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收网行动[VIP]
G被捕的第三天, 厉沉舟在厉氏总部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长桌两侧坐满了厉氏的高管和董事。厉沉舟坐在主位,西装笔挺,神色冷峻, 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开始吧。”他抬了抬手。
程维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新闻截图。
“过去72小时, G集团旗下上市公司股价累计下跌62%, 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程维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有力, “七家主要合作银行已经宣布冻结G集团授信额度, 并要求提前偿还贷款。目前已知的,G集团有至少五个大型项目因资金链断裂停工。”
屏幕上切换画面, 是各个财经媒体的头条:
「G帝国一夜崩塌,商业版图土崩瓦解」
「警方证实G某涉嫌多项重罪, 或面临终身监禁」
「昔日盟友纷纷倒戈,多家企业宣布与G切割」
“我们这边呢?”一位董事问。
“厉氏股价在过去三天累计回升15%,已经收复失地并创下年内新高。”程维继续汇报, “之前被G恶意压价抢夺的市场份额,正在快速回流。另外,有六家原本与G合作的企业主动联系我们,希望建立新的合作关系。”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面露喜色,但更多人把目光投向主位的厉沉舟。
厉沉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情平静无波:“程维,继续。”
“是。”程维切换下一张幻灯片,“根据厉总指示, 我们已经与警方建立信息共享机制。目前掌握的情况是,G的犯罪网络远比我们想象的庞大。除了经济犯罪, 还可能涉及”
他顿了顿,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点点头:“直接说。”
“可能涉及人命。”程维的声音沉下去,“警方在调查中发现,二十年前的一起溺水事故,可能与G有关。另外,三年前一位举报G偷税漏税的记者离奇车祸身亡,现在也被重新立案调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厉沉舟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竞争胜利。这是一次肃清,一次对犯罪行为的彻底清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厉氏这些年发展得太顺,有些人可能忘了——商业有商业的规则,法律有法律的底线。G越过了那条线,所以他现在要付出代价。”
“而我们,”他转过身,眼神锐利,“要做的不仅是赢回市场,更是要重建秩序。那些被G打压过的企业,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受害者,我们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一位资深董事开口:“沉舟,你的意思是”
“联合。”厉沉舟斩钉截铁,“联合所有被G伤害过的企业和个人,组成联盟,共同向司法机关提供证据,共同监督案件的审理过程。我们要确保,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会不会树敌太多?”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树敌?”厉沉舟冷笑,“当恶人横行时,沉默就是帮凶。厉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正道直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厉氏法务部将成立专项小组,免费为所有G案的受害者提供法律咨询和援助。市场部负责联络其他企业,组建‘商业环境净化联盟’。财务部设立专项资金,用于支持相关案件的调查和诉讼。”
一连串指令下达,清晰果断。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决策,这是一次站队,一次对价值观的宣示。
散会后,厉沉舟回到办公室。程维跟进来,递上一份名单:“厉总,这是目前愿意加入联盟的企业名单,一共十七家。另外,还有三位个人受害者愿意公开作证。”
厉沉舟接过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周明轩,那位前世曾和林漾竞争角色、这一世被G打压到几乎破产的演员。
“联系周明轩,告诉他,厉氏投资的下一部戏,男主角是他的。”厉沉舟说,“算是补偿。”
“明白。”程维记录,“还有,刘警官刚才来电话,说G想见您。”
厉沉舟的动作顿住了。
“他说有些话,只能跟您说。”程维补充道,“关于林先生。”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厉沉舟放下名单,抬眼看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有些阴影,永远藏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
“安排吧。”良久,他开口,“就在看守所会见室。告诉他,我只给他半小时。”——
当天下午,商业新闻再爆重磅消息:
「厉氏牵头成立‘商业环境净化联盟’,十七家企业联合发声」
「多家企业实名举报G集团垄断、欺诈等违法行为」
「司法部门回应:将依法从重从快审理G案」
林漾在家刷着新闻,手机震个不停。so姐发来一连串消息:
「漾漾你看新闻了吗?厉总太帅了!」
「现在全网都在夸厉氏有担当!」
「你的微博下面好多粉丝留言,说粉你真是粉对了,夫妻俩都是正能量!」
林漾一条条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想起前世,厉沉舟也是这样雷厉风行,但那时的手段更冷酷,更不计后果。而这一世,他学会了用规则打败规则,用光明驱散黑暗。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厉沉舟:「晚上不回家吃饭,要去见个人。」
林漾回复:「谁?」
那边停顿了几秒:「G。他说有话要跟我说。」
林漾的心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电话:“厉沉舟,你不能去。”
“为什么?”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
“他他会说很难听的话。”林漾的声音有些抖,“他会故意刺激你,你会”
“会失控?”厉沉舟接过话头,“漾漾,你太小看我了。前世我或许会,但这一世不会。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
“相信我。”厉沉舟的声音温柔下来,“有些事,总要有个了断。而我需要亲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林漾握着手机,说不出话。他知道厉沉舟是对的,但他就是害怕。害怕那些前世的伤疤被重新撕开,害怕厉沉舟听到那些话会痛苦,会自责。
“我陪你一起去。”林漾突然说。
“不行。”厉沉舟断然拒绝,“那种地方,你不能去。”
“我可以等在外面”
“林漾。”厉沉舟打断他,语气严肃,“听话。在家等我,我保证,完好无损地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厉沉舟以为林漾挂了,才听到他小声说:“那你要录音。把他说的话都录下来。”
厉沉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听你的。”
“还有,”林漾补充,“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信。那都是疯话。”
“我知道。”厉沉舟的声音柔软得像羽毛,“等我回来。”
挂断电话,林漾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厉沉舟足够强大,足够冷静,但那是G啊——那个前世毁了他一生,这一世又差点毁了他们所有的恶魔。
他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主持人正在播报最新进展:
“本台收到最新消息,厉氏集团联合多家企业成立的‘商业环境净化联盟’已经正式向司法机关提交了超过一千页的证据材料。有法律专家表示,这可能是本世纪以来最全面的商业犯罪举证”
画面切换,是厉氏总部的镜头。厉沉舟从大楼里走出来,被记者团团围住。他停下脚步,对着镜头说: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厉氏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让该得到公正的人得到公正。”
他的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是林漾熟悉的那个厉沉舟——强大、可靠、令人安心。
林漾看着屏幕,突然就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世的厉沉舟,不再是孤身作战。
他有他的支持,有那么多人的支持。
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市看守所的会见室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厉沉舟在玻璃隔断外坐下时,G刚被狱警带进来。不过一周,这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已如枯槁,唯有眼神里那簇毒火还未熄灭。他在对面重重落座,抓起通话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真没想到,最后送我的人会是你。”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在桌下轻触录音笔的启动键——林漾的叮嘱,他记得。
“你有三十分钟。”厉沉舟看了眼腕表,“说重点。”
G咧开嘴,露出黄牙:“急什么?难得见面,聊点家常。听说你那小明星最近风头很盛?王导的电影,啧啧,那可是块好饼。”
厉沉舟眼神微凝,不接话。
“你猜我怎么知道?”G凑近玻璃,压低声音,“因为那个本子,原本是给我的人准备的。王哲,记得吗?我塞进组里的。可开机前一周,突然被换了。王导这种老狐狸,没有足够的好处,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换人?”
他观察着厉沉舟的表情,想从中找到裂痕:“你出了什么价?资源?投资?还是”他故意拖长声音,“用厉氏的某个项目做了交换?”
“合法商业合作而已。”厉沉舟语气平淡。
“合法?”G嗤笑,“厉沉舟,咱们都是生意人,装什么清高?你为林漾砸了多少资源,圈里都传遍了。之前的综艺、现在的电影、还有那些被悄无声息处理掉的‘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那个叫宋时的小演员,最近是不是特别安分?我听说他原本跟林漾走得挺近,现在连说话都隔着三步远。是你干的吧?警告?威胁?还是直接买通了他的经纪公司?”
厉沉舟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拢。这些事他确实做过,用最干净却也最有效的手段,为林漾扫清障碍。但被G这样赤裸裸地摊在面前,仍像一根刺。
“怎么,被我说中了?”G满意地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厉沉舟,你变得真有意思。以前你对那小明星什么态度?结婚大半年,连张合照都不愿意拍。现在呢?跟条护食的狗似的,谁靠近就咬谁。”
他往后一靠,声音里满是讥讽:“你知道吗,最开始我根本没把林漾放在眼里。一个联姻的摆设,能掀起什么风浪?可我后来发现不对劲——你对他太上心了。上心到不寻常。”
厉沉舟抬眼:“所以?”
“所以我想试试,戳戳你的软肋。”G的眼睛亮得骇人,“那次酒会,记得吗?我故意让人把他安排在那两个老色鬼中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冷眼旁观。”
空气仿佛凝固了。厉沉舟想起那个夜晚——林漾坐在人群中,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酒杯。而他坐在对面,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却必须维持冷漠的表象,因为那是陷阱,他需要证据。
“我看到了有趣的一幕。”G继续说,声音如毒蛇吐信,“你在看他。虽然假装不在意,但你的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扫向他。你在计算时间,在等什么?等他们动手?等证据?”
厉沉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可惜啊,”G摇头叹息,“那两个废物胆子太小,只敢灌酒,不敢动手。不然我真想看看,你是继续演你的冷血丈夫,还是当场翻脸。”
他向前倾身,几乎把脸贴在玻璃上:“但最精彩的是后面。林漾去天台透气,有人跟了上去。你跟过去了,对吧?我的人看到了。你在暗处站了十分钟,看着他被骚扰,看着他后退,看着他把手按在栏杆上——”
“够了。”厉沉舟的声音冷如寒冰。
“为什么够了?”G大笑,“这不是你自找的吗?明明在乎得要死,偏要装不在乎。明明可以当场把人带走,偏要等‘证据确凿’。厉沉舟,你这种既要又要的德行,真让人恶心。”
他喘了口气,眼神疯狂:“你知道那天晚上林漾回去后发生了什么吗?他吐了,吐到胃抽筋。我收买的酒店服务员说的。而你呢?你在书房看监控录像,确认那些人确实有不轨意图,然后才‘恰巧’出现,演一出英雄救美。”
厉沉舟的指关节泛白。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林漾惨白的脸,颤抖的手,还有他离开后压抑的呕吐声。他站在门外,听着那些声音,恨不得把整个房间的人都送进地狱。
可G说得对,他确实在等,等足够把这些人一网打尽的证据。而林漾的痛苦,成了筹码。
“这才是最讽刺的。”G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现在装得深情款款,可骨子里还是那个算计一切的厉沉舟。连对在乎的人,都要权衡利弊,都要等最佳时机。你说,林漾要是知道你那天晚上就在附近,却看着他被欺负了十分钟才出现,他会怎么想?”
厉沉舟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刮过玻璃:“你说完了?”
“还没!”G猛地拍桌,“我查过你们。结婚头一个月,你回家次数不超过十次。林漾发高烧住院,你在国外开会,一个电话都没打。他被媒体围攻,你让公关部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现在装什么夫妻情深?骗谁呢?”
他喘着粗气,眼睛里血丝密布:“厉沉舟,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只是明着坏,你是伪善。至少我对付敌人就堂堂正正地对付,你呢?用感情当武器,用保护当借口,其实骨子里还是把他当棋子,当所有物!”
这番话像淬毒的箭,一支支钉进厉沉舟心里最脆弱的地方。G说得没错,这一世他虽然竭尽全力弥补,但最初的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冷漠的日子,那些权衡的时刻,都是洗不掉的污点。
但厉沉舟没有回避。他看着G疯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得对。我曾经做错过,伤害过他。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从没想过否认。”
G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坦然承认。
“但你说错了一点。”厉沉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玻璃对面的人,“我在改变,他在原谅。我们在学着如何真正爱一个人,而不是占有或利用。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极地寒冰:“你永远不懂这些,因为你眼里只有权力和征服。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所以最终,你也成了弃子。”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认识这些名字吗?”
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单,后面标注着时间、金额、项目。
G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那些‘盟友’,过去一周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厉沉舟收回文件,“贿赂、围标、非法转移资产哦,还有你通过境外公司洗钱的证据,瑞士银行那边刚刚提供了配合调查的回函。”
“不可能”G喃喃道,“他们不敢”
“他们敢。”厉沉舟打断他,“因为厉氏给了他们更好的选择——配合调查,从轻发落;继续包庇,同罪论处。”
他最后看了G一眼:“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转身离开时,G在身后嘶吼:“厉沉舟!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只要林漾还在那个圈子一天,就永远有危险!潜规则、黑幕、嫉妒他的人你防得住一时,防得住一世吗?!”
厉沉舟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话:
“那我就用一世去防。”
走出看守所,夕阳正好。厉沉舟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
G那些话,像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一直不愿直视的真相——这一世,他确实改变了,但改变的过程依然充满算计和权衡。他保护林漾的手段,有时何尝不是另一种控制?
手机震动,是林漾的消息:「结束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短短一行字,却像阳光刺破阴霾。厉沉舟看着那熟悉的头像,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来。他回复:「结束了。你想吃什么?我做。」
那边很快回复:「番茄牛腩!还有蒜蓉西兰花!」
「好。」
收起手机,厉沉舟坐进车里。程维从后视镜看他:“厉总,直接回家?”
“嗯。”厉沉舟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录音笔交给刘警官。另外查一下G提到的,那个被我们警告过的宋时。如果他真有委屈,适当补偿。”
程维愣了一下:“厉总,那只是正常的”
“我知道。”厉沉舟打断他,“但以后这类事,注意方式。林漾不喜欢。”
“明白。”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厉沉舟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想起G最后那句话——防得住一世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用这一生的每一天去尝试。不是用控制和算计,而是用尊重和理解,用林漾真正需要的方式去爱他。
前世的错误无法抹去,但这一世的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开始。
到家时,天已擦黑。厉沉舟推开门的瞬间,番茄牛腩的香气和温暖的灯光一起涌来。林漾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头,脸上沾了点面粉:
“回来啦?我试着和了面,想做手擀面配牛腩,但好像失败了”
厉沉舟走过去,轻轻抹掉他脸上的面粉:“失败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林漾撇嘴,“我想给你做顿好的。”
“你在,就是最好的。”厉沉舟把他拥进怀里,声音有些哑,“漾漾,对不起。”
林漾愣了愣:“怎么了?G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厉沉舟收紧手臂,“有些是对的。我曾经确实做得不够好。”
林漾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他的背:“厉沉舟,我们是人,不是圣人。会犯错,会犹豫,会权衡利弊。这很正常。”
他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的眼睛:“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一起,而且都在努力变得更好。这就够了。”
厉沉舟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责怪,没有猜疑,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温柔。那一刻,G所有恶毒的话语都化为齑粉。
“嗯。”他低头,吻了吻林漾的额头,“我们吃饭。”
餐桌上,那碗“失败”的手擀面其实味道不错,只是粗细不均。番茄牛腩炖得恰到好处,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两人边吃边聊,说着电影的宣传计划,说着之后想去哪里旅行。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第52章 尘埃落定[VIP]
G的庭审持续了整整七天。
财经频道做了专题报道, 每天都有新的“猛料”爆出。第一天是税务问题,第二天是商业贿赂,第三天是非法操纵市场到第七天,当检方拿出那盘修复后的游艇监控录像时,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画面虽然模糊, 但能清楚看到年轻的G和几个朋友在甲板上饮酒作乐, 那个后来溺水身亡的年轻人被推搡着, 最终失足落水。船上的笑声在监控录音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立刻施救, 甚至有人举杯庆祝。
“这是谋杀。”主审法官在休庭前这样说。
林漾在剧组的休息间隙刷着新闻,指尖停在那个标题上久久没有滑动。so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总算恶有恶报。”
“嗯。”林漾关掉手机,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很好, 片场外那棵老槐树正随风摇曳,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冰冷的雨夜,想起G那张油腻的笑脸, 想起酒会上令人作呕的烟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都结束了。
“林老师,准备拍下一场了!”场务在外面喊。
林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戏服——他在新剧里饰演一位律师,巧合的是,这部剧正好涉及经济犯罪题材。化妆师最后给他补了补妆,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坚定,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属于这一世林漾的表情。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这场戏是法庭辩论的高潮,林漾饰演的律师需要一连串铿锵有力的质问。他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身上, 台词脱口而出: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当法律之剑落下时, 所有罪行都将无所遁形——”
“卡!”导演喊停,脸上满是赞赏,“林漾,这条情绪太到位了!眼神里的那种信念感,非常打动人。”
林漾从角色中抽离,微微鞠躬:“谢谢导演。”
收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漾刚换好衣服,手机就震了——是厉沉舟。
“下班了?”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车上。
“刚收工。”林漾坐进保姆车,“你呢?还在公司?”
“在去接你的路上。”厉沉舟顿了顿,“G的判决下来了。数罪并罚,无期徒刑,不得假释。”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几秒。林漾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良久,他才轻声问:“你去看庭审了吗?”
“最后一天去了。”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看着他被法警带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恨。”
“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厉沉舟说,“但那个眼神我读懂了——他不甘心,到死都不会甘心。”
林漾握紧手机:“那你”
“我很好。”厉沉舟打断他,声音柔和下来,“真的。漾漾,我很好。这一世的仇,终于报了。前世的债,也终于还清了。”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红灯倒计时在一秒一秒跳动。林漾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重生后醒来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身旁是厉沉舟沉睡的侧脸。那一刻的恐惧、茫然、难以置信,如今都已远去。
“厉沉舟,”他小声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厉沉舟有些发紧的声音:“还有十分钟到。等我。”
挂断电话,林漾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G案宣判」,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官方媒体的通报:
「经法院审理,G某犯受贿罪、行贿罪、非法经营罪、故意伤害罪等十余项罪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司法公正的赞叹。
热评第一写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感谢所有坚持正义的人。」
林漾点了个赞。
往下翻,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有粉丝截了他新剧的剧照,配文:「林漾在剧里为正义发声,在现实中也等来了正义。真好。」
眼眶突然有点热。林漾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掌心。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体贴地调低了音乐声。
厉沉舟的车已经等在剧组外。林漾刚下保姆车,就被男人拉进了怀里。熟悉的冷冽气息包裹上来,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厉沉舟很少抽烟,除非是压力极大的时候。
“抽了多少?”林漾在他怀里闷声问。
“一根。”厉沉舟老实交代,“在法院外面等的時候。”
林漾抬起头,借着路灯的光打量他。厉沉舟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眼神清明,不见阴霾。
“真的没事?”林漾问。
“真的。”厉沉舟牵着他的手往车边走,“只是有点如释重负。像跑了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车子没有开回家,而是驶向江边。初秋的夜晚,江风微凉,岸边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厉沉舟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条薄毯。
“走走?”他问。
“嗯。”
两人沿着江岸慢慢走。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摇晃的光斑。厉沉舟把毯子披在林漾肩上,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G的商业帝国已经彻底崩塌了。”厉沉舟开口,声音混在江风里,“他那些‘盟友’,该抓的抓,该罚的罚。那些被他打压过的企业,现在都松了一口气。昨天还有几个老板打电话给我,说要组局庆祝。”
林漾靠在他肩上:“那你答应了?”
“推了。”厉沉舟说,“这种庆祝,没意思。而且”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漾:“而且我觉得,真正该庆祝的,不是G倒台这件事本身。而是”他寻找着措辞,“而是我们终于可以,真正地向前看了。”
江风吹起林漾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厉沉舟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前世的恩怨,今生的纠缠,那些伤害、恐惧、不甘、仇恨所有的一切,都随着G的判决,画上了句号。
“厉沉舟,”林漾轻声问,“你还恨他吗?”
男人沉默了很久。江面上的游船缓缓驶过,带起层层涟漪。
“不恨了。”最终他说,“恨一个人太累,需要消耗太多能量。而那些能量,我想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比如爱你,比如经营我们的人生。”
林漾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胸口。厉沉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其实我今天在片场,一直在想一件事。”林漾闷声说,“如果如果没有重生,如果没有你这一世的改变,G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厉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继续他的肮脏交易,继续伤害更多人。但历史没有如果,漾漾。我们重生了,我们改变了,这就是现实。”
他捧起林漾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认真地看着他:“而且你知道吗?即使没有重生,以G那种行事风格,倒台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厉沉舟点头,“这个世界或许不完美,但基本的公理和正义,终究会到来。可能慢一点,可能曲折一点,但一定会到。”
林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他踮起脚,在厉沉舟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们回家吧。”他说,“我饿了。”
厉沉舟笑了,眼角的细纹在路灯下格外温柔:“想吃什么?”
“你做的,什么都行。”
“那回家,我给你煮面。”
“好。”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林漾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手机震动了一下,是so姐发来的消息:
「看到新闻了吗?G的判决下来了。好多媒体想采访你,我都推了。不过王导那边说,明天发布会可能会有记者问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林漾回复:「知道了,谢谢so姐。」
「还有,厉总那边还好吗?」
林漾侧头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厉沉舟。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街灯的明灭中显得格外坚毅。
「他很好。」林漾打字,「我们都很好。」
放下手机,他伸手握住了厉沉舟放在档位上的手。男人反手握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无声的默契在车厢里流淌。
前世的噩梦,终于醒了。
而这一世的美梦,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厉沉舟履行了他的承诺——带林漾去度假。
地点选在南方的一个海岛,私人沙滩,独栋别墅,除了必要的服务人员,没有任何外人打扰。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漾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被吹散了。
“喜欢吗?”厉沉舟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喜欢。”林漾靠在他怀里,“就是太奢侈了。”
“不奢侈。”厉沉舟吻了吻他的耳尖,“给你的,永远不奢侈。”
别墅建在悬崖边,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边海景。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天空和海面都染成绚烂的金红色。林漾趴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被海水吞没,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他还在为G的威胁焦虑不安;一个月后,那人已在铁窗之内,而他和厉沉舟在这里看日落。
“想什么呢?”厉沉舟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林漾接过杯子,“像做梦一样。”
厉沉舟沉默地喝了一口果汁。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光,让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我有时候也会想,”他轻声说,“如果那一世,我能早一点醒悟,早一点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如果。”林漾打断他,侧过身面对他,“厉沉舟,我们说好的,向前看。”
男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我还是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为前世所有的事——我的冷漠,我的忽视,我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伤害”
他的声音哽住了。林漾坐起身,伸手抚上他的脸:“你道歉过很多次了。”
“不够。”厉沉舟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永远不够。漾漾,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做噩梦,每次看到你因为前世的阴影而恐惧,我的心就像被凌迟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这是林漾重生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外露的情绪。
“那一世你死后,我查清了所有事。”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我知道了你被逼陪酒的每一个细节,知道了G是怎么设局,知道了你坠楼前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我甚至找到了当晚的监控,看到你站在天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他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你在看什么?等我?恨我?还是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起那个夜晚——寒风刺骨,酒意上头,身后是资本大佬油腻的笑脸,面前是数十米的高空。他确实回头看了一眼,看那个灯火辉煌的酒会大厅,看那个厉沉舟可能还在的位置。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不知道。”林漾诚实地说,“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只记得很冷,很想逃”
“对不起。”厉沉舟把他拥进怀里,声音破碎,“对不起,漾漾,对不起”
林漾感觉到肩头的湿润。这个向来强大的男人,此刻在他怀里颤抖得像片落叶。他轻轻拍着厉沉舟的背,像之前无数次对方安抚他那样。
“都过去了。”林漾轻声说,“厉沉舟,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一起看日落,一起吹海风。你还给我煮面,给我烤饼干,虽然饼干很难吃”
厉沉舟闷闷地笑了一声,带着鼻音:“我会改进的。”
“不用改进。”林漾说,“我就喜欢你为我笨手笨脚的样子。”
夕阳完全沉入海底,天空从金红渐变成深紫,最后是墨蓝。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微弱但坚定。
两人就这样在窗边相拥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
“饿不饿?”厉沉舟松开他,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我让厨房准备了海鲜烧烤,在沙滩上吃?”
“好。”
沙滩上已经布置好了。几张藤编桌椅,一盏暖黄的防风灯,烧烤架上的炭火正红,各种海鲜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服务人员准备好一切后就礼貌地退到了远处,把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林漾赤脚踩在沙滩上,细软的沙子从脚趾缝里溢出来,痒痒的。厉沉舟递给他一串烤好的大虾,虾壳已经剥好,露出饱满的虾肉。
“尝尝,刚捞上来的。”
林漾咬了一口,鲜甜弹牙,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他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厉沉舟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串。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沙滩椅上,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星星。海潮声规律地响起,像大自然的心跳。
“厉沉舟。”林漾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真正放下是什么时候?”
厉沉舟转头看他。
à?S“不是G被抓的时候,也不是判决下来的时候。”林漾看着星空,声音很轻,“是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发现你在厨房熬粥。粥糊了,满屋子焦味,你手忙脚乱地收拾,看到我时一脸懊恼。”
他笑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前世那些事,真的都过去了。因为现在的厉沉舟,会为我熬糊一锅粥,会为我学烤饼干,会在粉丝见面会混在人群里等我签名你和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厉沉舟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
“所以,”林漾转过头,在星光下对他微笑,“我真的放下了。不是强迫自己忘记,而是自然而然地,就让那些记忆褪色了。因为它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凉意。厉沉舟突然站起身,走到林漾面前单膝跪下。
林漾吓了一跳:“你干嘛”
“林漾,”厉沉舟握住他的手,声音在潮声中格外清晰,“这一世,我会用每一天证明,你值得被爱,值得被珍惜。我会学怎么对你好,怎么爱你,怎么和你一起经营我们的人生。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林漾看着他在星光下虔诚的眼睛,鼻子又酸了。他拉起厉沉舟,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咸咸的吻,混合着海风的味道,海鲜的香气,还有泪水淡淡的咸涩。
但无比真实,无比温暖。
“我愿意。”林漾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早就愿意了。”
那一夜,他们在沙滩上坐到很晚。聊了很多——前世的碎片,今生的趣事,未来的计划。厉沉舟说起想资助那些被潜规则伤害的艺人,林漾说起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拍真正想拍的故事。
“我们可以合作。”厉沉舟说,“你负责艺术,我负责商业。互补。”
“你会让我完全做主吗?”林漾挑眉。
“会。”厉沉舟认真点头,“我只提建议,决定权在你。”
“这么好?”
“对你,永远这么好。”
林漾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潮水涨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去。周而复始,像时间,像生命。
回别墅时已是深夜。两人洗去一身的海风咸味,并肩躺在巨大的床上。窗外月光如银,洒满海面。
“厉沉舟。”林漾在黑暗中轻声唤他。
“嗯?”
“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这里,好不好?”
“好。”
“不管多忙。”
“好。”
“还要一起做很多事——旅行、做饭、种花、养只猫或者狗”
“都听你的。”
林漾转过身,在月光中看着厉沉舟的侧脸。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晚安。”
厉沉舟没有睁眼,但手臂环过来,把他搂进怀里:“晚安,漾漾。”
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晚很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林漾先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厉沉舟还在熟睡,手臂仍环着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
他轻轻挪开那只手,下床走到窗边。开始收拾地上残余的套子。
腰和腿仍有些不舒服,但拉开窗帘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
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万丈金光刺破云层,洒满海面,整个世界都被染成温暖的金色。
身体的不舒服瞬间抛在脑后。
“真美。”身后传来厉沉舟的声音。男人不知何时也醒了,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嗯。”林漾靠在他怀里,“新的一天。”
“新的开始。”厉沉舟接话,他揉着他的后腰,“还疼吗?”
“还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看完了整个日出过程。当太阳完全升起,海面波光粼粼时,厉沉舟突然说:
“漾漾,我们结婚吧。”
林漾一愣:“我们不是已经”
“我是说,真正的婚礼。”厉沉舟把他转过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是商业联姻那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有亲人朋友见证的,属于我们的婚礼。”
林漾的眼睛慢慢睁大:“你认真的?”
“前所未有的认真。”厉沉舟点头,“我想向全世界宣告,林漾是我选择的爱人,是我要共度余生的人。你愿意吗?”
海鸥从窗前飞过,叫声清脆。阳光越来越暖,照在两人身上。
林漾看着厉沉舟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扑进厉沉舟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当然愿意。”
厉沉舟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第53章 求婚预演[VIP]
从海岛回来后, 厉沉舟心里就种下了一个念头——他欠林漾一个真正的求婚。
不是商业联姻时那种冷冰冰的协议签署,不是在家族压力下的形式婚姻,而是他作为厉沉舟,向林漾发出的、共度余生的真诚邀请。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 就开始疯长。
于是某天下午, 厉氏总裁办公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程维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自家老板电脑屏幕上满屏的戒指图片。
“厉总, ”程维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这是要投资珠宝行业?”
厉沉舟头也不抬:“求婚用。”
程维:“”
他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谨慎地问:“您是指,给林先生补一个求婚仪式?”
“嗯。”厉沉舟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 眉头紧锁,“这些款式, 你觉得哪个好?”
程维凑过去看。屏幕上分了十几个标签页:圆形切割、方形切割、心形切割、彩色宝石、古董设计每个标签下都有几十张图片,保守估计厉总已经看了不下五百枚戒指。
“这个要看夫人喜欢什么风格。”程维硬着头皮说,“简约的?华丽的?传统白金还是玫瑰金?”
厉沉舟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虽然记得林漾的鞋码、喜欢的食物、过敏的药物,甚至知道他睡觉时习惯朝右侧卧,却从没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你觉得,”厉沉舟难得露出不确定的表情,“林漾会喜欢什么样的?”
程维很想说“您直接问他啊”,但求生欲让他咽下了这句话:“夫人平时穿衣风格偏简约,但出席活动时也能驾驭华丽款式。可能经典耐看的比较合适?”
厉沉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在搜索栏输入“经典婚戒款式”,页面刷新, 又是上百个选择。
程维看着老板越来越紧的眉头,试探性地建议:“厉总, 要不咨询一下专业人士?”
“谁?”
“比如夫人的经纪人?so姐应该比较了解夫人的喜好。”
厉沉舟眼睛一亮:“有道理。”
于是当天晚上,so姐收到了一条让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的消息。
「李小姐,冒昧打扰。我想向林漾求婚,请问他平时对珠宝首饰有什么偏好吗?比如喜欢简约还是华丽,铂金还是黄金,圆形钻石还是其他形状?」
发件人:厉沉舟。
so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确认不是幻觉后,激动得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冷静下来后,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林漾对珠宝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偏好。出席活动都是品牌赞助,私下里最多戴块手表,还是厉沉舟送的那块。唯一戴过的饰品是条很细的银链子,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谨慎地回复:「厉总,漾漾对首饰不太讲究。不过我记得他有一次闲聊时说过,不喜欢太浮夸的东西,觉得累赘。供您参考~」
几乎秒回:「明白了,谢谢。」
so姐捧着手机,嘴角疯狂上扬。她立刻给程维发消息:「听说厉总要求婚了?!」
程维:「您怎么知道?」
so姐:「他问我漾漾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程维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厉总今天看了一下午戒指图片,已经快把珠宝商的官网翻遍了。」
so姐:「需要帮忙吗?我可以侧面打听一下漾漾的口味!」
程维:「求之不得。我这边已经快扛不住了,厉总刚才问我无人机求婚和热气球求婚哪个更浪漫」
so姐:「???」
第二天,厉沉舟的“求婚顾问团”正式成立。成员:程维(执行助理兼后勤总指挥),so姐(情报收集兼审美指导),以及厉老爷子?
事情是这样的。厉沉舟在选戒指这件事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他看中了一款简洁的铂金镶钻戒指,但又觉得不够特别;看中了一款古董蓝宝石戒指,又担心林漾觉得老气;甚至考虑过定制,但定制需要时间,而他等不及。
“爷爷当年向奶奶求婚时,送的什么?”厉沉舟难得回了趟老宅,在陪老爷子下棋时状似无意地问起。
老爷子执棋的手一顿,抬眼看孙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撒谎。”老爷子落下一子,“是要求婚吧?给林漾那孩子补一个?”
厉沉舟耳根微红,默认了。
老爷子笑了,皱纹舒展:“你奶奶当年,收到的是我亲手打的一枚银戒指。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每天晚上在工厂里跟老师傅学。”
厉沉舟怔住了。他记得奶奶那枚戒指,很朴素,甚至有些粗糙,但奶奶戴了一辈子。
“她喜欢吗?”
“喜欢得不得了。”老爷子眼神悠远,“她说,贵重的东西谁都能买,但心意买不到。”他看向孙子,“沉舟,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林漾那孩子通透,他懂的。”
厉沉舟沉默了很久,棋盘上的局势已定,他输了,但心里却有了答案。
离开老宅时,老爷子叫住他:“对了,日子选好了吗?”
“还没”
“下个月十五号不错。”老爷子慢悠悠地说,“我查过黄历了,宜嫁娶。”
厉沉舟:“”所以爷爷连日子都帮他们看好了?
回到公司,厉沉舟召见了“顾问团”第一次正式会议。与会人员:程维、so姐(视频接入)、以及厉氏公关部经理——因为厉沉舟觉得求婚可能需要公关预案。
“目前有几个方案。”厉沉舟打开PPT,会议室里所有人(包括视频里的so姐)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厉总居然做了PPT?!
第一页:无人机表演求婚方案。
“在夜空用无人机组成‘林漾,嫁给我’的字样,配合烟花。”厉沉舟解说道,“优点是视觉效果震撼,缺点是受天气影响大,且需要提前向空管部门报备。”
第二页:热气球日出求婚方案。
“清晨乘热气球看日出,在日出时求婚。”厉沉舟切换页面,“优点是浪漫,缺点是林漾恐高,且热气球不够稳定。”
第三页:私人影院求婚方案。
“包下影院,播放林漾出演过的电影混剪,在片尾播放求婚视频。”厉沉舟继续,“优点是温馨,缺点是不够特别?”
so姐在视频那头忍不住开口:“厉总,您这些方案都挺隆重的。”
“不够好?”厉沉舟皱眉。
“不是不好,就是”so姐斟酌措辞,“您了解漾漾,他其实不太喜欢太张扬的场合。而且这些方案都需要很多人配合,容易出状况。”
程维点头附和:“上次粉丝见面会,您混在人群里还被认出来了。如果搞太大阵仗,难保不会提前泄露。”
厉沉舟陷入沉思。他想起老爷子的话——心意最重要。也想起林漾说过,喜欢简单温暖的东西。
“那你们觉得,”他关掉PPT,“什么方式比较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公关部经理小心翼翼地说:“厉总,或许返璞归真?在家里,亲手做顿饭,点上蜡烛,就两个人?”
so姐立刻赞成:“这个好!漾漾最喜欢在家吃饭了,而且您做饭进步很大!”
程维也点头:“私密,温馨,不容易出意外。”
厉沉舟思考着这个建议。家里求婚确实符合林漾的性格。但会不会太简单了?他想要给林漾最好的,想要弥补前世所有的遗憾。
“戒指呢?”他问,“定制来不及了,我看了很多成品,都不太满意。”
so姐突然想起什么:“厉总,漾漾妈妈的遗物里,是不是有一枚戒指?我好像听他提过一次。”
厉沉舟一愣。他确实记得林漾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母亲的遗物,其中好像真有一枚戒指。林漾很少打开那个盒子,说看了会难过。
“您的意思是”
“如果能把那枚戒指重新设计,融入新的元素,会不会更有意义?”so姐说,“既保留了母亲的祝福,又有新的开始。”
这个提议击中了厉沉舟。他知道林漾对母亲的感情有多深,如果能用母亲的戒指重新打造
“程维,联系最好的珠宝设计师。”厉沉舟立刻决定,“不,我亲自去谈。”
“那求婚方案?”
“就按你们说的,在家里。”厉沉舟站起身,眼神坚定,“但细节我要亲自把控。”
会议结束,厉沉舟立刻让程维调出了下个月的行程表。十五号,爷爷选的日子,正好是周六。林漾那天没有工作安排,完美。
接下来的两周,厉沉舟进入了“秘密作战”状态。他每天准时下班——这在厉氏引起了小范围轰动,甚至有人传言公司要倒闭了。但实际上,他是回家练习做菜。
林漾最近接了个新代言,拍摄任务重,经常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这给了厉沉舟充足的准备时间。
“厉总,您真的不需要厨师帮忙吗?”管家看着厨房里又一次烟雾缭绕,忧心忡忡地问。
“不用。”厉沉舟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翻着食谱,“这次一定行。”
他要做的是林漾最爱吃的几道菜:番茄牛腩、蒜蓉西兰花、清蒸鱼,还有蛋糕。对,他决定亲手做求婚蛋糕。
第一次尝试烤蛋糕,烤箱冒出的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第二次,蛋糕塌了。第三次,味道还行,但形状像月球表面。
就在厉沉舟准备第四次尝试时,林漾提前回来了。
“什么味道?”林漾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焦糖味,“你又烤饼干啦?”
厉沉舟手忙脚乱地把失败品藏进烤箱,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嗯,练习一下。”
林漾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我们厉总最近怎么这么贤惠?天天研究厨艺。”
“想对你好。”厉沉舟转身,在他唇上轻吻一下,“拍摄顺利吗?”
“还行,就是有点累。”林漾把脸埋在他肩上,“还是回家好。”
那一刻,厉沉舟更加坚定了在家求婚的决定——因为家是林漾觉得最安心的地方。
晚上,等林漾睡着后,厉沉舟悄悄起床,去了书房。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他和珠宝设计师的沟通记录。
设计师发来了几张草图,都是在原戒指基础上做的设计。那枚旧戒指厉沉舟见过了,很细的银圈,镶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暗淡。但设计师提议,保留戒圈,重新抛光,把那颗小钻石作为主钻的陪衬,在旁边镶嵌一颗新的钻石。
“新旧交融,寓意传承与新生。”设计师这样解释。
厉沉舟选了最简洁的一款。戒圈内侧,他让设计师刻一行字:「给棠棠,我的新生」。
棠棠是林漾的小名,已经很久没人叫了。厉沉舟也是前世林漾死后,在调查中才知道的。这一世,他只在林漾做噩梦时,无意识中叫过几次。
他希望这枚戒指,能弥补所有遗憾,开启全新未来。
关掉电脑时已是凌晨两点。厉沉舟回到卧室,林漾睡得正熟,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厉沉舟的枕头上。厉沉舟轻轻躺下,把那只手握在手心。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林漾安静的睡颜上。厉沉舟看了很久,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前世的错误无法抹去,但这一世的每一天,他都要让林漾感受到被爱、被珍惜。
求婚只是开始。
距离十五号还有一周,厉沉舟的“求婚作战计划”已经详细到了分钟。
“下午四点,花店送花上门。要白色郁金香,林漾喜欢。”厉沉舟指着计划表对程维说,“四点十分,蛋糕店送蛋糕坯——我自己装饰。四点二十,开始准备晚餐。六点,林漾到家。六点半,晚餐开始。七点”
“厉总,”程维忍不住打断,“您要不要留点即兴发挥的空间?”
第54章 求婚作战[VIP]
厉沉舟皱眉:“即兴发挥容易出错。”
“可是感情的事, 有时候需要一点意外惊喜。”程维努力组织语言,“太按部就班,反而少了惊喜感。”
厉沉舟思考了几秒:“那你说,哪里可以调整?”
程维思考片刻:“”他只是个助理, 为什么要参与老板的求婚策划?
最终计划还是按厉沉舟的意思定了下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做了应急预案:A计划(晴天, 在家), B计划(下雨, 在家但增加室内氛围布置), C计划(林漾临时有工作,延期)。
“应该不会有问题。”厉沉舟在十四号晚上这样对程维说。
然而十五号当天, 从早上开始,一切就开始偏离轨道。
先是天气。天气预报说晴天, 但早上九点突然变了,说下午有雷阵雨。厉沉舟立刻启动B计划,让花店把白色郁金香换成耐放的绣球, 让蛋糕店提前送蛋糕坯——因为担心下雨影响配送。
十点,蛋糕店打来电话:“厉先生,实在抱歉,我们的送货车在路上追尾了,您的蛋糕坯可能需要重做。”
厉沉舟捏了捏眉心:“多久能好?”
“最快下午两点”
“一点前必须送到。”厉沉舟不容置疑,“价钱加倍。”
“我们尽力!”
十一点,厉沉舟亲自去取重新设计好的戒指。珠宝工作室在城东,路上堵车,原本半小时的车程开了一小时。拿到戒指时, 设计师委婉地说:“厉总,戒指内侧刻字需要非常小心, 您确定要刻‘棠棠’吗?这个称呼”
“确定。”厉沉舟接过戒指盒,打开看了一眼。铂金戒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新旧两颗钻石交相辉映,内侧的刻字清晰而深刻。
很完美。
十二点,厉沉舟回到家,开始准备晚餐食材。番茄要挑最红的,牛腩要选最好的部位,鱼要现杀现蒸他系上围裙,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跨国会议。
下午一点,蛋糕坯送到了。厉沉舟看着那个光秃秃的圆形蛋糕坯,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蛋糕装饰教程”。
一点半,第一层奶油抹上去,歪了。
两点,重新抹,勉强平整。开始用糖霜写字,手抖,“嫁”字写歪了。
两点半,第三次尝试,字终于写好了,但不够规整。厉沉舟安慰自己:手作的温度。
三点,开始布置家里。蜡烛、花瓣、音乐播放列表厉沉舟按照“浪漫氛围”一项项打勾。就在他摆放最后一个烛台时,手机响了。
是林漾。
“厉沉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抱歉,“导演说今天拍的几条不太满意,要补拍几个镜头。我可能要晚点回来,大概七点?”
厉沉舟看了眼计划表——原定六点到家,晚餐六点半开始。
“没关系。”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工作重要,几点回来都行。”
“你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林漾笑了,“那我尽量快点。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路上买。”
“不用,我准备了。”
“真的?那我期待一下~”
挂断电话,厉沉舟立刻调整计划。晚餐时间推到七点半,其他流程顺延。他给花店打电话,让他们晚点送花,给蛋糕店打电话确认蛋糕坯不会塌——虽然他已经把它放进了冰箱。
四点,花送到了。白色绣球很新鲜,但厉沉舟订的花瓶还没送到——快递说堵在路上了。
“用家里的花瓶吧。”管家建议。
厉沉舟翻遍了储藏室,最后找出一对水晶花瓶,勉强能用。
四点五十,花瓶刚摆好,外面开始打雷。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厉沉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这场雨来得太突然,太大,像是某种预兆。
五点,程维发来消息:「厉总,无人机表演团队刚才联系,说这种天气无人机飞不了。备用方案的热气球公司也说不行。」
厉沉舟皱眉。他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些方案,但听到备选方案一个个失效,还是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适感。
「知道了。」他回复,「按原计划,在家。」
五点半,林漾又发来消息:「雨好大,剧组这边路面积水了,车可能开不进来。导演说如果雨不停,可能要再晚一点。」
厉沉舟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回复:「安全第一,别着急。」
六点,雨势稍小,但还是很大。厉沉舟准备的烛光晚餐已经摆好,蜡烛还没点——怕林漾回来太晚,蜡烛烧完了。
六点半,林漾发来语音:“我上车啦!但是路上好堵,导航显示要一个多小时。你别等我吃饭,先吃吧。”
厉沉舟听着他带着歉意的声音,心里那点焦躁突然就散了。他回复语音:“不急,我等你。路上小心。”
七点二十,门铃响了。厉沉舟以为是林漾,快步走去开门——结果是快递,送花瓶的。
“抱歉抱歉,雨太大了,耽误了。”快递员浑身湿透。
厉沉舟签收了,把花瓶拿进来。很漂亮的花瓶,但现在用不上了。
七点四十,厉沉舟开始担心。雨又大了,林漾已经二十分钟没发消息了。他正要打电话,手机先响了。
“厉沉舟,”林漾的声音有些喘,“我快到了,但是小区门口那段路积水太深,车开不进来。我走进去,大概十分钟。”
“我接你。”厉沉舟立刻说。
“不用!雨这么大,你别出来。我跑快一点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哎呀”一声,然后是杂音。
“林漾?林漾!”
“没事没事,”林漾的声音有点尴尬,“踩水坑里了,鞋湿了”
厉沉舟再也坐不住,抓起伞就冲了出去。雨比他想象中还大,伞根本挡不住,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半边身子已经湿透。
林漾正站在保安亭屋檐下躲雨,裤腿和鞋子都湿了,头发也淋湿了几缕,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看到厉沉舟时,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是让你别来吗?”话是这么说,但林漾已经跑过来,钻进了伞下。
“不放心。”厉沉舟把伞往他那边倾,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走吧,回家。”
两人在雨中快步走着,伞不大,靠得很近。林漾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过来,厉沉舟突然觉得,所有被打乱的计划,所有出状况的细节,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此刻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在雨中奔跑,一起回家。
“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林漾突然问,“下午打电话时就觉得你不对劲。”
厉沉舟心里一紧:“有吗?”
“有。”林漾侧头看他,雨夜里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
厉沉舟:“”某种意义上,确实是。
到家时,两人都成了落汤鸡。管家赶紧递上干毛巾,厉沉舟却先给林漾擦头发:“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你也是。”林漾看着他同样湿透的衣服,“一起?”
厉沉舟耳根一热:“你先去。”
等林漾进了浴室,厉沉舟才快速检查了一遍准备情况。蜡烛可以点了,菜可以热一下,蛋糕蛋糕还在冰箱,字虽然丑,但还能看。
最重要的是戒指,在西装口袋里,好好的。
二十分钟后,林漾洗完澡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他看到餐厅的布置,愣了一下。
烛光,鲜花,精心摆盘的晚餐,还有轻柔的音乐。
“这是”他转头看厉沉舟。
厉沉舟也换了衣服,但没穿家居服,而是穿了衬衫和西裤——虽然没打领带,但已经足够正式。
“坐。”厉沉舟拉开椅子。
林漾坐下,目光扫过餐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厉沉舟在他对面坐下,心跳开始加速。准备了这么久,演练了无数次,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紧张了。
“先吃饭。”他决定按原计划来,“菜要凉了。”
晚餐很美味——虽然牛腩炖得有点过,鱼蒸得有点老,但林漾吃得很开心。他讲着剧组里的趣事,讲导演今天怎么精益求精,讲搭档的演员怎么在雨里摔了一跤。
厉沉舟安静地听着,偶尔给他夹菜。烛光下,林漾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前世,他从未这样认真地看过林漾。
“厉沉舟,”林漾突然放下筷子,“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厉沉舟也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我”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全灭了。
停电了。
“怎么回事?”林漾惊讶。
管家在黑暗中匆匆走来:“厉先生,好像是暴雨导致线路故障,整个片区都停电了。物业说正在抢修,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厉沉舟:“”
他精心策划的烛光晚餐,现在真的只剩下“烛光”了。而且因为停电,音乐也没了,只有雨声和烛火噼啪的声音。
林漾却笑了:“这样也挺好,更浪漫了。”
厉沉舟看着他在烛光中温柔的笑脸,突然觉得,或许这样反而更好。没有完美的布置,没有按部就班的流程,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黑暗和烛光中,安静地对坐。
“林漾,”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漾安静下来,看着他。
厉沉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动作他练习过很多次,但真做出来时,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还是让他心里一颤。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打开。
烛光下,戒指上的钻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林漾的眼睛慢慢睁大。
“这一世,我做过很多错事,也做过很多对的事。”厉沉舟的声音有些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但最对的一件事,是抓住你,不放手。”
他举起戒指:“这枚戒指,有一部分是你母亲的。设计师重新设计了它,让它承载着过去的祝福,也寓意着我们的新生。”
“林漾,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厉沉舟看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是商业联姻,不是家族安排,而是我厉沉舟,真心实意地,想和你共度余生。”
雨声敲打着窗户,烛火摇曳。林漾的眼眶逐渐湿润。
“我愿意。”他哽咽着说,“我愿意,厉沉舟。”
厉沉舟的手在抖,试了两次才把戒指戴到林漾无名指上。尺寸刚好,戒指在烛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站起身,把林漾拥进怀里。两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听着彼此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雨声。
“蛋糕”厉沉舟突然想起,“还有蛋糕。”
林漾破涕为笑:“还有蛋糕?”
“我自己做的。”厉沉舟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看。”
他拉着林漾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个歪歪扭扭写着“嫁给我”的蛋糕,点上蜡烛——幸好是独立的小蜡烛,不需要电。
烛光中,蛋糕上的字虽然丑,但足够真诚。
林漾看着那个蛋糕,又看看手上的戒指,眼泪又涌出来:“厉沉舟你”
“我知道,字很丑。”厉沉舟摸摸鼻子,“但心意是真的。”
“很漂亮。”林漾抱住他,“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蛋糕,最漂亮的戒指,最漂亮的求婚。”
窗外,雨还在下。但屋里,烛光温暖,爱意满溢。
所有出状况的细节,所有被打乱的计划,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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