他脑子有病啊,这种事叫那么大声干嘛!」
1018老神在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干了。待会可能是你叫得很大声。」
西尔维斯特三两下把没系好扣子的上衣脱下,扑上向之辰的床。
向之辰惊慌,连连把他往外推。
西尔维斯特像是开了闸,咬牙切齿什么话都往外冒:“你宁愿把身体交给那头龙,甚至在那头龙的尸体面前还敢跟赫伯特苟合!向之辰,你究竟是什么恶魔,竟然连神都能蛊惑?”——
作者有话说:得得:霍尔一巴掌,西尔维斯特一巴掌,同事更是降龙十八掌!《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