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婚前派对[VIP]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八, 黄道吉日,宜嫁娶。
按照厉沉舟原本的计划,婚礼要办得隆重而私密——只邀请至亲好友,谢绝所有媒体。但林漾觉得, 既然要办, 就办得热闹些。
“前世我们结婚时冷冷清清的, ”林漾说, “这一世, 我想让所有在乎我们的人, 都来见证。”
于是婚前派对提上了日程。地点选在厉沉舟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邀请了大约五十人——双方的挚友、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派对前一天, 厉沉舟罕见地紧张了。
“宾客名单确认了三遍,应该不会有遗漏。”晚饭时, 他对着平板电脑念念有词,“菜单试吃过,酒水备齐了, 乐队也联系好了”
林漾忍俊不禁:“厉总,你这是要开国际会议吗?”
厉沉舟抬头,表情认真:“这比国际会议重要。”
林漾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放松点,就是个派对。大家来吃吃喝喝,热闹一下而已。”
“但这是我们的婚前派对。”厉沉舟握住他的手,“不能出任何差错。”
结果派对当天,最大的“差错”出在厉沉舟自己身上。
派对从傍晚开始。庄园的草坪上布置得温馨浪漫,白色帐篷、暖黄串灯、长桌上摆满了精致餐点和酒水。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so姐和程维一起出现。宋时也来了,还带了新交的女朋友, 一个活泼的舞蹈演员。王导带着夫人到场,笑称是来“考察演员婚后状态”。
最让林漾惊喜的是,厉老爷子也来了。老人穿着中式褂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陪同下坐在特设的休息区,看着年轻人们说笑,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爷爷,”林漾端着果汁过去,“您能来,我们特别开心。”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温和:“该来的。沉舟那孩子多亏了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林漾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派对进行到一半,敬酒环节开始了。原本厉沉舟安排了专人挡酒,但今天来的都是至交,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真诚地送上祝福,他实在推拒不了。
“厉总,这杯你必须喝!”一位合作多年的老总举杯,“当年咱们一起打拼的时候,你可说过,结婚时一定不醉不归!”
厉沉舟看了林漾一眼,林漾笑着点头:“少喝点就行。”
有了这句话,厉沉舟便放开了。一杯,两杯,三杯他酒量其实不错,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等到蛋糕推出来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飘了。
“切蛋糕!切蛋糕!”众人起哄。
厉沉舟握着林漾的手,共同切下第一刀。掌声和欢呼声中,他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林漾。
“漾漾”他的声音有点大,带着醉意,“我爱你。”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林漾脸红了,想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
“不松。”厉沉舟抱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窝,“你是我的。我的。”
这下连老爷子都忍不住笑了。程维赶紧上前想解围,被so姐拉住:“别去,多难得看厉总这样。”
厉沉舟确实醉了。平日里冷峻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只大型犬,黏在林漾身上不肯撒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醉酒后的情话,依然保持着奇特的“商业报告”风格。
“林漾同志,”他扳正林漾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经过长期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我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你是最优选择;第二,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第三,合作期限建议为终身制。”
众人笑疯了。宋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so姐擦着眼角的泪花,连一向稳重的王导都笑出了声。
林漾又羞又好笑,扶着摇摇晃晃的厉沉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还没汇报完。”厉沉舟不依不饶,“根据未来五年规划,我们需要完成以下KPI:第一,每年至少两次旅行;第二,每天至少说三次‘我爱你’;第三”他想了想,“第三,养一只猫或狗,具体品种待议。”
“噗——”有人喷酒了。
林漾终于受不了了,求助地看向程维。程维和另一个朋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厉沉舟。
“厉总,咱们去那边醒醒酒”
“我没醉!”厉沉舟挣扎,“我在做重要汇报!”
最后还是林漾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再闹今晚分房睡”,厉沉舟才突然安静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分房。”
“那听话。”
“好。”
众人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再次笑倒一片。厉沉舟被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林漾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喝点,解酒。”
厉沉舟乖乖喝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漾。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但那份深情和专注,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漾漾,”他小声说,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真的很幸福。”
林漾的心软成一滩水。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厉沉舟微乱的头发:“我知道。”
“你不知道。”厉沉舟摇头,动作有些笨拙,“前世我失去你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现在”他抓住林漾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满满的,都是光。”
林漾眼眶一热。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厉沉舟掌心的温度,和那双醉眼里的真诚。
“我也是。”他轻声说,“厉沉舟,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两人在喧闹中安静地对视,像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直到宋时端着酒杯过来:“二位新人,别光顾着说悄悄话啊!来来来,林漾,这杯我敬你!”
派对持续到深夜。厉沉舟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枕着林漾的腿,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林漾就那样坐着,和朋友聊天,偶尔低头看看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真好啊。”so姐坐到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你们俩,一路走来不容易。”
“嗯。”林漾微笑,“但值得。”
宾客陆续散去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厉沉舟的酒醒了大半,但依然黏人。回家的车上,他靠着林漾,小声说:“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林漾握着他的手,“很可爱。”
“真的?”
“真的。”
厉沉舟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闭上眼睛。车窗外的街灯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漾看着他安宁的睡颜,想起前世那个永远冰冷疏离的厉沉舟,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他时的恐惧和戒备。
然后想起后来的点点滴滴——那碗糊掉的粥,那些丑丑的字,那些失败的饼干,还有今晚醉酒后笨拙却真诚的情话。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能改变一个人,能让最不可能的事,变成最美好的现实。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我们要结婚了。”
“嗯。”厉沉舟没睁眼,但嘴角上扬,“终于。”
是啊,终于。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圆满。
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
初秋的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温暖而不炙热。婚礼场地选在一座百年教堂——这是厉奶奶生前最喜欢的教堂,老爷子亲自联系的。
教堂内部布置得简洁而圣洁。白色玫瑰和绿色藤蔓装饰着长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宾客已经就坐,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和喜悦。
休息室里,林漾正在做最后的整理。他穿着一身定制白色礼服,剪裁合身,衬得身姿挺拔。化妆师最后调整了一下他的发型,so姐在旁边,眼睛已经红了。
“别哭啊,”林漾笑她,“妆要花了。”
“我忍不住。”so姐吸了吸鼻子,“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真好。”
是啊,真好。林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怯懦、恐惧、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林漾,如今眼神坚定,嘴角带笑,即将走向他选择的爱人,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厉老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进来。
“爷爷。”林漾转身。
老爷子打量着他,许久,点点头:“你母亲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林漾鼻子一酸。他今天戴的领夹,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很简单的珍珠领夹,但保存得很好。
“谢谢爷爷。”
“该出发了。”老爷子伸出手臂,“我陪你走这段路。”
按照传统,本该是父亲挽着儿子走向新郎。但林漾的父亲早逝,母亲也不在了。老爷子这个举动,意义重大——这代表厉家,正式接纳他为家人。
林漾深吸一口气,挽住老爷子的手臂。
教堂的门缓缓打开。
音乐响起,是林漾选的曲子,舒缓而深情。所有宾客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林漾逆光而立,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他缓缓迈步,走过长长的红毯。宾客中有人低声赞叹,有人偷偷拭泪。
厉沉舟站在圣坛前,看着他的爱人一步步走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厉沉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而有力。他看着林漾在阳光下微笑的脸,看着那身洁白的礼服,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前世林漾坠楼时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苍白的面容,破碎的眼神,如落叶般下坠的身影。然后画面切换,是重生后林漾警惕的眼神,是后来渐渐融化的笑容,是昨晚派对上温顺地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沉舟。”老爷子轻声提醒。
厉沉舟回过神,才发现林漾已经走到面前。他伸出手,老爷子将林漾的手郑重地放在他掌心。
“交给你了。”老爷子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会的。”厉沉舟握紧那只手,像是在立誓。
老爷子退到一旁,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神父是位慈祥的老人,在厉家服务多年。他翻开圣经,温和地看着两位新人:
“厉沉舟先生,林漾先生,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宣告你们对彼此的爱与承诺”
常规的仪式流程后,到了交换誓言的环节。神父微笑:“现在,请两位新人说出你们自己准备的誓言。”
厉沉舟先开口。他转向林漾,握着他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林漾,我曾经以为,人生就是一场交易——付出多少,得到多少。直到遇见你,直到失去你,直到重来一次。”
宾客中有些细微的骚动。知情的人明白“重来一次”的深意,不知情的人只当是诗意的表达。
“这一世,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不是交易,是馈赠。”厉沉舟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这个不完美的馈赠。我承诺,用余生珍惜你,尊重你,爱你所爱,痛你所痛。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林漾的眼泪已经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自己的誓言:
“厉沉舟,我曾经害怕过你,逃避过你,甚至恨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努力平稳,“但后来我发现,那些恐惧和恨意的背后,其实是期待——期待被看见,被珍惜,被爱。”
他抬起泪眼,看着厉沉舟:“谢谢你看见了真实的我,谢谢你用耐心和真诚,一点一点融化我心里的冰。这一世,我们都有了重来的机会。而我最大的幸运,是重来的时候,你也在。”
两人对视,眼泪都止不住,但笑容也止不住。那是一种复杂的饱含深情的表情,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失而复得的人,才能懂得。
神父也动容了,他清了清嗓子:“现在,请交换戒指。”
程维和so姐分别递上戒指盒。两枚戒指款式相近,都是简洁的铂金圈,内侧刻着字——林漾的那枚刻着“给棠棠,我的新生”,厉沉舟的那枚刻着“给舟舟,我的归宿”。
棠棠是林漾的小名,舟舟是厉沉舟小时候的乳名——厉老爷子告诉林漾的,说沉舟小时候,奶奶都这么叫他。
互相戴上戒指时,两人的手都在抖。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现在,”神父的声音充满喜悦,“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掌声响起,欢呼声响起。厉沉舟捧住林漾的脸,深深吻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承诺的沉重,也带着新生的甜蜜。
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像神的祝福。
观礼席上,厉老爷子悄悄擦了擦眼角。so姐靠在程维肩上哭得不能自已。宋时一边鼓掌一边吸鼻子,被女朋友笑着调侃。
王导对身边的夫人轻声说:“这比电影还动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林漾小声说:“厉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林先生,”厉沉舟笑着回应,“彼此彼此。”
两人转身,面对宾客。掌声更加热烈,有人起立欢呼,花瓣从空中洒落——是事先安排好的,但这一刻,每一片花瓣都像在舞蹈,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结合。
走出教堂时,阳光正好。两人在门口停步,接受亲友的祝福和合影。媒体的长枪短炮被拦在远处——厉沉舟还是坚持婚礼私密,只允许官方摄影师拍摄。
“看那边。”林漾突然轻声说。
厉沉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堂外的草坪上,不知何时飞来一群白鸽,正在悠闲地踱步。其中一只突然振翅飞起,在教堂上空盘旋一圈,然后向着蓝天飞去。
“是个好兆头。”厉沉舟握紧林漾的手。
婚宴安排在教堂旁边的宴会厅。没有传统的敬酒环节,而是温馨的自助餐形式。厉沉舟特意交代过,今天不要灌酒——昨晚的教训够深刻了。
但祝福是少不了的。王导举杯:“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今天看到你们,我想说——真爱真的存在。祝福你们。”
宋时也来:“林漾,厉总,一定要幸福啊!我以后结婚,就以你们为标准!”
最让人意外的,是厉老爷子也站了起来。老人端着酒杯,虽然只是果汁,但态度郑重:
“我活了八十多年,见过太多婚姻——为利益的,为家族的,为传宗接代的。”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两位新人身上,“但沉舟和林漾让我明白,婚姻最本质的意义,是两个人选择彼此,承诺彼此,在漫长的人生里互相扶持。”
他举起杯:“这一杯,敬爱情,敬勇气,敬新生。”
全场静默片刻,然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杯:“敬爱情!敬勇气!敬新生!”
林漾的眼泪又涌出来。厉沉舟搂住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不哭了,今天该笑。”
“我是在笑。”林漾抹着眼泪,“笑着哭。”
婚宴进行到一半,两人悄悄溜了出来,在教堂后面的小花园散步。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宁静美好。
“累吗?”厉沉舟问。
“有点。”林漾诚实地说,“但是开心的累。”
他们在长椅上坐下。远处宴会厅的音乐和笑声隐约传来,但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厉沉舟,”林漾靠在他肩上,“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重生,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厉沉舟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在哪一个时空,只要遇见你,我都会爱上你。”
“这么肯定?”
“嗯。”厉沉舟吻了吻他的头发,“因为你是林漾。是我的命中注定。”
林漾笑了,闭上眼睛。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我们该回去了。”良久,厉沉舟轻声说,“客人还在等。”
“再坐五分钟。”林漾耍赖,“就五分钟。”
“好。”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在秋日的阳光里,安静地坐了五分钟。没有言语,只是感受彼此的存在,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前世的寒风冷雨,终于彻底远去了。
而这一世的阳光,正温暖而长久地,照耀着他们携手同行的路。
婚礼只是一个开始。
余生还长,他们要慢慢走,好好走,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们的光明而幸福的未来。
(全文完)
第56章 番外(1)[VIP]
广告拍摄现场, 镁光灯下。
林漾穿着某高端护肤品牌的白色套装,站在全息投影的海洋背景前,按要求做出放松享受的表情。导演在监视器后喊:“很好!林老师,保持这个状态!”
“Cut!这条过!”
林漾松了口气, 从拍摄区走出来。助理小周立刻递上水杯和外套, so姐在旁边低声说:“下一条是和顾远的双人镜头, 没问题吧?”
顾远, 新晋影帝, 三十出头, 演技扎实,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疏离感, 是圈内公认的“颜值与实力并存”的代表。这次广告是双男主概念,品牌方特意找了两位不同风格的演员, 想要碰撞出火花。
“没问题。”林漾喝了口水,抬眼就看到顾远朝这边走来。
顾远今天穿的是深蓝色套装,与林漾的白色形成对比。他走近, 露出礼貌的微笑:“林老师,待会的镜头,需要先对一下走位吗?”
“好。”林漾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角落,so姐和小周识趣地退开几步。顾远拿出剧本,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品牌方希望我们有一个眼神交流的瞬间,要体现‘惺惺相惜’的感觉。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漾认真看了看:“我觉得不用太刻意,自然对视就好。太刻意反而假。”
“同意。”顾远轻笑,“林老师演戏很松弛, 跟你合作很舒服。”
“叫我林漾就好。”林漾也笑了,“你也别叫我老师了, 压力大。”
两人正聊着,没注意到片场入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厉沉舟今天原本有个跨洋会议,但提前结束了。想起林漾今天有广告拍摄,他便让司机绕路过来,想接人下班。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站在片场边缘的阴影里,目光落在林漾和顾远身上。
两人站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看剧本。顾远不知说了什么,林漾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个笑容,厉沉舟很熟悉——是林漾放松时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厉总?”导演眼尖,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连忙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是来看林老师的吗?”
片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处,包括林漾和顾远。
林漾看到厉沉舟,眼睛一亮,下意识想走过去,又想起还在工作中,便用口型说了句“等我一下”。厉沉舟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顾远自然也认出了厉沉舟。他礼貌地朝那边颔首致意,然后低声对林漾说:“那我们抓紧把这条拍了,不耽误你时间。”
接下来的拍摄,厉沉舟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导演压力山大,频频擦汗。倒是林漾状态不错,和顾远的互动自然流畅,两人在镜头里的化学反应意外地好。
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人并肩而立,侧脸对视,微笑。灯光打在两人脸上,画面唯美得可以直接当海报。
“Perfect!”导演喊,“收工!”
林漾立刻朝厉沉舟走去。厉沉舟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等很久了吗?”林漾问。
“刚到。”厉沉舟说,目光扫过正朝这边走来的顾远。
顾远走到近前,礼貌地打招呼:“厉总,久仰。”
“顾先生。”厉沉舟握手,力道适中,时间恰好三秒,“广告拍得很好。”
“谢谢。林漾很专业,合作愉快。”顾远转向林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一定。”林漾笑着点头。
寒暄结束,厉沉舟揽着林漾的肩膀离开。坐进车里,林漾才放松地靠进座椅:“累死了,今天拍了八个小时”
“和顾远合作感觉怎么样?”厉沉舟状似无意地问。
“挺好的,他很专业,也不摆架子。”林漾闭着眼睛说,“而且他给的建议都挺中肯,刚才那个镜头就是他建议改的,效果果然更好”
他说着说着,发现身边异常安静,睁开眼,看到厉沉舟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怎么了?”林漾问。
“没什么。”厉沉舟转回头,表情已经恢复正常,“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吧。”
晚餐是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菜很好吃,但厉沉舟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给林漾夹菜。林漾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但当着服务员的面没多问。
回到家,厉沉舟径直去了书房。林漾洗完澡出来,书房的门还关着。他想了想,热了杯牛奶端过去。
敲门,里面传来“进”。
厉沉舟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文件,但眼睛没看屏幕,而是在看手机——屏幕上正是今天广告拍摄的花絮照,品牌方刚刚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预告。其中一张,是林漾和顾远对视微笑的侧脸照。
林漾把牛奶放在桌上,绕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厉总,吃醋了?”
“没有。”厉沉舟放下手机,语气平淡。
“哦——”林漾拉长声音,“那为什么盯着人家照片看这么久?”
厉沉舟不说话了。
林漾笑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厉沉舟,你知不知道你吃醋的样子特别可爱?”
“不可爱。”厉沉舟皱眉。
“可爱。”林漾坚持,转到前面坐到他腿上,“顾远只是工作伙伴,而且人家有女朋友的,听说感情很好。”
厉沉舟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手臂却收紧,把林漾圈在怀里:“他看你笑。”
“我看谁都笑。”林漾故意逗他,“我对小周笑,对so姐笑,对导演也笑”
“不一样。”厉沉舟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你看他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林漾怔了怔,然后心里软成一片。他捧起厉沉舟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厉沉舟,我眼睛亮是因为我喜欢演戏,喜欢在镜头前的感觉。不是因为顾远,也不是因为任何人。”
厉沉舟看着他,眼神深邃。
“而且,”林漾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我最亮的笑容,只会给你看。比如现在。”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桥,里面盛满了星光,只属于厉沉舟的星光。
厉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吻住他。这个吻带着明显的占有欲,热烈而绵长。林漾顺从地回应,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喘着气。厉沉舟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我的。”
“你的。”林漾笑,“一直都是。”
那晚,厉沉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所有权”。从书房到卧室,从浴室到床上,他用前所未有的热情和耐心,把林漾里里外外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林漾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但心里满是甜蜜。他趴在厉沉舟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说:“厉沉舟,你以后别瞎吃醋了。”
“控制不住。”厉沉舟诚实地说,手轻轻抚摸他光裸的背,“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笑得那么好看,我就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幼稚。”林漾笑骂,但往他怀里蹭了蹭,“不过我喜欢。”
“喜欢我吃醋?”
“喜欢你这么在乎我。”林漾闭上眼睛,“虽然方式很幼稚,但我知道,是因为你爱我。”
厉沉舟的心被这句话填满了。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睡吧。”他在林漾额头印下一吻,“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
第二天,林漾醒来时已经快中午。身边的位置空了,他洗漱完下楼,看到厉沉舟正在厨房做早午餐——或者说,午餐。
“今天什么安排?”林漾靠在厨房门边问。
厉沉舟把煎蛋装盘:“去个地方,路程有点远,需要住一晚。我帮你收拾好行李了。”
“去哪儿这么神秘?”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从城市到郊区,从柏油路到水泥路,最后拐进一条乡间小道。林漾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跳慢慢加速。
这是他小时候住过的乡下。
车子在一处民宿前停下。民宿是新修的,白墙黛瓦,很有设计感,但周围的环境没怎么变——远处还是那片山,近处还是那条河,只是河上多了座桥,路边多了些路灯。
“还记得这里吗?”厉沉舟问。
林漾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记得。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来外婆家住。这条河,我经常在里面摸鱼。”
“我也是。”厉沉舟牵起他的手,“那年夏天,我跟我父亲吵架,一个人跑出来,不小心掉进河里。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林漾猛地转头看他。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他只记得自己救过一个落水的小男孩,但具体细节,包括对方的长相,都记不清了。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厉沉舟看着他的眼睛,“你把我拖上岸,自己的手臂被石头划了很长一道口子,流了很多血。但你还在笑,问我‘你没事吧?’”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林漾想起来了——那个湿漉漉的、表情倔强的小男孩;那道在自己手臂上留了好几年才淡去的伤疤;还有外婆后来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念叨“救人也要注意安全”。
“那时候你好小一只。”林漾比划了一下,“而且好凶,我问你名字你都不说。”
“因为觉得丢人。”厉沉舟难得露出赧然的表情,“堂堂厉家少爷,居然差点淹死在一条小河里。”
两人相视而笑。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个夏天湿漉漉的两个孩子,和此刻牵着手的两个大人,奇异地连接在一起。
“走吧,”厉沉舟说,“带你去看看。”
他们沿着河岸慢慢走。河水比记忆里清澈了一些,可能是这些年环保做得好了。河边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树干更粗了,枝叶更茂盛了。
“我后来找过你。”厉沉舟突然说,“伤好后,我让父亲派人来这个村子找救命恩人。但他们说你和你外婆已经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林漾想起,那年夏天结束后不久,外婆就生病了,他们搬去了城里的舅舅家。再后来,外婆去世,他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外婆叫你‘棠棠’。”厉沉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所以前世,当我在商业联姻的资料上看到你的照片,看到你的个人信息里写着‘曾用名:林棠’时,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一刻的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随之而来的恐慌——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自然地接近这个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所以他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商业联姻,冷暴力,自以为是的“保护”。
“对不起。”厉沉舟的声音低下去,“我本该用更好的方式”
“都过去了。”林漾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而且,如果不是那样的开始,也许我们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暮色四合,最后一线霞光在天际挣扎。
林漾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像是要挣脱某种束缚。他看着厉沉舟缓缓靠近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滚烫的情感,忘记了呼吸。
第一个吻落下来时,带着眼泪的咸涩。
厉沉舟的唇微微颤抖,起初只是轻轻碰触林漾的唇瓣,试探的,珍重的,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林漾闭上眼睛,睫毛扫过厉沉舟的脸颊,潮湿的。他感觉到厉沉舟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皮肤上,温热,急促,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决堤的颤抖。
然后那个吻变了。
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深重的、带着某种绝望意味的索取。
厉沉舟的手捧住林漾的脸,指尖冰凉。他的拇指摩挲着林漾的颧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林漾张开嘴,无声地邀请。几乎是立刻,厉沉舟的舌就探了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却又在深入后变得异常温柔。
那是一种矛盾的亲吻方式——强势地占领,却又小心翼翼地探索,像是在确认领土,又像是在确认存在。
河水在他们脚边流淌,水声潺潺,成了这个吻的背景音。林漾能尝到厉沉舟唇间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眼泪的味道,咸涩,微苦,却又奇异地真实。他伸手环住厉沉舟的脖子,指尖陷入对方浓密的黑发里,感受到发根处微微的潮湿——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溅起的河水。
这个吻开始变得绵长。厉沉舟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另一只手滑到林漾后腰,用力将人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隔着湿透的裤脚和微凉的上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样的快,一样的重,在胸腔里撞出共鸣。
林漾在换气的间隙发出细微的呜咽,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太多情绪同时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厉沉舟察觉到了,他的吻短暂地离开,额头抵着林漾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暮色中接吻。
“漾漾”厉沉舟哑声唤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林漾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吻上去。这一次他主动,舌尖描摹着厉沉舟的唇形,然后深入,带着一种安抚的温柔。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主导这个吻。
夜色渐渐浓了,河边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厉沉舟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吻,却将林漾紧紧搂在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深深吸气。
“冷吗?”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冷。”林漾说,手环着他的背,“你身上很热。”
确实,厉沉舟的身体像个小火炉,透过湿衣服传来熨帖的温度。两人就这样在河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林漾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厉沉舟立刻松开他:“回去。”
回民宿的路不长,但厉沉舟一直紧紧牵着林漾的手,十指相扣,一刻也没松开。
房间是厉沉舟提前订好的,只订了一间。林漾看到那张大床时,耳根微微发热,但什么也没说。
“先洗澡。”厉沉舟说,“别感冒。”
浴室里水汽蒸腾。林漾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河水和疲惫。他闭着眼,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河边的一切——厉沉舟的眼泪,他的忏悔,那个又咸又苦却无比真实的吻。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时,林漾没有睁眼。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气息靠近,然后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肩头。
“一起洗?”厉沉舟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意味。
林漾点点头,往后靠进他怀里。厉沉舟的胸膛宽阔,皮肤温热,心跳沉稳地贴着他的背。他们就这样站在水流下,谁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相拥,任由热水冲刷掉最后一点寒冷和不安。
洗完后,厉沉舟用浴巾仔细地擦干林漾的头发和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林漾任由他摆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什么?”厉沉舟问,声音温柔。
“看你。”林漾说,“怕你消失。”
厉沉舟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浴巾,捧住林漾的脸,深深看进他眼睛里:“不会。这一世,无论发生什么,我绝不会再离开你。”
林漾的眼睛又湿了。他踮起脚,吻上厉沉舟的唇。这个吻比河边的温柔许多,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安抚和确认。
他们躺到床上时,夜色已经完全深了。窗帘没有拉严,月光漏进来一道,斜斜地切过床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厉沉舟侧躺着,手臂从林漾颈下穿过,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睡吧。”厉沉舟在他耳边低声说。
林漾摇摇头:“还不困。”其实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异常清醒。他翻了个身,和厉沉舟面对面躺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对方模糊的轮廓。
“厉沉舟。”
“嗯?”
“你以后还会吃醋吗?”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会。”
林漾笑了:“这么诚实?”
“诚实。”厉沉舟的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但我以后会学着用更好的方式表达。不会再用那些让你不舒服的方式。”
“其实也没有不舒服。”林漾小声说,“有时候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
“嗯。”林漾往他怀里蹭了蹭,“说明你在乎我。”
厉沉舟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我一直都在乎你。只是以前不懂怎么表达,或者说”他顿了顿,“不敢表达。”
林漾明白他的意思。前世不敢,这一世最初也不敢。怕靠近,怕依赖,怕得到后再失去。
“现在敢了?”他问。
“敢了。”厉沉舟的唇贴在他额头上,“因为我知道,你也爱我。”
这句话他说得如此笃定,如此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林漾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对,”他说,“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然后那个拥抱变得更紧,紧到几乎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再说一遍。”厉沉舟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爱你,厉沉舟。”林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前世可能也爱,只是不敢承认。这一世,很爱,非常爱。”
黑暗中,他听到厉沉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额头上。不是很多,只有一两滴,但滚烫。
“我也爱你。”厉沉舟哽咽着,“比你以为的还要早,还要深。”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林漾的耳朵贴在厉沉舟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安心的节拍。
厉沉舟的手又开始轻轻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节奏规律。林漾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到厉沉舟的唇又落在他额头上,很轻,像羽毛。
“睡吧,”厉沉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儿。”
林漾最后记得的,是厉沉舟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将他温柔地包裹。还有那只一直轻拍他背的手,不曾停歇,像无声的承诺。
他睡着了,睡得沉,没有噩梦。
而厉沉舟在他睡熟后很久,依然睁着眼睛,在月光中看着怀里的人安然的睡颜。他的手指极轻地掠过林漾的眉毛、睫毛、鼻梁,最后停在微张的唇上,不动了。
许久,他低头,在林漾唇上印下一个轻如叹息的吻。
“晚安,我的漾漾。”他低声说,“这一世,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手臂依然紧紧环着怀里的人,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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