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调查深入[VIP]
车厢内无声流淌的温情, 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虽然真实可感,却也脆弱易散。
当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车库,现实的壁垒便重新矗立起来。两人先后下车, 交握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 那片刻的亲密被小心地收敛起来, 但空气中某种冰层碎裂后的湿润暖意, 却顽固地残留着。
厉沉舟看着林漾抱着那只巨大的白熊, 微低着头快步走向他自己的公寓门, 耳廓还带着未褪尽的绯红。
他没有阻止,只是目光深邃地追随了片刻, 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才转身走向主宅。嘴角那抹难以抑制的弧度慢慢平复, 眼底却沉淀下更为复杂幽暗的光芒。
温情是奢侈品,尤其是在强敌环伺之时。
郑东明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绝不会因为他们在游乐园度过了一个短暂的下午就收起毒牙。相反, 他和林漾关系的任何一丝缓和,都可能刺激对方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回到书房,厉沉舟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彻底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他打开加密电脑,调出助理最新传来的调查报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关联图,勾勒出郑东明日益焦躁的反扑迹象——几个原本态度摇摆的股东近期与郑东明秘密接触;厉氏海外某个重要项目接连遇到莫名其妙的审批障碍;甚至他名下一些不那么光彩的灰色产业,也开始有异常资金流动。
“垂死挣扎。”厉沉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快速下达了几条指令,调动资源, 加固防线,同时指令手下加强对郑东明核心产业的渗透和打击。这一次, 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公寓的林漾,将那只巨大的白熊放在沙发上,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烟花下那笨拙而温热的触感。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那扰人的心悸。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主宅书房亮起的灯光,知道厉沉舟一定又在处理那些纷繁复杂的事务。前世,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也毫不关心,最终成了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这一世,他不能再置身事外。
他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重生带来的最大优势,除了对厉沉舟情感的重新认知,便是对那些未来会发生的事件和人物关系的先知。他记得郑东明身边有几个并不那么牢靠的“伙伴”,也记得前世几年后才会爆出的、关于郑东明利用娱乐圈洗钱和进行某些非法交易的蛛丝马迹。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是之前合作过的一位资深娱乐记者,欠他一个人情,而且以挖掘深层消息闻名。
“王哥,是我,林漾。”
“哎哟,林漾啊!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
寒暄几句后,林漾切入正题,声音压得很低:“王哥,想跟你打听点事,关于‘东明实业’的郑总……对,听说他最近和星耀传媒走得很近?星耀那个新起来的模特……对,就是那个混血儿,背景好像有点意思,我听说她跟境外几个账户有点关联,不知道有没有人深挖过……”
他没有给出确凿证据,只是提供了几个模糊的方向和名字。这些线索在前世是许久后才被慢慢揭开的,但现在,足以成为一个引子。
挂断电话,林漾深吸一口气。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
几天后,厉沉舟在书房听助理汇报。
“厉总,我们查到郑东明通过一个境外空壳公司,正在秘密转移资产。另外,他似乎在接触几家有境外背景的私募,可能想筹集资金做最后一搏。”
厉沉舟沉吟片刻:“继续盯紧,掐断他所有可能的资金渠道。”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另外,注意一下星耀传媒那边,特别是他们最近力捧的那个混血模特,查查她的背景和资金往来。”
助理微微一愣,星耀传媒并非厉氏关注的重点,但他没有多问,立刻记下:“是。”
厉沉舟看着助理离开,目光深沉。林漾提供的线索虽然隐晦,但与他手下查到的某些信息隐隐吻合。这种不经过明面沟通的、心照不宣的配合,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流。他们似乎正在形成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然而,就在厉沉舟步步紧逼,林漾暗中辅助的同时,郑东明也嗅到了致命的危机。厉沉舟的商业打击精准而狠辣,不断蚕食着他的根基,而一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暗线,似乎也有暴露的风险。这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让他彻底疯狂。
硬碰硬看来难以速胜,那么,就从那个他最在意的“弱点”下手!他要让厉沉舟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一场针对林漾的,更加恶毒的风暴,开始悄然酝酿。
首先是在一些匿名的网络论坛和水军群里,开始出现大量抹黑林漾的帖子。内容不再局限于之前那种“靠脸上位”、“演技差”的常规攻击,而是转向了更肮脏的方向。
【深扒林漾所谓“清纯”人设!私生活混乱,男女通吃,靠陪睡抢资源实锤!(附图)】配图是几张模糊不清的偷拍,明显是角度刁钻的借位,甚至有些是AI换脸技术伪造。
【惊!林漾早年选秀内幕曝光,疑因贿赂评委晋级!】捏造了一些所谓的“内部人员”爆料,细节编得有模有样。
这些谣言虽然低级,但在水军的大规模刷屏下,还是在网络上引起了一定的讨论。So姐气得跳脚,立刻联系公关公司准备澄清和发律师函。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几天后,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知名娱乐爆料博主,突然发布了一条长文,标题极其惊悚:
【当红小生林漾身世成谜?其母疑为他人情妇,早年不堪历史曝光!】
文章内容极其恶毒,不仅用模棱两可的语气暗示林漾的母亲身份不正,甚至编造了一些极其下流的情节,污蔑其母靠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并影射林漾的出身有问题。文章还“挖出”了林漾母亲早已去世多年的事实,利用逝者做文章,言辞间充满了侮辱和亵渎。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引爆了舆论!
攻击一个明星的品行、演技,尚在粉黑大战的范畴内。但公然侮辱其已故的亲人,尤其还是用如此不堪的方式,彻底触碰了绝大多数人的道德底线,也激起了林漾粉丝和路人的极大愤慨。
“太恶毒了!居然拿逝者造谣!”
“举报了!这种博主还有人性吗?”
“林漾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对待?”
“支持林漾维权!告到底!”
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爆料博主和背后黑手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林漾在看到这条爆料时,正在家里看剧本。当那些污秽不堪的文字映入眼帘,尤其是涉及到他记忆中温柔却命运多舛的母亲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母亲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伤疤,也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诋毁,但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他母亲的清白!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巨大的悲伤瞬间席卷了他,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so姐,还有几个相熟的朋友发来的慰问信息。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公寓的门铃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过去打开门。
厉沉舟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几乎能让空气冻结。他显然也看到了那条爆料,而且反应比林漾更加暴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造谣者生吞活剥。
他看着林漾苍白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他上前一步,想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脆弱和愤怒的人拥入怀中,但手臂抬起,却又僵在半空,最终只是沉声问道:“你……还好吗?”
林漾抬起眼,对上厉沉舟那双盛满怒火和心疼的眼睛。他看到厉沉舟紧握的拳头,看到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去将郑东明碎尸万段的表情。
那一刻,累积的愤怒、委屈和悲伤,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他没有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厉沉舟,我要他……付出代价。”
……
当第一条恶意爆料出现时,厉沉舟正在书房开越洋会议。林漾原本没想打扰他,自己在客厅刷着手机,越看心越沉。
短短三分钟,厉沉舟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来处理。”他只说了三个字,便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一连打了七八通电话。林漾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到他冰冷严厉的声音在夜风中破碎地传来:“今晚十二点前全部撤掉查清楚源头律师函准备”
半个小时后,热搜上几条最恶毒的词条消失了。
但新的谣言又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打定了主意要泼脏水。
厉沉舟回到客厅时,林漾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茫。前世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漫上来,让他呼吸困难。
“漾漾。”厉沉舟单膝跪在他面前,握住他冰凉的手,“看着我。”
林漾抬起眼。
“这次,你想怎么应对?”厉沉舟问,声音是罕见的温和,“你可以躲在我身后,我会解决一切。你也可以站出来,我会在你身后。选择权在你。”
林漾怔住了。前世从未有人给过他选择——厉沉舟替他决定无视,而外界替他决定评价。
“我”他喉结滚动,“我想自己面对。”
“好。”厉沉舟毫不犹豫地点头,“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说。”
“可能会搞砸”林漾低声说,“我没什么应对媒体的经验。”
“那就学。”厉沉舟握紧他的手,“我让公关部最资深的经理明天一早来见你。律师团队随时待命。需要场地、设备、人员,直接吩咐助理。”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议。没有质疑,没有劝阻,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那一刻,林漾鼻尖一酸。
前世渴求了一辈子的支持,原来真的存在。
“厉沉舟。”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男人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坚强。比你自己想象得还要坚强。”
第42章 夫夫联手[VIP]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林漾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所有应对危机的知识。
张经理是位干练的中年女性,说话语速快但条理清晰。她带来了一沓厚厚的资料:谣言的时间线梳理、可能被问到的尖锐问题、法律维权的流程、公关回应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态度。”张经理强调,“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哭泣卖惨会显得心虚, 过于强硬又会显得嚣张。林先生, 你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林漾认真做着笔记:“那关于我母亲的部分”
“这部分最敏感, 也最关键。”张经理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你准备一份简短的声明, 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同时明确表示会追究法律责任。不需要详细解释——越解释,越容易给媒体发挥空间。”
“我明白了。”
培训间隙, 林漾接到了厉沉舟的电话。
“吃午饭了吗?”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是会议室特有的轻微回声。
“正准备吃。”林漾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你还在开会?”
“中场休息十分钟。”厉沉舟顿了顿,“张经理说你学得很快。”
“她在安慰你吧。”林漾苦笑, “我觉得自己笨手笨脚的。”
“她说你提的问题都很关键,思考角度比很多出道多年的艺人都成熟。”厉沉舟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说过,你比想象中坚强。”
林漾握紧手机,突然问:“厉沉舟,如果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如果发布会后舆论反而更糟”
“那就再开一场。”厉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直到说清楚为止。林漾,舆论场不是法庭,不需要一次就定胜负。重要的是你站出来了, 你为自己发声了。这就够了。”
鼻子又有点酸。林漾深吸一口气:“你这些话,应该让张经理编进培训教材。”
厉沉舟低低笑了一声:“我只对你说。”
电话那头有人提醒会议要继续, 厉沉舟匆匆说了句“晚上回家检查你吃饭”,便挂断了。
林漾握着发烫的手机,半晌,轻轻笑了。
原来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是这样的。
发布会定在第三天下午两点,地点选在厉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会议厅。场地不大,只能容纳五十家媒体,这是张经理的建议——“小规模,可控性强,避免混乱”。
当天上午,林漾最后一次过流程时,手还是有些抖。
“紧张是正常的。”张经理安慰道,“记住,你不是在认罪,你是在澄清事实。占理的是我们。”
so姐在一旁检查他的着装——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过多装饰,显得沉稳专业。“头发要不要再抓一下?哎哟我这心跳得比你还快”
林漾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前世。如果是那时的自己,现在大概已经崩溃了吧。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拉上所有窗帘,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
但这一次,他站在光下。
“我准备好了。”他说。
下午一点四十分,媒体开始入场。林漾在后台休息室,能听到前厅逐渐嘈杂起来的人声。so姐扒在门缝偷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妈,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说只邀请了五十家吗?”
张经理冷静地查看监控:“有些是混进来的自媒体,保安已经在核查了。不影响。”
一点五十分,林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厉沉舟发来一条信息:「我在看直播」
短短四个字,却像定心丸。林漾回复:「别骂我紧张」
对方秒回:「不会。你很棒」
一点五十五分,工作人员来提醒准备上台。林漾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过短短一段走廊时,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中交错闪过——坠楼时刺骨的风,重生后冰冷的卧室,厉沉舟递来的那碗糊掉的粥,游乐园烟花下的吻
然后他推开了通往会议厅的门。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林漾眯了眯眼,稳步走向台上的发言席。那里只有一张简单的讲台,一瓶水,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站定,抬眼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各种审视的目光。
如果是前世,他大概已经腿软了。
但此刻,他只觉得平静。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林漾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平稳清晰,“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今天召开这个简短的发布会,主要是针对近期网络上关于我本人的一些不实传闻,做出澄清和声明。”
台下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还在持续。
“首先,关于我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的指控。”林漾低头看了一眼提词器——虽然他根本不需要,“我自复出以来参与的所有项目,均通过正规试镜流程获得。相关导演、制片方的联系方式已经提供给律师团队,如有需要,他们愿意出具证明。”
“其次,关于我与厉沉舟先生的婚姻。”他顿了顿,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我们的婚姻始于商业联姻,这是事实。但婚姻关系内的相处细节,属于个人隐私,不便透露。我能说的是,目前我们关系良好,正在学习如何经营这段婚姻。”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联姻的事实,杜绝了“真爱谎言”的质疑,又暗示关系在改善,给外界留下想象空间。
“最后,也是最令我痛心的一点。”林漾的声音低沉下去,场内的气氛随之一肃,“关于对我已故母亲的不实描述。我的母亲是一位普通的中学教师,一生勤恳育人,于五年前因病去世。对于恶意诋毁逝者的行为,我已委托律师提起刑事诉讼,绝不和解。”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清澈而坚定:“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谣言传播者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完成取证工作,首批诉讼将于下周提起。在此也奉劝那些还在散布不实信息的账号,立即删除相关内容,否则我们将追责到底。”
语气平和,但措辞强硬。台下记者们交换着眼神——这和预想中那个柔弱可欺的小明星完全不同。
提问环节开始后,第一个问题就十分尖锐:“林先生,你说婚姻关系良好,但之前多次被拍到与厉总同框时表情僵硬,作何解释?”
林漾微微挑眉:“这位记者朋友,如果你和伴侣每次出门都知道有几十个镜头对着你们,你们的表情能完全自然吗?”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
“那厉总为何从未公开为你说话?这次风波他持什么态度?”
“厉先生尊重我独立处理个人事务的意愿。”林漾从容答道,“当然,他为我提供了必要的支持,比如专业的法律和公关团队。我认为夫妻之间,尊重比高调示爱更重要。”
“有传言说你们正在协议离婚,是真的吗?”
“假的。”林漾毫不犹豫,“我们近期没有离婚的计划。”
“如果厉总提出离婚,你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越界了。张经理在台下皱眉,准备示意工作人员打断。但林漾已经开口:“这是假设性问题,我拒绝回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第三方做预案。”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问题,他大多应对自如。有些实在刁钻的,便以“个人隐私”或“已进入法律程序”为由礼貌拒绝。四十分钟的发布会,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就在发布会接近尾声时,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黑色西装,面无表情,正是厉沉舟。
全场哗然。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口,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
林漾也愣住了——流程里没这一出啊?
厉沉舟步伐沉稳地穿过走道,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发言台。他没有上台,而是在台前停下,转身面向媒体,站定在林漾斜前方半步的位置。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等厉沉舟说话——这位向来低调、从未为绯闻发声的商业巨鳄,会说什么?
厉沉舟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眼神没有威胁,没有怒气,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姿态:我在这里。我支持他。
林漾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鼻腔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稿,实则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
这个笨蛋不是说要让他自己面对吗?
可为什么,看到这个背影,他会觉得这么安心?
台上的主持人适时开口:“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记者们当然不肯罢休,纷纷举手想提问厉沉舟。但厉沉舟已经转过身,向林漾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林漾看着那只手,又看看台下无数双眼睛。然后,他轻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厉沉舟握紧,牵着他走下发言台,在闪光灯的洗礼和众人的注视中,并肩走出了会议厅。
自始至终,厉沉舟没有说一个字。
但他用最直接的身体语言,告诉了全世界他的立场。
后台休息室的门一关上,林漾就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我自己——”
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一把拉进怀里。
男人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背,下巴抵在他发顶。林漾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敲击着他的耳膜。
“你很棒。”厉沉舟低声说,声音有些哑,“我在看直播,每一分钟都想冲过来。但我忍住了,直到最后。”
林漾失笑:“最后还不是来了?”
“忍不住了。”厉沉舟松开他一点,低头看着他,“看到你一个人站在台上,对着那么多刁难的问题我想起前世,你也是这样一个人面对一切。而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眼神里有痛楚,有悔恨,还有一种林漾从未见过的柔软。
“这一世,至少我要站在你身后。”厉沉舟说,“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有人撑腰。”
林漾眼眶发热,嘴上却说:“厉总,你这算不算破坏我的独立人设?”
“算。”厉沉舟坦然承认,“我故意的。”
两人对视几秒,都笑了。
so姐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林漾眼角还红着,却笑得灿烂;厉沉舟平日里冰山般的脸上,此刻冰雪消融,温柔得不像话。
“哎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so姐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那什么,热搜爆了,全是夸你们的!”
她兴奋地举着手机:“#林漾发布会#、#厉沉舟现身#、#夫妻联手#全在前五!评论风向完全变了,都在说你刚才好刚、好清醒,还有人说厉总最后出场帅炸了,像偶像剧”
林漾接过手机翻看,果然,实时微博上一片好评:
「林漾应对得太体了!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完全不是想象中那种柔弱小白花」
「最后厉总出现我直接尖叫!一句话没说但比说什么都重磅!」
「这对好像有点好磕?厉总那个伸手牵人的动作苏死我了」
「只有我注意到林漾提到母亲那段眼眶红了吗?心疼,支持维权到底」
「之前骂人的那些营销号开始删博了,呵呵,怂得真快」
也有少数负面的,但很快被压了下去。舆论风向,在短短一小时内彻底逆转。
“张经理说这是危机公关的经典案例了。”so姐乐得合不拢嘴,“漾漾,你这次真的立住了!”
林漾把手机还给so姐,转向厉沉舟,歪了歪头:“厉总,我的独立作战计划好像被你的偶像剧出场打乱了。”
厉沉舟挑眉:“不满意?”
“满意。”林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特别满意。”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夫妻”二字的重量。
不是前世的漠视和伤害,不是这一世初期的恐惧和逃离,而是并肩作战,是互相支撑,是在全世界面前握住彼此的手。
也许,他们真的能走出不一样的未来。
厉沉舟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神深了深,突然说:“回家。”
“啊?这才下午三点——”
“回家。”厉沉舟重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我夫人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林漾被那句“夫人”叫得耳根发烫,任由厉沉舟牵着,在so姐暧昧的目光中离开了休息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阳光正好。
前世那些冰冷的雨夜,似乎真的远去了。
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当晚热搜榜:
#林漾发布会#(爆)
#厉沉舟沉默的守护#(热)
#夫夫联手#
#支持维权#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眼泪#
某娱乐论坛热帖标题:
「理性讨论,林漾今天发布会表现能打几分?我感觉内娱好久没出这么清醒的艺人了」
「厉沉舟最后出场那个眼神有人截图吗?我反复去世!」
「只有我觉得这对其实很配吗?一个冷静坚强,一个沉默守护」
「预言帖:今天将是林漾事业转折点,立住人设了」
「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开始删博道歉了,果然欺软怕硬」
夜色渐深时,厉沉舟的书房里,林漾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厉沉舟在处理最后几封邮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柔软。
“厉沉舟。”林漾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今天来。”林漾轻声说,“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但是谢谢你。”
厉沉舟合上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他揽进怀里:“以后每一次,我都会在。”
“那我要是一直很坚强,不需要你呢?”
“那就让我看着你坚强。”厉沉舟吻了吻他的发顶,“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林漾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想,也许坚强从来不是不需要任何人。
而是知道有人可以依靠,却依然选择自己站立。
而比这更幸运的是,当你选择站立时,那个人不会推开你,也不会完全扛起你——他只是伸出手,说:
“我在这里。你可以靠,也可以不靠。但无论如何,我都在。”
这大概就是两世轮回,他等来的最好的答案。
第43章 解除[VIP]
谣言的风暴来得快, 去得也快。
在林漾发布会后的四十八小时内,舆论完成了从群嘲到力挺的惊人逆转。
那些曾经跟风踩一脚的营销号,如今争先恐后地删博道歉,有些甚至开始发长文分析“林漾的公关策略有多高明”, 仿佛之前那些恶毒揣测与他们毫无关系。
厉沉舟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屏展示着实时舆情数据、股价波动曲线, 以及一份刚刚完成的收购协议。
“郑东明公司在城南的开发项目, 已经完成交割。”助理程维站在办公桌前, 语速平稳地汇报, “对方资金链断裂,被迫以低于市价百分之三十的价格出手。另外, 他们试图转移的两个海外账户已被冻结,银行方面确认, 涉嫌洗钱调查期间,所有资产不得转移。”
厉沉舟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舆论方面呢?”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造谣最凶的十二个账号,运营方均已收到律师函。其中八家已经公开道歉,三家正在走和解程序,还有一家”程维顿了顿,“那家‘娱乐深扒’工作室的负责人,今天上午试图联系夫人,希望私下和解。”
厉沉舟的眼神骤然一冷:“谁给他的胆子?”
“已经被公关部拦下了。”程维立刻说, “法务部已经追加诉讼,以威胁当事人为由, 要求加重处罚。”
空气安静了几秒。厉沉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而肃杀。
“郑东明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赵铭翻看手中的平板,“这次项目被截胡,加上舆论反噬,他们损失惨重。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郑东明正在四处求援,但之前那些盟友现在都避之不及。”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商场上的每个人都懂。
厉沉舟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还不够。”
“厉总?”
“继续施压。”厉沉舟走回办公桌,调出一份文件,“他们不是还有两个新能源项目在谈吗?放出风声,厉氏有兴趣参与竞标。另外,联系那几家原本打算投资郑东明的风投,告诉他们,如果继续支持郑东明,就是和厉氏作对。”
程维迅速记录,心中暗自感叹——自家老板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这种全方位、不留余地的打压,在厉沉舟以往的商业风格中并不多见。通常他更倾向于精准打击,而非全面围剿。
看来,触到逆鳞了。
“对了,”厉沉舟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缓,“夫人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林漾,程维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些:“夫人今天去试镜了,是王导的新电影。听so姐说,试镜很顺利。另外,夫人工作室的微博粉丝一天内涨了八十万,很多品牌方发来了合作邀请。”
厉沉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把那些合作邀约筛一遍,不合适的直接拒掉。”
“已经安排公关部在做了。”程维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夫人自己其实很清醒,今天早上还特意打电话来,说不需要过度保护,正常筛选就可以。”
厉沉舟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失落?
原来他的小爱人,真的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他事事操心了。
“那就按他的意思办。”厉沉舟说,“但安全方面不能放松。他接下来的行程,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明白。”
程维离开后,厉沉舟重新坐回椅子上,却没有继续工作。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发布会现场的照片——林漾站在发言台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一株在风雨中挺立的竹子。
他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张脸。
前世,他也曾见过林漾这样的眼神。不是在发布会上,而是在更早的时候——那个小时候救了他的小男孩,把他从冰冷的河水里拖上岸,自己的手臂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却还咧着嘴笑,问:“你没事吧?”
那时林漾的眼睛,就是这样亮,这样坚韧。
后来他怎么就把这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磨灭了呢?
厉沉舟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来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机震动,是林漾发来的消息:「试镜结束了,王导说三天内给答复」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在忙吗?晚上回家吃饭吗?」
简单两句话,厉沉舟却反复看了三遍。这种日常的、琐碎的问候,前世从未有过。那时的林漾怕他,连发条消息都要斟酌半天,最后往往选择沉默。
厉沉舟回复:「回。想吃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一会儿:「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不过如果太忙就算了」
厉沉舟几乎能想象出林漾打出这行字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à?S“喂?”林漾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应该还在外面。
“试镜怎么样?”厉沉舟问,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挺好的。王导比想象中随和,跟我聊了半小时角色理解。”林漾的语气轻快,“不过竞争挺激烈的,有两位前辈也去了。”
“你会被选上的。”厉沉舟说得笃定。
林漾笑了:“厉总,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该说你以权谋私了。”
“我说的是事实。”厉沉舟顿了顿,“晚上做番茄牛腩,还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漾小声说:“还想吃蒜蓉西兰花你会做吗?”
“可以学。”
“那我大概六点到家,需要我买什么菜吗?”
“不用,我让程维准备。”厉沉舟看了眼时间,“路上注意安全,司机在楼下等你了吗?”
“在呢。那我先挂了,so姐在叫我。”
“好。”
通话结束,厉沉舟握着手机,良久没有动作。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办公室染成温暖的琥珀色。那些冰冷的商业数据、残酷的商场博弈,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只有电话里那个轻轻软软的声音,真切地敲在心上。
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番茄牛腩最详细的做法”——
林漾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
副驾驶座上的so姐回头看他一眼,打趣道:“哟,跟厉总通个电话就这么开心?”
林漾耳根微热,但没有否认:“so姐,你有没有觉得厉沉舟变了很多?”
“何止是变了很多。”so姐夸张地摆手,“简直是换了个人。你是没看见,发布会那天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场子都静了。那种气场啧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漾想起那个画面,心里泛起暖意。
“不过说真的,”so姐正色道,“这次危机处理得漂亮。现在圈里都在传,说你不好惹,背后不仅有厉总,自己也有手腕。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是好事。”
“我希望大家是因为我的作品记住我。”林漾轻声说。
“那是当然。”so姐笑了,“但在这个圈子里,有点‘不好惹’的名声不是坏事。至少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得掂量掂量。”
车驶入别墅区,林漾远远就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等靠近了,才发现是辆送货车,几个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像是厨房用具?
司机停好车,林漾疑惑地走下来。管家迎上来,表情有些微妙:“林先生,厉先生让人送了些厨房用品来。”
“厨房用品?”林漾更困惑了。家里的厨房设备已经是顶级配置,还需要什么?
他走进屋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此刻堆满了各种崭新的厨具:不同尺寸的锅具、成套的刀具、花花绿绿的调料架,甚至还有一台看起来极其专业的嵌入式烤箱——等等,厨房原本就有烤箱啊?
厉沉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那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身高一米八几、平日里西装革履冷面示人的商业巨鳄,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量杯?
“回来了?”厉沉舟神色自若,仿佛自己这身打扮再正常不过。
“这些是”林漾指着满地的箱子。
“必要的工具。”厉沉舟言简意赅,“之前的厨具不够专业。”
林漾忍住笑:“厉总,你是要改行做厨师吗?”
厉沉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学。”
这话说得太直白,林漾的脸一下子红了。so姐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很有眼色地说:“那什么,漾漾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接你。”
等so姐离开,林漾才走到厨房边,看着厉沉舟拆箱子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他小声说。
“不麻烦。”厉沉舟拆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陶瓷炖锅,“卖锅的店员说,这个牌子的锅最适合炖牛腩。”
林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还专门去问了?”
“嗯。”厉沉舟转过头,看着林漾笑得弯弯的眼睛,自己的唇角也扬了起来,“想给你做最好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两人对视着,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无声流动。
林漾先移开视线,耳根通红:“那需要我帮忙吗?”
“你坐着休息就好。”厉沉舟说,但想了想又改口,“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牛腩?”
“软一点的。”林漾说,然后补充,“但也不要太软,有点嚼劲最好。”
厉沉舟点点头,拿出手机记备忘录。那认真的样子,像是在记录什么重要的商业数据。
林漾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拆包装,研究说明书,把锅具分类摆放。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给男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光边。
这个画面,在前世是绝对无法想象的。
那时的厉沉舟,别说为他下厨,就连和他同桌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林漾都是一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对着精致的菜肴食不知味。
而现在
“厉沉舟。”林漾突然开口。
“嗯?”男人回过头。
“谢谢你。”林漾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厉沉舟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林漾面前。围裙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有些滑稽,但眼神却无比郑重。
“该说谢谢的是我。”厉沉舟说,“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林漾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低下头,盯着地板上的花纹:“我有时候还是会做噩梦,梦到前世”
“我知道。”厉沉舟的声音沉下去,“我也做。”
林漾惊讶地抬头。
“我梦到你坠楼的那一幕,梦到我赶到时你已经”厉沉舟喉结滚动,说不下去了。那些梦境太真实,真实到每次醒来,他都得花好几分钟确认林漾还在身边,还活着。
“但我更常梦到的是,”林漾轻声说,“梦到你后来给我报仇,然后跟着我跳下去。”
厉沉舟瞳孔骤缩。
“所以你看,”林漾笑了,眼眶却红了,“我们都困在过去的记忆里。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走出来。”
厉沉舟再也忍不住,伸手将他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我会用这一辈子补偿你。”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每个字都像誓言,“用每一分每一秒。”
林漾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厨房烟火气的冷冽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那些前世的伤痛、今生的恐惧,似乎都在这个拥抱里慢慢融化。
他们抱了很久,直到厨房里传来定时器的“滴滴”声。
厉沉舟松开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牛腩该焯水了。”
林漾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笨拙得可爱。
“需要我帮忙洗菜吗?”他问。
“好。”
两人并肩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处理牛腩,一个洗西兰花。阳光洒满厨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
“嗯?”
“如果王导的电影选上我,可能会有三个月的封闭拍摄。”林漾小心翼翼地说,“在外地。”
厉沉舟切牛腩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什么时候进组?”
“下个月,如果选上的话。”
“好。”厉沉舟说,“我安排一下工作,每周可以去探班。”
林漾转头看他:“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厉沉舟也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林漾,我不想再错过你的任何时刻。前世已经错过了太多,这一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林漾怔住了。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洗菜,嘴角却越扬越高。
“那探班的时候,可以继续给我做饭吗?”
“可以。”厉沉舟回答得毫不犹豫,“你想吃什么,我都学。”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厨房里,番茄牛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蒜蓉的焦香,温暖了整间屋子。
而网络世界上,关于这场风波的讨论仍在继续——
当晚,某商业论坛热议帖:
「理性分析厉氏近期商业动作:是对手打压还是战略扩张?」
楼主:最近厉氏动作频频,接连收购G公司多个核心项目,导致G股价暴跌。有人说是商业竞争,但业内传言是因为G得罪了厉氏那位神秘的伴侣。有没有知情人士来说说?
1L:圈内人匿名答:确实和林漾有关。G那边有人造谣林漾,触及底线了。厉总这次是杀鸡儆猴。
2L:这护短护得也太狠了吧直接往死里打啊。
3L:楼上不懂,厉沉舟这种地位的人,动他本人可能还好说,动他在乎的人,那就是找死。
4L:只有我好奇他俩感情真的这么好吗?之前不是传要离婚?
5L:发布会没看?厉总最后出场那架势,像是要离婚的样子?
6L:说个内部消息,厉氏法务部最近加班加到爆,全在处理造谣案。据说厉总放话了,不接受任何和解,必须告到底。
7L:郑东明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8L:活该。造谣逝者,触犯底线了。
9L:不过说真的,林漾这次处理得真漂亮。不卖惨不哭诉,直接硬刚,圈粉无数。
10L:所以啊,人家夫妻联手,一个台前一个幕后,简直无敌
这些讨论,厉沉舟和林漾都没有看到。
他们正坐在餐桌前,吃着也许不那么完美,但诚意满满的番茄牛腩。牛腩有些地方炖得过了,有些地方又不够软,西兰花有点咸,米饭煮得有点湿。
但林漾吃得很香。
“好吃吗?”厉沉舟问,难得有些紧张。
“好吃。”林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吃。”
厉沉舟看着他真诚的笑容,心里某处坚冰彻底融化了。他夹了块牛腩到自己碗里,尝了尝,皱眉:“咸了。”
“不咸,刚好。”林漾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
厉沉舟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成就,都不及这一刻来得满足。
第44章 剧组日常[VIP]
王导的电影《无声告白》开机第三天, 拍摄地在南方一个临海的小城。
剧组租下了一整栋老式洋房作为主要拍摄场地,红砖墙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院子里有棵年岁久远的榕树,枝叶几乎遮盖了大半个庭院。
林漾饰演的角色叫陈默, 一个先天失聪的画家。这个角色几乎没有台词, 所有的情绪都要通过眼神、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来传递, 对演员的表演功底是极大的考验。
“卡!”王导从监视器后抬起头, 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漾, 这条非常好!那种想听见又听不见的焦急感,通过手指敲击画板的节奏变化表达出来了, 很细腻。”
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名导,开机三天来第一次给出这么直接的表扬。
林漾从角色情绪中抽离, 腼腆地笑了笑:“谢谢导演。”
“休息二十分钟!”副导演拿着喇叭喊道。
林漾走到休息区,助理小周立刻递上保温杯和毛巾。他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饰演陈默好友的演员宋时, 也就是大纲里的“逗比男配I”。
“林老师,你也太厉害了吧!”宋时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眼睛亮晶晶的,“我刚看你那段独角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怎么做到的?那个眼神转变,从期待到失望,就一秒钟!”
宋时是科班出身,比林漾小两岁,性格活泼外向, 进组第一天就自来熟地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他演技其实不错,但总带着点学院派的匠气, 缺乏林漾那种经历过生死沉淀下来的真实感。
“叫我林漾就行。”林漾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就是试着真正成为那个人。”
“怎么成为?”宋时凑得更近,一脸求知若渴。
林漾想了想:“比如陈默听不见,我就试着在片场的时候,偶尔把耳朵堵上。不是真的听不见,而是让自己习惯那种信息缺失的状态。你看,”他指了指片场,“现在我们能听到导演喊话、设备移动的声音、甚至远处街上的车流声。但对陈默来说,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他的世界是安静的,所以他更依赖视觉和触觉。”
宋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所以你刚才摸画板的时候特别用力,指尖都发白了——因为那是他接收‘声音’的方式!”
“对。”林漾笑了。和这样认真讨论表演的同行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不过林漾,”宋时压低声音,“我听说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周明轩,后来突然换成了你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林漾的笑容淡了些:“你指什么传言?”
“就是”宋时挠挠头,“说你靠厉总的关系拿到的角色。”
如果是前世,听到这样的话林漾可能会慌乱、会急于辩解。但现在的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宋时:“那你觉得,我刚才的表演像是靠关系能演出来的吗?”
宋时愣了两秒,猛地摇头:“不像!绝对不像!我刚才都说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答案不是很明显吗?”林漾重新笑起来,“王导的戏,如果演员不合适,就算是天王老子推荐他也不会用。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是是!”宋时连连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啊,我就是好奇毕竟你之前确实”
“确实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林漾和宋时同时回头,只见厉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休息区边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与片场随性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目光淡淡地落在宋时脸上。
宋时“噌”地站起来,条件反射般立正:“厉、厉总好!”
厉沉舟没应声,只是将视线转向林漾,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打扰你们讨论了?”
“没有,刚休息。”林漾也站起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吗?”
“提前结束了。”厉沉舟走近,将手中的纸袋放在小桌上,“给你带了些点心。这家店的杏仁酥你上次说好吃。”
纸袋上印着城中一家知名老字号的logo,开车来回至少要两小时。林漾心里一暖,小声说:“谢谢其实不用专门跑这么远。”
“顺路。”厉沉舟面不改色地说谎——他其实是让司机绕了半个城去买,自己则推掉了两个不太重要的会面。
宋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和网上说的“塑料夫妻”完全不一样啊!厉总看林漾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位是?”厉沉舟终于把目光重新投向宋时。
“宋时,在戏里演我的朋友。”林漾介绍道,“宋时,这是厉沉舟。”
“厉总好厉总好!”宋时连忙伸出手,然后又觉得不妥,想缩回去。
厉沉舟却很给面子地和他握了握手,只是握手的时间略短,力道略重,眼神略冷?
宋时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厉总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什么危险物品。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厉沉舟状似无意地问,走到林漾身边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要挨着肩膀。
“聊表演。”林漾没察觉异常,自然地回答,“宋时问我怎么揣摩角色。”
“哦。”厉沉舟点点头,视线在宋时脸上停留了三秒,“聊完了吗?”
这话问得直白,宋时再迟钝也听懂了潜台词:聊完了就赶紧走。
“聊、聊完了!”他干笑两声,“那我先去找导演对对戏,林漾你们聊!”
看着宋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漾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厉沉舟:“你吓到他了。”
“有吗?”厉沉舟表情无辜,拉开椅子示意林漾坐下,自己则坐在旁边,“我只是关心你的拍摄进度。”
林漾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厉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眼神,特别像护食的大型犬?”
厉沉舟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红,但面上仍维持着镇定:“我只是觉得,他离你太近了。”
“我们在讨论工作。”
“讨论工作需要靠那么近吗?”厉沉舟皱眉,“他刚才都快贴到你身上了。”
林漾终于确定——这人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软。原来厉沉舟吃醋的样子是这样的,不是大吼大叫,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盯着“可疑对象”,然后找各种理由把人支开。
“厉沉舟,”林漾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喜欢宋时那样的吧?”
厉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活泼开朗,年轻有活力,演技也不错,长得也挺好看”林漾故意慢悠悠地说,看着厉沉舟的脸色越来越沉,“而且特别热情,第一天就请全组喝奶茶”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
“嗯?”
“别说了。”厉沉舟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些委屈,还有些懊恼,“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控制不住。看到别人离你那么近,和你笑得那么开心,我就”
他就想起前世。想起那些酒会上,林漾被逼着陪笑、被人动手动脚,而自己却冷眼旁观。想起林漾也曾对别人露出过真诚的笑容——在他面前却只有恐惧和疏离。
那些记忆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重来一次,他恨不得把林漾藏起来,让谁也看不见碰不着。
但他知道不能。林漾需要舞台,需要朋友,需要正常的人际交往。
所以他只能忍着,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林漾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瞬间消散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厉沉舟的手背:“厉沉舟,看着我。”
厉沉舟抬眼。
“我和宋时只是同事,连朋友都还算不上。”林漾认真地说,“而且就算以后成为朋友,也只是朋友。你明白吗?”
厉沉舟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事”林漾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前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那样对我。而你,也不会再是旁观者,对不对?”
“对。”厉沉舟握紧他的手,像是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所以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林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不用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刺猬。”
厉沉舟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情愿,但至少眼神温和多了。
“吃点东西吧。”他打开纸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杏仁酥,还有几样别的点心,“我买了栗子糕,也是你喜欢的。”
林漾捻起一块杏仁酥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入口即化。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厉沉舟看着他像小猫一样餍足的表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林漾嘴角的碎屑。
这个动作太亲昵,林漾愣了一下,耳根慢慢红了。
片场那头,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我的天,厉总亲自来探班啊?”
“还带了点心!那家店超难买的,要排好久队!”
“他们感情好好啊,厉总看林老师的眼神好温柔”
“之前谁传人家要离婚的?这像要离婚的样子吗?”
宋时蹲在导演旁边,一边假装看剧本一边偷瞄,心里啧啧称奇。原来厉总私底下是这样的跟传说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业巨鳄完全不一样嘛!
王导瞥他一眼:“看什么看?羡慕啊?”
“有点。”宋时老实承认,“林漾运气真好,遇到厉总这样的”
“你以为只是运气?”王导嗤笑一声,“林漾那孩子,演戏有灵气,做人也有风骨。发布会你看了吧?那种情况下能保持冷静条理清晰地应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厉沉舟是什么人?能被他看上,林漾必然有过人之处。”
宋时若有所思。
那边,厉沉舟已经站起身:“我该走了,晚上还有视频会议。”
“路上小心。”林漾也站起来。
厉沉舟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视频?”
“好。”
“记得吃饭。”
“知道了,厉妈妈。”林漾笑着挥手。
厉沉舟被这个称呼逗得弯了弯唇角,终于转身离开。他走到片场门口时,正好遇见回来的宋时。
两人对视一眼。
宋时本能地想躲,但硬着头皮打招呼:“厉总慢走。”
厉沉舟点点头,走了过去。但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保持距离,对你有好处。”
宋时浑身一僵,等厉沉舟走远了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好、好可怕!
他回到休息区,林漾正在看剧本。宋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蹭了过去:“林漾”
“嗯?”
“那个厉总他”宋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漾从剧本里抬起头,看到宋时纠结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保持距离。”宋时苦着脸,“我是不是哪里得罪厉总了?”
林漾哭笑不得:“没有,他就是比较护短。你别往心里去,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话虽这么说,但从那天起,宋时很自觉地和林漾保持了“安全距离”——讨论表演可以,但绝对不勾肩搭背;聊天可以,但绝对不靠太近;笑可以,但绝对不笑得过于灿烂。
他甚至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和林漾说话前,先环顾四周,确认厉总不在附近。
这个习惯后来被剧组其他人发现,成了片场著名的梗。大家开玩笑说宋时得了“厉总雷达综合征”,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林漾对此很无奈,跟厉沉舟视频时提过好几次:“你真的吓到人家小朋友了。”
厉沉舟在屏幕那头一脸无辜:“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你那叫威胁。”
“效果一样就好。”
林漾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反正宋时虽然怂,但两人在表演上的交流并没受影响,反而因为这种“安全距离”,讨论起来更加专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无声告白》的拍摄进展顺利。林漾的表现越来越好,王导几乎每条都一遍过,还经常拉着他讲戏,明显是要重点培养的意思。
而厉沉舟每周都会来探班一两次,每次来都带着各种吃的喝的,分给全组。时间久了,剧组上下都对这位“冷面暖心”的厉总印象大好——虽然他还是会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看每个靠近林漾的人,但至少点心是真的好吃啊!
有一次,厉沉舟来的时候正赶上拍一场雨戏。林漾饰演的陈默在雨中寻找走失的小猫,全身湿透,在巷子里一遍遍打着手势呼唤。
那场戏拍了七条,林漾在冷水下淋了将近两个小时。厉沉舟站在监视器后,看着镜头里林漾冻得发白的嘴唇和发颤的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卡!过了!”王导终于喊停。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去给林漾裹毛巾递姜茶。厉沉舟快步走过去,直接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欸?!”林漾吓了一跳,“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别动。”厉沉舟的声音很沉,抱着他往休息室走,“你需要马上换衣服。”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目送厉总抱着林老师离开,然后同时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笑声。
“我的妈呀公主抱!”
“厉总男友力max!”
“林老师脸红了!我看到他脸红了!”
宋时蹲在角落里,默默给自己的“厉总雷达”系统又加了一条预警:林漾淋雨时,危险系数翻倍。
第45章 陪伴[VIP]
休息室里, 厉沉舟把林漾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帮他脱掉湿透的鞋袜。
“我自己来”林漾想躲。
“别动。”厉沉舟按住他的脚踝,用干燥柔软的毛巾仔细擦拭他冰凉的脚,“为什么不要求用温水?这么冷的天, 感冒了怎么办?”
“王导说要真实效果”林漾小声辩解, “而且我身体挺好的, 没那么容易感冒。”
厉沉舟抬头看他,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林漾, 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林漾怔住了。
“也是我的。”厉沉舟说, 声音很低,却重如千钧, “所以请你,好好珍惜它。”
那一瞬间, 林漾的眼眶热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厉沉舟的头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厉沉舟把脸埋在他膝盖上,深深吸了口气。湿冷的衣服味道混合着林漾身上淡淡的体香, 让他既安心又后怕。
前世,林漾也是这样在寒冬里拍雨戏,回去后发了三天高烧。而他只是让助理送了药过去,自己甚至没去看一眼。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我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好好的。”
厉沉舟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他站起身, 把林漾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在他耳边说, “前世,我欠你太多。”
林漾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窗外,雨还在下。但休息室里,两个相拥的人,温暖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后来,剧组的大家都发现,每次拍完辛苦的戏份,林老师的休息室里总会多出一些东西——有时是暖宝宝,有时是炖好的汤,有时是按摩师。
而厉总探班的频率,似乎也越来越高了。
宋时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悄悄问林漾:“厉总是不是不放心你?”
林漾正在背台词,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大概吧。”
“他真的很在乎你。”宋时感慨,“我从来没见哪个金主啊不是,我是说,哪个伴侣这么细心。”
林漾没纠正他的口误,只是望向窗外。远处的海平面上,夕阳正在下沉,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是啊,厉沉舟真的很在乎他。
而这种在乎,正在一点一点,修补着前世那些破碎的裂痕。
也许伤口永远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他们学会了如何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而这条路上,他们不再孤单。
“林老师!准备拍下一场了!”场务在外面喊。
林漾合上剧本,站起身。走出休息室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厉沉舟发来的:「晚上视频,我给你念剧本。」
他忍不住笑了。
……
深夜两点,剧组的酒店房间里一片漆黑。
林漾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浸湿了睡衣。他又梦到了那个场景——冰冷的天台,刺骨的风,资本大佬油腻的笑脸,还有那双将他推下楼的手。
不,不是推。是他自己后退,一脚踩空。
但梦里那只手总是会出现,有时是资本大佬的,有时是模糊的陌生人的,而最近几次那只手的主人,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是厉沉舟。
林漾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理智告诉他,那不是真的厉沉舟,是梦境的扭曲。但情感上,那种被最信任,或者说,曾经最渴望信任的人背叛的痛楚,每一次都真实得让他窒息。
重生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白天他拍戏、和同事说笑、跟厉沉舟视频,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夜晚总是不受控制。那些被压抑的恐惧、伤痛、不安全感,会在梦境里肆意反扑。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漾吓了一跳,拿起来看,是厉沉舟的视频请求。
这么晚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屏幕亮起,厉沉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书房——他还在工作。
“吵醒你了?”厉沉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沙哑。
“没有,我刚好醒了。”林漾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怎么还没睡?”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厉沉舟盯着屏幕,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好。做噩梦了?”
林漾沉默。
“又梦到天台了?”厉沉舟的声音沉下去。
“嗯。”
屏幕那边,厉沉舟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对不起,漾漾。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林漾轻声说,“是梦。我知道那不是真的。”
“但那些恐惧是真的。”厉沉舟的声音在发抖,“是我造成的。”
两人隔着屏幕沉默。深夜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大,那些白天可以掩饰的伤痛,此刻都赤裸裸地摊开。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厉沉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能。很圆。”
“我这里也能看到。”林漾也看向自己房间的窗户,“我们看着同一个月亮。”
这句话很幼稚,但厉沉舟懂了。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们现在在一起,不在那个分离的时空里。
“漾漾,”厉沉舟深吸一口气,“我能过去吗?”
林漾怔住:“现在?都两点多了,而且明天一早我还有戏”
“我坐最早一班飞机,六点就能到。”厉沉舟说,“让我过去,好不好?我想陪着你。”
林漾看着屏幕上厉沉舟近乎哀求的眼神,那句“不用”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挂断视频后,林漾再也睡不着了。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移动。
凌晨四点,房门被轻轻敲响。
林漾赤脚跑去开门,厉沉舟站在门外,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个小行李箱。
“你怎么”林漾话没说完,就被厉沉舟一把抱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很紧,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疲惫。林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来了。”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怕,我在这里。”
那一刻,林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他抓紧厉沉舟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释放。
厉沉舟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哭了不知道多久,林漾终于平静下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一点,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厉沉舟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饿不饿?我带了粥,还是热的。”
林漾这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飞机前让厨房做的。”厉沉舟牵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你上次说喜欢这家酒店的瑶柱鸡丝粥,我记下了。”
林漾坐在床边,看着厉沉舟打开保温桶,盛出一小碗粥。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男人的眉眼,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梦境。
“来,小心烫。”厉沉舟把碗递给他,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粥熬得浓稠,瑶柱和鸡丝的鲜香完美融合。林漾小口小口吃着,胃里渐渐暖和起来,连带着心也安定了。
“厉沉舟,”他吃完粥,突然问,“你也会做噩梦吗?”
厉沉舟正在收拾碗勺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会。”
“梦到什么?”
“梦到你坠楼。”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漾听出了平静下的惊涛骇浪,“梦到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还有梦到我给你报仇,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漾懂了。
“然后你跟着我跳下去了,是不是?”林漾轻声问。
厉沉舟猛地抬眼,眼里是震惊和痛楚。
“我也梦到过。”林漾说,“很多次。梦里我看着你跳下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我们都在受折磨。”林漾苦笑,“你因为愧疚,我因为恐惧。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厉沉舟。如果我们一直困在里面,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厉沉舟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复杂翻涌。最后,他站起身,单膝跪在林漾面前,握住他的手:“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让你不再做噩梦?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了。”林漾说,很认真,“真的。如果没原谅,我不会让你靠近,不会和你一起吃饭,不会让你来探班。”
“可是你还在害怕。”
“恐惧不是开关,不能说关就关。”林漾握紧他的手,“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是吗?就像现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我来陪你。我做噩梦的时候,你也会来陪我。这样,至少我们不是一个人。”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眶又红了。他把额头抵在林漾的手上,声音哽咽:“好。我们一起面对。”
那一夜,厉沉舟没有离开。林漾重新躺下后,他就在床边坐着,轻轻拍着林漾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清晨六点,林漾的闹钟响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厉沉舟还坐在床边,只是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林漾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厉沉舟盖了条毯子。男人睡得很浅,立刻就醒了。
“早。”林漾小声说。
“早。”厉沉舟揉了揉太阳穴,“要开工了?”
“嗯,七点化妆。”林漾看了眼时间,“你再睡会儿吧,我给你订了中午的机票。”
厉沉舟却站起身:“我送你去片场。”
“不用,你休息”
“让我送。”厉沉舟坚持,“就送到门口。”
林漾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早晨的片场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看到林漾和厉沉舟一起出现,都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反正厉总来探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只是今天的厉总看起来格外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但目光一直追随着林漾,片刻不离。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林漾上妆一边小声问:“林老师,厉总昨晚就来了?”
“嗯,有点事。”林漾含糊道。
“感情真好。”化妆师感慨,“我男朋友要是能半夜飞大半个中国来看我,我立马嫁了。”
林漾笑了笑,没说话。透过镜子,他能看到厉沉舟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正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往化妆间看一眼。
那种被时刻关注的感觉,很奇妙。不觉得束缚,反而有种被小心珍藏的安全感。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中午休息时,厉沉舟的航班时间快到了。
“我走了。”厉沉舟站在车边,看着林漾,“晚上视频?”
“好。”林漾点头,“你回去补个觉,别太累。”
厉沉舟应了一声,却没上车。他犹豫了一下,突然问:“漾漾,我能抱一下吗?”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主动上前,轻轻抱了抱厉沉舟:“路上小心。”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厉沉舟像是充了电一样,整个人都明亮起来。他点点头,转身上车,隔着车窗对林漾挥手。
车开远了,宋时才敢凑过来:“林漾,厉总昨天就来了?”
“嗯。”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厉总脸色不太好。”
林漾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轻声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从那天起,厉沉舟来探班的模式变了。他不再只是白天来送点心,有时会在剧组住上一两晚。酒店的房间就在林漾隔壁,但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林漾睡着了才离开。
林漾发现,厉沉舟不知从哪里学了一套安抚人的方法——不是简单地说“别怕”,而是会轻轻拍他的背,哼一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讲一些很无聊的睡前故事。
“从前有只小熊,它特别怕黑”厉沉舟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而温柔。
林漾忍着笑:“厉总,你这故事是给三岁小孩讲的吧?”
“那你睡不着吗?”厉沉舟问。
“睡得着。”
“那就行。”厉沉舟继续讲,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商业报告,“小熊的妈妈告诉它,黑暗里其实有很多好朋友,比如会发光的萤火虫,比如眨眼睛的星星”
林漾在这样笨拙的安抚中,渐渐放松下来。那些噩梦出现的频率,真的开始减少了。
有一次,林漾半夜醒来,发现厉沉舟不在床边。他起身去找,发现男人坐在外间的小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但眼睛却一直看着卧室门的方向。
看到林漾出来,厉沉舟立刻放下电脑:“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没有。”林漾摇头,“你怎么不睡?”
“等你睡熟。”厉沉舟走过来,“去睡吧,我就在外面。”
“你也睡。”林漾拉住他的手,“沙发不舒服。”
厉沉舟犹豫了一下:“那我睡地上?”
林漾哭笑不得:“床够大。”
最后两人都躺在了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黑暗中,林漾能听到厉沉舟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厉沉舟,”他突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漾以为他睡着了,厉沉舟才开口:“因为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也因为我爱你,漾漾。从很久以前就爱,只是我太蠢,用错了方式。”
这是厉沉舟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爱”。没有修饰,没有犹豫,简单而沉重。
林漾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温热的。
“我也”他吸了吸鼻子,“我也在学着爱你。”
黑暗中,厉沉舟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一夜,林漾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厉沉舟已经醒了,但没起床,就那么侧躺着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男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早。”林漾有些不好意思。
“早。”厉沉舟的眼里有笑意,“睡得好吗?”
“很好。”林漾说,然后鼓起勇气,凑过去在厉沉舟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厉沉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紧紧抱住了林漾,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林漾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原来强大的厉沉舟,也会因为一个亲吻而失控。
这个认知,让林漾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散了。他回抱住厉沉舟,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们都在学习,学习如何爱,如何被爱,如何带着伤痕继续前行。
但至少,他们不再孤单。
窗外,海鸟的叫声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6章 见家长[VIP]
《无声告白》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时, 林漾收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厉家老爷子要见他。
消息是厉沉舟在视频电话里告诉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爷爷下周回老宅,想见你一面。时间定在周六下午。”
林漾正在背台词,闻言手里的剧本“啪嗒”掉在地上:“什、什么?”
“别紧张。”厉沉舟在屏幕那头安抚, “只是吃顿饭。”
“只是吃顿饭?”林漾的音调都变了, “那可是厉家老爷子!你爷爷!传说中叱咤商界五十年的厉老先生!”
前世, 林漾只在婚礼上见过老爷子一次。老人坐在主位,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整个婚礼过程中, 他没跟林漾说过一句话,只是偶尔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过来, 让林漾如坐针毡。
婚礼后,林漾再也没见过他。听厉家的佣人私下议论, 老爷子对这桩商业联姻并不满意,觉得林漾“出身太低,配不上厉家”。
“爷爷其实人很好。”厉沉舟试图解释, “他只是看起来严肃。”
“只是看起来严肃?”林漾想起前世那个眼神,浑身一颤,“厉沉舟,你爷爷当年可是用眼神就把一个合作方吓得签了赔本合同!”
“那是谣言。”厉沉舟无奈,“而且他现在年纪大了,温和很多。”
“我不信。”林漾哭丧着脸,“我能不去吗?”
“不能。”厉沉舟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漾漾, 我希望爷爷能认可你。不是为了家族,是为了我们。我希望我的家人能真正接纳你。”
这句话击中了林漾。他沉默了半晌, 终于小声说:“那我要准备什么?”
“准备你自己就好。”厉沉舟说,“周六上午我去接你。”
挂断视频后,林漾失眠了。
接下来的一周,他拍戏时都心不在焉,NG次数明显增多。王导察觉不对,休息时把他叫到一边:“林漾,你最近状态不对。出什么事了?”
林漾纠结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导演,我周六要去见见家长。”
王导挑眉:“厉家老爷子?”
“您怎么知道?”
“厉沉舟前两天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把你的戏份调开周六下午。”王导拍拍他的肩,“别紧张,老爷子我认识,人不错,就是爱摆架子。”
“您认识?”林漾惊讶。
“以前合作过。”王导轻描淡写,“他投资过我第一部电影。说起来,他还是你影迷呢。”
林漾瞪大眼睛:“什么?!”
“《春江水暖》看了三遍,上次吃饭还跟我夸你演得好。”王导笑了,“所以放轻松,你不是去受审的,是去见粉丝的。”
这个信息让林漾稍微安心了些,但依然紧张。他向宋时求助,宋时也爱莫能助:“我家就普通家庭,没这种见豪门大家长的经验啊!”
最后还是so姐靠谱,连夜飞来剧组,带了一大堆“见家长攻略”。
“首先,着装要得体但不过分隆重。”so姐在林漾的酒店房间里指挥,“这件浅灰色毛衣配卡其裤,既显气质又不刻意。外套就穿厉总送的那件羊绒大衣,暖和又显贵气。”
林漾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
“礼物呢?”so姐问,“不能空手去,但也不能太贵重,显得巴结。”
“厉沉舟说不用带礼物”
“他说不用就不用?这是礼节!”so姐瞪眼,“我想想老爷子喜欢什么?”
“茶。”林漾突然想起,“好像听说他喜欢喝茶。”
“那就送茶!”so姐一拍大腿,“不能送太贵的,显得俗气。送有特色的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一个做手工茶的朋友,他那儿有批陈年普洱,味道醇厚包装朴素,正合适!”
于是周六上午,当厉沉舟来接林漾时,就看到他抱着一个朴素的木盒,穿着自己送的那件大衣,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放松。”厉沉舟帮他系安全带时,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爷爷不会吃了你。”
“万一呢。”林漾小声嘟囔。
厉沉舟失笑,发动车子:“那就让他先吃我。”
厉家老宅在城郊半山腰,是一座中式庭院,白墙黛瓦,飞檐翘角。车子驶入大门时,林漾透过车窗看到满院的青松翠竹,假山流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
比前世婚礼那个酒店,这里更有厉家的底蕴和压迫感。
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是个笑容和蔼的中年人:“少爷,林先生,老爷在茶室等你们。”
林漾手心开始冒汗。厉沉舟察觉,伸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里走。
穿过回廊,茶室的门虚掩着。厉沉舟敲了敲门:“爷爷,我们来了。”
“进来。”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茶香扑鼻。厉老爷子坐在茶海前,正在沏茶。他穿着深蓝色中式褂子,头发全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背影挺直,完全看不出已经八十高龄。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
那一刻,林漾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老爷子的眼神太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伪装和不安。
“爷爷。”厉沉舟率先开口,拉着林漾走进去,“这是林漾。”
林漾深吸一口气,鞠躬:“爷爷好。”
老爷子没应声,继续沏茶。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潺潺声。就在林漾以为对方不打算理自己时,老人突然开口:
“坐。”
厉沉舟拉着林漾在茶海对面坐下。老爷子推过来两杯茶:“尝尝。”
林漾双手接过,学着厉沉舟的样子,先闻香,再小口品。茶汤醇厚,回甘绵长,但他根本尝不出味道,整个人紧张得味觉都失灵了。
“怎么样?”老爷子问。
林漾实话实说:“我我不太懂茶,尝不出好坏。但很香。”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
“不懂就说,比不懂装懂强。”老爷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茶是我一个老朋友亲手制的,一年就出十斤。”
林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意识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正要开口,老爷子却先说话了:“听说你最近在拍王导的电影?”
“是的。”林漾点头,“叫《无声告白》。”
“演什么角色?”
“一个失聪的画家。”
老爷子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哑巴?”
“不是哑巴,是听不见。”林漾纠正,“他会用手语,也会读唇语,只是发不出声音。”
“怎么演?”
这个问题很专业,林漾反而放松了些:“主要靠眼神和肢体语言。我做了很多功课,去聋哑学校观察,学手语,还试着在安静的环境里生活,体会那种信息缺失的感觉。”
老爷子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王导要求严,你能过他的眼,说明有几分真本事。”
这是夸奖?
林漾愣住,厉沉舟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我看了你的《春江水暖》。”老爷子又说,“演得不错。尤其是最后那场雨戏,有点意思。”
林漾彻底懵了。王导说老爷子是他影迷,他以为是客气话,没想到是真的?
“爷爷您看过我的戏?”他小心翼翼地问。
“看了几部。”老爷子语气平淡,“《春江水暖》最好,其他的差点火候。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打磨。”
这话听着像批评,但其实是认可。林漾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些:“谢谢爷爷,我会继续努力的。”
老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专心品茶。茶室里又安静下来,但气氛明显缓和了。
半晌,老爷子突然说:“沉舟,你去厨房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我跟林漾单独聊聊。”
厉沉舟身体一僵:“爷爷”
“去吧。”老爷子摆摆手,不容置疑。
厉沉舟看向林漾,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漾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可以。
等厉沉舟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两个人。老爷子重新沏了一壶茶,动作不疾不徐。
“林漾,”他突然开口,“你恨沉舟吗?”
林漾心里一震。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事。”老爷子目光如炬,“商业联姻,他对你不好,你在厉家过得不如意。现在他突然转了性,对你好得不像话——你信他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也太尖锐。林漾沉默了很久,久到老爷子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
“一开始不信。但现在我信。”
“为什么?”
“因为他用行动证明了。”林漾抬起头,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他为我改变了很多,也为我做了很多。人会说谎,但日复一日的行动不会。”
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倒是通透。那你呢?你爱他吗?”
林漾的脸红了,但还是诚实地说:“我在学着爱他。我们都在学习,怎么对彼此好。”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老爷子的意料。他盯着林漾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是笑了。
“好,很好。”老爷子点点头,“沉舟那孩子,从小不会表达。我带了他很久。我教他怎么在商场上厮杀,怎么管理公司,唯独没教他怎么爱一个人。所以他用错了方式,伤害了你,也伤害了自己。”
林漾没想到老爷子会说这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但他现在在学,这就够了。”老爷子喝了口茶,语气变得郑重,“林漾,厉家不是寻常人家,沉舟的位置也不允许他过普通人的生活。你们要在一起,会面临很多压力和麻烦。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准备好了。”林漾说,声音不大但坚定,“以前我害怕,想逃。但现在我不怕了。压力也好,麻烦也罢,我们一起面对。”
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林漾面前。
“这是沉舟奶奶留下的。”老爷子说,“她去世前交代,要留给沉舟的伴侣。你收着吧。”
林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碧绿通透。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收着。”老爷子打断他,“这是认可,不是礼物。厉家认可你了。”
林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捧着盒子,手在微微发抖:“谢谢爷爷”
第47章 林家的极品亲戚[VIP]
“别谢我。”老爷子摆摆手, “要谢就谢你自己。是你让沉舟那孩子活过来了。你不知道,前阵子他来找我,跟我说‘如果失去林漾,我活着也没意思’的时候, 我有多害怕。”
林漾愣住了。厉沉舟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软话, 更不会示弱。”老爷子叹气, “但他为了你, 什么都愿意做。所以林漾, 好好对他,也好好对自己。你们的路还长, 要互相扶持。”
“我会的。”林漾郑重承诺。
老爷子点点头,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好了, 去叫沉舟吃饭吧。那小子估计在门外转悠半天了。”
林漾走出茶室,果然看到厉沉舟站在回廊里,正不安地踱步。看到他出来, 厉沉舟立刻迎上来:“爷爷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漾举起手里的盒子,“爷爷给了我这个。”
厉沉舟看到镯子,瞳孔微缩:“这是奶奶的”
“爷爷说,是给我的。”林漾眼睛亮晶晶的,“他说,厉家认可我了。”
厉沉舟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声音都在抖:“太好了漾漾,太好了”
林漾回抱住他:“谢谢你, 厉沉舟。谢谢你带我回家。”
午饭是在正厅吃的,菜色简单但精致。老爷子吃饭时不说话, 林漾也不敢开口,一顿饭吃得安静但温馨。
饭后,老爷子要午休,厉沉舟和林漾告辞离开。走到门口时,老爷子突然叫住厉沉舟:
“沉舟,你留一下。”
林漾识趣地先上车。厉沉舟回到茶室,老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郑东明家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差不多了。”厉沉舟说,“再有一个月,就能彻底解决。”
“嗯。”老爷子转过身,眼神锐利,“手段要狠,但也要干净。别留下把柄,更别牵连到林漾。那孩子不容易,别让他再受伤害。”
“我知道。”
“还有,”老爷子顿了顿,“既然认定了,就好好对人家。婚礼该办就办,别拖着。厉家不需要靠联姻撑门面,你也不需要。选个合适的日子,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
厉沉舟眼眶发热:“谢谢爷爷。”
“去吧。”老爷子挥挥手,“好好过日子。”
回程的车上,林漾好奇地问:“爷爷单独留你说什么?”
厉沉舟握住他的手:“说让我们早点办婚礼。”
林漾的脸“唰”地红了:“这、这太早了吧”
“不早。”厉沉舟认真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林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摸着手腕上试戴的翡翠镯子——刚才在车上忍不住戴了一下,冰冰凉凉的,但心里却暖得像装了个小太阳。
原来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厉沉舟,”他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好。”厉沉舟握紧他的手,“回家。”
车子驶下山路,朝着他们共同的家,朝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
见完厉老爷子的第二周,林漾遇到了另一个难题——林家亲戚找上门了。
电话是so姐接到的,语气相当无奈:“你小姨,林美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电话,说想见你一面,‘叙叙旧’。”
林漾正在剧组拍戏,闻言眉头皱起:“她怎么找到你的?”
“谁知道。”so姐叹气,“可能是看你最近新闻多,又跟厉总关系好,想来沾点光吧。你要见吗?不想见我就帮你推了。”
林漾沉默。林美娟是他母亲最小的妹妹,但姐妹感情并不好。林漾母亲当年未婚先孕,生下林漾后一直独自抚养,林家人非但不帮忙,反而骂她“丢人现眼”。林美娟更是落井下石,到处说姐姐的坏话。
林漾十岁那年,母亲病重住院,林美娟一次都没来看过。母亲去世后,林家亲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林漾,生怕被这个“拖油瓶”赖上。
前世,林漾和厉沉舟结婚后,林美娟倒是主动联系过几次,每次不是借钱就是说想介绍什么人进厉氏工作。林漾那时在厉家自身难保,更没能力帮她,只能婉拒。结果林美娟转身就在亲戚圈里说林漾“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
“见吧。”林漾最终说,“不然她还会想办法找我。约个时间地点,我一次性说清楚。”
“你确定?”so姐担心,“这种人最难缠了。”
“总要面对。”林漾说,“我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漾了。”
见面约在剧组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林漾特地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可以缓解紧张情绪。
林美娟迟到了二十分钟,进门时穿得花枝招展,拎着个明显是高仿的名牌包。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漾,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
“哎呀,漾漾!好久不见,小姨都快认不出你了!”
她走过来就要拥抱,林漾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只点头示意:“小姨,坐。”
林美娟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笑起来,在对面坐下:“听你经纪人说你在拍戏?大明星了现在!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好几次了,演得真好!”
“谢谢。”林漾没什么表情,“小姨找我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林美娟嗔怪道,“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妈走得早,小姨就是你最亲的人了。”
这话说得林漾直犯恶心。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接话。
林美娟见他不搭腔,只好切入正题:“其实呢,确实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你表弟小杰,今年大学毕业,找工作难啊。你不是嫁给了厉总吗?能不能跟厉总说说,在厉氏给他安排个职位?不用太高,经理就行”
林漾差点呛到。经理?厉氏的经理?
“小姨,”他放下杯子,“厉氏的招聘有严格流程,我插不上手。”
“怎么插不上手?你是厉总夫人,说句话的事!”林美娟提高音量,“还是说你现在出息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又来了。道德绑架。
林漾平静地看着她:“小姨,我记得很清楚。我妈生病的时候,你没借过一分钱,没来看过一次。我小时候没饭吃,去你家想借点米,你说‘我们家也不宽裕’。现在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林美娟脸色变了:“那、那是以前以前小姨家确实困难”
“那现在就不困难了?”林漾打断她,“能买得起这个包了?”
他指了指那个高仿包,林美娟下意识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漾漾,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板起脸,“小姨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我的态度取决于你的来意。”林漾站起身,“如果是真心来看我,我欢迎。如果是来要东西、要帮忙,对不起,我没有义务。我还有戏要拍,先走了。”
“你站住!”林美娟也站起来,声音尖利,“林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嫁进豪门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没有娘家人撑腰,你在厉家什么都不是!等你被厉总玩腻了甩了,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这话说得很难听,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林漾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小姨,你说错了。第一,我不需要娘家人撑腰,我自己就能站稳。第二,我和厉沉舟的关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第三——”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或者在外面造谣,我会直接报警。你知道的,厉氏的法务部,最近很闲。”
林美娟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她记忆里的林漾,是个怯懦、胆小、任人欺负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锋利了?
林漾不再看她,径直走出咖啡厅。门外,厉沉舟的车刚好停下——他今天来探班,顺路来接林漾。
“怎么了?”厉沉舟下车,看到林漾脸色不好,立刻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漾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美娟就追了出来。看到厉沉舟,她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这位就是厉总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我是漾漾的小姨,亲小姨!”
她伸出手,厉沉舟却看都没看,只盯着林漾:“她欺负你了?”
“没有。”林漾摇头,“我们走吧。”
“等等!”林美娟拦住他们,“厉总,我是真有事想请您帮忙。我儿子小杰,特别优秀,您看能不能”
“不能。”厉沉舟打断她,声音冷得能结冰,“让开。”
林美娟被他的眼神吓到,但想到儿子工作的事,还是硬着头皮说:“厉总,您看漾漾这孩子,脾气倔,不懂事。但我们做长辈的,都是为了他好。您要是能帮帮小杰,我们全家都会记得您的好”
“程维。”厉沉舟突然开口。
一直站在车旁的助理程维立刻上前:“厉总。”
“查一下这位女士。”厉沉舟语气平淡,“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比如,她丈夫好像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会计?查查税务。她儿子去年是不是酒驾被扣了驾照?应该还没处理完吧。”
林美娟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调查我?”
“只是关心。”厉沉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林女士,林漾现在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你明白吗?”
林美娟腿都软了,连连后退:“明、明白”
“那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来找漾漾了!我保证!”
厉沉舟这才点头,拉开车门让林漾上车。车子驶离时,林漾从后视镜看到林美娟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对不起。”林漾低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厉沉舟握住他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其实我可以自己处理的。”林漾说,“我就是觉得有点悲哀。血缘上的亲人,还不如你这个”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厉沉舟懂了。
“漾漾,”厉沉舟认真地说,“家人不是靠血缘,是靠心。以后厉家就是你家,我爷爷就是你爷爷,我就是你最亲的人。”
林漾鼻尖一酸:“嗯。”
车子开到酒店楼下时,程维回头汇报:“厉总,查到了。林美娟的丈夫确实有税务问题,数额不小。她儿子去年酒驾,当时找了关系压下来,但档案还在。”
厉沉舟正要说话,林漾突然开口:“等等。”
两人都看向他。
“税务的事如果情节严重,该查就查。”林漾说,“但酒驾那个,按正常流程处理吧。该吊销驾照就吊销,该学习就学习,但别别下重手。”
厉沉舟挑眉:“她那么对你,你还替她儿子求情?”
“不是替她求情。”林漾摇头,“是替那个可能因为酒驾受害的无辜路人考虑。该受的惩罚要受,但罪不至死。”
厉沉舟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好,听你的。”
程维应声去办。下车后,厉沉舟突然问:“漾漾,你恨他们吗?那些亲戚。”
林漾想了想:“以前恨。恨他们对我妈不好,恨他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林漾笑了笑,“我有你,有事业,有未来。把时间花在恨这些人身上,不值得。他们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不是归人。”
厉沉舟停下脚步,在酒店大堂的灯光下,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的漾漾,长大了。”
林漾脸一红,推他:“别闹,有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厉沉舟理直气壮,“我亲我自己夫人,犯法吗?”
林漾哭笑不得,拉着他快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对了,”厉沉舟突然说,“爷爷让选个日子办婚礼。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林漾差点被口水呛到:“这、这也太快了吧?”
“不快。”厉沉舟认真地说,“我们已经浪费了一辈子,不能再浪费了。”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暖黄的壁灯洒下温柔的光。
林漾走出电梯,背对着厉沉舟,小声说:“那西式吧。简单一点就好。”
厉沉舟眼睛一亮,从后面抱住他:“好。都听你的。”
林漾靠在他怀里,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
至少现在,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不再孤单。
“厉沉舟。”林漾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重生回来找我。”
厉沉舟抱紧他,声音有些哽咽:“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两人在走廊里静静相拥,很久很久。
远处传来剧组的喧闹声,楼下有车辆驶过的声音,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树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48章 礼物升级[VIP]
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 认真经营着这段婚姻。
但厉沉舟最近有点苦恼。
根据他研究的“恋爱指南”和从助理程维那里旁敲侧击来的信息,一段健康的关系需要“持续的用心的情感表达”。
问题在于,厉沉舟的情感表达方式,长期以来只有一种:给钱, 或者给钱能买到的东西。
所以前阵子他送给林漾的礼物包括但不限于:一块限量版手表, 一条某高定品牌还没公开发售的项链, 以及——最离谱的——一座私人岛屿的产权文件。
林漾收到岛屿文件时, 表情相当精彩。他沉默了很久, 才艰难地问:“厉沉舟, 你觉得我是需要一座岛的人吗?”
厉沉舟很认真地回答:“每个人都需要一座岛。”
“”
那之后,林漾很郑重地和他谈了一次:“我知道你想对我好, 但礼物不是越贵越好。有时候,简单的东西反而更打动人。”
“比如?”厉沉舟虚心求教。
林漾想了想:“比如手写的卡片?或者自己做的点心?”
于是厉沉舟开始了他的“礼物升级计划”。
第一步:手写卡片。
厉沉舟的字, 怎么说呢,很有特色。作为常年签亿万合同的人,他的签名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但一旦写长句子,就会暴露出一个问题——字太丑。
不是幼稚的丑,是那种“医生开处方”式的狂放不羁,每个笔画都带着“我很忙别烦我”的气势。
第一张卡片,他写了整整一晚上。废弃的稿纸堆了半书桌,内容却只有两行:
「漾漾:
拍戏辛苦,注意休息。
厉沉舟」
就这几个字,他写了二十多遍。不是“漾”字写分家了,就是“休”字多了一横。最后选定的那张, 也只能勉强算“工整”。
卡片是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林漾的早餐盘旁的。
彼时林漾正在喝粥,看到那张素白卡片上张牙舞爪的字, 愣了三秒,然后“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厉沉舟故作镇定地问,耳根却红了。
“没、没什么。”林漾努力憋笑,“字很有风格。”
他小心地把卡片收进钱包夹层。那张卡片后来陪着他辗转各个剧组,直到边角都磨毛了也没舍得扔。
第二步:亲手烤饼干。
这是赵铭的建议:“亲手做的食物最能打动人心。而且烘焙不难,有食谱就能做。”
厉沉舟信了。
于是,厉宅的厨房经历了一场堪比生化危机的灾难。
面粉洒了一地,鸡蛋壳混在面糊里,烤箱冒出的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管家和佣人们站在厨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和厉总罕见的脏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进去。
三小时后,厉沉舟端着一盘姑且称之为“饼干”的东西走出来。那些“饼干”形状各异,有的像抽象画,有的像地质标本,颜色从浅黄到深褐再到焦黑,应有尽有。
à?S“尝尝。”厉沉舟把盘子推到林漾面前,眼神里难得有一丝忐忑。
林漾挑了块看起来最正常的,咬了一小口。味道很复杂。甜中带咸,还有股微妙的焦苦味。但神奇的是,不难吃。
“怎么样?”厉沉舟问。
“好吃。”林漾认真地说,又咬了一大口,“真的。”
这不是安慰。虽然卖相惨烈,味道古怪,但林漾能尝出来,每块饼干里都放了足量的黄油和糖——那是厉沉舟查了无数食谱后,得出的“最不容易出错”的配方。
而且,他看到了厉沉舟手上被烤箱烫出的红印。
“手怎么了?”林漾抓过他的手。
“没事。”厉沉舟想抽回,但林漾握得很紧。
林漾找来药箱,小心地给他涂烫伤膏。厉沉舟安静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下次别做了。”林漾涂完药,轻声说,“我不想你受伤。”
“我想做。”厉沉舟固执地说,“我想对你好,用我的方式。”
林漾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不够。”厉沉舟摇头,“远远不够。”
那盘饼干最后被林漾仔细地装进密封罐,带回剧组。宋时看到后,好奇地问:“这什么?新型石头?”
“饼干。”林漾面不改色。
宋时拿起一块对着光看:“这玩意儿能吃?”
“特别好吃。”林漾掰了一块给他,“厉沉舟亲手做的。”
宋时将信将疑地放进嘴里,三秒后表情扭曲:“林漾,你味觉还好吗?这又甜又咸还有股焦味”
“吃你的。”林漾把罐子抢回来,“不吃拉倒。”
宋时看着他小心翼翼把罐子收好的样子,突然懂了什么,啧啧两声:“爱情的酸臭味啊。”
第三步:给后援会打钱。
这是厉沉舟做过最隐蔽也最幼稚的事。
起因是他偶然看到林漾的超话,发现粉丝们在集资做应援——电影上映前的宣传、生日时的广告牌、剧组探班的礼物等等。金额不大,都是学生党和上班族省下的零花钱,但热情很高。
厉沉舟注册了个小号,ID叫“LY是我的”,被程维看到后强烈建议修改,最后改成“漾漾发光”,关注了林漾和后援会官博。
第一次打钱,他没什么概念,随手转了一万。后援会管理是个大学生,收到转账后吓了一跳,私信他:「姐妹,你是不是多按了几个零?」
厉沉舟皱眉。姐妹?
「没有。」他回复。
「那你是富婆吗?」对方小心翼翼地问。
「」
「不管怎样,谢谢你的支持!我们会好好用这笔钱的!比心!」
厉沉舟看着那个“比心”的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嗯」。
后来他学会了,每次只转一千,分多次转。后援会管理渐渐和他熟了,经常跟他分享林漾的最新动态——有些连厉沉舟都不知道。
比如林漾在剧组帮场务搬东西,比如他私下里给群演变戏,比如他收工后还留下来和导演讨论角色
「漾漾真的超级好!」管理激动地发来一段视频,是林漾在给一个小演员示范哭戏,「又敬业又温柔!姐妹你放心,我们会一直支持他的!」
厉沉舟看着视频里林漾温柔的侧脸,心里又暖又酸。暖的是他的漾漾被这么多人真心喜爱,酸的是这些人能看到他那么多自己没见过的样子。
他截了张后援会感谢名单的图,发给林漾:「你的粉丝很爱你。」
林漾很快回复:「你怎么有这个图?」
「偶然看到。」
「说实话。」
「」
「厉沉舟,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超话了?」
厉沉舟盯着屏幕,最后自暴自弃地回复:「嗯。」
林漾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说:「ID是什么?我来关注你。」
「不要。」
「为什么?」
「丢人。」
这次林漾直接打了视频过来,笑得眼睛弯弯:“厉总,你还会害羞啊?”
厉沉舟看着屏幕上他灿烂的笑容,那点羞耻感瞬间烟消云散:“嗯。”
“让我猜猜,ID是不是特别直男?比如‘林漾我老婆’之类的?”
“不是。”厉沉舟顿了顿,还是老实交代,“‘漾漾发光’。”
林漾愣了两秒,然后整张脸都红了:“你你这起的什么名字”
“不好吗?”
“太太肉麻了。”林漾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而且会被粉丝当成变态吧。”
“她们没发现。”厉沉舟有点得意,“还叫我姐妹。”
林漾从枕头里抬起头,笑得肩膀直抖:“姐妹?厉沉舟,你也有今天!”
厉沉舟无奈地看着他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如果能换来林漾这样的笑容,被叫姐妹也没什么。
后来林漾还是知道了厉沉舟打钱的事——因为后援会管理在群里晒账单时,那个“漾漾发光”的ID出现频率太高,金额加起来相当可观。
管理私下问他:「姐妹,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厉沉舟还没想好怎么回,林漾就用大号联系了管理:「那个ID是厉沉舟,我先生。他不懂饭圈规矩,给你们添麻烦了。」
管理:「!!!!!!」
管理:「活的厉总?!在我们后援会?!还给我们打钱?!我是在做梦吗?!」
林漾忍着笑:「是真的。不过他比较害羞,你们别声张。」
管理:「懂懂懂!绝对保密!所以厉总真的是漾漾的粉丝头子?!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
这段对话被管理截图(打码了ID)发在小范围的管理群里,从此“厉总是会长大人”成了后援会最高机密,也是CP粉们最甜的糖。
厉沉舟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林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偶尔还会主动抱他亲他——虽然只是脸颊或额头,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天,厉沉舟又烤了饼干。这次进步明显,至少形状规整了,颜色也均匀。他装了一盒让司机送去剧组,顺便附上新的卡片:
「漾漾:
这次应该能吃了。
PS:少熬夜。
厉沉舟」
林漾收到时正在拍夜戏。他打开盒子,拿起一块饼干咬下,酥脆香甜,是正常的黄油饼干味道。
他笑了,把盒子分给剧组同事:“尝尝,厉总亲手做的。”
大家起初不敢拿——厉总做的?能吃吗?但看林漾吃得香,也纷纷尝试,然后惊讶:“哇,好吃诶!”
“厉总还有这手艺?”
“林老师好福气啊!”
宋时挤过来抢了两块,边吃边嘟囔:“厉总这是要转型家庭煮夫了?”
林漾笑着没说话,只是小心地收起那张卡片。灯光下,他低头看着卡片上依旧狂放的字迹,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原来被爱着的感觉,不是收到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有人愿意为你,去做那些不擅长的事。
愿意为你系上围裙,愿意为你熬夜写字,愿意笨拙地学习如何表达爱。
而这些笨拙,比任何钻石珠宝都珍贵。
夜戏拍到凌晨三点。收工时,林漾看到手机上厉沉舟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我在酒店。」
他立刻拨通电话:“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跨国会议吗?”
“开完了。”厉沉舟的声音有些疲惫,“想你了,就过来了。”
林漾心里一暖:“我马上回去。”
“不急,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林漾对司机说:“快一点。”
他想快点见到厉沉舟,想抱抱他,想告诉他:你的饼干很好吃,卡片我收好了,还有我也想你。
酒店房间里,厉沉舟果然在等他。男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旁边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林漾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刚靠近,厉沉舟就醒了。
“回来了?”他揉揉眼睛,声音沙哑。
“嗯。”林漾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厉沉舟很自然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饼干收到了吗?”
“收到了,大家都说好吃。”
“那就好。”厉沉舟满足地叹息,“下次我学做蛋糕。”
林漾抬起头看他:“厉沉舟。”
“嗯?”
“你不用学这么多。”林漾认真地说,“你已经够好了。”
“不够。”厉沉舟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曾经没有做到的,这一世要加倍补偿。
林漾鼻子发酸,把脸埋进他怀里:“你已经给了。”
你给了我最珍贵的东西:尊重,理解,和毫无保留的爱。
第49章 粉丝见面会[VIP]
这些, 比任何岛屿、任何珠宝、任何物质的东西,都更重要。
窗外,天快要亮了。
厉沉舟抱着怀里的人,心想, 明天要学什么呢?林漾好像喜欢吃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要不试着做做看?
虽然可能会再次炸了厨房。
但没关系, 只要林漾喜欢, 他愿意尝试一千次、一万次。
因为爱一个人, 就是想看他笑, 想让他开心,想把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
而这个过程本身, 就是最美好的礼物。
《无声告白》杀青后,林漾的人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电影还没上映, 但王导在采访中几次盛赞他的表演,加上之前发布会的风波让他刷足了存在感,各种邀约纷至沓来。
so姐筛选了一圈, 最终决定办一场小型的粉丝见面会——不售票,只在后援会抽选一百名粉丝,地点定在一家书店的咖啡区,氛围轻松温馨。
“主要是回馈粉丝,也是为你之后的宣传预热。”so姐解释,“厉总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他说会派人来负责安保。”
林漾正在试见面会要穿的衣服,闻言顿了一下:“他会来吗?”
“厉总?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忙。”so姐随口道, “而且粉丝见面会,他来干嘛?当保镖啊?”
林漾想想也是。厉沉舟最近在忙一个海外并购案, 每天开越洋会议到深夜,应该没时间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见面会当天,厉沉舟不仅来了,还混进了粉丝堆里。
厉沉舟确实很忙,但再忙也记得林漾的行程。见面会是下午两点,他一点半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对程维说:“去书店。”
程维愣住:“厉总,两点半您还有”
“推后。”厉沉舟已经起身穿外套,“或者你替我开。”
“”
于是程维任劳任怨地安排车、调行程,顺便给厉沉舟准备了一套“伪装装备”:棒球帽、口罩、普通款式的卫衣和牛仔裤——全是程维自己的衣服,因为厉总衣柜里根本没有这么“平民”的装扮。
厉沉舟看着那身衣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定要穿这个?”
“厉总,您要混进粉丝堆里,穿高定西装不合适吧?”程维委婉地说。
最后厉沉舟还是不情不愿地换上了。效果意外地好——没了西装革履的束缚,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虽然气质还是冷,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就是身高有点突出。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人群中相当显眼。
书店的咖啡区已经被布置成见面会场地,一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粉丝站在后排。厉沉舟压了压帽檐,找了个靠墙的角落站着,旁边是个举着单反相机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他一眼,小声问:“你也是漾漾的粉丝?”
厉沉舟顿了顿,点头。
“那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小姑娘疑惑,“手幅呢?灯牌呢?相机呢?”
“忘了。”
“第一次追现场吧?”小姑娘了然,“没事,我分你一个手幅。”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折叠手幅,展开递给厉沉舟,“拿着,等会儿漾漾出来要举起来哦!”
厉沉舟看着手幅上林漾灿烂的笑容,迟疑地接过来。手幅是粉丝自制的,设计很用心,上面还有一行字:“你是我的光。”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两点整,林漾准时出现。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笑容干净温暖。
“大家好,我是林漾。”他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空间,“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粉丝们立刻沸腾了,尖叫、鼓掌、手幅挥舞成一片海洋。厉沉舟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林漾,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林漾——自信、从容、被无数人真心喜爱着。前世的林漾也有粉丝,但那时他总是怯生生的,站在台上会紧张得发抖,眼神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
而现在,他笑着和粉丝互动,回答问题时眼神明亮,偶尔开个小玩笑,引得全场大笑。
原来他的漾漾,本就应该这样耀眼。
见面会流程进行得很顺利:聊电影、聊角色、聊未来的计划。然后是粉丝提问环节。
有个粉丝问:“漾漾,你在《无声告白》里演的是听障人士,过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林漾想了想:“最困难的是习惯安静。我们每天会接收大量声音信息——对话、音乐、环境音。但陈默的世界是无声的,所以他更依赖视觉和触觉。为了贴近角色,我试着在片场戴过降噪耳机,那种感觉很孤独。但也让我更理解陈默的内心世界。”
他回答得很认真,台下粉丝听得专注。厉沉舟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想起剧组那些日子,林漾为了演好角色做的各种努力——学手语、去特殊学校体验、甚至真的尝试过一整天不说话。
他的漾漾,一直这么认真,这么努力。
提问环节接近尾声时,有个粉丝突然举手:“漾漾,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so姐在台下想要阻止,林漾却笑了笑:“可以啊,不过太过分的我不回答哦。”
粉丝问:“你和厉总是真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林漾没有回避,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很认真地在经营这段关系。”
台下响起小小的惊呼,然后是热烈的掌声。那个提问的粉丝激动得脸都红了:“那、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林漾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也祝你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厉沉舟站在角落里,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的漾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他们。
那种被公开认可的感觉,比签下百亿合同还要满足。
见面会最后是签名环节。粉丝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台让林漾签名、合照。厉沉舟本来没打算上前,但他旁边那个小姑娘拉他:“走走走,排队去!”
“我不用”
“来都来了!”小姑娘很热情,“而且你看漾漾多好啊,每个人都签,还跟每个人说话!”
厉沉舟被半推着排进了队伍。他个子高,在队伍里相当显眼,林漾低头签名时,余光扫到他,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林漾眨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轮到那人时,他递过来的本子上写的名字是——
「厉沉舟」
字迹张牙舞爪,和他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漾:“”
他抬起头,对上帽檐下那双深邃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人真的混在粉丝堆里,还排着队等签名。
林漾忍住笑,接过本子,在上面签名。签完后,他抬头问:“需要写什么话吗?”
厉沉舟压着声音:“随便。”
林漾想了想,在签名旁边加了一行小字:「给亲爱的厉先生」
写完,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厉沉舟:“这样可以吗?”
厉沉舟耳朵红了,幸好有帽子挡着。他点点头,接过本子,转身就走。
“等等。”林漾叫住他。
厉沉舟回头。
林漾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礼物——是粉丝送的手工饼干,包装很可爱——递给他:“这个送你,谢谢你喜欢我。”
厉沉舟:“”
台下已经有粉丝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开始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谁啊?漾漾好像对他特别温柔?”
“个子好高啊,气质好好”
“虽然遮着脸,但感觉好帅!”
“等等,你们看他手上的表是不是百达翡丽的那款限量”
厉沉舟意识到要暴露,接过饼干,匆匆说了声“谢谢”就快步离开。但他走得太急,帽子不小心被旁边的装饰物勾了一下,掉在地上。
那一头标志性的黑发和英俊的脸,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厉总?!是厉总?!”
“我的天啊厉总混在粉丝里?!”
“他还排队等签名?!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啊啊啊我嗑的CP发糖了!现场发糖!”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粉丝们激动得几乎要冲破安保线。so姐在台下扶额,心想完了,这下热搜预定了。
林漾站在台上,看着厉沉舟狼狈地捡起帽子,却被粉丝们围得水泄不通,忍不住笑出声。
厉沉舟看着他笑得弯弯的眼睛,突然也不慌了。他重新戴好帽子,但没再戴口罩,就这么抬起头,对台上的林漾笑了笑。
那一笑,冰山消融,春暖花开。
粉丝们尖叫得更厉害了。
最后还是程维带着保镖冲进来,好不容易把厉沉舟从人群中“救”出去。离开前,厉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林漾还在台上,对他挥了挥手,口型说:“回家见。”
厉沉舟点头,转身离开书店,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上,程维一边开车一边汇报:“厉总,刚才的场面已经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了,热搜应该马上就会爆。需要压一下吗?”
“不用。”厉沉舟看着手里那个小礼物,“随他们去吧。”
他打开包装,里面是手工做的动物饼干,有小熊、小兔子,还有一个小人形状的,一看就是照着林漾的样子做的。
厉沉舟拿起那个“林漾饼干”,看了很久,最终没舍得吃,小心地重新包好。
而书店里,见面会虽然出了这个小插曲,但气氛反而更热烈了。粉丝们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的“神级发糖”,林漾在台上,耳根红红的,但笑得很甜。
见面会结束后,so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你们俩真是厉总也真是的,来就来吧,还混进粉丝堆里,这下好了,全网都知道厉总追星追到见面会了。”
林漾还在看厉沉舟留下的那个本子,翻到签名那页,看着自己写的“给亲爱的厉先生”,忍不住又笑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他轻声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很幸福。”
so姐看着他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笑了:“是啊,很好。”
晚上,林漾回到家时,厉沉舟已经在了。男人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这次学聪明了,提前让厨师准备好了半成品,他只需要加热摆盘。
“回来了?”厉沉舟回头,“洗手吃饭。”
林漾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厉沉舟,你今天真可爱。”
厉沉舟身体一僵:“不可爱。”
“可爱。”林漾蹭了蹭,“混在粉丝堆里,还排队等我签名,还不小心掉了帽子可爱死了。”
厉沉舟耳根通红,转身把他按在料理台边,低头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深,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和爱意。
吻完,两人都喘着气。厉沉舟抵着他的额头,小声说:“只是想看看,被那么多人爱着的你,是什么样子。”
林漾:“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厉沉舟吻了吻他的眼睛,“很耀眼。我的漾漾,是全世界最耀眼的人。”
林漾鼻子发酸,紧紧抱住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而网络世界,关于“厉总追星”的话题已经炸开了锅。
热搜第一:#厉沉舟林漾粉丝见面会#
热搜第二:#厉总排队等签名#
热搜第三:#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但这一切,都与此刻相拥的两人无关了。
他们有自己的小世界,有彼此,有爱,有未来。
第50章 并肩作战[VIP]
厉沉舟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林漾从剧组回来后, 原本期待着能过几天二人世界,却常常在深夜才等到一身疲惫的厉沉舟。男人会在玄关处停留很久,仿佛要把所有负能量都关在门外,然后才换上温柔的表情走进客厅。
“还没睡?”厉沉舟松了松领带, 走到沙发旁, 俯身吻了吻林漾的额头。
“等你。”林漾放下手里的剧本, 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工作上的小问题。”厉沉舟轻描淡写, 但林漾知道,能让厉沉舟连续加班到深夜的, 绝不是什么“小问题”。
第二天,林漾趁厉沉舟去洗澡时, 悄悄给程维发了条信息:「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程维回复得很快,但很官方:「林先生请放心,厉总在处理的都是正常商业竞争。」
这反而让林漾更加确定——真出事了。
他打开财经新闻App, 搜索厉氏集团。果然,连续几天的头条都与厉氏有关:
「厉氏股价三日累计下跌8%,市场担忧价格战影响」
「G集团宣布全线产品降价30%,矛头直指厉氏核心业务」
「业内人士:G氏背水一战,或引发行业洗牌」
林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价格战G集团是那个前世害死他的G?
心脏突然收紧,但这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原来前世那些手段,G还在用。只是这一次,矛头不仅对准他, 更对准了厉沉舟。
厉沉舟洗完澡出来时,看到林漾正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页面。
“都看到了?”厉沉舟在他身边坐下,头发还滴着水。
“嗯。”林漾放下手机,转头看他,“G在针对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完全是。”厉沉舟擦着头发,“商业竞争,总要有借口。你只是他找到的一个突破口。”
但林漾知道,绝不只是这样。前世G能对他下死手,这一世对厉沉舟的恨意只会更浓——毕竟厉沉舟不仅抢了他的项目,还把他逼到了绝境。
“你需要多少钱?”林漾突然问。
厉沉舟动作一顿:“什么?”
“股价下跌,资金链会有压力吧?”林漾很认真地说,“我虽然没什么钱,但这段时间也攒了些。片酬、代言大概有两三百万。还有我名下那套小公寓,应该能抵押贷款。虽然不多,但”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你知道厉氏一天的现金流是多少吗?”
“不知道。”林漾老实摇头,“但多一分钱,就多一分力量,不是吗?”
厉沉舟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前世,他从未想过林漾会这样对他——在他遇到困难时,不是逃离,不是抱怨,而是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说要和他并肩作战。
“你那点钱,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厉沉舟尽量让语气平静,“收好,那是你的保障。”
“我不需要保障。”林漾抓住他的手,“厉沉舟,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该同甘共苦。我知道我的钱帮不上大忙,但这是我的态度——我站在你这边,无论发生什么。”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反握住林漾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林漾都感觉到痛。
“心意我收下了。”厉沉舟的声音有些哑,“但钱,你留着。厉氏还没到需要你卖房子的地步。”
“可是”
“没有可是。”厉沉舟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真的。”
那天晚上,厉沉舟抱着林漾睡了整夜,一次都没有松手。林漾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就在耳边,沉稳有力,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但林漾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个。
第二天,厉沉舟去公司后,林漾开始查资料。他不懂商业,不懂金融,但他可以学。他让so姐找来所有关于价格战、关于G集团的报道,一页页地看。
看得头昏脑涨时,他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那时他被逼陪酒,曾无意中听到G和另一个资本大佬的对话。
“账本都处理干净了,在老爷子那儿,没人想得到”
“老爷子最信风水,那地方选得好”
当时他醉醺醺的,没听懂。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在说证据?账本?
林漾猛地坐直身体。前世G能逍遥法外,就是因为证据不足。但这一世不同了,他有前世的记忆,哪怕只是一点碎片,也可能是突破口。
他立刻给厉沉舟打电话:“厉沉舟,G有没有一个很信风水的长辈?比如父亲或者爷爷?”
电话那头,厉沉舟正在开会。他示意会议暂停,走到窗边:“有。他父亲,信风水信到痴迷。怎么了?”
“我可能知道他把一些重要东西藏在哪里了。”林漾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前世我听到他和别人谈话,提到‘老爷子’‘风水’‘那地方’我怀疑他把一些见不得光的账本或证据,藏在了他父亲那里,而且可能是和风水有关的地方。”
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厉总,脸色骤然变了。
“具体位置?”厉沉舟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知道”林漾懊恼地说,“我当时喝多了,只记得这些碎片”
“够了。”厉沉舟打断他,“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漾漾,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厉沉舟回到会议桌前,眼神锐利如刀:“会议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
赵铭接话:“说到G降价后我们的应对策略”
“策略不变。”厉沉舟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但增加一条:查G的父亲,查他所有和风水有关的产业、住宅、投资项目。重点查那些隐蔽的、不常去的地方。”
高管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质疑。厉总的眼神告诉他们,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散会后,程维留下:“厉总,夫人的信息可靠吗?”
“可靠。”厉沉舟斩钉截铁,“按这个方向查,调动所有资源,三天内我要结果。”
“是。”
接下来的三天,厉氏和G的价格战进入白热化。厉氏股价继续波动,但跌幅明显收窄——有消息传出,厉氏获得了某海外资本的支持。
只有厉沉舟知道,哪有什么海外资本,是他自己掏腰包在托市。厉氏的资金链确实承压,但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在赌,赌林漾的信息能带来转机。
第三天下午,程维冲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找到了。”程维呼吸急促,“G的父亲在城郊有处老宅,二十年前请风水大师改造过,在书房地下建了个密室。我们的人混进去看了,里面有”
他打开文件袋,倒出几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摞摞账本,还有几个U盘。
“账本记录了过去十年G氏的所有非法交易,包括洗钱、行贿、偷税漏税”程维的声音都在抖,“厉总,这些证据足够把他送进去待一辈子。”
厉沉舟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账本,有些页面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那是G的罪证,也是前世害死林漾的罪证。
“报警。”厉沉舟放下照片,声音冰冷,“匿名举报,把证据的复印件和地址一起寄给经侦。记住,要让他们‘偶然’发现密室,而不是我们直接交出去。”
“明白。”赵铭点头,“那价格战”
“继续。”厉沉舟看向窗外,“等警方行动后,再给他最后一击。”
当晚,厉沉舟难得地准时回家。林漾正在厨房研究菜谱——他最近在学做饭,想给厉沉舟分担一点压力,虽然成果大多惨不忍睹。
“回来了?”林漾系着围裙转身,脸上沾了点面粉,“我在尝试做红烧肉,但好像失败了。”
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焦糊味。厉沉舟走过去,关掉火,从后面抱住他。
“失败了也没关系。”厉沉舟把脸埋在他颈窝,“漾漾,谢谢你。”
“怎么了?”林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事情有进展了?”
“嗯。”厉沉舟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提供的信息,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G这次,逃不掉了。”
林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厉沉舟点头,“警方很快就会行动。这一次,他会为他做过的所有事付出代价。”
包括前世,对你的伤害。
这句话厉沉舟没有说出口,但林漾懂了。他看着厉沉舟眼中的坚定和痛楚,突然明白了什么——厉沉舟不仅在为这一世战斗,也在为前世赎罪。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这一次,我们一起看着他倒下。”
“好。”厉沉舟吻了吻他的额头,“一起。”
两天后,财经新闻和社会新闻同时炸了。
「G集团董事长涉嫌多项经济犯罪,今晨被警方带走调查」
「警方在G某老宅发现密室,查获大量犯罪证据」
「厉氏股价开盘大涨,分析师:最大威胁解除」
林漾坐在沙发上,一条条刷着新闻。评论里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厉氏的看好——毕竟,这场商战以厉氏的完胜告终。
厉沉舟回家时,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庆祝一下。”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虽然还没最终定罪,但G这次,再也翻不了身了。”
林漾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突然笑了:“厉沉舟,你这庆祝方式,是不是太甜了点?”
“生活需要甜。”厉沉舟切下一块蛋糕递给他,“尤其是和你一起的生活。”
林漾接过蛋糕,尝了一口,甜得眯起眼。他想起前世那个冰冷的酒局,想起G油腻的笑脸,想起坠楼时刺骨的风。
然后他看看眼前的厉沉舟,看看这个温暖的家,看看蛋糕上精致的奶油花。
原来,真的可以重来。
原来,真的可以幸福。
“厉沉舟。”林漾突然说。
“嗯?”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后,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人,去哪里都好。”
厉沉舟的眼睛亮起来:“好。你想去哪里?”
“海边。”林漾说,“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好。”厉沉舟握住他的手,“我们去看日出,看很多很多次。”
……………………
城郊,青松山。
这里是本市著名的“风水宝地”,半山腰零星散布着几处老宅,都是几十年前有钱人修建的,如今大多空置,只有偶尔的看护人上山打扫。
G家的老宅位于最深处,被一片茂密的竹林环绕,从山脚下根本看不到。宅子是仿古中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但年久失修,墙皮剥落,显得有几分阴森。
厉沉舟的人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
领头的是个叫陈锋的中年男人,退役特种兵,现在是厉氏安保部门的主管。他带着三个手下,穿着深色便服,潜伏在竹林里,一动不动。
“头儿,确认了,宅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七十多岁,耳背眼花的。”耳麦里传来手下的汇报,“每天下午四点准时下山买菜,六点回来,雷打不动。”
陈锋看了看表:下午三点五十。
“按计划行动。A组负责引开老头,B组跟我进去。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书房地下密室,找到东西立刻撤,不许碰其他任何物品。”
“明白。”
四点整,看门老头果然挎着菜篮子出了门,慢悠悠往山下走。等他走远,A组的两人从另一条小路下山,在岔路口“偶然”撞到老头,菜篮子打翻,鸡蛋碎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两人连忙道歉,蹲下身帮忙收拾,“大爷您没事吧?我们赔您钱”
老头气得直跺脚,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冒失鬼”帮他捡东西,这一耽搁,就是二十分钟。
另一边,陈锋带着B组翻墙入院。院子里杂草丛生,青石板路上长满苔藓,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书房在宅子东侧,按照风水学说,是“聚财位”。陈锋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但很空,只有一张红木书桌、一把太师椅,以及靠墙的一排书架。
“找机关。”陈锋低声道。
三人分头行动。书架上的书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但有几个位置明显干净——经常被人翻动。陈锋仔细检查那几个位置,终于在一本《周易》后面摸到了一个凸起。
按下。
书架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后面的暗门。门是厚重的金属材质,需要密码。
“头儿,这”
“让开。”陈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贴在密码锁上。设备屏幕闪烁,几分钟后,“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打开手电,楼梯很深,尽头隐约有光亮。
地下密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供着财神像,香炉里还有未燃尽的香——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供桌两侧,是两排铁皮柜。
陈锋戴上手套,打开第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账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他随手翻了一本,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有些旁边还标注着人名、职务、时间。
行贿记录。
第二个柜子,是合同和协议。陈锋看不懂具体内容,但能看到G集团和一些空壳公司的往来,金额大得惊人。
第三个柜子,是几个加密硬盘和U盘。
“全拍下来。”陈锋对身后的手下说,“重点拍账本里有名字的那几页。注意,原件不能动,我们只要照片。”
手下立刻行动,微型相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闪烁。陈锋则走到供桌前,仔细观察财神像——这种地方,往往还有更隐秘的藏物处。
果然,在财神像底座下,他摸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枚U盘。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青涩。陈锋觉得眼熟,仔细看,猛地想起——这是很多年前一桩悬案的受害者,溺水身亡,警方定性为意外,但家属一直坚持是他杀。
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视频里,年轻的G和几个人在游艇上喝酒,那个照片上的年轻人也在。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争吵,年轻人被推下海,G和其他人在船上大笑,没有人施救。
视频最后,年轻人挣扎了几下,沉入水中。
陈锋关掉视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厉总交代过:G手里可能有人命。
原来是真的。
“头儿,拍完了。”手下汇报。
“撤。”陈锋把照片和U盘放回原处——这些要留给警方“发现”,“注意清理痕迹,一根头发都不能留。”
三人迅速退出密室,书架复位,一切恢复原样。翻墙离开时,看门老头还在山下和A组纠缠,完全不知道家里进了“客人”。
回到市区的车上,陈锋给厉沉舟打电话:“厉总,东西找到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把情况详细汇报,特别是那段视频。
电话那头,厉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锋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厉沉舟冰冷的声音:
“匿名举报,把密室地址和证据线索透露给经侦。视频的事暂时压一压,等警方查到他其他罪行后再放出去。”
“明白。”
当天晚上,一封匿名信寄到了市经侦支队。信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出了青松山老宅的位置,以及一行字:「书房书架后有密室,内有G氏十年罪证。」
经侦支队长看着这封信,眉头紧锁。太像陷阱了,但又太具体了。
“查一下这个地址的产权。”
“查过了,产权人是G的父亲,但老爷子三年前就中风住院了,宅子一直空着。”
“派人去看看。”支队长下了决定,“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两天后,警方“偶然”发现了密室。当一摞摞账本、合同、硬盘被搬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近十年来,本市最大的经济犯罪案。
G被带走时,还在叫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律师马上就到!”
但当他看到警方出示的账本照片时,脸色瞬间惨白。那些他以为早已销毁、深埋地下的罪证,竟然全在。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明明”
“明明藏得很好?”办案民警冷笑,“天网恢恢。”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厉沉舟是在公司接到警方通知的——作为G的主要商业对手,他需要配合调查。但他很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主动提供了G打压竞争对手、恶意操纵市场的一些线索。
“厉总,这次多亏了您提供的线索。”办案的刘警官在送他出门时说,“不过我有点好奇,您是怎么知道G把东西藏在老宅的?”
厉沉舟面不改色:“商业直觉。G这个人迷信,又孝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他常说的话。”
刘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去的车上,程维忍不住问:“厉总,警方会怀疑吗?”
“怀疑也没用。”厉沉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证据是真的,G的罪行是真的。至于证据怎么来的重要吗?”
不重要。在铁证如山面前,过程不重要。
只是厉沉舟知道,他欠林漾一句谢谢——不,不止一句。是林漾的前世记忆,带来了转机。是林漾的勇敢,给了他力量。《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